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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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個夜晚
程飛白拎著一袋東西出來。
聽見自家青梅的聲音，連忙探出頭來。
“我看看你那交的什麽室友……咦？”
程飛白掃了一眼白嘉楠身邊牽著過來的女孩。
“啊，你好。”
這大小姐什麽時候屈尊降貴認識的妹子……
不和以前那些圈子裏的名媛玩了？
程飛白沒提著塑料袋的另一只手隨意地揣兜裏：“吃飯就加上你們倆是吧？”
白嘉楠嗯嗯兩聲，兩人完全沒有隔閡地就開始聊起來了。
只剩下有些拘謹不知所措的燕雪融。
眸光四處飄散。
周圍認識的人當中，除了她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室友，唯一剩下的人離，也就只認識那個靠在旁邊不說話的男人。
但礙於兩人的相處多少有些尷尬，燕雪融只好往旁邊又挪動了一下。
離那個雙腿一直一屈膝倚靠著，滿眼漠不關心的學生會主席遠一點。
衡旭：……
衡旭：？
沒良心的小白眼松鼠的眼神明亮著卻到處亂飛，像是被人從什麽野生公園中抓過來，丟到城市大馬路上，無助又慌亂的動物。
眸子滴溜溜轉著，卻死活不肯往他這邊方向往前一步。
他有這麽嚇人？
之前她把自己撲倒的時候，他可是很大度地沒計較。
之前只覺得這松鼠又慫又大膽。
算是他看走眼了，這分明是又笨又犟種。
她知不知道去的是什麽聚餐？
就敢跟著白嘉楠來？
女孩及月匈的中長發柔順披落下來，其中一邊的前發被繞到耳後，露出很少曬黑潔白的耳朵輪廓，和側臉被太陽曬黑過、卻又養白得不夠徹底的膚色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分界線。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T恤，偶爾從短袖上微微漏出來的手臂形狀，仔細看的話，隱約還是能看見手臂上有兩種顏色的分層。
看得出來養白了，但實際上還能再白點。
要是把那箱牛奶留給自己喝，或許就白白胖胖了。
裏面白得發光似的，晃得衡旭想瞇眼。
女孩拘謹站著，簡單的休閑鞋，估摸穿著那種女孩短到衡旭不知道怎麽穿上去的襪子，導致一雙又細又白的腳踝被完整地露出來，和小腿肚形成一條相當好看的曲線。
瘦成這樣還搬那麽兩大箱子東西，眼巴巴趕去送人。
也不知道給自己留點錢多吃兩口飯？
貧困生在家裏連飯都吃不飽麽？
……
程飛白還在聊著天呢，忽然感覺背後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他沒反應過來，差點整個人往白嘉楠方向撲過去。
幸好堪堪還算可以的身體素質穩住了身體。
“不是要走？”
程飛白瞪大眼睛回神：“不是你怎麽……”
“人都齊了嗎？”
原本正要吵吵鬧鬧的走廊兀自安靜了下來。
燕雪融只感覺，在她不知道要不要找個借口離開時，眼前的衡旭不知道因為什麽，突然去拍了一下旁邊正在和白嘉楠聊天的學長。
被拍的那個也臉黑了一瞬，正要準備上前去找衡旭理論，便在聽見那一句話的瞬間，兩人回頭仿佛看到了什麽，都紛紛沈默無言。
程飛白這是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是怎麽敢把司盈又帶過來的？
燕雪融正正好好，被衡旭直起身子站穩轉身的背影，給擋了個結實。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就在衡旭回身之後，燕雪融好像能感受到對方原本要擡起往前走的腳步微頓。
接著從身後小小的退了一步。
好像誰也沒發現。
衡旭看起來也像是往後簡單松一下自己站姿的模樣。
除了能感知到距離感被拉近的那個人。
燕雪融本就逼仄的視線，徹徹底底地成為了一堵漆黑的墻壁。
男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像一顆宏偉的大樹，僅僅是身高的陰影就足以把她籠罩得徹底。
衡旭到底知不知道他後退之後的距離，和自己到底有多近？
連鼻尖都好像會鉆進一股若有似無的盈香，是衡旭身上衣服的香味。
不知道用的是什麽的洗衣粉，有股清新的大海的味道，讓燕雪融第一反應能想到的不是香氣本身，而是一種澄澈到近乎透明的深藍色。
那股藍色神秘，幹凈，卻深邃，一眼看不透，也望不到底。
如果她不斷凝視下去，甚至會覺得這淡香被人下了什麽海妖塞壬魅惑岸邊水手的藥，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被吸引到了懸崖的邊上。
行差踏錯一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跌入什麽樣的深淵。
屬於陌生男人的氣息，巨大，即使對方無心，也會不自覺地因為身高差的原因出現本能的壓迫感。
燕雪融渾身都繃緊了。
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要後退。
離這個人遠一點。
但不知道為什麽，雙腿突然變得那般無力，跟粘在地面上那樣，她不知道應該怎樣挪開，才會看起來更加自然。
然而，就在燕雪融沒有看到的地方。
她側目，和自己在差不多水平線上原本聊天的白嘉楠，臉色好像也不太好。
是前面多了什麽人嗎？
她陡然聽見頭頂上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聲調，尾音多少聽上去帶了些許不自覺的涼。
“你們怎麽來了。”
“啊，阿旭，你不歡迎我嗎？”
“……”
頭頂劉海擋下的陰霾略微被驅散，衡旭擡頭，整體一雙壓低又眼尾勾出一翹桀驁的弧度，好看的眼型下，露出裹著些許厭倦的神色。
“我之前說過了……”
“我知道，我知道。”
對方的聲音像是和熟人鬥嘴，壓著清泉似的笑意，聽不見絲毫的生氣。
“你不喜歡被別人叫這個名字嘛，我就是開開玩笑——衡旭。”
衡旭沒有再說。
燕雪融在背後用很慢的速度微微眨了眨眼睛。
這個背影，好像沒有放松哦。
“是我偶遇了。”
田哲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連忙澄清：“是真的純遇上！”
“我到了門口才發現的，她來了工作室這邊發現我們人都不在，我和俞文默有東西要回工作室拿的時候，在走廊剛好撞上。”
“都認識，平時也不是沒一起去飯局。”
程飛白看著田哲光對著他們兩個瘋狂使眼色道歉，卻還是示意他們答應。
內心忍住了想打人的沖動。
田哲光笑著問：“反正都是一幫熟人，既然都是要去吃飯不如一起？”
背後，燕雪融瞪大眼睛。
如果只是看到衡旭那沒什麽。
但燕雪融聽到剛剛那句話，完全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俞文默在。
燕雪融有些為難。
想伸手去夠白嘉楠的衣擺找借口離開，可手還沒擡多少，熟悉的女聲恍若無意中開口：
“衡旭，你背後的人是誰呀？”
周圍寂靜了片刻。
燕雪融感覺頭皮發麻。
白嘉楠臉色不好，也想往前擋住，但為時已晚。
燕雪融已經如一只探頭探腦出來的小動物，從衡旭的背後走了出來，貼在白嘉楠旁邊向面對自己的司盈點頭。
“學姐好。”
燕雪融腦子飛快地轉：“我是來送室友……”
“哦，我過來吃飯，怕都是男的我會尷尬，特意喊上我室友過來一起陪我的。”
燕雪融驚恐地看向白嘉楠。
卻只能接收到對方“求求你一定要配合我”的眼神。
燕雪融：……
·
“你們室友關系看起來真不錯。”
火鍋店。
司盈在燕雪融旁邊坐下，笑著看她說了一句。
燕雪融不知道說什麽，幹脆直接沈默。
等司盈去自助蘸料臺的時候，白嘉楠湊過來和她咬耳朵。
“拜托，要是你走了，留我一個和司盈待一起吃飯怎麽辦！”
燕雪融嘆一口氣：“早知道不吃了。”
“不行！”白嘉楠一咬牙，“有熟人的飯能白嫖，不吃那不是虧了？！”
燕雪融：……
畢竟來吃飯的人數不少。
原本取決不定的飯局，最終挑了一家學校附近的火鍋店。
在座的人裏，只有白嘉楠和燕雪融的年齡小了一些，但也已經成年了，於是桌上啤酒都開了好幾瓶。
剛準備按人數來點，旁邊兀自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程飛白擡起來的菜單。
周圍的眼神都詫異。
唯獨他像是與世隔絕，連周圍的視線都會主動隔絕。
“去掉兩瓶啤酒。”
“換飲料。”
死一樣的無聲中，衡旭旁若無人地朝自己對面鵪鶉似的小松鼠頷首。
“喝什麽？”
燕雪融沒說話。
白嘉楠就坐在隔壁，也算是在對面，聽聲音還以為是在問自己：“哦那可樂吧，突然想念快樂水了。”
她看過來：“絨絨——你喝可樂沒問題吧？”
“啊。”
燕雪融被迫擡頭，看了一眼周圍，先是定格在低頭看手機的俞文默身上。
然而在自己的對面，那道視線更無法忽視。
莫名有種被黑暗中蟄伏的某種獵手盯上的錯覺，引來下意識想後退的本能沖動。
燕雪融搖搖頭：“我都可以。”
她哪有什麽挑的資格？
衡旭沒說話。
食指微微扣在桌面上，落在菜單上的飲料欄目，隨意地和服務員點菜：“給那小朋友上可樂。”
沒說量詞。
但全桌都覺得默認了兩個。
白嘉楠：……
燕雪融：……
燕雪融不知道這種大城市裏的社交。
原以為像是電視劇常說的那種從大學就要向學長敬酒的酒桌文化。
但等到開始上菜之後，幾人該吃吃該喝喝，就算喝啤酒也只是在聊天。
在這裏自然最出眾的那個還是衡旭。
明明是學校外面的火鍋店大排檔。
可他輕飄飄用著三根手指捏在罐裝啤酒，不時和旁邊的程飛白還在討論一些燕雪融沒怎麽聽懂的話題。
大概率像是和機器人科技相關的東西，“工作室”之類的字樣也從他們口中出現。
空調和頭頂的風扇雙管齊下在吹，男人頭頂的碎發也物似主人，像燕雪融見過的電影男主一樣飄動，慵懶肆意，又多了兩分和這裏格格不入的仙氣。
就是看得人暈乎乎的。
燕雪融沒見過這種，在任何場合看起來都能把所有目光吸引過去的人。
餘光掃過，都覺得這個人不像是在吃什麽火鍋。
更像是出現在立餐式的高級宴會上。
就在這個時候。
原本一直在和身邊人談論正事的衡旭，猝不及防轉過頭來，漫不經心地掃過一眼轉頭去和俞文默說話。
這個扭頭間隙的中途，燕雪融明顯感覺和對面人的視線對上。
像是被人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後頸皮。
燕雪融筷子都停滯了一下。
若無其事地轉過，但還是神差鬼使，恍若真被海妖歌聲蠱惑，雙眸不受大腦控制，下意識地去看了一眼衡旭的方向。
“學妹，老看著我們文默……”
司盈的聲音打斷了燕雪融的思緒。
她看見司盈溫柔又不是端莊地把發絲繞到耳後，連坐著也很優雅大方。
司盈問她：“怎麽啦？難道文默是學妹感興趣的類型？”
程飛白那好奇心撓兒一下就上來了。
眼睛發亮：“真的假的？”
“——不過也很正常，俞文默不也是高冷學霸嘛，追他的人多了去了。”
俞文默皺起眉頭：“你們不要……”
“我和文默學長認識。”
聲音清軟的女孩，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地坐直，清明的雙眼裏熨著坦蕩蕩的光。
“文默學長是我資助人的親戚，我是被他們家資助的貧困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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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飛白拎著一袋東西出來。
聽見自家青梅的聲音，連忙探出頭來。
“我看看你那交的什麽室友……咦？”
程飛白掃了一眼白嘉楠身邊牽著過來的女孩。
“啊，你好。”
這大小姐什麽時候屈尊降貴認識的妹子……
不和以前那些圈子裏的名媛玩了？
程飛白沒提著塑料袋的另一只手隨意地揣兜裏：“吃飯就加上你們倆是吧？”
白嘉楠嗯嗯兩聲，兩人完全沒有隔閡地就開始聊起來了。
只剩下有些拘謹不知所措的燕雪融。
眸光四處飄散。
周圍認識的人當中，除了她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室友，唯一剩下的人離，也就只認識那個靠在旁邊不說話的男人。
但礙於兩人的相處多少有些尷尬，燕雪融只好往旁邊又挪動了一下。
離那個雙腿一直一屈膝倚靠著，滿眼漠不關心的學生會主席遠一點。
衡旭：……
衡旭：？
沒良心的小白眼松鼠的眼神明亮著卻到處亂飛，像是被人從什麽野生公園中抓過來，丟到城市大馬路上，無助又慌亂的動物。
眸子滴溜溜轉著，卻死活不肯往他這邊方向往前一步。
他有這麽嚇人？
之前她把自己撲倒的時候，他可是很大度地沒計較。
之前只覺得這松鼠又慫又大膽。
算是他看走眼了，這分明是又笨又犟種。
她知不知道去的是什麽聚餐？
就敢跟著白嘉楠來？
女孩及月匈的中長發柔順披落下來，其中一邊的前發被繞到耳後，露出很少曬黑潔白的耳朵輪廓，和側臉被太陽曬黑過、卻又養白得不夠徹底的膚色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分界線。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T恤，偶爾從短袖上微微漏出來的手臂形狀，仔細看的話，隱約還是能看見手臂上有兩種顏色的分層。
看得出來養白了，但實際上還能再白點。
要是把那箱牛奶留給自己喝，或許就白白胖胖了。
裏面白得發光似的，晃得衡旭想瞇眼。
女孩拘謹站著，簡單的休閑鞋，估摸穿著那種女孩短到衡旭不知道怎麽穿上去的襪子，導致一雙又細又白的腳踝被完整地露出來，和小腿肚形成一條相當好看的曲線。
瘦成這樣還搬那麽兩大箱子東西，眼巴巴趕去送人。
也不知道給自己留點錢多吃兩口飯？
貧困生在家裏連飯都吃不飽麽？
……
程飛白還在聊著天呢，忽然感覺背後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他沒反應過來，差點整個人往白嘉楠方向撲過去。
幸好堪堪還算可以的身體素質穩住了身體。
“不是要走？”
程飛白瞪大眼睛回神：“不是你怎麽……”
“人都齊了嗎？”
原本正要吵吵鬧鬧的走廊兀自安靜了下來。
燕雪融只感覺，在她不知道要不要找個借口離開時，眼前的衡旭不知道因為什麽，突然去拍了一下旁邊正在和白嘉楠聊天的學長。
被拍的那個也臉黑了一瞬，正要準備上前去找衡旭理論，便在聽見那一句話的瞬間，兩人回頭仿佛看到了什麽，都紛紛沈默無言。
程飛白這是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是怎麽敢把司盈又帶過來的？
燕雪融正正好好，被衡旭直起身子站穩轉身的背影，給擋了個結實。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就在衡旭回身之後，燕雪融好像能感受到對方原本要擡起往前走的腳步微頓。
接著從身後小小的退了一步。
好像誰也沒發現。
衡旭看起來也像是往後簡單松一下自己站姿的模樣。
除了能感知到距離感被拉近的那個人。
燕雪融本就逼仄的視線，徹徹底底地成為了一堵漆黑的墻壁。
男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像一顆宏偉的大樹，僅僅是身高的陰影就足以把她籠罩得徹底。
衡旭到底知不知道他後退之後的距離，和自己到底有多近？
連鼻尖都好像會鉆進一股若有似無的盈香，是衡旭身上衣服的香味。
不知道用的是什麽的洗衣粉，有股清新的大海的味道，讓燕雪融第一反應能想到的不是香氣本身，而是一種澄澈到近乎透明的深藍色。
那股藍色神秘，幹凈，卻深邃，一眼看不透，也望不到底。
如果她不斷凝視下去，甚至會覺得這淡香被人下了什麽海妖塞壬魅惑岸邊水手的藥，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被吸引到了懸崖的邊上。
行差踏錯一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跌入什麽樣的深淵。
屬於陌生男人的氣息，巨大，即使對方無心，也會不自覺地因為身高差的原因出現本能的壓迫感。
燕雪融渾身都繃緊了。
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要後退。
離這個人遠一點。
但不知道為什麽，雙腿突然變得那般無力，跟粘在地面上那樣，她不知道應該怎樣挪開，才會看起來更加自然。
然而，就在燕雪融沒有看到的地方。
她側目，和自己在差不多水平線上原本聊天的白嘉楠，臉色好像也不太好。
是前面多了什麽人嗎？
她陡然聽見頭頂上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聲調，尾音多少聽上去帶了些許不自覺的涼。
“你們怎麽來了。”
“啊，阿旭，你不歡迎我嗎？”
“……”
頭頂劉海擋下的陰霾略微被驅散，衡旭擡頭，整體一雙壓低又眼尾勾出一翹桀驁的弧度，好看的眼型下，露出裹著些許厭倦的神色。
“我之前說過了……”
“我知道，我知道。”
對方的聲音像是和熟人鬥嘴，壓著清泉似的笑意，聽不見絲毫的生氣。
“你不喜歡被別人叫這個名字嘛，我就是開開玩笑——衡旭。”
衡旭沒有再說。
燕雪融在背後用很慢的速度微微眨了眨眼睛。
這個背影，好像沒有放松哦。
“是我偶遇了。”
田哲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連忙澄清：“是真的純遇上！”
“我到了門口才發現的，她來了工作室這邊發現我們人都不在，我和俞文默有東西要回工作室拿的時候，在走廊剛好撞上。”
“都認識，平時也不是沒一起去飯局。”
程飛白看著田哲光對著他們兩個瘋狂使眼色道歉，卻還是示意他們答應。
內心忍住了想打人的沖動。
田哲光笑著問：“反正都是一幫熟人，既然都是要去吃飯不如一起？”
背後，燕雪融瞪大眼睛。
如果只是看到衡旭那沒什麽。
但燕雪融聽到剛剛那句話，完全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俞文默在。
燕雪融有些為難。
想伸手去夠白嘉楠的衣擺找借口離開，可手還沒擡多少，熟悉的女聲恍若無意中開口：
“衡旭，你背後的人是誰呀？”
周圍寂靜了片刻。
燕雪融感覺頭皮發麻。
白嘉楠臉色不好，也想往前擋住，但為時已晚。
燕雪融已經如一只探頭探腦出來的小動物，從衡旭的背後走了出來，貼在白嘉楠旁邊向面對自己的司盈點頭。
“學姐好。”
燕雪融腦子飛快地轉：“我是來送室友……”
“哦，我過來吃飯，怕都是男的我會尷尬，特意喊上我室友過來一起陪我的。”
燕雪融驚恐地看向白嘉楠。
卻只能接收到對方“求求你一定要配合我”的眼神。
燕雪融：……
·
“你們室友關系看起來真不錯。”
火鍋店。
司盈在燕雪融旁邊坐下，笑著看她說了一句。
燕雪融不知道說什麽，幹脆直接沈默。
等司盈去自助蘸料臺的時候，白嘉楠湊過來和她咬耳朵。
“拜托，要是你走了，留我一個和司盈待一起吃飯怎麽辦！”
燕雪融嘆一口氣：“早知道不吃了。”
“不行！”白嘉楠一咬牙，“有熟人的飯能白嫖，不吃那不是虧了？！”
燕雪融：……
畢竟來吃飯的人數不少。
原本取決不定的飯局，最終挑了一家學校附近的火鍋店。
在座的人裏，只有白嘉楠和燕雪融的年齡小了一些，但也已經成年了，於是桌上啤酒都開了好幾瓶。
剛準備按人數來點，旁邊兀自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程飛白擡起來的菜單。
周圍的眼神都詫異。
唯獨他像是與世隔絕，連周圍的視線都會主動隔絕。
“去掉兩瓶啤酒。”
“換飲料。”
死一樣的無聲中，衡旭旁若無人地朝自己對面鵪鶉似的小松鼠頷首。
“喝什麽？”
燕雪融沒說話。
白嘉楠就坐在隔壁，也算是在對面，聽聲音還以為是在問自己：“哦那可樂吧，突然想念快樂水了。”
她看過來：“絨絨——你喝可樂沒問題吧？”
“啊。”
燕雪融被迫擡頭，看了一眼周圍，先是定格在低頭看手機的俞文默身上。
然而在自己的對面，那道視線更無法忽視。
莫名有種被黑暗中蟄伏的某種獵手盯上的錯覺，引來下意識想後退的本能沖動。
燕雪融搖搖頭：“我都可以。”
她哪有什麽挑的資格？
衡旭沒說話。
食指微微扣在桌面上，落在菜單上的飲料欄目，隨意地和服務員點菜：“給那小朋友上可樂。”
沒說量詞。
但全桌都覺得默認了兩個。
白嘉楠：……
燕雪融：……
燕雪融不知道這種大城市裏的社交。
原以為像是電視劇常說的那種從大學就要向學長敬酒的酒桌文化。
但等到開始上菜之後，幾人該吃吃該喝喝，就算喝啤酒也只是在聊天。
在這裏自然最出眾的那個還是衡旭。
明明是學校外面的火鍋店大排檔。
可他輕飄飄用著三根手指捏在罐裝啤酒，不時和旁邊的程飛白還在討論一些燕雪融沒怎麽聽懂的話題。
大概率像是和機器人科技相關的東西，“工作室”之類的字樣也從他們口中出現。
空調和頭頂的風扇雙管齊下在吹，男人頭頂的碎發也物似主人，像燕雪融見過的電影男主一樣飄動，慵懶肆意，又多了兩分和這裏格格不入的仙氣。
就是看得人暈乎乎的。
燕雪融沒見過這種，在任何場合看起來都能把所有目光吸引過去的人。
餘光掃過，都覺得這個人不像是在吃什麽火鍋。
更像是出現在立餐式的高級宴會上。
就在這個時候。
原本一直在和身邊人談論正事的衡旭，猝不及防轉過頭來，漫不經心地掃過一眼轉頭去和俞文默說話。
這個扭頭間隙的中途，燕雪融明顯感覺和對面人的視線對上。
像是被人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後頸皮。
燕雪融筷子都停滯了一下。
若無其事地轉過，但還是神差鬼使，恍若真被海妖歌聲蠱惑，雙眸不受大腦控制，下意識地去看了一眼衡旭的方向。
“學妹，老看著我們文默……”
司盈的聲音打斷了燕雪融的思緒。
她看見司盈溫柔又不是端莊地把發絲繞到耳後，連坐著也很優雅大方。
司盈問她：“怎麽啦？難道文默是學妹感興趣的類型？”
程飛白那好奇心撓兒一下就上來了。
眼睛發亮：“真的假的？”
“——不過也很正常，俞文默不也是高冷學霸嘛，追他的人多了去了。”
俞文默皺起眉頭：“你們不要……”
“我和文默學長認識。”
聲音清軟的女孩，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地坐直，清明的雙眼裏熨著坦蕩蕩的光。
“文默學長是我資助人的親戚，我是被他們家資助的貧困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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