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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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個夜晚
旭飛。
公司內部。
時間漸晚。
窗戶已經被輕微打開。
明明應該是很通風的位置，風聲卻沈默得死寂。窗外的天色也看著陰沈，像是窩在月匈口喘不過來的一股氣團。
程飛白黑著面色，看著眼前一張新的辭職信。
他沈默地看了一眼，長嘆，再次拿著手上的資料，推開了好友的辦公室房門。
“又有一個。”
本就不算整齊的電腦桌面上，這樣的資料再次甩在的桌子上。
旁邊還疊放著好幾張。
此時電腦桌上沒有人坐著，但程飛白也更加了解，一個扭頭，側身靠在桌子邊緣旁，拔高了聲音。
“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旁邊的工具室裏發出一些雜亂的聲音，衡旭從裏面走出來，一把坐下來隨手拿起桌面上的辭職人員資料。
“對面挖的職位還真是多種多樣。”
程飛白看著這一疊東西也跟著氣笑了。
“說實話，我其實也不是沒想到他們會過來挖人。”
“但畢竟我們這個小公司的人還沒多少特別骨幹的，對面還願意出這麽高的價格……這是沒怎麽考慮成本，只想把旭飛弄毀。”
雖然公司上的相關業務還算是被他們兩人穩住。
但付出的代價也不少。
他們在明，對方在暗。
加上今天提前交的資料，這周都已經有三個人說要準備離開了。
第一個出現要走的員工，對衡旭跟程飛白來說都在意料之中。
但很快，他們察覺到了不對。
這年頭福利給全、也沒有拖薪資的公司，沒有必要辭職。
在暗中調查之後才發現，有些職員的離開不是因為最近公司的輿論，而是被其他公司高薪挖走。
程飛白捏了捏鼻梁：“等周一看看還能不能再招點吧。”
衡旭將上面的資料堆在旁邊都已經離開公司的職員資料。
“我們兩個對這些流程也很熟悉，暫時還能填上這部分工作。”
程飛白卻不認可：“但你已經透支很長時間了，再繼續這麽透支下去也是遲早出事。”
“沒事。”
衡旭忽然開口。
程飛白看著男人空空地看向窗外，似乎是陷入了一絲回憶當中。
於是回頭過來。
“幫我回頭去找個轉讓房產的中介。”
程飛白一怔，猛地擡頭過來瞳孔驟縮：“你該不會是！——”
“我不會讓旭飛出事的。”
衡旭擡頭，和他對視：“別擔心，不過就是和以前一樣，也是白手起家罷了。”
程飛白張了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過了半天才想辦法轉移話題：“學妹最近怎麽樣了，還有人騷擾她沒？”
“學校裏已經基本平息了，有讓人去幫忙暗中跟著。”
衡旭皺眉。
“但……不知道為什麽。”
“她最近好像吃得很少。”
·
燕雪融也發現自己最近食欲變低了。
也不是不想吃。
明明有時候忙完就已經很餓了，但吃飯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出神。
於是吃著吃著，逐漸地就開始覺得疲累。
燕雪融看著眼前的美食，沒吃下去之前覺得不想吃，吃下去時也是味如嚼蠟。
衡旭緊蹙的眉毛也似乎越來越深。
衡旭開始很早地回家。
有他在的時候，衡旭就會偶爾說些俏皮話甚至是葷話，逗得燕雪融能多吃幾口。
但只要吃完飯後，男人就要再次回旭飛工作。
於是這樣的通勤耽擱下，衡旭反而比之前最忙的時候還要更晚才能回到家裏。
放在以前的時候燕雪融早就已經睡著了。
可她現在也開始經常在床上輾轉反側，亂七八糟地思考很多東西。
於是在這個時候就能從背後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男人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燕雪融看著更是心事重重。
可是……那天看到的錄像人影的事情，燕雪融沒法和任何人說話。
就連後來白嘉楠也給她打了電話。
“上次給你找的那個錄像怎麽樣了？能看到什麽有用的嗎？”
手機裏，白嘉楠聲音的背景聲裏還能聽見汩汩的流水聲。
燕雪融很少見，隨口問了句：“唔……暫時還沒有很多特別有用的，對了，楠楠你現在在家裏泡澡嗎？”
“沒啊，怎麽了？”
“就是聽見你背後有流水聲。”
“嗯？啊……”
好友的聲音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能聽到窸窸窣窣回頭看了一眼的聲音。
無所謂的聲音響起：“沒什麽，就是那個誰，我炮、友。”
燕雪融怔住。
她結巴了兩下：“對、對不起……”
怎麽就在這個時候！
“哎呀，沒事啦，本來也是我給你打電話的。”白嘉楠語氣中完全沒在乎，“怎麽還沒有看到有用的，是來往的人太多了，還沒看到有哪個是頻繁走動的嗎？”
燕雪融含糊其辭：“畢竟也有很多住在那裏的學生，來來往往很多人。”
“不如交給警察？”
燕雪融沈默了一下，卻不是很想。
“我先再看看。”
白嘉楠自然也不好再勸：“那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別因為忙著這件事日夜顛倒。”
“我知道啦。”
電話被人掛斷。
浴室裏的水聲也隨之停了下來。
白嘉楠的身後多了一個重量，嘟囔著不滿：“這麽長時間了，我怎麽還是這個身份？”
“不然你還想幹嘛？！”
白嘉楠直接丟了個白眼，“別忘了我們倆以後早晚都是要給家裏聯姻的，就算是男女朋友也是早晚分手，還不如就先當著炮、友呢！”
“可是……”
“少廢話！要是最近有空你也去幫忙找一下北門公寓的那個監控！”
男人疑惑。
“北門公寓？怎麽了？”
白嘉楠連忙一巴掌將人推開：“就，就——你管呢！沒事了！指望你還不如指望自己呢——還做不做？不做就睡了！”
“……做做做！”
……
燕雪融心裏藏著事。
不僅精神上逐漸開始衰弱，就連身體也因為每周大量地在北門公寓和家裏來回跑而變得更加虛弱。
衡旭無聲地要回來陪他，燕雪融想說他這麽累其實可以先不管她。
但男人只是嘴上說好，實際行動也絲毫沒有改變。
燕雪融看著也很著急。
於是想在家裏找辦法讓自己更沈浸地去學習，或者盡量多找一些事情做，還去找範航學長幫忙當流浪貓的志願者。
總之能讓自己忙到精神振奮的程度就先忙起來。
只是失眠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反而導致身體變得更加差了。
心裏始終都像是有一顆巨大的石頭。
那一塊巨大的石頭沈沈地壓在上面，讓人窒息。
這樣低氣壓的持續下，終於有一天燕雪融也扛不住了。
那是一個看似非常普通的夜晚。
衡旭照常回家要來陪燕雪融吃飯。
女孩在這段時間裏仿佛被抽條似地，一下子瘦了一圈。
以前抱在懷裏，還是帶著些許柔軟的質感。
如今女孩的身體抱著都還會覺得有一點點硌手。
在女孩不知情的地方，其實有好多頓飯都是男人親手做的。
就在燕雪融沈浸在書房裏的那段時間，其實都是男人偷偷繞到廚房裏無聲地開始準備。
到現在，小松鼠都還以為全是丁姐做的飯，做完晚餐就下班回家。
衡旭也像往常一樣，偶爾說起程飛白在公司裏跟他鬥嘴的兩個富家子弟發小笑話，一邊在旁邊給燕雪融夾菜。
手上的動作宛如流水作業似地剝了一小盤避風塘大蝦放過來。
就這麽看似平靜的晚餐裏。
一聲筷子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劃破了所有的表象。
兩人的動作就這麽隨著一聲突兀的掉落聲停滯下來。
燕雪融楞了楞，擡頭跟衡旭對視了一眼。
她扯了扯嘴角：“聽著你說話太入神了，沒留意。”
“哎呀，看來又要起來洗筷子了……”
話音未落。
女孩低頭撿起了那雙筷子。
卻在剛起身還沒多久，一聲“啪嗒”再次突兀響起。
燕雪融楞了楞。
正要重新彎腰之前，比她動作更快的一雙手就鉆進了燕雪融的雙眸當中。
衡旭仿佛神色平淡地拿了出來。
“嗯，我去洗。”
整個客廳裏都在沈浸著一絲讓人害怕的安靜。
就在這時。
逐漸地、一點點的……
像是身體內部當中逐漸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從廚房打開的大門外面似乎聽到越來越明顯的雜聲……
廚房洗手臺的流水聲瞬間關上。
衡旭直接從裏面沖了出來。
他面色一變，三步並兩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燕雪融的身體，將女孩抱到了旁邊客廳的沙發上平躺著。
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逐漸慘白的臉色。
衡旭內心一沈，連忙伸手在茶幾下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口罩戴在了女孩的嘴上。
接著，他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每一個平凡的夜晚。
唯獨在燈火通明中讓人最不想接觸的地方，往往越是人山人海。
醫院。
急診。
搶救病房。
“是燕雪融家屬嗎？”
醫生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看見自己負責的床位旁邊，一個英俊的男人在聽到患者名字的瞬間就站了起來。
一邊向人招手，一邊心想很少見醫院裏有這麽養眼的臉。
“這是你的……”
“我女朋友。”
“哦哦，因為其他檢查的相關報告都已經出來了，可能你這邊還沒能打印，但是電腦這邊已經互通了。”
醫生看了一眼病床的位置，回頭壓低了一點聲音。
“你可能要考慮一下帶你女朋友去看一下心理科？”
“……醫生，什麽意思？”
“你女朋友這個情況，我們排查了一下，覺得更偏向是心理問題的軀體化癥狀。”
醫生開始解釋。
“應該是軀體化導致的心跳過快和呼吸性堿中毒癥狀，手抖應該也是軀體化的癥狀，目前我們找心理科的醫生簡單看了一眼報告但是還沒找人來會診，但應該是有一些焦慮問題。”
“你對此有什麽頭緒嗎？你女朋友最近在家裏的情況是怎樣？”
男人沈默了片刻，苦澀地開口。
“……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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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地看了一眼，長嘆，再次拿著手上的資料，推開了好友的辦公室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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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算整齊的電腦桌面上，這樣的資料再次甩在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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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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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飛白看著這一疊東西也跟著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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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今天提前交的資料，這周都已經有三個人說要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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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們察覺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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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旭飛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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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裏已經基本平息了，有讓人去幫忙暗中跟著。”
衡旭皺眉。
“但……不知道為什麽。”
“她最近好像吃得很少。”
·
燕雪融也發現自己最近食欲變低了。
也不是不想吃。
明明有時候忙完就已經很餓了，但吃飯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出神。
於是吃著吃著，逐漸地就開始覺得疲累。
燕雪融看著眼前的美食，沒吃下去之前覺得不想吃，吃下去時也是味如嚼蠟。
衡旭緊蹙的眉毛也似乎越來越深。
衡旭開始很早地回家。
有他在的時候，衡旭就會偶爾說些俏皮話甚至是葷話，逗得燕雪融能多吃幾口。
但只要吃完飯後，男人就要再次回旭飛工作。
於是這樣的通勤耽擱下，衡旭反而比之前最忙的時候還要更晚才能回到家裏。
放在以前的時候燕雪融早就已經睡著了。
可她現在也開始經常在床上輾轉反側，亂七八糟地思考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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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燕雪融看著更是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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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裏，白嘉楠聲音的背景聲裏還能聽見汩汩的流水聲。
燕雪融很少見，隨口問了句：“唔……暫時還沒有很多特別有用的，對了，楠楠你現在在家裏泡澡嗎？”
“沒啊，怎麽了？”
“就是聽見你背後有流水聲。”
“嗯？啊……”
好友的聲音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能聽到窸窸窣窣回頭看了一眼的聲音。
無所謂的聲音響起：“沒什麽，就是那個誰，我炮、友。”
燕雪融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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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沒事啦，本來也是我給你打電話的。”白嘉楠語氣中完全沒在乎，“怎麽還沒有看到有用的，是來往的人太多了，還沒看到有哪個是頻繁走動的嗎？”
燕雪融含糊其辭：“畢竟也有很多住在那裏的學生，來來往往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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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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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雪融心裏藏著事。
不僅精神上逐漸開始衰弱，就連身體也因為每周大量地在北門公寓和家裏來回跑而變得更加虛弱。
衡旭無聲地要回來陪他，燕雪融想說他這麽累其實可以先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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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融看著也很著急。
於是想在家裏找辦法讓自己更沈浸地去學習，或者盡量多找一些事情做，還去找範航學長幫忙當流浪貓的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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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失眠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反而導致身體變得更加差了。
心裏始終都像是有一顆巨大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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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低氣壓的持續下，終於有一天燕雪融也扛不住了。
那是一個看似非常普通的夜晚。
衡旭照常回家要來陪燕雪融吃飯。
女孩在這段時間裏仿佛被抽條似地，一下子瘦了一圈。
以前抱在懷裏，還是帶著些許柔軟的質感。
如今女孩的身體抱著都還會覺得有一點點硌手。
在女孩不知情的地方，其實有好多頓飯都是男人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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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旭也像往常一樣，偶爾說起程飛白在公司裏跟他鬥嘴的兩個富家子弟發小笑話，一邊在旁邊給燕雪融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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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看似平靜的晚餐裏。
一聲筷子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劃破了所有的表象。
兩人的動作就這麽隨著一聲突兀的掉落聲停滯下來。
燕雪融楞了楞，擡頭跟衡旭對視了一眼。
她扯了扯嘴角：“聽著你說話太入神了，沒留意。”
“哎呀，看來又要起來洗筷子了……”
話音未落。
女孩低頭撿起了那雙筷子。
卻在剛起身還沒多久，一聲“啪嗒”再次突兀響起。
燕雪融楞了楞。
正要重新彎腰之前，比她動作更快的一雙手就鉆進了燕雪融的雙眸當中。
衡旭仿佛神色平淡地拿了出來。
“嗯，我去洗。”
整個客廳裏都在沈浸著一絲讓人害怕的安靜。
就在這時。
逐漸地、一點點的……
像是身體內部當中逐漸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從廚房打開的大門外面似乎聽到越來越明顯的雜聲……
廚房洗手臺的流水聲瞬間關上。
衡旭直接從裏面沖了出來。
他面色一變，三步並兩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燕雪融的身體，將女孩抱到了旁邊客廳的沙發上平躺著。
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逐漸慘白的臉色。
衡旭內心一沈，連忙伸手在茶幾下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口罩戴在了女孩的嘴上。
接著，他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每一個平凡的夜晚。
唯獨在燈火通明中讓人最不想接觸的地方，往往越是人山人海。
醫院。
急診。
搶救病房。
“是燕雪融家屬嗎？”
醫生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看見自己負責的床位旁邊，一個英俊的男人在聽到患者名字的瞬間就站了起來。
一邊向人招手，一邊心想很少見醫院裏有這麽養眼的臉。
“這是你的……”
“我女朋友。”
“哦哦，因為其他檢查的相關報告都已經出來了，可能你這邊還沒能打印，但是電腦這邊已經互通了。”
醫生看了一眼病床的位置，回頭壓低了一點聲音。
“你可能要考慮一下帶你女朋友去看一下心理科？”
“……醫生，什麽意思？”
“你女朋友這個情況，我們排查了一下，覺得更偏向是心理問題的軀體化癥狀。”
醫生開始解釋。
“應該是軀體化導致的心跳過快和呼吸性堿中毒癥狀，手抖應該也是軀體化的癥狀，目前我們找心理科的醫生簡單看了一眼報告但是還沒找人來會診，但應該是有一些焦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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