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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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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個夜晚

“發生什麽事?”

衡旭是酒吧投資方的其中一人。

但他並非對酒吧經營全無關註。

因此酒吧突發意外事故,衡旭比在場所有人的反應更快。

地面上還有一個成年男性,看上去應該是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此時還在地面上做出奇怪的行為。

乍一看就像是在喝醉酒在地面上做出一些撒酒瘋的行為。

但是細看的話所有動作都仿佛是無意識的。

甚至偶爾還能看見手上的動作是身體無法控制而產生,腿上還不自覺地踢踹。

等衡旭上前的時候這個客人還開始嘔吐了起來,手在不停發抖。

燕雪融大腦是空白的。

聽見聲音的時候她沒反應過來,但旁邊衡旭已經很快地起身,小聲:“酒吧出事了,我先去看一眼?”

燕雪融這才咬咬牙也跟著一起前去。

但眼前的場景對她來說還是太茫然。

不是一般的突發事件。

直到旁邊有人輕輕碰到了燕雪融的肩膀。

她回過神,聽見下面躺著的客人忽然開始說一些完全沒有人能聽懂的話,她眼睛一轉,猜到了一個想法但是又不確定。

直到衡旭稍微往前,差點被反應激烈的客人甩手砸到,燕雪融連忙從旁邊幫忙摁住客人的其中一個手臂。

“來幫忙摁住,他看上去好像有點問題!”

在卡座上的還有兩個女性和幾個成年男性,聽到這話也連忙上前幫忙摁住。

有服務員沖上來:“已經叫好救護車了!”

衡旭用膝蓋頂住客人的另一只手臂,確保客人在掙紮當中不會傷人。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幾位男性客人:“他是每次醉了都會這樣還是什麽情況?”

“不是啊,他就沒有醉!”

幾個同行的男顧客面面相覷,大家看上去都很驚訝:“我們幾個人是自己在喝酒,他是我們這裏唯一沒有喝酒的!”

“對啊對啊。”

“我們就是因為聽說他前段時間身體不太好住院過,剛出院,說在醫院裏很無聊,就尋思著帶他過來玩玩,就算不喝酒那也算是放松放松了。”

“誰知道突然就這樣了!”

衡旭眉頭微蹙。

忽然從旁邊反應過來——“你們說,他沒有喝酒?”

“他剛出院?”

衡旭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掙紮的男顧客,唇角下壓微斂:“我知道了。”

在衡旭對面的燕雪融忽然想低頭湊前去看衡旭。

他好像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是看出發生什麽事了嗎?

燕雪融想開口問,但此時顯然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糾結時救護車也過來了,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紮著高馬尾走上前來,利落的腳步下背後的頭發隨著晃動,閃得像救護車上的紅燈。

“病人在哪兒?”

大家連忙騰出位置來。

女醫生蹲在燕雪融的旁邊,燕雪融從旁邊讓出位置時剛好看見了女醫生脖子上掛的身份掛牌在半空中吊著——

是急診科的時暖夏醫生。

名字倒是看起來更柔和些。

燕雪融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衡旭對著醫生:“他有可能是酒精依賴癥。”

周圍的幾個人都有一瞬間楞住了。

只有低頭給患者測身體的女醫生聽完,面無表情,只是讓旁邊的搭檔拿過心電儀打了一張出來,確定沒有太大問題。

這才跟衡旭點了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出現譫妄、手抖、嘔吐,沒有喝過酒。”

“沒有喝過酒?”

旁邊的男顧客連忙接上:“沒有沒有!我們幾個都看著的,這人說自己剛出院不能喝酒,我們也怕他出問題,他喝的純飲料,吃的東西裏也沒有含酒精啊。”

醫生眼神這才變了變。

“我知道了,哪位跟著去急診?”

背後匆匆跟過來一個男人,從酒吧的安全出口趕過來,臉上微微擦了一把汗。

“我,我是老板!”

“我跟著一起去吧,情況我從電話裏已經基本知道了……咦?”

對方看了一眼這位救護車上女醫生的模樣,楞了一下。

“這位醫生……”

“先上車。”

女醫生二話沒說,對背後的同事使了個眼神,對方很快就反應過來,連同司機一起上前把人放到救護車的床上。

衡旭皺眉想跟著上去,但是被合作的老板一起攔下來了。

燕雪融就在女醫生旁邊,見有人接手這位男顧客便騰開位置。

正好聽見趕來的陌生酒吧背後老板在和旁邊的女醫生聊天。

“時醫生……他應該沒事吧?”

“如果有酒精依賴癥的話不好說……不過暫時看生命體征還好的。”

“那就行那就行……萬一出什麽事這酒吧是真沒法交代啊,對了,到時候是送到你們醫院嗎?”

“對,我們醫院最近。”

中間的喧鬧終於被人制止下來。

衡旭簡單吩咐了兩句,順便作為補償給全場的顧客都額外多送了一份甜品果盤。

原本看熱鬧也都知道是有客人忽然生病,並非酒吧鬧事,也就都跟著安靜下來,該繼續就繼續了。

衡旭又給了病人的整桌顧客買單請客。

叫了一輛網約車讓客人能免費送達到醫院急診科去處理病人後續情況。

雙方還讓處理應急事件的經理加上了微信以確保後續可以隨時聯系。

燕雪融看得驚訝,即使是到處找兼職的她也知道,一家店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份上已經算是相當配合了。

衡旭到底還有多少是他不會的?

不過經此意外,兩人也徹底沒有繼續體驗的想法了,不過對燕雪融來說仍然是一個非常新奇的體驗,否則她可能整個大學生活下來也沒有體驗過一些自己從未結束的領域。

燕雪融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你剛剛調的那杯酒確實好喝。”

“越想越覺得酸酸甜甜的,怪不得叫小甜水,感覺現在口腔裏也都是那種甜甜的。”

燕雪融擡頭看天空上的星星,但還沒停留幾秒。

忽然一只手輕柔地將食指側壓了壓下巴。

“嗯?怎麽——”

話音的尾聲,被吞噬在一聲猝不及防的嗚咽。

男人其實有相當大的力氣。

特別是燕雪融見識過這個男人隨意用幾根手指簡單拎起一只已經快十五斤貓的時候。

但在這個夜晚裏,衡旭只是用食指和拇指,極盡溫柔地輕輕扣過她的下巴,將人的註意力轉移而來。

然後呼吸交纏。

夜晚的星空閃爍。

月亮和晚色帶來的一絲水霧,仿佛從底下緩緩蒸騰。

直至熏染上眼睛,讓眼前的所有畫面都變得有點朦朧,只剩下了男人放大的臉。

和一雙深夜看起來仍然明亮的,衡旭烏黑的雙眸。

燕雪融和那雙眼睛裏驚詫的自己對上。

他們在夜晚無人的道路上接吻。

明明應該動作是那麽輕柔,即使是來不及反應,微微張唇時擠進來的氣息,每一寸都仿佛在極盡耐心和輕柔地安撫過來。

和上一次兩人笨拙又直白的親吻差別太大。

燕雪融的眼睛卻逐漸失焦。

輕柔的吻仿佛能變成一串讓人陌生的火焰,從心裏深處忽然升騰的一處火焰,一點點燒得她口幹舌燥。

明明往內的交纏和無比清晰的呼吸聲都放得比上次更輕。

燕雪融的心臟卻好像跳得更快。

仿佛身體裏的某一處在不自覺地貼上去,連帶著衡旭衣服上的味道都有一種讓人暈乎乎的酒香味。

不是燕雪融聞過的那些叔叔長輩喝醉後的酸。

而好像就是酒裏面有的那一絲口腔中餘韻的甜。

甜得發膩。

衡旭終於舍得松開了她,泛著亮光的銀絲在夜色下反而更加明顯了。

男人拇指擦過,連指腹上都有水漬。

“那看來我這次調得不錯——”

衡旭輕笑了兩聲,之前看著玩世不恭的眼睛裏微微一挑眉,上揚唇角中間泛光的唇珠,看上去比之前更欲。

他瞇了瞇眼睛:“甜得恰到好處?”

燕雪融手指跟著縮了縮。

直覺得她的小腿肚有些軟,如果不是衡旭另一只手正在她的後頸上微微揉捏撫摸,有可能她會直接滑落到地面上。

是在她和衡旭在一起之前,絕對無法想象的一種體驗——

這種心跳瘋狂跳動的體驗,無比感受到自己此刻正在活著的心跳聲。

好像會讓燕雪融更加上癮——什麽酒吧,什麽喝酒,這些都比不上的。

她心裏想著,開口卻條件反射地問:“恰到好處……?”

“嗯,恰到好處。”

衡旭酷酷地留下一個背影,卻在下一秒強勢地拉起燕雪融的手,讓兩人的位置繼續前進卻始終並肩。

“就是剛好是我不會膩的甜。”

自然,也沒打算膩。

·

大學暑假期間的留校需要提前申請。

但燕雪融已經決定了大一結束不繼續住校。

行李也基本都搬到了公寓裏面,大學四年,她也算是正式在北門外的公寓借住。

衡旭把燕雪融送回公寓,自己去了工作室深夜上班。

燕雪融回家後正好收到了姐姐的電話。

“暑假做兼職會不會太累呀?姐姐這個月的工資也發下來了你可以輕松一些!姐姐給你轉了錢!”

燕雪融大驚,就連手機對面看不見動作都忘了。

連連在無人的公寓裏兀自擺手。

“姐姐不用啦!我兼職有錢呢!今天還去圖書館預習了!”

“你別管,我可是你姐姐,哪有妹妹還推姐姐零花的?規定你這個月用吃的把這筆錢花光啊,要是過年回來被我發現你餓瘦了,你就小心點!”

燕雪融心裏一陣暖流。

但她聽著聽著,忽然感覺姐姐電話裏傳來的背景音好像有點奇怪。

也許是今天在酒吧裏的經歷太神奇了,讓燕雪融有點敏感。

“姐姐,你背後怎麽聽上去有些吵呀?”

“啊……這個啊,唔,你爸在住院呢,我和媽媽都在醫院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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