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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晉江獨家首發 一次對未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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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晉江獨家首發 一次對未來的挑戰

第44章·一次對未來的挑戰

甩開組織追捕後的第三個小時, 兩輛滿是彈痕與塵土的馬自達終於停在了函館市郊一處不起眼的民居門前。

“下來。”伊達航的語氣不容置疑,“今晚住這兒。”

松田陣平下意識要拒絕,萬一被組織查到班長家裏:“班長,我們隨便找家網咖——”

“少廢話。”伊達航已經從駕駛座下來, 拉開兩輛車的車門, 目光掃過自己的同期,萩原研二靠著車窗幾乎睜不開眼, 諸伏景光還在用手機處理著什麽, 降谷零維持著那張透支過度的撲克臉但眼下的青黑出賣了他,松田陣平抱著胳膊眉頭緊鎖像顆隨時會炸的雷。

“你看看你們這副樣子。”伊達航的聲音低下來, 不是命令是陳述, “車裏湊合一晚?明天起來你們幾個頸椎和腰椎還要不要了。”

娜塔莉從副駕駛下來, 快步走向門廊, 已經掏出了鑰匙。她回頭,溫柔卻堅持:“被褥也是現成的, 諸伏君如果不留宿,至少喝杯熱茶再走。”

諸伏景光擡頭,對上娜塔莉那雙含著擔憂的、明亮的眼睛,拒絕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五分鐘後,四人擠進了伊達航和娜塔莉這間雖不大, 卻處處透著溫暖氣息的小屋。

諸伏景光到底沒有留宿, 他喝下那杯熱茶, 與降谷零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便起身告辭。東京那邊, “萩原研二殉職”的善後工作還需要人盯著,輿論引導、檔案封存、還有那些真心為他難過的同僚們需要安撫。

假死計劃已經啟動,就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路上小心。”降谷零說。

“你也是。”諸伏景光看了一眼沙發上幾乎要睡過去的萩原研二, 又看了一眼坐在萩原旁邊一言不發,卻始終把一只手搭在對方手臂上的松田陣平,“……他們交給你了。”

門輕輕合上,屋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熱水器燒水的低鳴。

萩原研二其實沒有睡著。他只是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爆炸到逃亡,從研究所到飆車救援,腎上腺素狂飆三小時後驟然松懈下來的,仿佛靈魂被抽空了一塊的虛脫。

他能感覺到小陣平的手壓在自己小臂上。那力道不重,卻異常固執,像怕他下一秒又會消失似的。

“……小陣平。”他閉著眼,聲音沙啞。

“嗯。”

“我沒死。”

沈默。

“我知道。”松田陣平說,但他的手沒有移開。

萩原研二睜開眼,偏過頭。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松田陣平的側臉,墨鏡摘了放在茶幾上,眼瞼低垂,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這是他從小學就認識的,一起闖禍一起挨罵一起考上警校一起進入爆處組的,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松田陣平露出這種表情。

那不是憤怒,不是責備,甚至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那是一種被強行壓抑的,還沒來得及釋放的後怕,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了一眼,現在退回安全地帶,卻依然能感受到腳底懸空的風。

“……當時,”松田陣平在萩原研二眼神的註視下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爆炸發生之後,你沒有出來。丹楓那邊沒有任何消息,我感應不到你。”

萩原研二安靜地聽著。

“我不知道你是活著還是死了。不知道那個破護盾有沒有用。不知道你到底是被炸沒了,還是被傳到了哪個我找不到的地方。”松田陣平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那幾分鐘……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我想沖上去。景元和鏡流把我按住了。”

萩原研二沒有插話。

“他們是正確的。”松田陣平說,“就算沖上去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可能還會把自己搭進去,讓情況更糟。”

“但是。”萩原研二輕聲說。

松田陣平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但是,還是會想沖。”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磨出來的,“哪怕沒有用,也想沖。”

萩原研二看著他。

然後他坐起身,動作有些遲緩,肩膀抵上松田陣平的手臂。他沒有說什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或者“下次不會了”之類的話。那太輕了,輕到配不上這幾分鐘裏松田陣平承受的恐懼。

他只是靠在那裏,像過去二十多年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在對方沈默的時候沈默地陪著。

“……下次,”過了很久,松田陣平說,“別再隨便用那個什麽傳送符了。”

“嗯。”

“一百多張一起用是腦子有坑。”

“確實有坑。”

“也不許再一個人往那種地方鉆。”

“這個你得跟丹楓說,是他把我帶進去的。”萩原研二毫無心理負擔地甩鍋。意識深處,丹楓的龍影輕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松田陣平瞥了他一眼,懶得戳穿。

“反正,”他重新靠進沙發靠背,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平日裏那種懶洋洋的,不耐煩的底色,“別再消失了。”

萩原研二彎起眼睛:“好。”

……

客廳的另一端,降谷零靠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函館的夜色裏。

城市的燈火遠遠近近,安靜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三小時前那片槍火、那扇被撕開的門、那道銀發的殺意,此刻都已被夜色吞沒。

但他的手心還殘留著共鳴過後的灼熱。

“你在想什麽?”景元盤腿做到降谷零身邊,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著洞察一切的了然。

降谷零沈默了片刻:“……我在想,我改變未來了。”

景元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等待。

“在副本裏,我們遇到的那個[萩原研二],未來的他,是組織的代號成員。”降谷零的語速很慢,像在整理自己尚未成形的思緒,“我一直以為,那是他在爆炸中幸存,後來又因為某種契機潛入組織的臥底身份。我甚至想過,那可能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但今天那個研究員說,萩原是‘珍貴的實驗體’,他和丹楓合體後的自愈能力,被組織當成研究對象。那不是主動去臥底。那是……被迫的。”

降谷零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易察覺。但景元聽出了那平穩之下,正在緩慢凝固的某種東西。

“所以,萩原先生落入組織的契機,並不是他主動選擇了臥底。而是在這場爆炸中,他身上的特殊體質被組織發現、捕獲、然後——”景元沒有說完。

“然後他花了多少年,才從實驗體變成代號成員。”降谷零接過話,“在被研究了多久之後,才重新獲得‘人’的待遇和自由行動的權限。那段時間裏,他經歷了什麽,我們誰都不知道。”

窗外的夜色很靜。

降谷零想起副本裏的那個[萩原研二],從容,銳利,眼底帶著他從未在萩原身上見過的,被長久壓抑後又重新燃燒起來的平靜。那不是天生的,那是從深淵裏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我曾經以為,為了摧毀組織,我什麽都可以犧牲。”降谷零說,“我自己,我的時間,我的身份,甚至我的未來。我以為那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頓了頓。

“但如果那個代價是我的同伴,是萩原、是松田、是Hiro、是班長——如果我要踩著他們的墓碑才能走到組織的核心……”

降谷零沒有說下去,景元依然安靜地等,等待這位年輕的契約同伴梳理好自己的情緒。

“……我不知道在曾經的時間線裏,我做了什麽決定。”降谷零終於說,“但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他轉過頭,看這景元那道端坐如松柏的身影,“從我知道萩原在那個研究所的那一刻起,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去把他救出來。”

景元沈默了幾息然後他笑了,不是平日裏那種溫和的、帶著距離感的笑,而是一種更深沈、更真實的弧度。

“降谷君,”他說,“在無數個可能的世界裏,有無數的你。”

景元的聲音平靜,如同陳述宇宙運行的規律,“有的選擇了犧牲同伴以換取勝利,有的選擇了固守底線卻錯失良機,有的在漫長的臥底生涯中漸漸忘記了最初的自己。他們都做出了他們認為正確的選擇。”

“但你,這個世界的你,在知道未來之後,依然選擇了去救。”

降谷零沒有回答。

“改變未來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景元說,“你撕掉的那一頁劇本,沒有人知道下一頁寫的是什麽。你不知道救下萩原君之後,組織會用什麽方式反擊;不知道你們今晚的暴露會引來朗姆怎樣的報覆;不知道會給今後的行動帶來多少變數。”

“我知道。”降谷零說。

“那你害怕嗎?”

降谷零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客廳,那裏,萩原研二靠在松田陣平肩上,似乎已經睡著了;伊達航正在和娜塔莉低聲說著什麽,班長難得露出那種溫柔的表情;他的目光又掠過角落裏安靜打盹的應星、在娜塔莉掌心休憩的白珩、還若有所覺微微擡眸的鏡流。

然後他想起更遠的地方,東京,諸伏景光正在夜色中驅車疾行,去收拾他們今晚留下的殘局。

他想起那些曾經失去的,如今還好好站在這裏的人們。

“會。”降谷零說,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沈。函館的燈火明滅不定,遠處隱約傳來夜航船的汽笛聲。

“但未知,不等於恐懼。”降谷零的聲音輕而穩,“未知只是……需要去探索的東西。”

“景元,你曾經面對過無數場戰爭。那些你無法預知勝負,無法確保同伴生還的戰爭,你是怎麽走下去的?”降谷零知道景元是一位雲騎軍,後來又知道他是仙舟將軍,他所經歷的歲月是他的十幾倍。

他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景元沈默了很久,久到降谷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身邊的聲音響起,帶著微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懷念:“我有一個朋友,曾說過一句話。”

“‘前方的路看不清,那就先邁出腳。’”

“很樸素的道理。”景元說,“但行之有效。”

降谷零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就先邁出腳吧。”他說。

他重新看向窗外。函館的夜色依舊深沈,但在他眼中,那片未知的黑暗似乎不再那麽令人不安。

“景元,我改變未來了。”

這是他今晚第三次說出這句話。

而這一次,不再是確認,不再是遲疑。

——是宣言。

……

主臥的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裏漏出一線。娜塔莉跪坐在床邊,仔細地鋪好最後一床被子,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直起身。

“好了。”她轉向門口,“伊達君,你可以進來了。”

伊達航端著兩杯熱茶站在門邊,有點局促。

這明明是他的房子,他的臥室,他的未婚妻,但每次被娜塔莉以這種“家務分配完畢,可以入場”的語氣召喚時,他還是會不自覺地站直,像個剛報到的新兵。

“……打擾了。”他說。

娜塔莉抿嘴笑起來,接過其中一杯茶:“說什麽呢。”

兩人並肩坐在床邊,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茶水蒸騰的熱氣在燈光下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麥茶香。

窗外的夜很靜,客廳隱約傳來萩原和松田的低語,還有降谷零偶爾的應答聲,那是隔了兩道墻,模糊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他們今晚都嚇壞了。”娜塔莉輕聲說。

伊達航點點頭,他想起松田陣平按著萩原手臂時那壓抑的沈默,想起降谷零站在窗邊那道筆直的,卻莫名透著疲憊的背影。

“我也嚇了一跳。”他說,“他們說萩原還活著,在北海道一個□□組織的研究所裏,我第一反應是,這家夥是不是悲傷過度產生幻覺了。”

娜塔莉笑起來,聲音輕柔:“但你立刻就說要幫忙。”

“那是當然的。”伊達航理所當然地說,“同期有難,還能放著不管?”

娜塔莉沒有接話,她捧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深藍近黑的夜空中,不知在想什麽。

伊達航遲疑了一下。

“……娜塔莉,”他難得有些笨拙地開口,“今晚的事,白珩小姐她——”

“嗯,白珩跟我說了一些。”娜塔莉轉過頭,眉眼彎彎,“關於仙舟,關於星槎,關於那些我從前只在科幻電影裏見過的世界。”

伊達航目露好奇,他其實一只知道娜塔莉身邊有一位“超人木偶”,娜塔莉什麽都不瞞著他。但是他卻並沒有過多的詢問木偶小姐的事情,只是開心的看著他們友好相處,共渡難關。

娜塔莉笑起來,那笑容溫柔而平靜,沒有他擔心的任何一絲陰霾。

“真真好啊,白珩也有那麽多的朋友,就像你一樣。”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喜悅。

伊達航從很久以前就知道,娜塔莉·來間是一個溫柔而堅韌的人。她會在幼兒園孩子們哭鬧時輕輕抱住他們,會在他加班到深夜時送來熱騰騰的飯團,會在得知他的同期“犧牲”時紅著眼眶說“你一定很難過”。

但此刻他發現,她遠比他想象的更強大。

“你會害怕嗎?”他問:“像今天這樣的危險……”

娜塔莉想了想。

“會有一點。”她誠實地回答,“知道世界上有那麽多我不知道的、可能很危險的東西……會有一點害怕。”

就像在游戲副本中度過的那些事情,也大多是白珩在幫忙,幫忙戰鬥幫忙思考。

“但是,”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柔軟下來,“白珩教我開車,以超過240公裏的時速,那個瞬間,害怕是沒有用的。”

“那你怎麽辦?”

娜塔莉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抓緊方向盤,相信白珩,然後——沖過去。”

伊達航看著她,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覆上她捧著茶杯的手背。

“我也是。”他說,“雖然我沒有白珩小姐那樣的本事,也沒有降谷他們那些力量。但只要你遇到危險,不,不用遇到危險,只要你需要——”

他難得有些卡殼,娜塔莉靜靜地等,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反正我肯定會沖過去。”伊達航最後破罐子破摔地說,“雖然可能沖得很笨,速度也不快,還會被松田嘲笑車技。”

“伊達君的車技很令人安心。”娜塔莉認真地說。

“那是因為你坐慣了白珩小姐開的車。”

娜塔莉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水漸漸涼了,窗外的夜依然很靜:“他們會沒事的吧?”娜塔莉輕聲問。

伊達航知道她問的是客廳裏那幾個人,也是今夜被他們從研究所裏搶回來的,那個滿身狼狽卻還在笑著的朋友。

“會的。因為大家都在。”伊達航露出了信任的神色,“而且,萩原那小子,可是很強的哦。”

……

後半夜,大部分人都已入睡。

客廳的沙發上,萩原研二側身靠著靠墊,呼吸綿長而平穩。松田陣平依然坐在他旁邊,低著頭,不知是在打盹還是沈思。茶幾對面,降谷零也閉著眼睛,但呼吸頻率出賣了他並未真的睡著。

應星找到丹楓時,那道青色的龍影獨自懸浮在意識空間的邊緣,遠離其他人偶聚攏的溫暖區域。

他懸浮得很安靜。

應星沒有靠近,只是在他身側數丈處停下,聲音平和。

應星也不再說話。他只是取出隨身攜帶的工具,開始安靜地打磨一塊從研究所順手帶回來的金屬殘片,他依然保持著工匠的習慣,手邊總得有活。

砂輪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均勻地流淌。

過了很久,丹楓開口,聲音低而沈。

“……你何時發現的。”

“發現什麽?”應星沒有擡頭。

“豐饒。”丹楓說,“我私下的研究。”

應星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

“很久了。”他說,“在你問我有沒有能‘延展生命活性’的材質。”

丹楓沈默,他的同伴總是這樣的敏銳,以凡人之軀卻如此驚艷。在這裏的應星是他年輕時候的樣子,以至於丹楓都快忘記了應星離開仙舟的時候,已經是滿頭白發。

“我當時以為你是為了持明族。”應星平靜地說,“輪回艱難,繁衍斷絕,你想找一條出路。那是你作為龍尊的責任。”

“後來我才想明白,你問那句話的時候,看的是我。”

砂輪聲停了,應星擡起頭。他依然是那副木偶的軀體,眉眼間卻透出屬於凡人工匠的、深沈的覆雜。

“你是怕我死。”

丹楓的龍尾輕輕卷了一下,他沒有否認。

應星垂下眼,繼續打磨那塊金屬。

“……丹楓,”他說,聲音很低,“我活不過你。這是短生種與長生種之間最樸素的事實。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起,這個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我知道。”丹楓說。

“你留不住我。”

“……我知道。”

應星停下動作。

他沒有看丹楓,只是註視著掌心那塊已經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金屬殘片,上面倒映著意識空間裏微茫的光。

“但你還是在想辦法。”他平靜的陳述。

丹楓沒有說話。

“今天發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錯。”應星說。

丹楓的龍影微微一震。

“那顆寶石,那個研究所,今晚的一切——”應星終於擡起頭,直視那雙冰藍色的龍瞳,“你想通過豐饒找到延長壽命、打破繁衍桎梏的方法。你是為了持明族,為了我們。”

“你的想法沒有錯,但丹楓,這條路是錯的。”

“……你認為這條路是錯的。”丹楓終於說,聲音低得像從深潭底浮起。

“我知道你心裏也是這麽認為的。”應星沒有回避,“景元認為是錯的,鏡流認為是錯的。白珩雖然並不知道,但如果她在,她也會認為是錯的。”

“我們都認為是錯的。”

丹楓沒有反駁。

他只是懸浮在那裏,龍尾低垂,鱗片黯淡,如同數百年來獨自背負著那不可言的命運,獨自在黑暗中摸索著不可能的出路的,他很孤獨呀。

“但是,”應星說,“我理解你為什麽走這條路。”

丹楓擡起眼。

“你是龍尊。”應星的聲音平靜,“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你肩上就壓著一個種族的存續。持明族的繁衍斷絕不是你的錯,但你把它當成你的責任。這麽多年來,你試過所有的路,撞過所有的墻……”

他看著丹楓:“所以你才會想要去研究豐饒的力量。不是因為你不顧後果,是因為你太想找到一條出路了,哪怕那道光後面可能是懸崖。”

丹楓沒有回答,但他的龍尾,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麽,”過了很久,丹楓說,“我應該怎麽做。”

應星站起身,他沒有用任何大道理,沒有引用仙舟律法,沒有說“我們聯手也可以對抗豐饒孽物”“我們可以改變未來”之類的豪言壯語。

他只是走向丹楓,伸出手,“繼續做你一直在做的事。但不是一個人。”

丹楓怔住。

“你是持明龍尊,這不會變。”應星說,“你想拯救你的族人,這份願心也不是罪過。但你不需要獨自背著這一切。”

應星說:“你有我們。”

話音落下,意識空間裏,另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吾不讚同你過去的選擇,豐饒孽物不可控。”鏡流的聲音沒有起伏,卻並非冰冷,“但吾承認,那是你的責任。”

她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抱劍而立,白發如霜,她說,“至少吾可在你再次踏上岔路時,斬斷你的去路。”

丹楓看著她,“……這是威脅?”

“是承諾。”鏡流說。

另一道柔和的聲音加入。

“丹楓,”白珩的狐尾輕輕搖擺,帶著慣常的溫暖的笑意,“開星槎的時候,如果總是一個人飛在最前面,是會被氣流甩開的哦。”

丹楓沈默地註視著這三道身影,應星的手還伸在那裏,靜靜地等。很久,很久。丹楓擡起手,輕輕搭上應星的掌心。

“……好。”他說。

這一個字,輕得像嘆息。

但在場的四人都知道,這背後意味著什麽。

——那不是放下,是學會不再獨自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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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私設,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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