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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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開始
校運會舉辦三天，五十米跑在第一天下午。陽光並不刺眼，但崔雪還是戴上了那頂鴨舌帽。他是一個念舊的人，那頂帽子他一直戴著，就算已經褪色到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
五十米跑是一個沖刺型運動，崔雪並不擅長。而且這幾天的學習讓他有點暈頭轉向的，站到跑道上時，他還有點不在狀態。
成績也是合乎情理。跑了個最後的名次。不過這都在徐櫻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他只是跑了最後一名，但成績還是可觀的。至少沒有跑到十秒。
下了場的崔雪被徐櫻一頓誇，說什麽跑完這五十米就是給他們班做了大貢獻。
崔雪不想知道真假，跑出一身汗他要回家洗幹凈。崔雪總是對自己的身體有很嚴重的潔癖，必須要時時刻刻保持幹凈。
這幾天校運會徐櫻都沒來找他覆習，作為班長，她有比學習更重要的事情做。
參加了五十米跑，崔雪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參加畢業晚會的節目，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在臺下看著。他們班的節目是表演話劇《雷雨》，劇本挺有意思的，只是演繹時間有限，只選了一部分來參賽。
畢業晚會結束後就是高考的開始了。
等真正站到考場上時，作為考生大部分都是緊張的。但崔雪不同，他經歷過太多太多事，這種考試對他來說，只要有把握，基本就不成問題。
考場還是在之前奧數競賽舉行的教學樓，他依舊是第一個到場的。不過這次他沒有帶書來覆習，只是靜靜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監考老師來。
昨天睡的不算久，但他現在一點也不困。
甚至有點興奮。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高考卷到底和他們做了那麽多的模擬卷有什麽區別。
很巧的是，他的考場還是在原來競賽的考場，座位號也是原來的座位號。
第一列最後一桌。
這是巧合嗎？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巧合，還是說，這個考場裏所有人都是奧數競賽的考生？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就又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又一次，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還是一樣的袋子，一樣的盒子，一樣的瘦肉粥。
只是，在崔雪擡眼向上看時，見到的不是戴黎。
而是關擇謙。
“吃吧。”考試的時候餓肚子會考不好的，說不定還會在考場上暈倒哦。”
又是這副表情，崔雪煩悶地皺了一下眉。這個小動作被關擇謙發現了。他很想幫他撫平，可他現在沒有為他撫平眉心的立場了。
就只能那樣看著他，看著他又皺起眉，不開心的樣子。
為什麽總是要皺眉呢？這似乎已經成了他的一個習慣。就像關擇謙總是喜歡觀察他一樣，也是一個改不掉的習慣。
這次送過來的人不是戴黎，崔雪不知道應該給他一個什麽樣的反應。
收下還是拒絕呢？
他早上確實沒有吃早餐，而且關擇謙做的瘦肉粥他很喜歡吃，又剛剛好擺在自己面前。要不要接受呢？可是他都和自己分手了，他們之間沒有什麽牽連和糾葛了。
看出崔雪的猶豫，關擇謙直接把粥放在桌子上，“吃吧，別浪費了。”
然後就向另一張桌子走去，同樣的，他也沒有帶書。只是用餘光瞥了幾眼，確認崔雪把粥吃了之後才放心拿出口袋裏的知識點開始覆習。
這個知識點是李好寫的，印了三份。分別給了關擇謙、肖義和徐櫻。
距離考試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學生可以進入考場。
通過檢查進入考場後崔雪發現，不是所有奧數競賽的選手都在這間教室裏考試。這裏面只有幾個面孔是他熟悉的。
而坐在他前面的這個，是關擇謙。
崔雪有時候真覺得他和關擇謙挺有緣分的，到哪兒都能遇見。
試卷一發下來崔雪就能判斷是難還是易，總體上來說是有一點難度的。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不知道徐櫻那邊怎麽樣。跟自己覆習了這麽久，應該沒有問題吧。
考試時間一開始關擇謙就動筆了，崔雪在後面看著他的肩膀因為寫字擺動起很小的弧度。通過觀察可以看出來，他寫字很快，一個人怎麽能把字寫得又快又漂亮呢？
崔雪不解，開始埋頭寫題。
他做題的速度很快，不管是哪一科。所以在考試時間還剩下半個小時左右他就已經完成檢查，提前交卷了。
關擇謙在後面看著他徑直走出考場，在心裏笑了一下，他們家小雪人就是厲害。
檢查了三遍的關擇謙也把卷子交了上去，然後回去找李好接著覆習下一科。
這幾天覆習李好和關擇謙一起，徐櫻和崔雪一起，單純和謝允一起，只有作為班長的肖義自己一個人在班裏覆習。自己覆習就算了，還得承擔起來問問題的同學的教學責任。
每天回家的時候李好都會跟他匯報，說自己要去關擇謙家給他做輔導。肖義這幾天都很忙，也知道關擇謙現在想要努力考好的心情。
自己回家還要覆習，他也就沒有管李好去哪兒。但每天下午他都會在校門口等李好，然後一起坐車回去。等回到家，肖義上樓覆習和做作業。李好沒下車就去了關擇謙家。
他們三個家離得不遠，但距離關擇謙現在住的那棟房子就有些距離了。
為了保證所有人都有充足的睡眠，李好每天都不到九點就從關擇謙那裏回來，然後親自上肖義家去檢查他有沒有好好睡覺。他知道，肖義想要和自己考上一個大學，他們也說好了要考哪個大學。
所以他現在就拼命地學，想要趕上自己的腳步。
李好對此並不是很理解。
其實他們之間的分差並不算很大，但肖義似乎對不能和他考上一個大學十分恐懼。他挺開心的，也就不管他白天怎麽覆習，只是晚上一定要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我知道了。”肖義看著每天來自己房間檢查自己有沒有在好好睡覺的李好吐了吐舌頭，“快回去吧，作業和書都被你收走了，我還能看什麽？”
“嗯。”李好把他的書包拿走，等到第二天一起上學的時候再還給他。
高考一共考三天，這三天天氣都不錯，天也亮得很早。
崔雪這幾天睡眠都不怎麽好，也不是這幾天。準確來說，是從關擇謙離開之後睡眠質量就開始下降了。
崔雪每天去考試都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熬夜學習太認真了。直到考試第二天徐櫻終於忍不住開口：“崔雪同志，我知道你想要考出好成績的心情，但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請你好好休息，愛護身體。”
被叫到的人擡頭看向面前的人，兩只烏青的眼睛看起來有點嚇人，聲音卻是軟綿綿的：“徐櫻同志，我有在好好睡覺，但是我失眠了。”
崔雪睜大那兩只眼睛，企圖用真摯的眼神讓徐櫻相信的他的說法。
但徐櫻顯然不信。
“熬夜學習真的對身體不好，你聽我的，你出成績這麽好，不覆習也不會有什麽事的。”
還真讓她給猜對了。這幾天崔雪就沒有覆習過。
“徐櫻同志，如果我說我回家一個字都沒看的話，你會信嗎？”
徐櫻看著他搖了搖頭，“不信。”
崔雪沒話說，“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然後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作為班裏唯一一個光明正大在課上睡覺的同學，崔雪沒有得到老師的批評和指責，就那樣放任他睡。
老師們都知道現在的學生上學辛苦，學習壓力大。更何況是崔雪那樣一心求取上進的學生。
現在是自主覆習的時間，他想睡就睡，沒什麽不可以的。
“距離考試時間還有三十分鐘，請考生做好入場準備。”
聽到廣播響起的崔雪才迷迷糊糊從桌子上起來，隨便抓了兩支筆就去了考場。
到了考場門口已經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今天考試時間比較晚，考場又在比較高的樓層，樓道人擠人的，花了他不少時間才擠到考場。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松懈下來進考場的時候發現手上這兩只筆的質感好像不太對。拿起來一看，好家夥，兩只水性筆。
那他的鉛筆去哪兒了？
崔雪閉了閉眼，往樓道望去，依舊是人山人海。要不然，問監考老師要一支算了。
算了，還是回去拿吧。崔雪悲催地想，如果他選擇向監考老師求助，那這場考試他的註意力一定會放在監考員身上，並且還會想著一會交卷的時候應該怎樣把筆還回去才不會顯得太突兀。
那這科考試算是徹底完蛋了。
他下了決心就往樓梯跑去，擠著一堆人往下走，才走到第一個轉角就有人拉住了他。慌亂中崔雪以為是有人不小心抓到了自己，應該是認錯人了。
他順著那只手看過去，“同學——”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原本他是想這麽說的，但話還沒出口就被眼前這個人用灼灼的目光給堵住了，生生咽了下去。
他吞了口水，向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很無辜。
關擇謙很了解他，這不是撒嬌，是無措。
關擇謙從透明筆袋裏掏出一支鉛筆送到他手上，“給，不用回去了。”
崔雪猜不出他的意思，沒敢拿。
“不是沒帶鉛筆嗎？等你再跑回去，考試時間都結束了。”
崔雪皺了皺眉，這話說得也太誇張了吧。
“別皺眉崔雪。”關擇謙直接把鉛筆塞到他手上，“不用謝，是徐櫻讓我送過來的。”
他轉身上了臺階，走了兩步就淹沒在人海中。但崔雪還聽到了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崔雪，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什麽，他才沒有想太多。
崔雪拿著那只鉛筆上了樓，考場就在靠樓梯的第一間教室。通過掃描儀進去的崔雪在座位前面看到了關擇謙，他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崔雪走過去在他後面坐下，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他：“你忘記帶什麽了嗎？”
說完還要給自己找補一下，“我是因為你幫我拿了鉛筆才管你的，不然你考零分都和我沒有關系。”
“哦。”關擇謙笑了一下，某個人的嘴真硬。
“我橡皮擦忘記帶了，你有多的給我嗎？”
考試時間還沒開始，卷子和答題卡都沒發下來。這點時間崔雪用水性筆把那塊白白凈凈的橡皮擦劈成兩半，很公正的兩半。
他給自己留了一半，然後另一半丟到了關擇謙腳下。
關擇謙看到那半個橡皮擦，抿了抿唇，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笑得太過分擾亂考場秩序的神經。
這場考試只有一個半小時，但崔雪還是在剩下半個小時的時候交了卷。他現在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後迎接明天的考試。
哦，錯了。下午還有一場考試。
崔雪很喪地回了教室。教室裏提前回來的除了他，還有徐櫻和單純。剛坐下，就看見謝允從門口進來。
還真是，一群喜歡提前交卷多的家夥，也不知道以後想起來會不會後悔。
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想的，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後悔的。他這三年為自己的成績付出了多少努力，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好難啊，崔雪。你最後一道選擇題選的是什麽？”單純一見到崔雪回來就撲上去問，好像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就是正確答案。
“忘了。”
單純滿臉都寫著“不信”兩個大字。但崔雪是真的忘了，他幾乎是寫一題忘一題。
等到要檢查的時候直接看草稿上的思路。不管是什麽考試，崔雪都會在草稿紙上把做題思路寫下來，方便檢查。
但草稿紙被收走了，所以別說最後一題，就算是第一題，他印象也不是很深。
看到謝允回來，他又沖上去找謝允問答案。崔雪看了一眼時間，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回家休息了。
在回去之前他特意到徐櫻面前去感謝她，滿臉真誠和那兩只烏黑的眼圈有點格格不入，但徐櫻也沒管，只是對他要來感謝自己這件事很奇怪。
“我沒做什麽呀，崔小雪同志，如果你說你要感謝我給你當了這麽多年的班長的話，倒也不用特意來感謝。”
她眨著兩只水靈靈的眼睛，好像真的不知道崔雪在說什麽。
“鉛筆。”崔雪又提醒了她一下。
“你想要鉛筆嗎？”徐櫻依舊不解。
“我沒帶鉛筆去考場。”崔雪平靜地說。
但聽到這話的徐櫻根本平靜不下來。
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是說，你忘記帶鉛筆去考場了？那你現在是回來拿鉛筆的嗎？現在去考試還來得及嗎？”
“哦，不是。”崔雪知道徐櫻這個表現意味著什麽，笑了一下就回去了。
留下她一個人思考他到底有沒有鉛筆，考完試了沒有。
“單純，你說，他考完了嗎？”
單純一臉淡定，“那肯定是考完了呀，不然他現在出來幹什麽？你難不成真以為他到考試結束前三十分鐘才想起來自己沒帶鉛筆吧？”
徐櫻仔細想了想，表示非常認可。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說的有道理，原來你腦袋這麽好使，我以前竟然沒有發現。”
單純：“……”
下午的考試時長也是一個半小時，這次崔雪記得帶鉛筆了，但不是他自己的，是關擇謙早上給他的那支。
出考場的時候忘記還給他了，崔雪決定考完下午的試就把鉛筆還回去。
下午崔雪來得很早，依舊坐在考場前看書。雖然說現在看書並不能讓他記住什麽東西，但不知道應該做什麽的時候人就會找一點無聊的事情來做。
他手裏只有兩支筆，一支是他自己的，還有一支是關擇謙的。
那支鉛筆很新，看起來沒什麽使用痕跡。可能關擇謙就是這樣的人，在正經的事情上格外認真。
監考老師來的時候只有崔雪一個人在考場外，崔雪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教室了。他特地到門口看了一下座位安排表，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放下心來。畢竟走錯考場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是致命的。
通過檢查後崔雪就進了教室，座位還是原來的。他在座位上等了一會兒就有人進來了。收了書他手上就只剩下兩支筆和一塊橡皮，沒有什麽東西可看。
他就靜靜待在座位上看著考生一個個從外面通過檢查進來。
時間過去得很慢，考生們都是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動作。挺沒意思的，他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直到關擇謙在他面前坐下。
前面空出來的位置被人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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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運會舉辦三天，五十米跑在第一天下午。陽光並不刺眼，但崔雪還是戴上了那頂鴨舌帽。他是一個念舊的人，那頂帽子他一直戴著，就算已經褪色到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
五十米跑是一個沖刺型運動，崔雪並不擅長。而且這幾天的學習讓他有點暈頭轉向的，站到跑道上時，他還有點不在狀態。
成績也是合乎情理。跑了個最後的名次。不過這都在徐櫻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他只是跑了最後一名，但成績還是可觀的。至少沒有跑到十秒。
下了場的崔雪被徐櫻一頓誇，說什麽跑完這五十米就是給他們班做了大貢獻。
崔雪不想知道真假，跑出一身汗他要回家洗幹凈。崔雪總是對自己的身體有很嚴重的潔癖，必須要時時刻刻保持幹凈。
這幾天校運會徐櫻都沒來找他覆習，作為班長，她有比學習更重要的事情做。
參加了五十米跑，崔雪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參加畢業晚會的節目，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在臺下看著。他們班的節目是表演話劇《雷雨》，劇本挺有意思的，只是演繹時間有限，只選了一部分來參賽。
畢業晚會結束後就是高考的開始了。
等真正站到考場上時，作為考生大部分都是緊張的。但崔雪不同，他經歷過太多太多事，這種考試對他來說，只要有把握，基本就不成問題。
考場還是在之前奧數競賽舉行的教學樓，他依舊是第一個到場的。不過這次他沒有帶書來覆習，只是靜靜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監考老師來。
昨天睡的不算久，但他現在一點也不困。
甚至有點興奮。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高考卷到底和他們做了那麽多的模擬卷有什麽區別。
很巧的是，他的考場還是在原來競賽的考場，座位號也是原來的座位號。
第一列最後一桌。
這是巧合嗎？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巧合，還是說，這個考場裏所有人都是奧數競賽的考生？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就又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又一次，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還是一樣的袋子，一樣的盒子，一樣的瘦肉粥。
只是，在崔雪擡眼向上看時，見到的不是戴黎。
而是關擇謙。
“吃吧。”考試的時候餓肚子會考不好的，說不定還會在考場上暈倒哦。”
又是這副表情，崔雪煩悶地皺了一下眉。這個小動作被關擇謙發現了。他很想幫他撫平，可他現在沒有為他撫平眉心的立場了。
就只能那樣看著他，看著他又皺起眉，不開心的樣子。
為什麽總是要皺眉呢？這似乎已經成了他的一個習慣。就像關擇謙總是喜歡觀察他一樣，也是一個改不掉的習慣。
這次送過來的人不是戴黎，崔雪不知道應該給他一個什麽樣的反應。
收下還是拒絕呢？
他早上確實沒有吃早餐，而且關擇謙做的瘦肉粥他很喜歡吃，又剛剛好擺在自己面前。要不要接受呢？可是他都和自己分手了，他們之間沒有什麽牽連和糾葛了。
看出崔雪的猶豫，關擇謙直接把粥放在桌子上，“吃吧，別浪費了。”
然後就向另一張桌子走去，同樣的，他也沒有帶書。只是用餘光瞥了幾眼，確認崔雪把粥吃了之後才放心拿出口袋裏的知識點開始覆習。
這個知識點是李好寫的，印了三份。分別給了關擇謙、肖義和徐櫻。
距離考試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學生可以進入考場。
通過檢查進入考場後崔雪發現，不是所有奧數競賽的選手都在這間教室裏考試。這裏面只有幾個面孔是他熟悉的。
而坐在他前面的這個，是關擇謙。
崔雪有時候真覺得他和關擇謙挺有緣分的，到哪兒都能遇見。
試卷一發下來崔雪就能判斷是難還是易，總體上來說是有一點難度的。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不知道徐櫻那邊怎麽樣。跟自己覆習了這麽久，應該沒有問題吧。
考試時間一開始關擇謙就動筆了，崔雪在後面看著他的肩膀因為寫字擺動起很小的弧度。通過觀察可以看出來，他寫字很快，一個人怎麽能把字寫得又快又漂亮呢？
崔雪不解，開始埋頭寫題。
他做題的速度很快，不管是哪一科。所以在考試時間還剩下半個小時左右他就已經完成檢查，提前交卷了。
關擇謙在後面看著他徑直走出考場，在心裏笑了一下，他們家小雪人就是厲害。
檢查了三遍的關擇謙也把卷子交了上去，然後回去找李好接著覆習下一科。
這幾天覆習李好和關擇謙一起，徐櫻和崔雪一起，單純和謝允一起，只有作為班長的肖義自己一個人在班裏覆習。自己覆習就算了，還得承擔起來問問題的同學的教學責任。
每天回家的時候李好都會跟他匯報，說自己要去關擇謙家給他做輔導。肖義這幾天都很忙，也知道關擇謙現在想要努力考好的心情。
自己回家還要覆習，他也就沒有管李好去哪兒。但每天下午他都會在校門口等李好，然後一起坐車回去。等回到家，肖義上樓覆習和做作業。李好沒下車就去了關擇謙家。
他們三個家離得不遠，但距離關擇謙現在住的那棟房子就有些距離了。
為了保證所有人都有充足的睡眠，李好每天都不到九點就從關擇謙那裏回來，然後親自上肖義家去檢查他有沒有好好睡覺。他知道，肖義想要和自己考上一個大學，他們也說好了要考哪個大學。
所以他現在就拼命地學，想要趕上自己的腳步。
李好對此並不是很理解。
其實他們之間的分差並不算很大，但肖義似乎對不能和他考上一個大學十分恐懼。他挺開心的，也就不管他白天怎麽覆習，只是晚上一定要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我知道了。”肖義看著每天來自己房間檢查自己有沒有在好好睡覺的李好吐了吐舌頭，“快回去吧，作業和書都被你收走了，我還能看什麽？”
“嗯。”李好把他的書包拿走，等到第二天一起上學的時候再還給他。
高考一共考三天，這三天天氣都不錯，天也亮得很早。
崔雪這幾天睡眠都不怎麽好，也不是這幾天。準確來說，是從關擇謙離開之後睡眠質量就開始下降了。
崔雪每天去考試都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熬夜學習太認真了。直到考試第二天徐櫻終於忍不住開口：“崔雪同志，我知道你想要考出好成績的心情，但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請你好好休息，愛護身體。”
被叫到的人擡頭看向面前的人，兩只烏青的眼睛看起來有點嚇人，聲音卻是軟綿綿的：“徐櫻同志，我有在好好睡覺，但是我失眠了。”
崔雪睜大那兩只眼睛，企圖用真摯的眼神讓徐櫻相信的他的說法。
但徐櫻顯然不信。
“熬夜學習真的對身體不好，你聽我的，你出成績這麽好，不覆習也不會有什麽事的。”
還真讓她給猜對了。這幾天崔雪就沒有覆習過。
“徐櫻同志，如果我說我回家一個字都沒看的話，你會信嗎？”
徐櫻看著他搖了搖頭，“不信。”
崔雪沒話說，“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然後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作為班裏唯一一個光明正大在課上睡覺的同學，崔雪沒有得到老師的批評和指責，就那樣放任他睡。
老師們都知道現在的學生上學辛苦，學習壓力大。更何況是崔雪那樣一心求取上進的學生。
現在是自主覆習的時間，他想睡就睡，沒什麽不可以的。
“距離考試時間還有三十分鐘，請考生做好入場準備。”
聽到廣播響起的崔雪才迷迷糊糊從桌子上起來，隨便抓了兩支筆就去了考場。
到了考場門口已經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今天考試時間比較晚，考場又在比較高的樓層，樓道人擠人的，花了他不少時間才擠到考場。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松懈下來進考場的時候發現手上這兩只筆的質感好像不太對。拿起來一看，好家夥，兩只水性筆。
那他的鉛筆去哪兒了？
崔雪閉了閉眼，往樓道望去，依舊是人山人海。要不然，問監考老師要一支算了。
算了，還是回去拿吧。崔雪悲催地想，如果他選擇向監考老師求助，那這場考試他的註意力一定會放在監考員身上，並且還會想著一會交卷的時候應該怎樣把筆還回去才不會顯得太突兀。
那這科考試算是徹底完蛋了。
他下了決心就往樓梯跑去，擠著一堆人往下走，才走到第一個轉角就有人拉住了他。慌亂中崔雪以為是有人不小心抓到了自己，應該是認錯人了。
他順著那只手看過去，“同學——”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原本他是想這麽說的，但話還沒出口就被眼前這個人用灼灼的目光給堵住了，生生咽了下去。
他吞了口水，向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很無辜。
關擇謙很了解他，這不是撒嬌，是無措。
關擇謙從透明筆袋裏掏出一支鉛筆送到他手上，“給，不用回去了。”
崔雪猜不出他的意思，沒敢拿。
“不是沒帶鉛筆嗎？等你再跑回去，考試時間都結束了。”
崔雪皺了皺眉，這話說得也太誇張了吧。
“別皺眉崔雪。”關擇謙直接把鉛筆塞到他手上，“不用謝，是徐櫻讓我送過來的。”
他轉身上了臺階，走了兩步就淹沒在人海中。但崔雪還聽到了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崔雪，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什麽，他才沒有想太多。
崔雪拿著那只鉛筆上了樓，考場就在靠樓梯的第一間教室。通過掃描儀進去的崔雪在座位前面看到了關擇謙，他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崔雪走過去在他後面坐下，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他：“你忘記帶什麽了嗎？”
說完還要給自己找補一下，“我是因為你幫我拿了鉛筆才管你的，不然你考零分都和我沒有關系。”
“哦。”關擇謙笑了一下，某個人的嘴真硬。
“我橡皮擦忘記帶了，你有多的給我嗎？”
考試時間還沒開始，卷子和答題卡都沒發下來。這點時間崔雪用水性筆把那塊白白凈凈的橡皮擦劈成兩半，很公正的兩半。
他給自己留了一半，然後另一半丟到了關擇謙腳下。
關擇謙看到那半個橡皮擦，抿了抿唇，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笑得太過分擾亂考場秩序的神經。
這場考試只有一個半小時，但崔雪還是在剩下半個小時的時候交了卷。他現在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後迎接明天的考試。
哦，錯了。下午還有一場考試。
崔雪很喪地回了教室。教室裏提前回來的除了他，還有徐櫻和單純。剛坐下，就看見謝允從門口進來。
還真是，一群喜歡提前交卷多的家夥，也不知道以後想起來會不會後悔。
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想的，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後悔的。他這三年為自己的成績付出了多少努力，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好難啊，崔雪。你最後一道選擇題選的是什麽？”單純一見到崔雪回來就撲上去問，好像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就是正確答案。
“忘了。”
單純滿臉都寫著“不信”兩個大字。但崔雪是真的忘了，他幾乎是寫一題忘一題。
等到要檢查的時候直接看草稿上的思路。不管是什麽考試，崔雪都會在草稿紙上把做題思路寫下來，方便檢查。
但草稿紙被收走了，所以別說最後一題，就算是第一題，他印象也不是很深。
看到謝允回來，他又沖上去找謝允問答案。崔雪看了一眼時間，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回家休息了。
在回去之前他特意到徐櫻面前去感謝她，滿臉真誠和那兩只烏黑的眼圈有點格格不入，但徐櫻也沒管，只是對他要來感謝自己這件事很奇怪。
“我沒做什麽呀，崔小雪同志，如果你說你要感謝我給你當了這麽多年的班長的話，倒也不用特意來感謝。”
她眨著兩只水靈靈的眼睛，好像真的不知道崔雪在說什麽。
“鉛筆。”崔雪又提醒了她一下。
“你想要鉛筆嗎？”徐櫻依舊不解。
“我沒帶鉛筆去考場。”崔雪平靜地說。
但聽到這話的徐櫻根本平靜不下來。
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是說，你忘記帶鉛筆去考場了？那你現在是回來拿鉛筆的嗎？現在去考試還來得及嗎？”
“哦，不是。”崔雪知道徐櫻這個表現意味著什麽，笑了一下就回去了。
留下她一個人思考他到底有沒有鉛筆，考完試了沒有。
“單純，你說，他考完了嗎？”
單純一臉淡定，“那肯定是考完了呀，不然他現在出來幹什麽？你難不成真以為他到考試結束前三十分鐘才想起來自己沒帶鉛筆吧？”
徐櫻仔細想了想，表示非常認可。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說的有道理，原來你腦袋這麽好使，我以前竟然沒有發現。”
單純：“……”
下午的考試時長也是一個半小時，這次崔雪記得帶鉛筆了，但不是他自己的，是關擇謙早上給他的那支。
出考場的時候忘記還給他了，崔雪決定考完下午的試就把鉛筆還回去。
下午崔雪來得很早，依舊坐在考場前看書。雖然說現在看書並不能讓他記住什麽東西，但不知道應該做什麽的時候人就會找一點無聊的事情來做。
他手裏只有兩支筆，一支是他自己的，還有一支是關擇謙的。
那支鉛筆很新，看起來沒什麽使用痕跡。可能關擇謙就是這樣的人，在正經的事情上格外認真。
監考老師來的時候只有崔雪一個人在考場外，崔雪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教室了。他特地到門口看了一下座位安排表，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放下心來。畢竟走錯考場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是致命的。
通過檢查後崔雪就進了教室，座位還是原來的。他在座位上等了一會兒就有人進來了。收了書他手上就只剩下兩支筆和一塊橡皮，沒有什麽東西可看。
他就靜靜待在座位上看著考生一個個從外面通過檢查進來。
時間過去得很慢，考生們都是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動作。挺沒意思的，他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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