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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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個夜晚
那天晚上，燕雪融落荒而逃般回到宿舍。
睜開眼睛就能想到衡旭質問的那句“拒絕多次還被貼臉”。
閉上眼睛，則是她把衡旭整個人往草叢裏丟。
……哎嘿。
都不是什麽好畫面呢。
羞恥後知後覺來臨，才最終導致燕雪融在宿舍惱羞成怒的一吼。
連她自己都知道這純屬賭氣，但毫無邏輯地發洩一通，她還是爽到了。
早上醒來，昨晚宣洩後的爽快已然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緊張。
會議已經接近尾聲，幸好在那之後，燕雪融再也沒有和衡旭對視過。
這讓燕雪融開始懷疑之前純屬多心。
也許人家在和別人打鬧呢？
她又不認識學生會長，不知道衡旭有什麽社交圈。
那天晚上，司盈和衡旭所在的位置正好處於學校綠道樹林燈光微弱處，屬於監控和路燈燈光的雙死角。
也許衡旭沒看清楚她的臉。
或者，像衡旭一樣經常被告白的帥哥，根本就記不住她這種陌生人。
她的擔心，怎麽看也多餘。
燕雪融捏著筆的手逐漸放松下來，隔壁舍友也沒有認真聽講，手機頁面還平放在桌子面前手指不時滑動。
然後撇頭過來，悄聲：“哎，你有沒有感覺學生會長一直看我們這邊啊？”
燕雪融這個時候已經不緊張了，擡頭又看了一眼。
視線裏的人正微側過去看PPT，眉頭輕皺，隨著PPT一張張翻動，微張嘴又逐漸抿緊。
她一邊感慨原來欲言又止這個詞真的可以在人臉上被具現化出來，一邊理所當然地否定。
“肯定是錯覺。我們又不認識他……我們這一行最前面還有司盈學姐和幾個幹部呢，可能想罵人但當著這麽多人不好罵，用眼神瞪？”
“……”
有點抽象，但白嘉楠確實沒多想了。
可是，總覺得臺上的視線似乎從她們兩人剛聊完的瞬間，又飄了過來。
會議終於結束，只是燕雪融看到臺上的人還是會想起晚上的大膽行為，多少有點別扭。
趁著剛說結束，周圍同學紛紛起身準備離開，她鉆過空檔搶著第一個出門的名額，飛快從門口擠了出去。
背後有個男生慢悠悠想離開，猝不及防地被稍微擠了一下，餘光正好瞥見始作俑者的臉，又不爭氣地浮紅了一瞬。
算了，搶食堂不也這個勁兒？
整個學生會都知道衡旭其實很忙。
但人家是個卷王，每次開會基本都留到最後才走，久而久之，幹部們也被卷出了一樣的習慣。
程飛白是學生會的外聯部部長，還是學生會長的合租室友，幹脆等衡旭結束。
還能蹭一下少爺美妙的新車副駕駛位。
他轉頭，看見昨晚把舍友拉出去告白的司盈，正在和真正騙衡旭出去的田哲光說話。
田哲光笑得靦腆，司盈時不時傳來嬌嗔般的笑聲，但眼睛時不時就看向窗外，逐漸轉而定格到已經從講臺下來，坐在窗邊整理最後資料記錄的人。
似乎想起了什麽，飛快甩開了田哲光，又過來看了幾眼衡旭，發現對方一點都沒看向自己，倒是也沒氣餒，只是直接離開了。
更像是有事出去。
孽緣啊孽緣。
程飛白無奈地搖頭想著。
往窗邊的方向走去，正要靠上衡旭的肩膀，卻發現自家舍友此時也沒有在看手上的那堆紙。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也側目看向了窗外。
只是，衡旭沒有在看天空，反而是低著頭，眼眸有目的性地追著窗外的某個物體移動。
程飛白瞥了一眼，也跟著在窗邊探出頭。
都是人來人往的學生，看著沒什麽奇怪的。
他轉頭過來：“下面有什麽好東西？”
“貓。”
男人收回視線，嘴角淺淺一道上揚。
沒人看見，他沒在乎，正常收回視線，漫不經心翻開一頁打印紙往前擺放：
“看上去很心虛，落荒而逃的笨貓。”
“啊？”
程飛白扭頭再看一遍。
“沒看見啊……最近貓救助那邊忙著做新一期的絕育呢，你這是看見貓逃跑的吧？”
·
“學妹——”
“你跑得真快啊。”
燕雪融疑惑地回頭。
司盈小跑著才趕上快步行走的學妹，叫住燕雪融的時候，她還得微微喘氣。
也不知道要幹什麽，走這麽著急。
“學妹你們是不是要去食堂？我們一起吧？”
燕雪融和白嘉楠對視了一眼，互相在雙方的眼中看到了一點不情願，但燕雪融發現自己舍友的眉頭皺得更深。
燕雪融不想看見學姐是因為衡旭，並非對司盈本人有什麽意見。
但白嘉楠看著並不像是和司盈學姐有什麽接觸。
兩人多對視了兩眼，極短的時間，飛快交接過“她找我們幹嘛”“我也不知道啊”“你有辦法拒絕嗎”“我和她不熟啊”一系列眼神交匯，配合出遠不符合大一新生出現的超強默契。
最終處於社交禮儀，還是沒能拒絕。
“楠楠，還沒恭喜你考上當我們的學妹了哦。”笑顏如花的學姐彎著眉眼，“以後有什麽困難記得來找我。”
“謝謝。”
陌生的語氣讓燕雪融往舍友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是高中同學嗎？”
司盈這才把話題轉過來，放在燕雪融身上：“我們高中不在一個學校，所以沒接觸過楠楠的同學呢。”
“這位同學，你父母是做什麽的呀？”
白嘉楠臉色一變，正想扭頭讓對面閉嘴，卻已經聽見舍友語氣平淡又輕松。
“我爸爸外地打工，我媽媽就是個農村種田的，偶爾去鎮上工作。”
仿佛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就像是走在路邊，出現一個普通路邊電視采訪，被問“這位受訪人你的父母工作是什麽”那麽簡單。
旁邊走在道上的學妹眼睛上有一層淺淺的臥蠶，恰到好處又不是看著很濃郁，笑起來的時候往瞳孔的方向上微微擠壓，讓那雙潤潤的瞳孔看起來格外的亮。
燕雪融就像是給新認識的好朋友介紹自己買了很久的漂亮玩具：
“我媽種的生菜和娃娃菜，超甜，學姐愛吃嗎？喜歡的話有機會可以來我家吃。”
“無農藥純自家的呀。”
司盈聽完，表情有一瞬間的停頓。
但臉上的笑容也一直沒有消失，甚至笑容變得更深了。
“有機會的話。”
“——那學妹應該不是京城本地人吧？”
“外地考的。”
但她很喜歡京城，京城一個學生兼職的工資比他們村裏去縣城轉正工作的月薪還高。
“你應該不熟悉衡旭吧？”
雖然不知道司盈學姐是怎麽把話題繞過來的。
但燕雪融和白嘉楠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閉嘴，很有眼力見地沒敢打擾。
“就是剛剛在臺上的學生會長呀，非常厲害。”
“從部門工作到各大競賽再到獎學金，他總能駕馭一切。”
“去年的科技團隊大賽金獎和個人金獎也都是他。”
“——哦對，他大一就把獎學金和績點排名和競賽都拿到手了哎！”
“大二開始還輔修雙學位，身兼數職成績也沒有掉下來過。”
“當然啦，除了學習好，他長得也好，比賽視頻的切片還被營銷號拿去做自媒體，爆了幾次熱搜呢。”
“只不過衡旭是什麽人？那些營銷公司想簽衡旭，衡旭家裏不缺錢也不缺資源，根本就看不上他們。”
“衡旭大二就比別人更快一步準備創業了，現在工作室已經把當初投資的錢回本成功，前幾個月開始不管投入多少成本都能盈利了。”
等三人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的飯堂時，司盈自己都說得口幹舌燥了。
卻也好像找到了一個什麽出口，說完這通以後，司盈自己的心理反而暢快不少。
她瞥向剛剛說自己從農村考上來的學妹，看向她眉眼的表情變化。
“所以說嘛，我覺得衡旭當學生會長是眾望所歸。”
“學妹，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
“那，會長應該會很理解學弟學妹想兼職打工攢錢的心吧！”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到時候有學生會合作的兼職打工內推名額嗎？”
司盈：“？”
旁邊的白嘉楠也沒想到舍友這麽直接：“？”
現場有瞬間的停滯。
司盈不死心地盯著她：“學妹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要說嗎？”
“有啊，”燕雪融也沒死心，“如果有內推名額的話，有什麽入選技巧嗎？”
“學姐可以內推我嗎？保證能拿到內推獎勵，我超能幹的！”
“……”
直到司盈用舍友來當借口離開，白嘉楠都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室友不清楚，但白嘉楠知道司盈不常回宿舍，司盈是本地人，回家很方便。
因此司盈和舍友的關系，估計也就勉強算是熟人吧。
白嘉楠轉過頭來，神色覆雜：“……我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勇。”
燕雪融：“啊？”
“不，沒什麽。等下吃什麽？”
“先看看今天食堂有什麽打折，不然就再吃點饅頭，中午我可是兩葷一素，不是都說晚上少吃點能保持身材？”
“……太慘了導致我聽不得，要不今晚算我請你吃一次？”
“我不嘛，我就要保持身材。”
“……那肉丸分你一顆？”
“好哦！”
女大學生嘰嘰喳喳聊著天走進飯堂，司盈在不遠處的走道方向看了一會兒。
兩人真的沒有在背後說起衡旭。
司盈站著時，內心始終都提著的一口氣終於松了下去。
嘴角上揚的笑意比方才聊天時顯得更真誠了。
那天晚上應該是真的誤會了？
司盈拿起手機，準備呼叫家裏司機接她回家。
說話的聲音都像輕盈的蝴蝶。
她一邊說著電話一邊轉身。
只是餘光剛看過來，在目光定格到某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男人隨意地站在她的背後，在她站定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從她身邊走過。
給了司盈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眼神。
司盈渾身的血液，瞬間像被冰水淋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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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什麽好畫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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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衡旭沒看清楚她的臉。
或者，像衡旭一樣經常被告白的帥哥，根本就記不住她這種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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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融這個時候已經不緊張了，擡頭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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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感慨原來欲言又止這個詞真的可以在人臉上被具現化出來，一邊理所當然地否定。
“肯定是錯覺。我們又不認識他……我們這一行最前面還有司盈學姐和幾個幹部呢，可能想罵人但當著這麽多人不好罵，用眼神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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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哲光笑得靦腆，司盈時不時傳來嬌嗔般的笑聲，但眼睛時不時就看向窗外，逐漸轉而定格到已經從講臺下來，坐在窗邊整理最後資料記錄的人。
似乎想起了什麽，飛快甩開了田哲光，又過來看了幾眼衡旭，發現對方一點都沒看向自己，倒是也沒氣餒，只是直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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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窗邊的方向走去，正要靠上衡旭的肩膀，卻發現自家舍友此時也沒有在看手上的那堆紙。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也側目看向了窗外。
只是，衡旭沒有在看天空，反而是低著頭，眼眸有目的性地追著窗外的某個物體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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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
男人收回視線，嘴角淺淺一道上揚。
沒人看見，他沒在乎，正常收回視線，漫不經心翻開一頁打印紙往前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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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程飛白扭頭再看一遍。
“沒看見啊……最近貓救助那邊忙著做新一期的絕育呢，你這是看見貓逃跑的吧？”
·
“學妹——”
“你跑得真快啊。”
燕雪融疑惑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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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要幹什麽，走這麽著急。
“學妹你們是不是要去食堂？我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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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你父母是做什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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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外地打工，我媽媽就是個農村種田的，偶爾去鎮上工作。”
仿佛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就像是走在路邊，出現一個普通路邊電視采訪，被問“這位受訪人你的父母工作是什麽”那麽簡單。
旁邊走在道上的學妹眼睛上有一層淺淺的臥蠶，恰到好處又不是看著很濃郁，笑起來的時候往瞳孔的方向上微微擠壓，讓那雙潤潤的瞳孔看起來格外的亮。
燕雪融就像是給新認識的好朋友介紹自己買了很久的漂亮玩具：
“我媽種的生菜和娃娃菜，超甜，學姐愛吃嗎？喜歡的話有機會可以來我家吃。”
“無農藥純自家的呀。”
司盈聽完，表情有一瞬間的停頓。
但臉上的笑容也一直沒有消失，甚至笑容變得更深了。
“有機會的話。”
“——那學妹應該不是京城本地人吧？”
“外地考的。”
但她很喜歡京城，京城一個學生兼職的工資比他們村裏去縣城轉正工作的月薪還高。
“你應該不熟悉衡旭吧？”
雖然不知道司盈學姐是怎麽把話題繞過來的。
但燕雪融和白嘉楠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閉嘴，很有眼力見地沒敢打擾。
“就是剛剛在臺上的學生會長呀，非常厲害。”
“從部門工作到各大競賽再到獎學金，他總能駕馭一切。”
“去年的科技團隊大賽金獎和個人金獎也都是他。”
“——哦對，他大一就把獎學金和績點排名和競賽都拿到手了哎！”
“大二開始還輔修雙學位，身兼數職成績也沒有掉下來過。”
“當然啦，除了學習好，他長得也好，比賽視頻的切片還被營銷號拿去做自媒體，爆了幾次熱搜呢。”
“只不過衡旭是什麽人？那些營銷公司想簽衡旭，衡旭家裏不缺錢也不缺資源，根本就看不上他們。”
“衡旭大二就比別人更快一步準備創業了，現在工作室已經把當初投資的錢回本成功，前幾個月開始不管投入多少成本都能盈利了。”
等三人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的飯堂時，司盈自己都說得口幹舌燥了。
卻也好像找到了一個什麽出口，說完這通以後，司盈自己的心理反而暢快不少。
她瞥向剛剛說自己從農村考上來的學妹，看向她眉眼的表情變化。
“所以說嘛，我覺得衡旭當學生會長是眾望所歸。”
“學妹，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
“那，會長應該會很理解學弟學妹想兼職打工攢錢的心吧！”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到時候有學生會合作的兼職打工內推名額嗎？”
司盈：“？”
旁邊的白嘉楠也沒想到舍友這麽直接：“？”
現場有瞬間的停滯。
司盈不死心地盯著她：“學妹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要說嗎？”
“有啊，”燕雪融也沒死心，“如果有內推名額的話，有什麽入選技巧嗎？”
“學姐可以內推我嗎？保證能拿到內推獎勵，我超能幹的！”
“……”
直到司盈用舍友來當借口離開，白嘉楠都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室友不清楚，但白嘉楠知道司盈不常回宿舍，司盈是本地人，回家很方便。
因此司盈和舍友的關系，估計也就勉強算是熟人吧。
白嘉楠轉過頭來，神色覆雜：“……我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勇。”
燕雪融：“啊？”
“不，沒什麽。等下吃什麽？”
“先看看今天食堂有什麽打折，不然就再吃點饅頭，中午我可是兩葷一素，不是都說晚上少吃點能保持身材？”
“……太慘了導致我聽不得，要不今晚算我請你吃一次？”
“我不嘛，我就要保持身材。”
“……那肉丸分你一顆？”
“好哦！”
女大學生嘰嘰喳喳聊著天走進飯堂，司盈在不遠處的走道方向看了一會兒。
兩人真的沒有在背後說起衡旭。
司盈站著時，內心始終都提著的一口氣終於松了下去。
嘴角上揚的笑意比方才聊天時顯得更真誠了。
那天晚上應該是真的誤會了？
司盈拿起手機，準備呼叫家裏司機接她回家。
說話的聲音都像輕盈的蝴蝶。
她一邊說著電話一邊轉身。
只是餘光剛看過來，在目光定格到某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男人隨意地站在她的背後，在她站定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從她身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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