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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晉江原創首發 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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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晉江原創首發 前哨

第46章·前哨

在發現自己重生歸來的那一刻起, 降谷零便在警校的深夜裏,悄然勾勒著覆滅黑衣組織的龐大藍圖。在他的設想中,這絕不會是日本公安的單打獨鬥,那只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應當是多方聯合作戰。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英國軍情六處(MI6)、德國聯邦憲法保衛局(BfV)、法國對外安全總局(DGSE)…… 那些同樣被組織滲透、侵蝕過的國家情報機構, 都應該成為同一張網上的節點。在統一時間, 精準打擊組織在全球各地的據點、工廠、研究所和洗錢網絡。

而在日本境內,由警視廳和公安負責清掃本土基地;他本人, 則將帶領零組精英與各國抽調的精銳突擊隊, 直撲公海深處,那座上一世讓他血灑當場、屍骨無存的核心島嶼。

那是他為自己設定的終局之戰。

然而, 重生之後發生的一系列變故, 讓他的計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向。

先是與景元意外結成契約同伴, 兩人在光怪陸離的游戲副本中並肩披荊斬棘。接著, 憑借來自未來的情報與仙舟夥伴的介入,他接連改變了萩原、松田和Hiro的必死之局, 那些原本刻在殉職報告上的名字,一個個被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可是,只要組織這棵毒樹尚未連根拔起,陰影便不會消散。萩原即使“假死”脫身,也無法恢覆真實身份;Hiro和他自己, 仍需在黑暗中繼續潛伏, 與烏鴉們虛與委蛇。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降谷零:命運之河已經改道, 曾經篤定的路徑,未必通往正確的終點。

——那麽, 他還要按原定的計劃推進嗎?

……

三個月後。美墨邊境,某處荒漠深處。

直升機旋翼攪起的狂風壓低了枯黃的灌木叢。諸伏景光和鏡流從艙門躍下,黑色作戰服在風中被扯得獵獵作響。他落地後迅速屈膝卸力, 起身時目光已掃過整片集結區,十二名日本公安成員,以及來自FBI的一支十人戰術小隊。

人群中,一個戴著針織帽、面容冷峻的高大身影格外醒目,赤井秀一。

Zero在諸伏景光出發前,和他說過這個人的情報。此刻正站在不遠處,單手扶著耳麥,低聲與身旁的FBI探員交流著什麽。他似乎感知到諸伏景光的視線,微微側首,隔著墨鏡與夜色,兩人目光相觸。

沒有寒暄,甚至沒有點頭致意。

要知道普通人是看不到契約木偶的。但是當鏡流移動時,感覺到了赤井秀一的目光似乎有一瞬時定格在她身上的。

在那一瞬間,諸伏景光卻清晰地察覺到這個男人實力不凡。盡管這一世,他們是第一次合作。

“各單位確認通訊。”諸伏景光按下耳麥,聲音沈靜而清晰,迅速切換至指揮頻道,“目標基地代號‘巢穴-7’,位於前方五公裏處的廢棄礦場深處。情報顯示,內部關押著至少十七名各國科研人員,其中七人是過去半年從歐洲和日本‘失蹤’的頂尖人才。他們的任務是協助組織開發新型化學武器及追蹤系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神貫註的眾人。

“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活著帶他們出來。次要目標:盡可能獲取實驗數據和研究記錄。但記住,人質優先,資料次之。遇到無法帶走的,就地銷毀,絕不留給出組織的增援部隊。”

“明白。”低沈的應和聲在夜色中傳開。

“狙擊組,就位報告。”

通訊裏傳來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回應。

“諸伏景光,已抵達C2觀測點,視野覆蓋基地主建築東側和北側通道。天氣晴朗,微風,射擊條件良好。”諸伏景光的聲音平靜而穩健,隱約能聽到他調試瞄準鏡的細微機械音。

“赤井秀一,C4制高點就位。西側和南側歸我。”男人的聲音像深潭般沈靜,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從容,卻讓人莫名安心。

在線上追蹤小組成員行動的降谷零,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兩個頂級的狙擊手,分別代表著日本公安和美國FBI的巔峰戰力,此刻正趴在同一片荒漠的巖石之上,瞄準著同一個目標。盡管他們此前素未謀面,卻在這一刻形成了無需磨合的默契,一個負責東-北象限,一個負責西-南象限,交叉火力網覆蓋得密不透風。

“突擊組,前進。”

負責帶隊的萩原研二一揮手,十幾道黑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向著遠處隱約透出燈光的廢棄礦區悄然推進。

二十分鐘後,抵達基地內部,地下三層。走廊盡頭,兩名持槍守衛正在抽煙閑聊。萩原研二擡起手,無聲地比了個手勢,兩名守衛,無聲解決。

身後的零組成員默契點頭,幾秒後,兩道黑影貼著地面悄然前出,在守衛轉身的瞬間,從背後捂住口鼻,麻醉針精準刺入。

昏迷的守衛被拖入暗處。

降谷零指揮隊員帶隊繼續深入,根據情報,科研人員的關押區域就在下一層。然而,當他踏入地下三層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化學試劑的刺鼻氣息撲面而來。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嵌著巴掌大的玻璃窗。透過窗戶,隱約可見裏面蜷縮著的人影,瘦削、蒼白,穿著統一的灰白色囚服。

“人質確認,分散解救。”萩原研二的耳麥中傳出降谷零的指令,“優先釋放人員,集中至B點撤離通道。遇到抵抗,允許開火。”

隊員們迅速散開,金屬門被一張張撬開,裏面的人質最初驚恐後退,待看清來人是穿著戰術服、臂章上印有日之丸和FBI標識的營救者後,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低聲啜泣。

“日本公安,來救你們了,能走嗎?”

“能……能……”

營救小隊帶著尚有一絲力氣,混亂而有序的撤離開始。

然而,當萩原研二從C2觀測點轉移到基地內部、協助引導人質撤離時,降谷零卻通過佩戴在萩原研二身上實時記錄轉播的攝像頭,忽然鎖定在了走廊深處的一扇門上。

那扇門上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電子密碼鎖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門邊貼著一個小小的標識牌,上面寫著他熟悉的文字:宮野艾蓮娜

降谷零想到了艾蓮娜醫生。

“小降谷?”萩原研二察覺到了耳麥中的聲音停頓了下來,有些疑慮的問道。

【“開一下那扇門,密碼是……”】

萩原研二本能地輸入了降谷零提前提供的臨時解鎖碼,那是降谷零以安室透這個身份,從組織內部情報網獲取的通用權限。

門鎖“哢噠”一聲彈開,萩原研二推門而入。

裏面空無一人,但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氣息,不是消毒水,而是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舊書和幹燥紙張混合的味道,像是一個人長久生活過,又驟然消失後的寂寥餘韻。

這是一個簡單的兩室一廳布局,像公司提供給員工的宿舍。

客廳裏有一張老舊的布藝沙發,扶手的布料已經被磨得發白。沙發對面的墻上掛著一幅褪色的風景畫,畫框的玻璃上蒙著一層薄灰。茶幾上放著一個空了的馬克杯,杯底殘留著早已幹涸的褐色水漬,像是某人離開前喝的最後一口咖啡,再也沒有機會清洗。

臥室的門半開著,隱約可見裏面簡單的單人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卻落滿了薄薄的灰塵。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書頁已經因潮濕而微微卷曲,仿佛主人只是臨時起身,很快就會回來繼續閱讀,但那個“很快”,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萩原研二的目光在房間裏緩緩移動。

他看到了書桌上散落的幾支筆,筆帽都沒有蓋上,墨跡早已幹涸;看到了墻角一個打開的小藥箱,裏面空空如也,像是被匆忙帶走了必備品;還看到了廚房水槽裏一只孤零零的盤子,邊緣殘留著肉眼難以辨認的幹涸汙漬。

最引人註目的,是客廳角落的地板上,一個碎裂的相框,正面朝下躺在那裏,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落滿了細細的灰塵。

萩原研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相框翻過來。

玻璃已經裂成蛛網般的紋路,但照片依然清晰,那是一張全家福。

一對相貌出眾的夫妻站在後排,男人戴著眼鏡,面容清瘦卻目光溫和;女人有著一頭柔順的長發,笑容溫暖得如同春日陽光。前排是兩個女孩:大一點的約莫十五六歲,眉眼間已顯露出與母親相似的清麗輪廓;小一點的可能只有五六歲,紮著兩個小小的辮子,對著鏡頭露出天真的笑容。

照片右下角印著拍攝日期。

萩原研二快速心算,如果按照這個日期,那個大女孩現在……應該和他差不多大了。而那個小女孩,如今大概十幾歲,正是上中學的年紀。

“小降谷,這是……”他對著攝像頭低聲說,希望降谷零能看清這張照片。

耳麥裏沈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後,降谷零的聲音傳來,語氣艱澀得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檢查一下有沒有遺留的資料。”】

他沒有解釋這四個人是誰,沒有說那個笑容溫暖的女人,曾在他最孤獨的童年裏,給過他短暫的溫暖和一句改變他一生的話。保密協議的束縛、臥底身份的限制、以及那些他尚未整理好的覆雜情緒,讓任何解釋都變得多餘。

萩原研二沒有追問,他迅速起身,開始在房間裏仔細搜查。

書桌的抽屜被一個個拉開,空的,或是只有一些零散的辦公用品。衣櫃裏掛著幾件簡單的外套和襯衫,款式樸素,質地良好,落滿了灰塵。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到幾本醫學相關的專業書籍,扉頁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名字,宮野艾蓮娜。

耳麥中降谷零的呼吸聲一滯。

書桌最下面的抽屜裏,終於找到了一些像是資料的東西。那是幾疊散落的、被隨意塞進去的稿紙,紙張已經泛黃發脆,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覆雜的化學分子式和結構圖,還有潦草的日文註釋和計算公式。景光快速瀏覽了幾頁,全是專業領域的內容,以他的知識儲備,完全看不懂這些符號和線條意味著什麽。

他把這些稿件攤在書桌上,對著攝像頭讓降谷零過目。

“這些要全部帶回去嗎?”

萩原研二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著一絲猶豫。他蹲在那堆散落的稿紙前,戰術手套的指尖輕輕撥開一張泛黃的頁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學符號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晦澀難懂。

降谷零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透過攝像頭,掃過那些潦草的字跡,其中幾頁的邊角,赫然用紅筆標註著幾個字:【銀色子彈】

這些資料……很可能比人質本身更具價值,但也可能只是宮野夫婦日常工作的草稿,數量龐大、內容艱深,全部帶走會嚴重影響撤離速度。

就在他權衡的瞬間,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萩原研二猛然回頭,右手已按在槍柄上。與此同時,一直懸浮在他身側、始終保持著警戒姿態的丹楓,那雙金色的龍瞳驟然收縮,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寒氣。

來人同樣一身黑色戰術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赤井秀一。

他的目光越過萩原研二,落在那張碎裂的相框、那些散落的稿紙,以及門邊那個寫著“宮野”的銘牌上。墨綠色的眼眸微微瞇起,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日本公安。”他的嗓音低沈,像深潭的水,“動作倒是快。”

萩原研二沒有後退,也沒有放松警惕:“FBI的動作也不慢。”

兩人對峙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而就在這時,丹楓的聲音,在萩原研二的耳邊響起:【“左邊第二個抽屜,還有東西。”】

——是丹楓。

萩原研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他沒有回頭,但餘光瞥見了身側懸浮的木偶丹楓依舊保持著抱臂的姿態,金色的龍瞳卻鎖定著書桌的方向,龍尾在身後輕輕擺動,像在示意什麽。

萩原研二壓下心中的詫異,面上不動聲色。他維持著與赤井對峙的姿態,右手卻狀似無意地向後一探,指尖觸及書桌左側第二個抽屜的拉手,輕輕拉開。

裏面躺著一個陳舊的皮質筆記本,封面已經磨損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就是它。”】丹楓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萩原研二聽出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懷念的意味,【“上面有‘豐饒’的氣息……很奇怪,不該出現在這裏。”】

豐饒?之前丹楓在副本就是因為“豐饒”突然行動,怎麽這裏也有?

萩原研二來不及細問,因為赤井秀一已經向前邁了半步。

“那份資料。”赤井的目光落在他剛剛拉開的抽屜上,嗓音低沈,“我也需要確認。”

萩原研二的手指按在筆記本的封皮上,觸感溫熱而粗糙。他能感覺到丹楓就懸浮在他身側,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氣籠罩著周圍,卻並未對赤井形成壓迫,更像是一種觀察。

“FBI和日本公安的聯合行動協議裏,”萩原研二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嘴角卻微微揚起一個熟悉的、屬於他的那種帶著幾分痞氣的弧度,“好像沒有說過一定要資料共享吧?”

赤井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萩原研二,落在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東西”上。

那一瞬間,萩原研二似乎覺得他好像能看到丹楓一樣。

【“有趣。”】丹楓的聲音同時在萩原研二的耳邊響起,【“這個人類……能看到我。或者說,能感知到我。”】

萩原研二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們幾個人可是仗著普通人看不到契約木偶,胡作非為幹了很多事情。畢竟這是游戲系統的基本規則,如果赤井秀一能感知到丹楓的存在……

這個人,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力。

丹楓輕輕漂浮著靠近了赤井幾步,金色的龍瞳近距離打量著這個高大的FBI探員。片刻後,他退回萩原研二身側,聲音裏帶著一絲微妙的欣賞:【“有意思的資質。如果他願意簽訂契約,或許能成為不錯的戰力。”】

“餵餵,別當著我的面挖墻腳啊。”萩原研二忍不住低聲吐槽,然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因為赤井看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

“你在和誰說話?”

“……自言自語。”萩原研二面不改色。

赤井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沒有追問。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個抽屜:“那個筆記本,我需要確認。”

萩原研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皮質筆記本。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模糊的、像是被水浸過的痕跡。他翻開第一頁——

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是日文,【研究日志·宮野艾蓮娜】

【……如果能找到讓“銀色子彈”穩定化的方法,或許我們就能帶著孩子們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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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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