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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的“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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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的“回電”

全球物理實驗的“撓癢癢”異常還在時不時冒頭,但團隊已經不那麽緊張了。按照陳墨的說法,這就像排練時舞臺燈偶爾閃一下,提醒你註意走位,別真撞了燈架。

他們調整了預演方案,異常果然減少了,這讓大家對2個月後的“正式演出”多了點信心。

為了把“節目單”排得更安全,王穎提議:“咱們再把琥珀‘開花’那天的原始數據,翻出來細摳摳吧?特別是它綻放時射出的那些全息星圖和日志碎片。那時候咱們光顧著震驚了,現在有了陳寅的方程式和七聖器網絡的數據,說不定能看出新東西?”

“有道理,”林弦讚同,“就像用新出土的文獻去重新解讀老碑文,字還是那些字,但意思可能不一樣了。”

說幹就幹。他們調取了第30、31日琥珀綻放時的全部記錄:高速攝像、光譜分析、能量波動、還有那些投射出的全息影像和日志碎片。這次,他們讓AI羲和與AI繆斯聯手,用陳寅的柵欄方程作為底層模型,以七聖器網絡的共振特征作為濾波模板,對海量數據進行清洗和深度關聯分析。

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找出之前可能被忽略的、隱藏在海量信息中的背景信號或時間標記。

分析過程枯燥且漫長,直到下午,羲和突然發出了一個清脆的提示音。這是它設置重大發現時的提醒。

【深度分析完成。在琥珀綻放事件的能量-信息頻譜中,本機檢測到三個具有顯著統計特征的、獨立的時間源印記。】  羲和將結果可視化。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覆雜的三維頻譜圖,橫軸是時間,縱軸是能量,顏色代表信息覆雜度。圖上有三個明顯凸起的“峰”。

第一個峰,標記為2100年。高聳、穩定,散發著銀藍色的冷光,代表著從未來逆向生長而來的評估探針信號。這是他們早就知道的。

第二個峰,標記為1947年。相對低矮但尖銳,帶著暗紅色的波動,代表陳寅實驗和隔離區事件。這也是已知的。

但第三個峰,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位於頻譜圖的最左側,時間標記是公元前1024年。

這個峰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有些扁平,但它的顏色非常奇特。並非單一色調,而是由七種極其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絲扭結在一起,共同構成了這個峰的主體。更關鍵的是,這個峰的源頭方向標註,並非地球上的任何一個點,而是指向了獵戶座方向,精確坐標與“審判之眼”(禁觀天區)的中心,重合。

“公元前1024年?這信號,是來自‘審判之眼’?”蘇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不是地球?是星空?”

王穎立刻放大那個峰的細節,進行更精細的譜分析。

“看這七種顏色,光譜特征和蘇尋的玉石、林弦的陶片、阿裏的陶碗、納迪亞的聖甲蟲、拉維的銅鈴、阿科斯的拓片、還有周教授那邊的傳承,完全吻合!這就是七聖器的能量特征!它們在公元前1024年,從那個‘審判之眼’的方向,被發射過來,然後被地球上正在形成的琥珀接收並記錄了!”

“接收?”林弦迅速調出她數據庫裏關於公元前1024年的記載,

“七大古文明同步進行儀式,天空‘翻正’,琥珀形成…… 難道,那個儀式不僅僅是他們向‘天’獻祭或祈禱,而是在回應這個從星空深處傳來的、攜帶著七種文明特征編碼的信號?他們用各自的聖器作為‘天線’和‘解碼器’,接收了這個信號,並按照信號裏的指示,完成了某種協議簽署,同時固化了琥珀作為協議的執行和記錄工具?”

“然後,古文明就留下了‘禁止直視那個方向’的禁忌,”陳墨順著思路,感到頭皮發麻,

“不是因為他們害怕看到一個恐怖的東西,而是因為他們知道,那裏有一個會‘看’回來的存在!他們接收了它的信號,與它建立了聯系,但也因此被它註視了!所以他們嚴禁後代再去招惹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註意或者危險!”

蘇尋的聯覺被強烈觸發,她仿佛“看”到一幅畫面:

公元前1024年的星空中,獵戶座方向,那個被稱為“審判之眼”的黑暗區域,突然“睜開”了,一道由七種文明密碼編織而成的、微弱的信息流,跨越光年,抵達地球。地球上七個分散的文明,他們手中傳承的聖器同時鳴響、發光,引導著他們的祭司和首領,完成了一次跨越大陸的同步儀式,將這道信息流“錨定”在地球上,形成了琥珀。儀式完成後,“眼睛”緩緩閉合,但那條連接的“線”並未完全切斷,琥珀成了這條線的地球端接口。

“所以,‘審判之眼’不只是一個破損點或免疫哨所,”她喃喃道,“它可能是一個,信號塔?或者,一個中繼站?一個更古老的、來自星空深處的觀測者或協議發起者?通過它,向年輕的地球文明發送了入網邀請,還附上了操作手冊?古文明接收了,同意了,然後就把‘不要主動呼叫總部’,寫進了用戶條款裏?”

“我的天!!”王穎一屁股坐下,“那我們之前的所有假設都得調整了。宇宙的‘免疫系統’可能不是本地產生的,它可能有個……雲端服務器?‘審判之眼’就是地球區的網關?那些高維觀察者的痕跡,那些來自未來的觀測射線,可能都是通過這個網關,在訪問和監控我們?而我們,包括琥珀和七聖器,都是接入了這個網絡的本地設備?”

“那陳寅博士的隔離區,”林弦想到,“就像是本地設備(1947年的實驗)試圖暴力破解或異常訪問網關,被網關的防火墻(免疫系統)識別為攻擊,於是啟動了隔離防護,把攻擊源(陳寅和實驗能量)給沙盒運行了?”

“而我們現在的‘開窗’計劃,”陳墨感到壓力陡增,“就像是想在防火墻規則允許的情況下,向網關發送一個極其微小的、格式正確的‘ping包’,看看能不能收到一個‘pong回覆’,以此驗證連接和試探規則?”

“可我們原計劃是向天鶴座方向ping啊,”王穎指著星圖,“那是我們根據安全記錄選的非敏感區。如果網關在獵戶座,我們是不是應該,直接ping網關?但古文明禁止直視,陳寅博士也警告過直視的風險。”

“也許,ping網關和直視網關,是兩碼事。”蘇尋思考著,

“直視是高強度的、持續的、無緩沖的觀測請求,容易觸發過載。而我們計劃的ping,是一個極短暫、低能量、編碼明確的問候信號。而且,我們是接入了這個網絡的合法用戶(有琥珀和聖器為證),我們按照用戶協議(古文明禮儀)的方式,向網關發送一個狀態查詢或握手信號,這或許是被允許的,甚至可能是協議的一部分?就像你的電腦會定期向路由器發送心跳包一樣。”

“但風險肯定比ping一個普通節點大得多。”陳墨皺眉,“而且,我們怎麽知道我們發出的信號格式,是網關認可的正確格式?萬一它認為我們是惡意數據包呢?”

“格式,可能就藏在琥珀記錄的那個公元前1024年的信號裏!”林弦眼睛一亮,“那個信號是由七聖器的能量特征編碼的!如果我們能解析出那個古老信號的完整結構和編碼規則,然後用同樣的語言和格式,組裝一個我們自己的、極其簡短的問候信號,通過七聖器網絡同步發射向‘審判之眼’方向…… 這算不算是最合規、最禮貌的ping?”

這個想法,重新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如果成功,他們就不是在盲目試探,而是在用“協議”規定的原始語言,向協議的源頭發送一個“回聲”。這遠比他們自己設計一套新信號要安全得多,也更有意義。

“羲和,能解析那個公元前1024年信號的詳細結構嗎?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王穎急切地問。

【正在嘗試。信號因年代久遠且能量微弱,解析難度極高。】  羲和回應,

【但結合七聖器當前特征及陳寅方程,本機可以嘗試重建其基礎編碼框架。需要時間,以及,七位後裔的聖器實時數據輔助,進行特征匹配和驗證。】

“立刻聯系阿裏他們!”陳墨當機立斷,

“調整計劃。暫停天鶴座方向的預演。集中精力,在確保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協助羲和解析那個古老信號。同時,評估向‘審判之眼’方向發送合規問候的風險。這可能是我們真正理解這個宇宙網絡和自身處境的關鍵一步。”

琥珀在桌子上,輕輕地“哢噠”了一聲,裂紋裏的微光,似乎隨著這個顛覆性的發現,微微閃爍了一下,仿佛在回應著那個來自3000年前的、星空深處的古老呼喚。

他們原本只是想小心翼翼地“開一扇窗”。

現在卻發現,窗外一直亮著一盞來自星空深處的、古老的“信號燈”。

而他們手裏,可能一直握著與這盞燈對話的密碼本。

(本章節終)

他們能不能成功解析公元前1024年的信號結構?

那個星空深處的“信號源”究竟是什麽?是友是敵?

解析信號會否再次引發宇宙的“撓癢癢”甚至更強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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