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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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個夜晚
深夜。
星空的光也逐漸變得更明亮起來。
許是因為月光的對比讓夜空顯得更加深邃，於是星辰更為璀璨。
燕雪融越是靠近回家的時間。
步伐越是遲疑。
但不管怎樣，也總是要面對的。
燕雪融試探著一點點靠近家裏的院子。
隨著燕雪融高中讀書這幾年，她所在的大山裏的基礎通路開始，大家的房子都比以前破破爛爛的鐵棚土磚房好了很多。
周慧秀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燕雪融腳步一頓。
“媽媽……”
“那孩子已經上車了？”
“嗯嗯，我看著他上網約車的。”
如同往常一樣的語氣。
卻在這樣的黑夜中，莫名顯得更加詭異了。
燕雪融雙手局促地交握在小腹前面，指尖不安地纏繞多次。
卻聽見周慧秀緩緩地嘆了口氣。
“先坐下。”
她很小心地一步步上前，坐下來。
又忍不住試探著去看媽媽的表情。
“媽媽，你生氣了嗎？”
周慧秀微微一怔，接著哭笑不得。
“媽媽不吃人。”
燕雪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我還以為，媽媽會覺得我早戀……”
“媽媽不是那種迂腐的家長……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戀愛也能成為你人生中很好的一份體驗。”
“就算你當初讀書的時候早戀，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
正是周慧秀專門過來這番話的同時。
燕雪融這才發現，媽媽的表情似乎還帶著非常明顯的猶疑。
“只是有些東西……”
“作為你的長輩，我肯定是要關心一下的，但不知道這樣合不合適……”
周慧秀也只是一個偶然間，接受過一些新知識的農村婦女。
而且還都是為了兩個女兒才去學的。
她害怕自己說不清楚。
那個年代，所有女人的婚姻都是一筆糊塗賬。
“這些事情，本來作為繼母，由我來告訴你不合適……”
周慧秀也一直是接受傳統婦女思想教育的女人。
說起這些，倒也忍不住有點尷尬。
燕雪融之前還一直處在對媽媽的恐懼當中，什麽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聽見周慧秀有些羞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你……”
“你和衡旭……有沒有一些，更加親密的肢體接觸？”
燕雪融一楞。
但很快反應過來了什麽。
臉上瞬間通紅，有些不好意思但還在想辦法強裝鎮定。
“媽媽——！”
肯定是因為被媽媽看見她和衡旭兩人差點親上！
燕雪融有些著急，但連忙開口：“媽媽，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媽媽一直相信，你會保護好自己的。”
“只是作為長輩，還是會忍不住操心……”
周慧秀從褲兜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方形小包裝東西。
燕雪融一開始還沒察覺到這是什麽。
甚至看見媽媽從裏面拿出來的時候，那個形狀讓燕雪融想起餐廳裏服務員給的小包裝手套。
“咳。”
周慧秀忍著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
“不管是戀愛關系，還是以後結婚，在措施方面都是要盡量做好的……”
說著，周慧秀就這麽拆開。
將這個物件完整地展示了出來。
燕雪融一點點瞪大眼睛。
“媽媽特意去縣裏的醫院，找護士教過的。”
“今晚先教會你。”
“即使用在男人身上，自己也要留心。”
“任何時候主動權都在要自己手上。”
燕雪融終於知道，媽媽今晚在這裏等著自己。
並非是為了審判她的戀愛。
反而是出於家人的擔憂。
“以前，媽媽對這些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懵懵懂懂。”
“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周慧秀的第一任丈夫並非良人。
周慧秀是帶著渾身傷口暈倒在村口外面，被送到衛生所。
這才發現自己懷孕的。
是周慧秀的人生處於一團亂麻，同時身體狀況也不好的情況下，所來臨的孩子。
盡管如此，周慧秀仍然給一個並非由愛情迎來的孩子，與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投放了如此多的愛意。
燕雪融心裏暖得一塌糊塗。
幸好周慧秀要解釋的東西不多。
而且大部分還是燕雪融讀書時聽過的。
雖然山裏頭的學校資源有限。
但偏偏又是這樣的地方，更容易出現這樣的隱患。
=-性=-教育是學校科普的其中一個重點。
即使學校裏會有很多小孩子不願意聽，或者嘻嘻哈哈就過去了。
但各種老師領導都非常重視。
燕雪融就是很認真聽的那對批次。
因此這一場母女中的隱秘科普，完成得並不算困難。
直到最後，反而是燕雪融的面色越來越平靜。
周慧秀卻還是無法突破內心的防線。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飛快結束話題。
深夜。
燕雪融回到房間裏。
王金林從另一張床上猛地翻過來。
“上完課啦？”
燕雪融連忙上前：“姐！你也知道呀？”
“我以前也上過嘛！”
王金麗還忍不住笑出聲。
“她說過什麽嗎？”
年齡差更小的兩姐妹對這些更放得開。
燕雪融大概說了幾個內容，王金林這才開口：“好像和我那個時候說的還有更新呢。”
燕雪融好奇。
“媽媽是什麽時候告訴你的呀？”
“上中專的時候吧？”
王金林把被子攤開，燕雪融自然而然地就鉆進去和姐姐一起睡。
兩人忍不住就開始交流起了經驗來。
直到逐漸睡著。
第二天。
燕雪融出來的時候，發現周慧秀會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燕雪融反而還有些想上去調侃。
最後還是被王金林笑著過來打斷：
“你就放過媽媽吧，那次像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她緩兩天就行。”
燕雪融這才和姐姐打打鬧鬧地玩了起來。
在早上的間隙當中，燕雪融還忍不住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
第一次掛斷。
燕雪融皺了皺眉。
還是再打了一個電話。
這次有人接了。
“爸爸——？”
“你是燕武志的女兒？”
對面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拿著電話的手瞬間攥緊。
燕雪融聲音微微顫抖：“我，我是！請問你是……？”
“哦，沒事，我是燕武志的麻將友。”
“我就是聽見你爸的手機響好幾回了，先幫忙接一下。”
“你爸昨天晚上和我們打麻將喝酒呢，到現在都還沒睡醒。”
聽完，燕雪融勉強松了一口氣。
不是出事就好。
但以防萬一，還是和電話裏的叔叔交換了一下信息。
大概知道了燕武志此時所在的工地宿舍地址。
這才連連道謝，和叔叔道了新年快樂之後掛斷電話。
等爸爸睡醒之後，再給爸爸打個電話吧。
可能當時真的只是喝醉了……
燕雪融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
放下手機之後，燕雪融又去找了一下衡旭。
通上電話的時候，衡旭正在她們市裏的某個古鎮小溪岸邊吹風。
“我看你們這裏過年很熱鬧。”
燕雪融聽到名字：“那個地方確實還挺漂亮的，聽說後面打算做旅游開發？”
“平日裏只有過節才人多一些。”
聽筒那邊的風聲呼嘯著傳來：“開發，也還是有潛力的。”
燕雪融又笑瞇瞇說起她們家。
逢年過節的時候，如果媽媽的工作能空下來，就會帶著王金林和燕雪融姐妹倆去這個古鎮玩。
對周慧秀來說，她不清楚那些語文書上說的各種古跡能去哪兒找。
但是能盡量讓兩個女兒多長見識的地方，也就是這裏了。
燕雪融說了很多。
又說了一下本地人覺得古鎮裏哪家的小吃，哪幾家的味道比較正。
“衡旭，你會不會覺得，你好不容易來這裏一趟，我卻沒有每天都陪你？”
“你會不會不開心啊？”
電話的另一頭沈默了一會兒。
燕雪融能聽見，衡旭似乎已經將倚靠上去的位置，變換了另外一種。
“是我要來主動找你的，怎麽又歸結到小松鼠自己的頭上了？”
“少給自己攬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責任。”
燕雪融這才在手機面前嘿嘿了兩聲。
兩人確實在各種地方上都有巨大的差異。
燕雪融難免也會有一點點世俗上的自卑感，雖然並不強烈。
但衡旭又能很輕易地化解她內心的這些小想法。
燕雪融從認識衡旭以來，便從來不會害怕說出自己內心的顧慮。
衡旭也從來不會認為她理所應當要去承擔什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掛斷電話。
卻剛好在和衡旭聊完之後，手機裏傳來了程飛白的消息。
程飛白：【衡旭是不是在你那？】
燕雪融：【他在縣城裏……怎麽了？】
【好家夥，原來他一聲不吭出遠門來你這兒！我大春節都快加班加吐血了！】
燕雪融這才想起，當時好友白嘉楠曾經說過，衡旭要出遠門，但誰也不知道他具體要去哪兒。
燕雪融：【他應該只是過來待兩天就好了吧？】
程飛白：【那可不一定，我看他就是今年家裏太煩了，幹脆直接逃出去。】
大拇指在即將點開聊天窗口的位置上停頓了一會兒。
摁下了返回。
燕雪融直接給程飛白打了個電話。
“你剛剛說衡旭家裏太煩……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程飛白猶豫了一會兒。
“不過這件事也不奇怪了，衡家雖然生意做得很好，也算是出了名的老錢吧……”
“但自從有了衡旭的那個爹之後，什麽不好聽的名聲都讓他爹一個人占完了。”
“其他衡家人再靠譜都沒他一個能敗的。”
“過年的時候晚上家族聚會，他和那個情婦又大吵了一架。”
“找了個新情婦差點被拍到了，衡旭那個新‘後媽’叫孫夢晴，孫夢晴就找上門捉奸，大鬧一場、雞犬不寧。”
“就衡繼雍那個新情婦——哈！我一個小輩都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
“一個女大，也就比我和衡旭小一歲！到時候一個叫學長、一個叫二小媽，各叫各的是吧？”
“真是離譜到家了。”
燕雪融張了張嘴。
心裏大概明白了為什麽衡旭一下子就跑到她這邊來了。
除了衡旭自己說的思念以外。
也許也是因為……那個家，對他而言已經沒有過年的團圓感了吧。
衡旭真正的團圓——
或許就在當時他們兩人在京郊的那個別墅。
在衡旭和親生媽媽一起拼湊起來的那些小機器人身上。
燕雪融掛斷電話之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叩叩”兩聲。
她回頭。
周慧秀笑著走上來。
“講電話？”
燕雪融有些不好意思：“是學校裏的一個學長……”
“好啦，不用和我解釋，誰不和朋友講電話聊天呀？你快去準備準備換衣服，待會兒我們就去吃飯了！”
燕雪融連忙點點頭。
剛起身要去找衣服。
忽然聽見周慧秀開口說了一聲——
“等一下。”
“你給衡旭也打個電話吧。”
燕雪融一楞。
周慧秀只留下了一個在門邊的背影。
“人孩子專門過來一趟呢，讓他來和咱們一起吃。”
燕雪融一點點瞪大眼睛。
“媽媽……”
“別讓孩子大過年的，一個人在這玩，還孤零零的。”
周慧秀仍然是個思想傳統的婦女。
在她的心裏，一個家庭的份量仍然很重。
她也依舊認為，沒有人會喜歡在大過年的時候一個人生活。
因此還是皺著眉頭：“別讓人家來一趟，又空蕩蕩地回去了。”
盡管燕雪融認為，媽媽應該沒有聽見他們剛才的對話。
但也猜出了周慧秀心中所想，眼底的笑意彎了又彎，連忙笑著應了下來。
周慧秀也走了出去外面和王金林說了一聲。
王金林的聲音在外面沈默了一瞬，但也很快就答應。
燕雪融在房間剛換好衣服，王金林從客廳走了進來。
“絨絨，跟你商量件事兒行不行？”
燕雪融還在收拾自己的包包。
她已經提前告訴了衡旭。
衡旭聽說之後，電話裏的聲音遲遲未響。
良久。
她忽然聽見一句略微沙啞的“好”。
燕雪融識趣地沒問。
她只是岔開話題，讓衡旭在古鎮那邊買點好吃的零食回來。
還指定了固定的商鋪位置和報菜名。
燕雪融聽見姐姐的聲音，連忙點點頭。
“我們倆姐妹什麽關系啊，哪兒能輪到商量這麽重的詞？怎麽啦姐？”
“我就想說，等下吃飯的時候，你能不能讓我離你的那個男朋友坐得更遠一點？”
燕雪融終於反應過來姐姐在說什麽。
但還是有點疑惑。
“按座位的話應該也沒問題啦……怎麽了嗎？”
“沒，沒什麽。”
王金林一點點移開目光：“你也知道……之前我們家不是有些事情嘛，我就一直對男人有點害怕。”
“不過平日裏都沒關系的，只要距離隔開的話就好。”
燕雪融恍然大悟，瞬間聯想到了她們家以前的各種經歷。
心裏也一下子覺得被刺痛了。
很多時候，不管是什麽出身，她們都無法選擇。
燕雪融從旁邊緩緩抱住姐姐。
“姐姐你放心！到時候我們包個房間幾個坐在一起，想辦法讓你離衡旭最遠最遠！”
王金林安心了一些。
笑得更加釋然了。
“謝謝絨絨。”
燕雪融對晚上的期待，比之前更多了一重。
因為是東道主，燕雪融一家對吃飯地點更加熟悉。
燕雪融最先去衡旭的酒店裏接他，兩人再一起去吃飯地點。
她根據衡旭給的地址過來，發現衡旭住的是古鎮附近的一個小的民宿。
最近幾年，由於網絡的飛速發展，和各種網友網紅尋找出片景點的強大探索力。
盡管小鎮這邊還沒有進行大力扶持發展，周圍也有幾家民宿和酒店能勉強維持運營，給自己賺一口飯吃。
燕雪融到了現場。
看見衡旭旁邊放著的兩大袋子東西。
燕雪融瞪大眼睛：“這是什麽？”
“特產。”
“我不是給了你清單嗎？”
“嗯。”
衡旭簡單說了一句：“現在過年最新出了五款，都是前幾年春節沒有推出過的新品，買了一點讓你們嘗嘗。”
燕雪融低頭去掀開那個好看的包裝紙袋，往裏頭去探。
確實除了燕雪融說的那些零食和糕點以外，還有幾個小小的新款。
她從裏面簡單挑出了兩款。
“這兩個口味，我媽媽和姐姐不太愛吃啦。”
話音剛落。
燕雪融笑瞇瞇地拆開了包裝，先把一個投餵到衡旭嘴裏，另一個又塞入自己口中吃了起來。
“好吃嗎？”
“還不錯。”
衡旭瞇了瞇眼睛，牽著燕雪融的手在旁邊等網約車。
“等我回去的時候再買兩包，保質期六個月，我們可以在京城裏偶爾當下午茶吃。”
燕雪融自然知道對方說的吃，到底是給誰吃。
無非就是想買給她吃。
衡旭知道她每年的暑假都不方便回家。
燕雪融心裏止不住地發軟。
又想起程飛白說衡旭家裏的那些事情。
心疼地摸摸臉：“你有什麽愛吃的嗎？我也可以給你買！”
衡旭微微一挑眉：
“心疼我？”
“確實有個東西最想吃。”
“什麽？”
“你。”
“？”
燕雪融原本摸著臉的手微微一用力，把衡旭的臉挪到轉向另外一邊。
衡旭看見小松鼠的耳朵紅得不行了。
這才大聲笑著去抓她的手。
正好此時網約車也到了。
兩人分完了兩份不會掉渣的小糕點，又給網約車的司機分了一塊吃的。
燕雪融和衡旭出來的時候帶著司機派發的兩個紅包，走進了包間。
周慧秀找的是一個能容納六到八人的小包間。
燕雪融最後也確實想辦法讓王金林離衡旭最遠。
在兩人剛進去的瞬間，燕雪融本能地看向了王金林。
姐姐明顯在看見衡旭上前的第一瞬間，就忍不住挪開了眼神。
仿佛是在努力讓自己不要在意衡旭。
燕雪融皺了皺眉，心底一陣陣細微的抽痛。
衡旭明顯也是同樣敏銳的人。
燕雪融和他對視的那刻，她便已經看出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困惑。
幸好這對於整頓聚餐來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周慧秀也一直熱情地招呼衡旭布菜。
衡旭拿過古鎮糕點。
周慧秀急了，連忙說怎麽還要帶禮物過來。
還是燕雪融在旁邊打斷：“媽媽你就收下吧，是我讓他跑腿買的啦，我自己嘴饞了！”
周慧秀磨不過燕雪融。
這才無奈地笑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飯！”
燕雪融又是誇又是撒嬌，把媽媽哄得心花怒放。
衡旭在旁邊看了很久。
眼神都有些不想挪開。
誰也沒有留意到有一個服務員，在端菜的時候從旁邊經過。
正好停留在王金林身邊的空隙上，方便取菜過來。
就在彎腰的時候，上面的盤子還有一些燙手。
服務員忍了忍，但還是沒忍住。
往後縮了一下手肘。
手臂的邊緣正好擦到了旁邊的王金林。
服務員明顯看見王金林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然後連忙將整個半身位置都往遠離服務員的方向調整。
“啊，不好意思，剛剛有撞到您嗎？”
王金林臉色略微發白，但也笑著搖搖頭：“沒事的，你沒燙到吧？”
心很好的一個客人啊。
服務員這麽想著，笑著說沒事，讓大家註意盤子很燙。
過了一會兒，王金林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燕雪融當時忙著吃家裏好不容易，下血本點的一個最貴的幹燒蝦仁。
嗯嗯了一聲應了應。
王金林剛走出去沒多久。
衡旭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低聲蹭到燕雪融耳邊：“我出去一下。”
“周阿姨，我出去打個電話。”
“好好好。”
衡旭剛走出去沒多久，燕雪融就收到了衡旭發來的信息。
她差點噎住，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媽媽，我去找一下衡旭，他說第一次來，忘記咱們包間在哪兒了。”
“喲，對哦，這家店是從好幾個旁邊小店，合並到一起的大攤位，第一次來很有可能把位置弄混了。”
“那你快去找找吧！”
燕雪融連忙起身，走到最近衡旭發的照片位置。
還沒等看見衡旭便整個人被衡旭拉了過來，抱在懷裏。
“哎等等——！不能被人看到不能親！”
“不是親你。”
衡旭低聲開口。
“我想問問，你姐姐在場的情況下，我是不是要態度更柔和一點才比較好？”
燕雪融一楞。
沒想到尋常甚至有點唯我獨尊的衡旭，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怎麽了？”
“最初我一進來的時候，她的眼神明顯不對。”
“剛剛有個服務員不小心碰到她，你姐姐的反應也有些異常。”
“如果有什麽情況不方便說，就不用說了。”
“只告訴我大概怎麽接待就行。”
燕雪融沈默了一會兒。
心疼的語氣逐漸往心頭上蔓延。
“姐姐確實……之前看起來似乎還沒有那麽嚴重……”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所以現在會比較害怕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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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的光也逐漸變得更明亮起來。
許是因為月光的對比讓夜空顯得更加深邃，於是星辰更為璀璨。
燕雪融越是靠近回家的時間。
步伐越是遲疑。
但不管怎樣，也總是要面對的。
燕雪融試探著一點點靠近家裏的院子。
隨著燕雪融高中讀書這幾年，她所在的大山裏的基礎通路開始，大家的房子都比以前破破爛爛的鐵棚土磚房好了很多。
周慧秀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燕雪融腳步一頓。
“媽媽……”
“那孩子已經上車了？”
“嗯嗯，我看著他上網約車的。”
如同往常一樣的語氣。
卻在這樣的黑夜中，莫名顯得更加詭異了。
燕雪融雙手局促地交握在小腹前面，指尖不安地纏繞多次。
卻聽見周慧秀緩緩地嘆了口氣。
“先坐下。”
她很小心地一步步上前，坐下來。
又忍不住試探著去看媽媽的表情。
“媽媽，你生氣了嗎？”
周慧秀微微一怔，接著哭笑不得。
“媽媽不吃人。”
燕雪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我還以為，媽媽會覺得我早戀……”
“媽媽不是那種迂腐的家長……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戀愛也能成為你人生中很好的一份體驗。”
“就算你當初讀書的時候早戀，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
正是周慧秀專門過來這番話的同時。
燕雪融這才發現，媽媽的表情似乎還帶著非常明顯的猶疑。
“只是有些東西……”
“作為你的長輩，我肯定是要關心一下的，但不知道這樣合不合適……”
周慧秀也只是一個偶然間，接受過一些新知識的農村婦女。
而且還都是為了兩個女兒才去學的。
她害怕自己說不清楚。
那個年代，所有女人的婚姻都是一筆糊塗賬。
“這些事情，本來作為繼母，由我來告訴你不合適……”
周慧秀也一直是接受傳統婦女思想教育的女人。
說起這些，倒也忍不住有點尷尬。
燕雪融之前還一直處在對媽媽的恐懼當中，什麽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聽見周慧秀有些羞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你……”
“你和衡旭……有沒有一些，更加親密的肢體接觸？”
燕雪融一楞。
但很快反應過來了什麽。
臉上瞬間通紅，有些不好意思但還在想辦法強裝鎮定。
“媽媽——！”
肯定是因為被媽媽看見她和衡旭兩人差點親上！
燕雪融有些著急，但連忙開口：“媽媽，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媽媽一直相信，你會保護好自己的。”
“只是作為長輩，還是會忍不住操心……”
周慧秀從褲兜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方形小包裝東西。
燕雪融一開始還沒察覺到這是什麽。
甚至看見媽媽從裏面拿出來的時候，那個形狀讓燕雪融想起餐廳裏服務員給的小包裝手套。
“咳。”
周慧秀忍著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
“不管是戀愛關系，還是以後結婚，在措施方面都是要盡量做好的……”
說著，周慧秀就這麽拆開。
將這個物件完整地展示了出來。
燕雪融一點點瞪大眼睛。
“媽媽特意去縣裏的醫院，找護士教過的。”
“今晚先教會你。”
“即使用在男人身上，自己也要留心。”
“任何時候主動權都在要自己手上。”
燕雪融終於知道，媽媽今晚在這裏等著自己。
並非是為了審判她的戀愛。
反而是出於家人的擔憂。
“以前，媽媽對這些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懵懵懂懂。”
“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周慧秀的第一任丈夫並非良人。
周慧秀是帶著渾身傷口暈倒在村口外面，被送到衛生所。
這才發現自己懷孕的。
是周慧秀的人生處於一團亂麻，同時身體狀況也不好的情況下，所來臨的孩子。
盡管如此，周慧秀仍然給一個並非由愛情迎來的孩子，與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投放了如此多的愛意。
燕雪融心裏暖得一塌糊塗。
幸好周慧秀要解釋的東西不多。
而且大部分還是燕雪融讀書時聽過的。
雖然山裏頭的學校資源有限。
但偏偏又是這樣的地方，更容易出現這樣的隱患。
=-性=-教育是學校科普的其中一個重點。
即使學校裏會有很多小孩子不願意聽，或者嘻嘻哈哈就過去了。
但各種老師領導都非常重視。
燕雪融就是很認真聽的那對批次。
因此這一場母女中的隱秘科普，完成得並不算困難。
直到最後，反而是燕雪融的面色越來越平靜。
周慧秀卻還是無法突破內心的防線。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飛快結束話題。
深夜。
燕雪融回到房間裏。
王金林從另一張床上猛地翻過來。
“上完課啦？”
燕雪融連忙上前：“姐！你也知道呀？”
“我以前也上過嘛！”
王金麗還忍不住笑出聲。
“她說過什麽嗎？”
年齡差更小的兩姐妹對這些更放得開。
燕雪融大概說了幾個內容，王金林這才開口：“好像和我那個時候說的還有更新呢。”
燕雪融好奇。
“媽媽是什麽時候告訴你的呀？”
“上中專的時候吧？”
王金林把被子攤開，燕雪融自然而然地就鉆進去和姐姐一起睡。
兩人忍不住就開始交流起了經驗來。
直到逐漸睡著。
第二天。
燕雪融出來的時候，發現周慧秀會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燕雪融反而還有些想上去調侃。
最後還是被王金林笑著過來打斷：
“你就放過媽媽吧，那次像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她緩兩天就行。”
燕雪融這才和姐姐打打鬧鬧地玩了起來。
在早上的間隙當中，燕雪融還忍不住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
第一次掛斷。
燕雪融皺了皺眉。
還是再打了一個電話。
這次有人接了。
“爸爸——？”
“你是燕武志的女兒？”
對面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拿著電話的手瞬間攥緊。
燕雪融聲音微微顫抖：“我，我是！請問你是……？”
“哦，沒事，我是燕武志的麻將友。”
“我就是聽見你爸的手機響好幾回了，先幫忙接一下。”
“你爸昨天晚上和我們打麻將喝酒呢，到現在都還沒睡醒。”
聽完，燕雪融勉強松了一口氣。
不是出事就好。
但以防萬一，還是和電話裏的叔叔交換了一下信息。
大概知道了燕武志此時所在的工地宿舍地址。
這才連連道謝，和叔叔道了新年快樂之後掛斷電話。
等爸爸睡醒之後，再給爸爸打個電話吧。
可能當時真的只是喝醉了……
燕雪融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
放下手機之後，燕雪融又去找了一下衡旭。
通上電話的時候，衡旭正在她們市裏的某個古鎮小溪岸邊吹風。
“我看你們這裏過年很熱鬧。”
燕雪融聽到名字：“那個地方確實還挺漂亮的，聽說後面打算做旅游開發？”
“平日裏只有過節才人多一些。”
聽筒那邊的風聲呼嘯著傳來：“開發，也還是有潛力的。”
燕雪融又笑瞇瞇說起她們家。
逢年過節的時候，如果媽媽的工作能空下來，就會帶著王金林和燕雪融姐妹倆去這個古鎮玩。
對周慧秀來說，她不清楚那些語文書上說的各種古跡能去哪兒找。
但是能盡量讓兩個女兒多長見識的地方，也就是這裏了。
燕雪融說了很多。
又說了一下本地人覺得古鎮裏哪家的小吃，哪幾家的味道比較正。
“衡旭，你會不會覺得，你好不容易來這裏一趟，我卻沒有每天都陪你？”
“你會不會不開心啊？”
電話的另一頭沈默了一會兒。
燕雪融能聽見，衡旭似乎已經將倚靠上去的位置，變換了另外一種。
“是我要來主動找你的，怎麽又歸結到小松鼠自己的頭上了？”
“少給自己攬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責任。”
燕雪融這才在手機面前嘿嘿了兩聲。
兩人確實在各種地方上都有巨大的差異。
燕雪融難免也會有一點點世俗上的自卑感，雖然並不強烈。
但衡旭又能很輕易地化解她內心的這些小想法。
燕雪融從認識衡旭以來，便從來不會害怕說出自己內心的顧慮。
衡旭也從來不會認為她理所應當要去承擔什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掛斷電話。
卻剛好在和衡旭聊完之後，手機裏傳來了程飛白的消息。
程飛白：【衡旭是不是在你那？】
燕雪融：【他在縣城裏……怎麽了？】
【好家夥，原來他一聲不吭出遠門來你這兒！我大春節都快加班加吐血了！】
燕雪融這才想起，當時好友白嘉楠曾經說過，衡旭要出遠門，但誰也不知道他具體要去哪兒。
燕雪融：【他應該只是過來待兩天就好了吧？】
程飛白：【那可不一定，我看他就是今年家裏太煩了，幹脆直接逃出去。】
大拇指在即將點開聊天窗口的位置上停頓了一會兒。
摁下了返回。
燕雪融直接給程飛白打了個電話。
“你剛剛說衡旭家裏太煩……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程飛白猶豫了一會兒。
“不過這件事也不奇怪了，衡家雖然生意做得很好，也算是出了名的老錢吧……”
“但自從有了衡旭的那個爹之後，什麽不好聽的名聲都讓他爹一個人占完了。”
“其他衡家人再靠譜都沒他一個能敗的。”
“過年的時候晚上家族聚會，他和那個情婦又大吵了一架。”
“找了個新情婦差點被拍到了，衡旭那個新‘後媽’叫孫夢晴，孫夢晴就找上門捉奸，大鬧一場、雞犬不寧。”
“就衡繼雍那個新情婦——哈！我一個小輩都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
“一個女大，也就比我和衡旭小一歲！到時候一個叫學長、一個叫二小媽，各叫各的是吧？”
“真是離譜到家了。”
燕雪融張了張嘴。
心裏大概明白了為什麽衡旭一下子就跑到她這邊來了。
除了衡旭自己說的思念以外。
也許也是因為……那個家，對他而言已經沒有過年的團圓感了吧。
衡旭真正的團圓——
或許就在當時他們兩人在京郊的那個別墅。
在衡旭和親生媽媽一起拼湊起來的那些小機器人身上。
燕雪融掛斷電話之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叩叩”兩聲。
她回頭。
周慧秀笑著走上來。
“講電話？”
燕雪融有些不好意思：“是學校裏的一個學長……”
“好啦，不用和我解釋，誰不和朋友講電話聊天呀？你快去準備準備換衣服，待會兒我們就去吃飯了！”
燕雪融連忙點點頭。
剛起身要去找衣服。
忽然聽見周慧秀開口說了一聲——
“等一下。”
“你給衡旭也打個電話吧。”
燕雪融一楞。
周慧秀只留下了一個在門邊的背影。
“人孩子專門過來一趟呢，讓他來和咱們一起吃。”
燕雪融一點點瞪大眼睛。
“媽媽……”
“別讓孩子大過年的，一個人在這玩，還孤零零的。”
周慧秀仍然是個思想傳統的婦女。
在她的心裏，一個家庭的份量仍然很重。
她也依舊認為，沒有人會喜歡在大過年的時候一個人生活。
因此還是皺著眉頭：“別讓人家來一趟，又空蕩蕩地回去了。”
盡管燕雪融認為，媽媽應該沒有聽見他們剛才的對話。
但也猜出了周慧秀心中所想，眼底的笑意彎了又彎，連忙笑著應了下來。
周慧秀也走了出去外面和王金林說了一聲。
王金林的聲音在外面沈默了一瞬，但也很快就答應。
燕雪融在房間剛換好衣服，王金林從客廳走了進來。
“絨絨，跟你商量件事兒行不行？”
燕雪融還在收拾自己的包包。
她已經提前告訴了衡旭。
衡旭聽說之後，電話裏的聲音遲遲未響。
良久。
她忽然聽見一句略微沙啞的“好”。
燕雪融識趣地沒問。
她只是岔開話題，讓衡旭在古鎮那邊買點好吃的零食回來。
還指定了固定的商鋪位置和報菜名。
燕雪融聽見姐姐的聲音，連忙點點頭。
“我們倆姐妹什麽關系啊，哪兒能輪到商量這麽重的詞？怎麽啦姐？”
“我就想說，等下吃飯的時候，你能不能讓我離你的那個男朋友坐得更遠一點？”
燕雪融終於反應過來姐姐在說什麽。
但還是有點疑惑。
“按座位的話應該也沒問題啦……怎麽了嗎？”
“沒，沒什麽。”
王金林一點點移開目光：“你也知道……之前我們家不是有些事情嘛，我就一直對男人有點害怕。”
“不過平日裏都沒關系的，只要距離隔開的話就好。”
燕雪融恍然大悟，瞬間聯想到了她們家以前的各種經歷。
心裏也一下子覺得被刺痛了。
很多時候，不管是什麽出身，她們都無法選擇。
燕雪融從旁邊緩緩抱住姐姐。
“姐姐你放心！到時候我們包個房間幾個坐在一起，想辦法讓你離衡旭最遠最遠！”
王金林安心了一些。
笑得更加釋然了。
“謝謝絨絨。”
燕雪融對晚上的期待，比之前更多了一重。
因為是東道主，燕雪融一家對吃飯地點更加熟悉。
燕雪融最先去衡旭的酒店裏接他，兩人再一起去吃飯地點。
她根據衡旭給的地址過來，發現衡旭住的是古鎮附近的一個小的民宿。
最近幾年，由於網絡的飛速發展，和各種網友網紅尋找出片景點的強大探索力。
盡管小鎮這邊還沒有進行大力扶持發展，周圍也有幾家民宿和酒店能勉強維持運營，給自己賺一口飯吃。
燕雪融到了現場。
看見衡旭旁邊放著的兩大袋子東西。
燕雪融瞪大眼睛：“這是什麽？”
“特產。”
“我不是給了你清單嗎？”
“嗯。”
衡旭簡單說了一句：“現在過年最新出了五款，都是前幾年春節沒有推出過的新品，買了一點讓你們嘗嘗。”
燕雪融低頭去掀開那個好看的包裝紙袋，往裏頭去探。
確實除了燕雪融說的那些零食和糕點以外，還有幾個小小的新款。
她從裏面簡單挑出了兩款。
“這兩個口味，我媽媽和姐姐不太愛吃啦。”
話音剛落。
燕雪融笑瞇瞇地拆開了包裝，先把一個投餵到衡旭嘴裏，另一個又塞入自己口中吃了起來。
“好吃嗎？”
“還不錯。”
衡旭瞇了瞇眼睛，牽著燕雪融的手在旁邊等網約車。
“等我回去的時候再買兩包，保質期六個月，我們可以在京城裏偶爾當下午茶吃。”
燕雪融自然知道對方說的吃，到底是給誰吃。
無非就是想買給她吃。
衡旭知道她每年的暑假都不方便回家。
燕雪融心裏止不住地發軟。
又想起程飛白說衡旭家裏的那些事情。
心疼地摸摸臉：“你有什麽愛吃的嗎？我也可以給你買！”
衡旭微微一挑眉：
“心疼我？”
“確實有個東西最想吃。”
“什麽？”
“你。”
“？”
燕雪融原本摸著臉的手微微一用力，把衡旭的臉挪到轉向另外一邊。
衡旭看見小松鼠的耳朵紅得不行了。
這才大聲笑著去抓她的手。
正好此時網約車也到了。
兩人分完了兩份不會掉渣的小糕點，又給網約車的司機分了一塊吃的。
燕雪融和衡旭出來的時候帶著司機派發的兩個紅包，走進了包間。
周慧秀找的是一個能容納六到八人的小包間。
燕雪融最後也確實想辦法讓王金林離衡旭最遠。
在兩人剛進去的瞬間，燕雪融本能地看向了王金林。
姐姐明顯在看見衡旭上前的第一瞬間，就忍不住挪開了眼神。
仿佛是在努力讓自己不要在意衡旭。
燕雪融皺了皺眉，心底一陣陣細微的抽痛。
衡旭明顯也是同樣敏銳的人。
燕雪融和他對視的那刻，她便已經看出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困惑。
幸好這對於整頓聚餐來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周慧秀也一直熱情地招呼衡旭布菜。
衡旭拿過古鎮糕點。
周慧秀急了，連忙說怎麽還要帶禮物過來。
還是燕雪融在旁邊打斷：“媽媽你就收下吧，是我讓他跑腿買的啦，我自己嘴饞了！”
周慧秀磨不過燕雪融。
這才無奈地笑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飯！”
燕雪融又是誇又是撒嬌，把媽媽哄得心花怒放。
衡旭在旁邊看了很久。
眼神都有些不想挪開。
誰也沒有留意到有一個服務員，在端菜的時候從旁邊經過。
正好停留在王金林身邊的空隙上，方便取菜過來。
就在彎腰的時候，上面的盤子還有一些燙手。
服務員忍了忍，但還是沒忍住。
往後縮了一下手肘。
手臂的邊緣正好擦到了旁邊的王金林。
服務員明顯看見王金林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然後連忙將整個半身位置都往遠離服務員的方向調整。
“啊，不好意思，剛剛有撞到您嗎？”
王金林臉色略微發白，但也笑著搖搖頭：“沒事的，你沒燙到吧？”
心很好的一個客人啊。
服務員這麽想著，笑著說沒事，讓大家註意盤子很燙。
過了一會兒，王金林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燕雪融當時忙著吃家裏好不容易，下血本點的一個最貴的幹燒蝦仁。
嗯嗯了一聲應了應。
王金林剛走出去沒多久。
衡旭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低聲蹭到燕雪融耳邊：“我出去一下。”
“周阿姨，我出去打個電話。”
“好好好。”
衡旭剛走出去沒多久，燕雪融就收到了衡旭發來的信息。
她差點噎住，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媽媽，我去找一下衡旭，他說第一次來，忘記咱們包間在哪兒了。”
“喲，對哦，這家店是從好幾個旁邊小店，合並到一起的大攤位，第一次來很有可能把位置弄混了。”
“那你快去找找吧！”
燕雪融連忙起身，走到最近衡旭發的照片位置。
還沒等看見衡旭便整個人被衡旭拉了過來，抱在懷裏。
“哎等等——！不能被人看到不能親！”
“不是親你。”
衡旭低聲開口。
“我想問問，你姐姐在場的情況下，我是不是要態度更柔和一點才比較好？”
燕雪融一楞。
沒想到尋常甚至有點唯我獨尊的衡旭，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怎麽了？”
“最初我一進來的時候，她的眼神明顯不對。”
“剛剛有個服務員不小心碰到她，你姐姐的反應也有些異常。”
“如果有什麽情況不方便說，就不用說了。”
“只告訴我大概怎麽接待就行。”
燕雪融沈默了一會兒。
心疼的語氣逐漸往心頭上蔓延。
“姐姐確實……之前看起來似乎還沒有那麽嚴重……”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所以現在會比較害怕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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