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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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個夜晚
“就是她和俞文默有一腿？”
燕雪融差點沒摔在講臺的階梯上。
不是。
議論怎麽往完全不對勁的方向傳了？
燕雪融搞不明白城裏人的網絡謠言。
祈禱剛剛的動作不會被察覺，她深呼吸一口氣，一步步感知著周圍的目光，走上講臺旁邊的桌椅。
那裏還放著一部筆記本電腦，是衡旭自己帶過來的。
每次開會的時候都讓辦公室其中一人負責實時登記，事後做好會議記錄。
自帶筆記本，主要是為了不麻煩部員帶。
這個項目是輪流的，這個月輪到了燕雪融，也是第一次。
她摸著那個輕薄但是運作超快的筆記本，眼睛眨得圓圓的。
好奇的小松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在燕雪融坐上去搗鼓那個筆記本電腦時，仿佛在左邊講臺上聽見一聲微弱的笑。
是那種急促的，被逗笑的聲音。
燕雪融：？
她鎮定地松了松手腕，轉頭看向衡旭。
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背後好像又笑了一聲。
不過一旦開會，衡旭就全然專註了進去，只要和會議內容無關的人員連看都不看一眼。
燕雪融看著驚訝，也打起精神在會議記錄上。
這次學校的校慶活動自然是最重要的，但因為學校校慶日在期末月的前半個多月舉行，學生會除了操心學校給的活動以外，還有日常期末月以及學期收尾工作。
等下個學期開學，報道更新學生資料也需要學生會學生來幫忙。
忙得就像是給學校打工，還沒工資的牛馬……
不過他們這屆學生會長非常靠譜。
主要的方向早就已經把控好了，幾個部長討論的時候也已經有了基本主線。
只要事先有規劃，開會討論的方向就明確，會議的作用也就切實有效。
衡旭的每次提問，都猶如一把精準的手術刀，那雙銳利的眼睛也成為了一支百步穿楊的利箭，狠狠紮在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
仿佛一切想法都逃不過這雙眸子的對視。
燕雪融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到衡旭的做事風格，和前段時間在她面前漫不經心又肆意灑脫的模樣又有不同。
準確、尖銳、清晰、不管是誰只要出了問題都不會偏袒的嚴厲。
燕雪融甚至能從衡旭偶爾問話中露餡的內容聽出來，衡旭可能早就給這些部長的想法中進行修改了。
但最後這些功勞都會落到這些部長身上。
這讓燕雪融在記錄之餘，也忍不住想起那一個多月之前，他們在寵物醫院幫難產母貓送去做剖宮產手術的事。
雖然有那麽一絲不想承認，但那個時候的衡旭，在她倉皇無措時，卻默不作聲和醫院走完了所有流程。
然後帶著她出去外面平覆情緒。
又在誰都不知道的時候，聯系上了對接流浪貓工作的社長。
靠譜的成年人，與不會攬功績的笨蛋。
“哎，你說帖子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講臺旁邊的桌椅比講臺的位置再稍微往前一點。
燕雪融能聽見至少自己方向面前大約三排左右的聲音。
“不知道，但我看了一晚上，她和俞文默都沒有眼神交集，不太像啊……”
“你不懂，有些人可能就是比較享受這種，怎麽說呢，‘隱秘裏藏起愛意’那種土味文學？”
正在說話的人擡頭看了一眼，發現講臺旁邊的人，在筆記本電腦上正劈裏啪啦地打字。
奇怪了，貧困戶打字這麽快？
“笑死了……可我記得俞文默家裏特別有錢啊，怎麽會看上她呢？”
“不是說她是被人一對一資助，才考上來的嗎？說不定就是同一個圈子的呢。”
正在聊天的人說得煞有其事。
“之前那個論壇的帖子裏，曝光的不就是兩個人一起在圖書館的照片麽？那個一看就是真認識的，說不定她就是專門想著要靠近俞文默呢？”
“確實，我要是貧困戶我也想飛上枝頭，搞個大的……”
“叩叩”兩聲。
會議期間忽然變得分外安靜。
就連燕雪融剛剛聽見的嘰裏呱啦聲音都在這個瞬間被點了暫停鍵。
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講臺上，原本在聽活動提案的學生會主席衡旭，一只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握著中性筆，散漫靠在一邊。
中性筆豎著立在講臺桌面上。
似乎是預示了這支筆之前的活動軌跡。
衡旭原本半垂眸在盯著筆，此時微微擡眸。
“這麽不願意聽的話，可以申請退出學生會。”
鴉雀無聲。
仿佛雪山上凝結出來的冰刀，刺向在座每一個人的心中。
方才原本還在說小話的人漲紅了臉，沒有出來認。
但燕雪融耳中是真的徹底安靜下來了。
落針可聞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幾秒。
衡旭忽然像是厭倦了，用筆又在桌面上無所謂地敲了兩下：“繼續。”
方才的一些都像是幻覺。
之前說話而被中斷的田哲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哦哦了兩聲，便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下去。
只是，在田哲光開口的時候，他人還有點沒回神。
因為司盈喜歡坐後面，所以他就在司盈附近挑的地方。
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什麽都沒聽到啊？
·
第二天的中午午休，學生會單獨讓幾個部長出來商量開會。
雖然開會時間結束了，俞文默也和大家一樣沒有提前離開會議室。
甚至還在平靜地看書。
因為衡旭工作室的四個人今天下午都沒有課，下午就是去工作室裏“上班”，幹脆一起吃完飯去工作室幹活。
但認識他時間長的人，光是從他翻頁時指尖明顯的晃動，就看得出來他此時內心的煩躁。
不過在座幾個人也是沖浪達人，猜也猜得出來他感覺到煩躁的原因。
“哎……要不你去辟謠一下？”
程飛白坐到俞文默面前。
“總不能一直讓人誤會到底吧？”
看書的手停下，俞文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已經辟謠過了，但是沒用。”
“……你怎麽辟謠的？”
“在帖子上回覆，告知燕雪融是我家裏一個親戚的資助人，我只是被囑托要關照她而已。”
“哦——”
程飛白也算是熟悉自己這個兄弟。
他肯定用的是那種板板正正的說法……而且是最容易令人誤會的那種。
從吃瓜的網友看來，他如果承認自己正在關照一個親戚資助的貧困戶小孩，說不定會更加讓人浮想聯翩。
甚至可能更興奮了。
程飛白感覺自己的眼皮突突地跳，連忙打開手機看那個帖子。
“果然……”程飛白嘆了口氣。
“都已經開始有人說前段時間看見燕雪融在北門外的學生公寓進出，都說可能就是為了接近你。”
“說是貧困戶妄想攀高枝，成為豪門夫人呢。”
俞文默沒說話。
程飛白看著手機搖搖頭：“小學妹也是慘咯……”
“什麽帖子？”
衡旭走過來，直接伸手拿過了程飛白的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上下劃動，那帖子上的每一條回覆，都飛快從他烏黑的眼珠倒影裏刷過。
“這帖子，”衡旭把手機丟回程飛白懷裏，“什麽時候開始的。”
程飛白手忙腳亂接好：“就這個帖子？之前就已經開始有了，這個帖子是最新的，不知道誰看見那個小學妹和俞文默在圖書館裏還偷拍了照片……”
“現在還挺多人議論的。”
“我覺得……這些猜測中，也並不是完全都沒有道理。”
一個清麗的聲音從幾個人的面前擠進來。
司盈坐在旁邊，用指尖梳了梳頭發。
“畢竟，上次大家一起去吃飯，誰也不知道真的是白嘉楠找室友來陪自己，還是反過來，她才是那個心軟被拜托的人呢？”
程飛白剛想反駁不是。
卻忽然想起白嘉楠那個熱心腸又直的性格……他這下也真的不好說了。
“更何況，我也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會把她招進學生會。”
“雖然我對貧困戶沒什麽意見啦……小鎮做題家？我覺得也很了不起呢。但你不能否認，有時候只會做題考上來的人，綜合能力總是會差一些。”
“當初面試的時候我就看過她的簡歷，覺得她不適合參加學生會。”
“如果帖子上面說的那些線索都是有證據的話，那不好說她會不會在學生會裏騷擾俞文默，說明這個學生做事風格有待商榷。”
程飛白一懵：“你們都看過她應聘學生會的那個申請表簡歷？”
“見過啊，她當初應聘過宣傳部，應該也應聘過你們外聯部的。”
司盈一臉疑惑：“我當時問她為什麽外聯部，她說因為你們外聯部怕她跟著去拉讚助的時候容易緊張不擅長溝通。”
“不過也是，農村出來的送去外聯，我也不讓她進。”
說起這個，田哲光反而覺得自己有發言權。
也是一臉苦惱：“說實話，辦公室部門就挨著主席，基本上大事小事策劃和活動組織都是先以辦公室為核心，如果能力不夠強的話壓力會很大……”
“至少可以把她從辦公室部門調開，去比較邊緣的部門鍛煉一下就不錯？”
“我也確實挺擔心她有沒有能力的。”
衡旭忽然笑了一聲。
像是那種毫無所謂的，不在乎任何人的冷笑。
“她當初是被人點名留下的。”
“啊？點名？誰？”
衡旭輕飄飄看了田哲光一眼，對方沒理解到，程飛白卻明白了：“她的簡歷是你專門給過的？！”
“學生會就是讓學生能鍛煉的地方。”
衡旭沈著臉開口：“本來就不止是找一開始就全能的人，她想去外聯被拒絕，想去宣傳人家又不要。”
無人看見，司盈的臉色驟然突變。
衡旭狹長睫毛刷下的陰影，一雙烏眸浸滿了厭煩，他直接回剛剛自己的位置，在筆記本上劃開，修長的食指點了點。
“自己看。”
其他人面面相覷。
程飛白率先走上去，然後瞪大了眼睛。
“等等，昨天晚上開會，回去時候晚上1點多就已經整理完會議記錄給你？……等下，怎麽還有表格？表格還能後續自動添加？”
“她的簡歷裏寫自己擅長word和excel表格的功能，也擅長打字。”
衡旭瞇起眼睛。
“你們幾個，誰能做出社畜感這麽強的表格和會議記錄？”
“那表格的玩意兒我都有幾個沒弄明白。”
“絕佳的秘書候選，她這做事起碼比你們幾個能少氣我兩秒。”
“放走她，給自己找罪受？”
“……”
·
“燕雪融你好會做表格啊？”
宿舍。
王書琴把燕雪融拉了過來：“你幫我看看這個作業，老師要求用表格來做，但是這裏怎麽拉過來這個數值我不會。”
“啊，點函數就好了……”
燕雪融點開了一串函數：“你記住這個就好哦，以後所有表格你需要拉這個數值的時候都可以用。”
王書琴驚喜：“你好厲害，怎麽記住的？”
“多用就記住啦。”
燕雪融靦腆地笑了笑：“我寒暑假都在縣城幫我媽媽做這些報表的，老板會額外分我工資，媽媽就可以去做別的活計，賺兩個人的錢花。”
孫晶晶的方向上，睨了燕雪融一眼。
嗤笑了一聲。
燕雪融似乎還能聽見她手機裏傳來男朋友視頻外放的聲音——
“好像那些進城打工的農村妹。”
燕雪融沒理，轉頭和王書琴說：
“那你如果還不知道就手機問我呀，我要出門啦。”
“又去餵貓？”
王書琴有些疑惑：“我看你之前好像不怎麽餵貓，最近怎麽就天天都要去餵貓了？”
“啊……怕貓貓餓死了。”
最近只要沒看見那只黑色的長毛貓，燕雪融就會害怕它是不是進入了發熱潮。
那天的事情還在她腦中。
歷歷在目。
“沒事！就當我餵著開心好啦。”
剛回宿舍推開大門的白嘉楠差點撞到燕雪融，急急剎車：“你去哪兒？”
“我去餵貓。”
“哦哦，那你要小心哦。”
“學校隔壁公園的流浪貓投餵地，好像被人下東西了，死了好幾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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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融差點沒摔在講臺的階梯上。
不是。
議論怎麽往完全不對勁的方向傳了？
燕雪融搞不明白城裏人的網絡謠言。
祈禱剛剛的動作不會被察覺，她深呼吸一口氣，一步步感知著周圍的目光，走上講臺旁邊的桌椅。
那裏還放著一部筆記本電腦，是衡旭自己帶過來的。
每次開會的時候都讓辦公室其中一人負責實時登記，事後做好會議記錄。
自帶筆記本，主要是為了不麻煩部員帶。
這個項目是輪流的，這個月輪到了燕雪融，也是第一次。
她摸著那個輕薄但是運作超快的筆記本，眼睛眨得圓圓的。
好奇的小松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在燕雪融坐上去搗鼓那個筆記本電腦時，仿佛在左邊講臺上聽見一聲微弱的笑。
是那種急促的，被逗笑的聲音。
燕雪融：？
她鎮定地松了松手腕，轉頭看向衡旭。
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背後好像又笑了一聲。
不過一旦開會，衡旭就全然專註了進去，只要和會議內容無關的人員連看都不看一眼。
燕雪融看著驚訝，也打起精神在會議記錄上。
這次學校的校慶活動自然是最重要的，但因為學校校慶日在期末月的前半個多月舉行，學生會除了操心學校給的活動以外，還有日常期末月以及學期收尾工作。
等下個學期開學，報道更新學生資料也需要學生會學生來幫忙。
忙得就像是給學校打工，還沒工資的牛馬……
不過他們這屆學生會長非常靠譜。
主要的方向早就已經把控好了，幾個部長討論的時候也已經有了基本主線。
只要事先有規劃，開會討論的方向就明確，會議的作用也就切實有效。
衡旭的每次提問，都猶如一把精準的手術刀，那雙銳利的眼睛也成為了一支百步穿楊的利箭，狠狠紮在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
仿佛一切想法都逃不過這雙眸子的對視。
燕雪融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到衡旭的做事風格，和前段時間在她面前漫不經心又肆意灑脫的模樣又有不同。
準確、尖銳、清晰、不管是誰只要出了問題都不會偏袒的嚴厲。
燕雪融甚至能從衡旭偶爾問話中露餡的內容聽出來，衡旭可能早就給這些部長的想法中進行修改了。
但最後這些功勞都會落到這些部長身上。
這讓燕雪融在記錄之餘，也忍不住想起那一個多月之前，他們在寵物醫院幫難產母貓送去做剖宮產手術的事。
雖然有那麽一絲不想承認，但那個時候的衡旭，在她倉皇無措時，卻默不作聲和醫院走完了所有流程。
然後帶著她出去外面平覆情緒。
又在誰都不知道的時候，聯系上了對接流浪貓工作的社長。
靠譜的成年人，與不會攬功績的笨蛋。
“哎，你說帖子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講臺旁邊的桌椅比講臺的位置再稍微往前一點。
燕雪融能聽見至少自己方向面前大約三排左右的聲音。
“不知道，但我看了一晚上，她和俞文默都沒有眼神交集，不太像啊……”
“你不懂，有些人可能就是比較享受這種，怎麽說呢，‘隱秘裏藏起愛意’那種土味文學？”
正在說話的人擡頭看了一眼，發現講臺旁邊的人，在筆記本電腦上正劈裏啪啦地打字。
奇怪了，貧困戶打字這麽快？
“笑死了……可我記得俞文默家裏特別有錢啊，怎麽會看上她呢？”
“不是說她是被人一對一資助，才考上來的嗎？說不定就是同一個圈子的呢。”
正在聊天的人說得煞有其事。
“之前那個論壇的帖子裏，曝光的不就是兩個人一起在圖書館的照片麽？那個一看就是真認識的，說不定她就是專門想著要靠近俞文默呢？”
“確實，我要是貧困戶我也想飛上枝頭，搞個大的……”
“叩叩”兩聲。
會議期間忽然變得分外安靜。
就連燕雪融剛剛聽見的嘰裏呱啦聲音都在這個瞬間被點了暫停鍵。
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講臺上，原本在聽活動提案的學生會主席衡旭，一只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握著中性筆，散漫靠在一邊。
中性筆豎著立在講臺桌面上。
似乎是預示了這支筆之前的活動軌跡。
衡旭原本半垂眸在盯著筆，此時微微擡眸。
“這麽不願意聽的話，可以申請退出學生會。”
鴉雀無聲。
仿佛雪山上凝結出來的冰刀，刺向在座每一個人的心中。
方才原本還在說小話的人漲紅了臉，沒有出來認。
但燕雪融耳中是真的徹底安靜下來了。
落針可聞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幾秒。
衡旭忽然像是厭倦了，用筆又在桌面上無所謂地敲了兩下：“繼續。”
方才的一些都像是幻覺。
之前說話而被中斷的田哲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哦哦了兩聲，便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下去。
只是，在田哲光開口的時候，他人還有點沒回神。
因為司盈喜歡坐後面，所以他就在司盈附近挑的地方。
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什麽都沒聽到啊？
·
第二天的中午午休，學生會單獨讓幾個部長出來商量開會。
雖然開會時間結束了，俞文默也和大家一樣沒有提前離開會議室。
甚至還在平靜地看書。
因為衡旭工作室的四個人今天下午都沒有課，下午就是去工作室裏“上班”，幹脆一起吃完飯去工作室幹活。
但認識他時間長的人，光是從他翻頁時指尖明顯的晃動，就看得出來他此時內心的煩躁。
不過在座幾個人也是沖浪達人，猜也猜得出來他感覺到煩躁的原因。
“哎……要不你去辟謠一下？”
程飛白坐到俞文默面前。
“總不能一直讓人誤會到底吧？”
看書的手停下，俞文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已經辟謠過了，但是沒用。”
“……你怎麽辟謠的？”
“在帖子上回覆，告知燕雪融是我家裏一個親戚的資助人，我只是被囑托要關照她而已。”
“哦——”
程飛白也算是熟悉自己這個兄弟。
他肯定用的是那種板板正正的說法……而且是最容易令人誤會的那種。
從吃瓜的網友看來，他如果承認自己正在關照一個親戚資助的貧困戶小孩，說不定會更加讓人浮想聯翩。
甚至可能更興奮了。
程飛白感覺自己的眼皮突突地跳，連忙打開手機看那個帖子。
“果然……”程飛白嘆了口氣。
“都已經開始有人說前段時間看見燕雪融在北門外的學生公寓進出，都說可能就是為了接近你。”
“說是貧困戶妄想攀高枝，成為豪門夫人呢。”
俞文默沒說話。
程飛白看著手機搖搖頭：“小學妹也是慘咯……”
“什麽帖子？”
衡旭走過來，直接伸手拿過了程飛白的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上下劃動，那帖子上的每一條回覆，都飛快從他烏黑的眼珠倒影裏刷過。
“這帖子，”衡旭把手機丟回程飛白懷裏，“什麽時候開始的。”
程飛白手忙腳亂接好：“就這個帖子？之前就已經開始有了，這個帖子是最新的，不知道誰看見那個小學妹和俞文默在圖書館裏還偷拍了照片……”
“現在還挺多人議論的。”
“我覺得……這些猜測中，也並不是完全都沒有道理。”
一個清麗的聲音從幾個人的面前擠進來。
司盈坐在旁邊，用指尖梳了梳頭發。
“畢竟，上次大家一起去吃飯，誰也不知道真的是白嘉楠找室友來陪自己，還是反過來，她才是那個心軟被拜托的人呢？”
程飛白剛想反駁不是。
卻忽然想起白嘉楠那個熱心腸又直的性格……他這下也真的不好說了。
“更何況，我也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會把她招進學生會。”
“雖然我對貧困戶沒什麽意見啦……小鎮做題家？我覺得也很了不起呢。但你不能否認，有時候只會做題考上來的人，綜合能力總是會差一些。”
“當初面試的時候我就看過她的簡歷，覺得她不適合參加學生會。”
“如果帖子上面說的那些線索都是有證據的話，那不好說她會不會在學生會裏騷擾俞文默，說明這個學生做事風格有待商榷。”
程飛白一懵：“你們都看過她應聘學生會的那個申請表簡歷？”
“見過啊，她當初應聘過宣傳部，應該也應聘過你們外聯部的。”
司盈一臉疑惑：“我當時問她為什麽外聯部，她說因為你們外聯部怕她跟著去拉讚助的時候容易緊張不擅長溝通。”
“不過也是，農村出來的送去外聯，我也不讓她進。”
說起這個，田哲光反而覺得自己有發言權。
也是一臉苦惱：“說實話，辦公室部門就挨著主席，基本上大事小事策劃和活動組織都是先以辦公室為核心，如果能力不夠強的話壓力會很大……”
“至少可以把她從辦公室部門調開，去比較邊緣的部門鍛煉一下就不錯？”
“我也確實挺擔心她有沒有能力的。”
衡旭忽然笑了一聲。
像是那種毫無所謂的，不在乎任何人的冷笑。
“她當初是被人點名留下的。”
“啊？點名？誰？”
衡旭輕飄飄看了田哲光一眼，對方沒理解到，程飛白卻明白了：“她的簡歷是你專門給過的？！”
“學生會就是讓學生能鍛煉的地方。”
衡旭沈著臉開口：“本來就不止是找一開始就全能的人，她想去外聯被拒絕，想去宣傳人家又不要。”
無人看見，司盈的臉色驟然突變。
衡旭狹長睫毛刷下的陰影，一雙烏眸浸滿了厭煩，他直接回剛剛自己的位置，在筆記本上劃開，修長的食指點了點。
“自己看。”
其他人面面相覷。
程飛白率先走上去，然後瞪大了眼睛。
“等等，昨天晚上開會，回去時候晚上1點多就已經整理完會議記錄給你？……等下，怎麽還有表格？表格還能後續自動添加？”
“她的簡歷裏寫自己擅長word和excel表格的功能，也擅長打字。”
衡旭瞇起眼睛。
“你們幾個，誰能做出社畜感這麽強的表格和會議記錄？”
“那表格的玩意兒我都有幾個沒弄明白。”
“絕佳的秘書候選，她這做事起碼比你們幾個能少氣我兩秒。”
“放走她，給自己找罪受？”
“……”
·
“燕雪融你好會做表格啊？”
宿舍。
王書琴把燕雪融拉了過來：“你幫我看看這個作業，老師要求用表格來做，但是這裏怎麽拉過來這個數值我不會。”
“啊，點函數就好了……”
燕雪融點開了一串函數：“你記住這個就好哦，以後所有表格你需要拉這個數值的時候都可以用。”
王書琴驚喜：“你好厲害，怎麽記住的？”
“多用就記住啦。”
燕雪融靦腆地笑了笑：“我寒暑假都在縣城幫我媽媽做這些報表的，老板會額外分我工資，媽媽就可以去做別的活計，賺兩個人的錢花。”
孫晶晶的方向上，睨了燕雪融一眼。
嗤笑了一聲。
燕雪融似乎還能聽見她手機裏傳來男朋友視頻外放的聲音——
“好像那些進城打工的農村妹。”
燕雪融沒理，轉頭和王書琴說：
“那你如果還不知道就手機問我呀，我要出門啦。”
“又去餵貓？”
王書琴有些疑惑：“我看你之前好像不怎麽餵貓，最近怎麽就天天都要去餵貓了？”
“啊……怕貓貓餓死了。”
最近只要沒看見那只黑色的長毛貓，燕雪融就會害怕它是不是進入了發熱潮。
那天的事情還在她腦中。
歷歷在目。
“沒事！就當我餵著開心好啦。”
剛回宿舍推開大門的白嘉楠差點撞到燕雪融，急急剎車：“你去哪兒？”
“我去餵貓。”
“哦哦，那你要小心哦。”
“學校隔壁公園的流浪貓投餵地，好像被人下東西了，死了好幾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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