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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在“撓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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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在“撓癢癢”

決定“開窗”後,實驗室就進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期。2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王穎整天泡在公式和設計圖裏,琢磨著怎麽把那個0.03秒的信號弄得既特別又不招搖。蘇尋依舊負責和琥珀“培養感情”,試圖從它那穩定的“哢噠”聲和偶爾的“顫動”中,解讀出更多關於兩個月後那個“窗口期”的細微征兆。陳墨則忙著和阿裏、納迪亞他們開遠程會議,細化協同方案,安撫大家對這個“宇宙微創手術”的緊張情緒。

就在這當口,一些奇怪的“風聲”,開始從全球頂尖的物理實驗室和精密測量機構裏,悄悄傳了出來。

起初是歐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的一個理論物理學家,在非正式郵件列表裏抱怨,他們團隊重覆一項關於μ子反常磁矩的精密測量時,最新幾批數據“漂得有點邪乎”,不是誤差能解釋的,但重新校準設備後又暫時正常了,像儀器“打了個嗝”。他開玩笑說,也許是大型強子對撞機(LHC)撞得太嗨,讓附近的基礎物理“醉了”一會兒。

接著,位於美國的LIGO(激光幹涉引力波天文臺)內部通訊提到,在最近一次例行維護後的校準中,用於監測系統穩定性的幾個基準激光頻率,出現了極其短暫、無法用已知環境因素解釋的同步“抖動”,幅度極小,但模式奇怪。報告被歸為“不明技術故障”,存檔了事。

然後消息越來越多,像池塘裏泛起的泡泡。日本超級神岡中微子探測器報告了本底噪聲的異常起伏模式;德國的重離子研究中心在分析特定粒子衰變分支比時,發現結果與理論預測有輕微但系統的偏離,而一周前同樣的分析還完全吻合;甚至國際計量局(BIPM)負責維護最精確時間標準的團隊,也記錄到全球幾個頂級原子鐘之間,出現了短暫、無法解釋的同步性微小漂移,雖然很快恢覆了。

這些消息起初都局限在小圈子的內部討論或故障報告裏,直到王穎在瀏覽一個高能物理學家聚集的加密論壇時,看到了不止一個人在討論類似問題,才意識到不對勁。

“你們看這個,”她把幾個帖子截圖發到實驗室大屏上,“‘設備間歇性抽風’,‘本底噪聲跳華爾茲’,‘常數好像在跟我們捉迷藏’,這些盡管用詞都很謹慎,但從描述的現象看其實都很類似。也就是,在極短時間、極小範圍內,高精度測量結果出現了無法用誤差和已知幹擾解釋的、微小的系統性偏移,而且往往在重覆測量或設備重啟後消失或變化。”

“像不像…… 我們之前‘褪色實驗’時,看到的那種法則松動,但程度輕得多,範圍也小得多,而且是間歇性、隨機性地出現在全球各地?”蘇尋立刻聯想道。

“關鍵是,這些異常都發生在最近一周內,而且都集中在那些對基礎物理常數測量最精密的實驗上。”王穎調出時間線和地點分布圖,“看,像打地鼠一樣,這裏冒一下,那裏閃一下,沒有明確規律,但確實在發生。”

林弦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關於古文明“窺天”儀器的文獻,湊過來看了看:“這聽起來,不像自然現象,也不像大規模的系統性故障。倒像是……”

“像是宇宙這個身體,感覺到有點地方癢,在不自覺地、輕微地調整姿勢,導致靠得最近、感覺最靈敏的儀器(那些高精度實驗)捕捉到了這種微小的、局部的‘肌肉顫動’?”陳墨用了個不太嚴謹但形象的比喻。

“撓癢癢?”王穎挑眉,“那,是什麽讓宇宙覺得‘癢’了?我們還沒開始‘開窗’呢,只是剛有個計劃,摸了摸‘墻’而已。”

“也許,只是計劃,就足以引起某種層面的預感或應激?”蘇尋思考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琥珀冰涼的表面劃過,

“就像身體在感覺到可能有輕微威脅時,免疫系統會提前進入低度警戒狀態,產生一些微弱的、局部的炎癥反應?我們討論‘開窗’,設計方案,調動七聖器網絡進行預演和計算,這些活動本身,會不會就在以一種我們無法直接觀測的方式,輕微地擾動了宇宙的感知場?”

“古人有類似記載嗎?”陳墨看向林弦,“在準備進行某些重大‘觀測’或‘祭祀’活動前,有沒有出現過‘天象微動’、‘地氣不安’、或者‘器物不靈’的記載?”

“有!而且很多!”林弦立刻回到她的工作站,讓AI繆斯進行快速檢索,“關鍵詞:‘祭祀前兆’、‘儀軌預演之異’、‘天心示微’、‘器不協’…… 篩選可信度較高的非神話記載。”

很快,一批文獻被篩選出來。

林弦快速解讀:

“商朝甲骨文裏,在商王準備進行重大‘賓祭’(祭祀祖先和自然神祇)前,常有貞人記錄到‘夕風不寧’、‘星芒閃爍不定’、‘占蔔龜甲裂紋異常繁覆難解’。當時認為是祖先或神靈的‘示警’或‘考驗’,需要調整祭祀細節。”

“古埃及神廟日志記載,在大祭司進入密室進行與太陽神‘拉’溝通的儀式準備階段,有時會記錄到‘聖甲蟲光澤忽明忽暗’、‘燈焰無風自動’、‘祭司莫名心緒不寧’。被視為神祇‘臨在’或‘考驗’的征兆。”

“印度古老的祭祀文獻《百道梵書》中,提到在準備重要的‘蘇摩祭’時,如果‘火壇之焰搖曳不定’、‘祭器微鳴’、‘祭司持咒時偶有雜音’,則意味著‘諸天未靜’,需反覆凈化和調整,直至異象消失。”

“甚至古希臘,在德爾斐神諭所,女祭司(皮提亞)進入通神狀態前,有時會記錄到‘聖泉氣泡異常’、‘月桂樹葉無風自響’。被視為阿波羅神降臨的征兆,但也需要審視是否‘神意不悅’。”

“看,規律出來了。”林弦指著這些記載,

“在古人準備進行他們認為重要的、與更高層次存在(天、神、祖先)進行溝通或互動的儀式前,經常會觀測到一些輕微、短暫、難以解釋的自然或器物異常。他們將其解讀為溝通對象的反應或考驗。用我們的比喻,就是在他們準備叩門前,宇宙這個生命體已經有所感知,並產生了微弱的、局部的生理反應(‘癢’、‘肌肉微顫’),被他們敏感的儀式器具(聖甲蟲、火焰、龜甲、泉水)或觀察者(祭司)捕捉到了。”

“所以,現在我們只是計劃‘開窗’,並開始調動七聖器網絡進行預演和計算,”蘇尋理解了,

“這個意圖和預演行為本身,可能就已經像古人的儀式準備一樣,在某個層面上被宇宙‘免疫系統’感知到了。它暫時不知道我們要幹嘛,但感覺到了某種‘潛在刺激’,於是開始無意識地、自動地進行微調,以維持整體的穩定。這些微調,就在全球各地的精密物理實驗中,表現為那些難以重覆的、微小的常數偏移和測量異常!”

“免疫系統在‘撓癢癢’,因為它覺得可能有地方要‘癢’了。”王穎總結,覺得這個比喻雖然不精確,但很貼切,“那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說明我們的‘開窗’計劃已經被註意到了?會不會導致我們計劃真正實施時,風險大增?”

“不一定。”陳墨分析,“古人記載中,這些‘預兆’出現後,他們通常會調整儀式細節,直到異常消失,然後才進行正式儀式。這或許是一種反饋調節機制:宇宙通過微小的異常發出信號,‘我註意到你要做什麽了,動靜小點,或者換個方式’。如果我們能正確解讀這些信號,並相應地調整‘開窗’方案,也許反而能降低正式實施時的風險。”

“那我們現在觀測到的這些異常,就是宇宙在說,‘餵,你們幾個,別搞太大動靜,我盯著呢’?”王穎問。

“更像是在說:‘檢測到局部低強度擾動模式,啟動背景微調協議,維持穩態。’”羲和的聲音平靜地插入,“本機分析了異常報告的模式,其時空分布與七聖器網絡近期的低強度共振預演存在弱相關性。推測為系統對預演活動的無意識、低等級響應。響應強度遠低於可能觸發警報的閾值,更接近條件反射,或穩態維持微調。”

“所以,我們不僅沒暴露,反而得到了預演反饋?!”林弦眼睛亮了,

“我們可以通過分析這些異常出現的時間、地點、具體參數偏移模式,來反推宇宙‘免疫系統’對不同類型擾動的敏感度和反應模式?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實戰模擬數據啊!”

“沒錯!”王穎興奮起來,“我們可以調整預演方案,看看異常模式會不會跟著變!這能幫我們找到那個最安全、最不‘癢’的‘開窗’方式!”

蘇尋輕輕拍了拍琥珀,那緩慢的“哢噠”聲依舊穩定。

“琥珀好像沒什麽特別反應,也許對它來說,這種程度的‘微調’,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陳墨看著屏幕上全球各地冒出的異常報告點,又看看那些古老的記載,心中有了計較。

“通知阿裏他們,把預演強度再降低一個數量級,頻率調整一下。我們要像古人調整祭祀細節一樣,小心翼翼地試探,找到那個讓異常最少、甚至消失的和諧點。然後,在那個和諧點上,執行我們真正的‘開窗’。”

計劃沒有變,但策略更精細了。

宇宙已經開始“撓癢癢”了。

而他們,要學會從這細微的“癢”中,聽懂宇宙無聲的“低語”。

(本章節終)

調整預演方案後,異常會如何變化?能否找到那個“和諧點”?

其他後裔的聖器在預演中是否有特別感應?

琥珀的“哢噠”節律,會否隨著宇宙的“微調”而產生可檢測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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