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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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聚會
關擇謙很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崔雪看到他桌子上的橡皮，是今天早上自己給他的那一半。
為什麽他還要留著這半橡皮呢？也許是像自己一樣，等考試結束了再還給自己吧。
可是，今天早上他為什麽要騙自己呢？還有，如果不是徐櫻告訴他的，關擇謙為什麽會知道自己沒有帶鉛筆？
又是送粥，又是送筆的。崔雪現在有點搞不清楚關擇謙是什麽意思。
明明提出分手的人是他，說恨自己再也不見的也是他，那現在做這些又是想幹什麽？難道是為了維護他和自己在他媽媽面前的關系？
他記得關擇謙是說過，他媽媽希望他們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
得到答案的崔雪放心做起了題。還是和早上一樣，他提前交卷，還剩半個小時就出了考場。
和早上不同的是，他沒有選擇直接離開，而是在考場旁邊的樓梯口等關擇謙。他要把這支鉛筆還回去，這樣他們就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了。
不清不楚的關系他不要，既然都選擇了分開，那就幹脆一點，斷幹凈。
崔雪手裏拿著那兩支筆，等了不算太久關擇謙就出來了。崔雪拿回了自己的表，看了眼時間，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七分鐘。
也是提前交卷出來的。
在經過轉角時關擇謙腳步就慢下來了，好像知道有人會在這裏等他，特意放輕腳步，為了不嚇到那個人。
“好巧啊，崔雪同學。”關擇謙看到崔雪後兩只眼睛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笑得很溫柔。
“不巧，我是專門在這堵你準備還你鉛筆的。”崔雪語氣平淡，沒什麽情緒。
“哦，原來是專門在等我的啊，那我可真是太榮幸了。”關擇謙扯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笑，是崔雪沒有見過的樣子。
他把手裏的鉛筆塞到關擇謙手上，“謝謝你，我下次會自己帶鉛筆的，就不麻煩你了。”
這語氣，關擇謙聽出了一種排斥感。他就這麽狠心，要和自己一刀兩斷。關擇謙笑了一下，要和他一刀兩斷的人不是自己嗎？怎麽還埋怨別人呢？
關擇謙抓緊那支鉛筆，“其實你不用還給我也可以的，這支鉛筆是徐櫻的。”
“還有，我不是什麽好人，你的橡皮擦我是不會還回去的。”
騙人的賴皮鬼，連半塊橡皮都要貪。
崔雪沒理會他的話，轉身就走了。
望著崔雪離開的背影，關擇謙手裏那支鉛筆開始攥緊發燙，好像攥得越緊他和崔雪就能緊緊挨在一起，再也不用分開。
明天是最後一天考試，考完就徹底和這所學校說再見了。
三班的同學們都還有點舍不得，這個班級的集體團結性很強，班長徐櫻就提出了考完試後一起去吃頓飯，順便玩一玩，就當是告別了。
同學們都同意了這次行動，而這次活動的經費徐櫻負責大半，剩下的所餘同學aa制。
知道要出去玩的同學們多多少少有些坐不住，加上這次聚餐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所有人都有點悲傷。
但他們現在沒空悲傷，因為最後一科考試的試卷很難，他們都在不斷寫題中喪失自信，懷疑人生。
就算是這樣，崔雪也還是在考試開始一個小時裏寫完卷子，交了上去。
拿回那塊手表，他沒有停留的回了教室。他還有一些落在教室的書本要帶走，除此之外，這個學校就和他沒有聯系了。
聚會時間定在晚上七點，崔雪回到家的時候是五點，他還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整時間。徐櫻跟他說過會叫李伯過來接他，崔雪不想和她客氣，就直接應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就算再怎麽推脫最後都是一樣的結果，那幹脆就省略掉中間過程，只要結果就好了。
他沖了個澡，換下了那套校服。以後都不用再穿了。
崔雪從衣櫃裏隨便找了套衣服出來穿。他的衣服不算少，但也算不上多，顏色款式都比較單調。還有幾件是同款的。因為他懶得花時間去選衣服，所以就把衣服盡量買得差不多。
鞋子也一樣。
他收拾好後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崔雪打算用這半個小時來收拾一下家裏。其實家裏並不怎麽亂，他只需要收拾一下剛剛從學校裏搬回來的東西，然後把它們歸類放好就行了。
這個房子不大，他的書也只是放在臥室裏。可收拾起來他就覺得很累，從前怎麽沒覺得這裏這麽大，這麽空。就算是把這麽多書放進來了還是空落落的。
也許他真的該找一個人來陪他了。再過不到一個月他就成年了，現在談戀愛應該不能算早戀了。而他在高三的時候就已經做過早戀的事。雖說那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早戀。
他和關擇謙真的談過一場戀愛嗎？
是他單方面一廂情願，還是兩個人勾心鬥角？崔雪現在有點確定不了。他對關擇謙反應騙不了了，他也知道關擇謙對他是有反應的。可這就能證明他們是相愛的了嗎？
好像並不能。
關擇謙提出分手的時候很決絕，就好像他們之間發生過的那些暧昧的事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醒過來了，忘得一幹二凈。
所以，這說明不了什麽。
也許就算換一個人來他也會有同樣的反應呢？也許就算是個女孩子也可以呢？
他是應該去嘗試著開始一段新的戀愛了。
只有朋友還不夠嗎？他問自己。曾經最痛苦的十年他都自己走過來了，怎麽遇到關擇謙之後他就總想著找個人來安撫他那顆小小的心呢？
他是需要陪伴還是需要一場戀愛，他得去找個答案。
在那之前，他要先去參加三班的畢業聚會。
李伯過來接他的時候沒有帶著徐櫻，崔雪想問她去了哪裏，李伯告訴他，她去買一些東西。會在約定的地點和他們見面。
崔雪聽完只是點了點頭就挨著車椅合上眼休息。這輛車他坐過很多次了，這裏的每個角落他都很熟悉，正因為這樣，他在車上也不會感到不安。
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到酒店門口李伯就拍了拍他，把他喊醒了。
剛睜開眼的崔雪適應了一下外面的燈光，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十分了，外面路燈都已經亮了起來。
他沖李伯笑了一下，擺擺手和他告別。
按照徐櫻發過來的定位，崔雪輕而易舉找到了他們所在的包廂。
剛一進門就聞到了很重的酒味，而且很濃，這種酒的度數很高，他曾經見崔用喝過。他就只喝過那一次，是帶著自己一起去的。
那天晚上回來崔用醉醺醺的，第二天就殺了人。
那天晚上崔用一直在跟他說媽媽的事。他說他好想媽媽，在酒吧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崔用那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看著崔雪，含情脈脈道：“你長得真像她啊，小雪。”
他知道崔用這是把他當成媽媽了。那天他在酒吧喝了不少酒，抱著自己痛哭流涕。也是那天，他在酒吧裏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家夥給調戲了。
而崔用只是在一旁看著，看他把崔雪一點點灌醉。
最後兩個人都暈乎乎的回了家。
崔雪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了。
那天他很清醒，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只記得回來後發生的事了。至於他和崔用是怎麽回來的，回來之後又是誰給自己換衣服的，他全都想不起來了。
但當他走進這個包間，熟悉的酒味讓他立刻就想起了那天的不愉快。過了這麽久，那個人的樣子他早就忘了，只是被灌酒的感覺還在。
那種酒過喉嚨的痛感，辛辣，他都還記得。
裏面的人看他楞在門口沒有進來，眼神全落在徐櫻身上。好的，作為班長要扛起大任的時候到了。
徐櫻走過去沖崔雪笑了笑，語氣溫和地說：“崔小雪同學，你來啦，可以進來了，在門口站著做什麽？”
她邊說邊拉著崔雪進去。大部分人都來了，只剩那麽幾個路上堵車的。徐櫻帶著他坐到自己旁邊。他右手邊是徐櫻，左手邊是單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徐櫻是故意這麽安排的。而他正對面還有一個空位，會是誰呢？
等到班裏同學都來齊了徐櫻才開始點菜。她征求了大家的意見，最後在菜單裏選出了一些大家喜歡的菜品。
“崔雪，你來點一個吧。都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徐櫻把菜單遞給他，態度堅硬，一定要他點一個菜出來。
“不用了，我吃什麽都可以的。”崔雪並沒有因為這樣就真的點菜，點了之後萬一只有他一個人吃這道菜也太尷尬了吧。眾口難調，他也不知道有什麽是大家都喜歡的菜。
見崔雪一副我絕對不會點的態度，徐櫻只好把菜單收回來，認真看了一下後勾了一份糖醋魚。然後又點了幾杯喝的。考慮到有些同學還沒有成年，她只是點了度數比較低的酒和一些飲料。
她點的這些酒都是崔雪見過的，並沒有那次崔用帶他去喝的那種。可他明明聞到了很重的酒味，是他出現錯覺了嗎？
“徐櫻，你有沒有聞到很重的一股酒味？”想不出為什麽的崔雪選擇求助徐櫻。
“哦。”徐櫻大概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剛剛有幾個男同學點了幾杯酒來喝，他們說他們成年了，那時候人又沒有到齊，我就自作主張同意了。”
“這樣啊，好的。”
崔雪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徐櫻以為他生氣了，連忙把後面的窗戶打開透氣。
聚會重要的不是吃什麽，而是聊什麽。考完試，大家都松了口氣，一直在回望自己高中三年是怎麽過的。
崔雪和他們幾乎沒什麽交集，所以一個人低頭吃菜。他前面擺的是糖醋魚，是徐櫻點的，剛剛他看見了。
這也是關擇謙告訴她的嗎？
那盤魚看起來很好吃，但吃起來其實不怎麽樣。沒有關擇謙做的好吃。
想想那時候自己還挑呢，結果外面廚師做得更難吃。
吃完飯依舊是熟悉的真心話大冒險環節，崔雪已經習慣了。上次他和徐櫻他們玩的時候幾乎把自己可以說的事全說出去了，再來一次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而且這次人多，轉到他的幾率還是很小的。
他面前擺了一杯淡藍色的酒，味道和那天跟徐櫻他們在酒吧喝的差不多，好像甜味更重一點。
轉了好幾輪都沒有轉到他，崔雪覺得今天他還是挺幸運的。不知道是不是徐櫻給他求了幸運符的緣故。
那杯酒還沒等到懲罰就已經被他喝得見底。
徐櫻第一次見崔雪這麽喜歡喝酒，也可能是這家酒店的酒比較好喝？
然後她又給崔雪點了一杯一樣的。
崔雪兩只眼睛疑惑地看向她，“為什麽給我，兩杯酒？”
完了，話都說不利索了，不會已經醉了吧？完了完了，這關擇謙知道了不得把她打死。
“呃……那個，崔雪同志，要不你還是別喝了吧，我看你好像已經醉了的樣子。”
“沒有啊。我沒醉，你是徐櫻，我還記得。”崔雪現在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徐櫻覺得她真是要完蛋了，也不管崔雪同不同意，上手就把那杯酒搶過來，“別喝了，一會兒暈了坐不了車的。”
“哦。”崔雪看了一眼徐櫻，很乖地放下手。然後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這裏。
他和徐櫻同時看了眼瓶子。
很好，正對這崔雪呢。
她現在真想馬上回家，然後把崔雪也送回去，這樣就不會再有什麽意外發生了。她真的要被關擇謙打死了。
而同學們都起哄著要崔雪回答問題。
崔雪不覺得有什麽難度，但徐櫻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不舒服嗎？”崔雪有點擔心。
“沒有沒有。”徐櫻連忙擺手，“你繼續你繼續。”
不對，繼續什麽繼續，她到底在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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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早上他為什麽要騙自己呢？還有，如果不是徐櫻告訴他的，關擇謙為什麽會知道自己沒有帶鉛筆？
又是送粥，又是送筆的。崔雪現在有點搞不清楚關擇謙是什麽意思。
明明提出分手的人是他，說恨自己再也不見的也是他，那現在做這些又是想幹什麽？難道是為了維護他和自己在他媽媽面前的關系？
他記得關擇謙是說過，他媽媽希望他們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
得到答案的崔雪放心做起了題。還是和早上一樣，他提前交卷，還剩半個小時就出了考場。
和早上不同的是，他沒有選擇直接離開，而是在考場旁邊的樓梯口等關擇謙。他要把這支鉛筆還回去，這樣他們就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了。
不清不楚的關系他不要，既然都選擇了分開，那就幹脆一點，斷幹凈。
崔雪手裏拿著那兩支筆，等了不算太久關擇謙就出來了。崔雪拿回了自己的表，看了眼時間，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七分鐘。
也是提前交卷出來的。
在經過轉角時關擇謙腳步就慢下來了，好像知道有人會在這裏等他，特意放輕腳步，為了不嚇到那個人。
“好巧啊，崔雪同學。”關擇謙看到崔雪後兩只眼睛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笑得很溫柔。
“不巧，我是專門在這堵你準備還你鉛筆的。”崔雪語氣平淡，沒什麽情緒。
“哦，原來是專門在等我的啊，那我可真是太榮幸了。”關擇謙扯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笑，是崔雪沒有見過的樣子。
他把手裏的鉛筆塞到關擇謙手上，“謝謝你，我下次會自己帶鉛筆的，就不麻煩你了。”
這語氣，關擇謙聽出了一種排斥感。他就這麽狠心，要和自己一刀兩斷。關擇謙笑了一下，要和他一刀兩斷的人不是自己嗎？怎麽還埋怨別人呢？
關擇謙抓緊那支鉛筆，“其實你不用還給我也可以的，這支鉛筆是徐櫻的。”
“還有，我不是什麽好人，你的橡皮擦我是不會還回去的。”
騙人的賴皮鬼，連半塊橡皮都要貪。
崔雪沒理會他的話，轉身就走了。
望著崔雪離開的背影，關擇謙手裏那支鉛筆開始攥緊發燙，好像攥得越緊他和崔雪就能緊緊挨在一起，再也不用分開。
明天是最後一天考試，考完就徹底和這所學校說再見了。
三班的同學們都還有點舍不得，這個班級的集體團結性很強，班長徐櫻就提出了考完試後一起去吃頓飯，順便玩一玩，就當是告別了。
同學們都同意了這次行動，而這次活動的經費徐櫻負責大半，剩下的所餘同學aa制。
知道要出去玩的同學們多多少少有些坐不住，加上這次聚餐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所有人都有點悲傷。
但他們現在沒空悲傷，因為最後一科考試的試卷很難，他們都在不斷寫題中喪失自信，懷疑人生。
就算是這樣，崔雪也還是在考試開始一個小時裏寫完卷子，交了上去。
拿回那塊手表，他沒有停留的回了教室。他還有一些落在教室的書本要帶走，除此之外，這個學校就和他沒有聯系了。
聚會時間定在晚上七點，崔雪回到家的時候是五點，他還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整時間。徐櫻跟他說過會叫李伯過來接他，崔雪不想和她客氣，就直接應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就算再怎麽推脫最後都是一樣的結果，那幹脆就省略掉中間過程，只要結果就好了。
他沖了個澡，換下了那套校服。以後都不用再穿了。
崔雪從衣櫃裏隨便找了套衣服出來穿。他的衣服不算少，但也算不上多，顏色款式都比較單調。還有幾件是同款的。因為他懶得花時間去選衣服，所以就把衣服盡量買得差不多。
鞋子也一樣。
他收拾好後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崔雪打算用這半個小時來收拾一下家裏。其實家裏並不怎麽亂，他只需要收拾一下剛剛從學校裏搬回來的東西，然後把它們歸類放好就行了。
這個房子不大，他的書也只是放在臥室裏。可收拾起來他就覺得很累，從前怎麽沒覺得這裏這麽大，這麽空。就算是把這麽多書放進來了還是空落落的。
也許他真的該找一個人來陪他了。再過不到一個月他就成年了，現在談戀愛應該不能算早戀了。而他在高三的時候就已經做過早戀的事。雖說那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早戀。
他和關擇謙真的談過一場戀愛嗎？
是他單方面一廂情願，還是兩個人勾心鬥角？崔雪現在有點確定不了。他對關擇謙反應騙不了了，他也知道關擇謙對他是有反應的。可這就能證明他們是相愛的了嗎？
好像並不能。
關擇謙提出分手的時候很決絕，就好像他們之間發生過的那些暧昧的事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醒過來了，忘得一幹二凈。
所以，這說明不了什麽。
也許就算換一個人來他也會有同樣的反應呢？也許就算是個女孩子也可以呢？
他是應該去嘗試著開始一段新的戀愛了。
只有朋友還不夠嗎？他問自己。曾經最痛苦的十年他都自己走過來了，怎麽遇到關擇謙之後他就總想著找個人來安撫他那顆小小的心呢？
他是需要陪伴還是需要一場戀愛，他得去找個答案。
在那之前，他要先去參加三班的畢業聚會。
李伯過來接他的時候沒有帶著徐櫻，崔雪想問她去了哪裏，李伯告訴他，她去買一些東西。會在約定的地點和他們見面。
崔雪聽完只是點了點頭就挨著車椅合上眼休息。這輛車他坐過很多次了，這裏的每個角落他都很熟悉，正因為這樣，他在車上也不會感到不安。
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到酒店門口李伯就拍了拍他，把他喊醒了。
剛睜開眼的崔雪適應了一下外面的燈光，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十分了，外面路燈都已經亮了起來。
他沖李伯笑了一下，擺擺手和他告別。
按照徐櫻發過來的定位，崔雪輕而易舉找到了他們所在的包廂。
剛一進門就聞到了很重的酒味，而且很濃，這種酒的度數很高，他曾經見崔用喝過。他就只喝過那一次，是帶著自己一起去的。
那天晚上回來崔用醉醺醺的，第二天就殺了人。
那天晚上崔用一直在跟他說媽媽的事。他說他好想媽媽，在酒吧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崔用那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看著崔雪，含情脈脈道：“你長得真像她啊，小雪。”
他知道崔用這是把他當成媽媽了。那天他在酒吧喝了不少酒，抱著自己痛哭流涕。也是那天，他在酒吧裏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家夥給調戲了。
而崔用只是在一旁看著，看他把崔雪一點點灌醉。
最後兩個人都暈乎乎的回了家。
崔雪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了。
那天他很清醒，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只記得回來後發生的事了。至於他和崔用是怎麽回來的，回來之後又是誰給自己換衣服的，他全都想不起來了。
但當他走進這個包間，熟悉的酒味讓他立刻就想起了那天的不愉快。過了這麽久，那個人的樣子他早就忘了，只是被灌酒的感覺還在。
那種酒過喉嚨的痛感，辛辣，他都還記得。
裏面的人看他楞在門口沒有進來，眼神全落在徐櫻身上。好的，作為班長要扛起大任的時候到了。
徐櫻走過去沖崔雪笑了笑，語氣溫和地說：“崔小雪同學，你來啦，可以進來了，在門口站著做什麽？”
她邊說邊拉著崔雪進去。大部分人都來了，只剩那麽幾個路上堵車的。徐櫻帶著他坐到自己旁邊。他右手邊是徐櫻，左手邊是單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徐櫻是故意這麽安排的。而他正對面還有一個空位，會是誰呢？
等到班裏同學都來齊了徐櫻才開始點菜。她征求了大家的意見，最後在菜單裏選出了一些大家喜歡的菜品。
“崔雪，你來點一個吧。都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徐櫻把菜單遞給他，態度堅硬，一定要他點一個菜出來。
“不用了，我吃什麽都可以的。”崔雪並沒有因為這樣就真的點菜，點了之後萬一只有他一個人吃這道菜也太尷尬了吧。眾口難調，他也不知道有什麽是大家都喜歡的菜。
見崔雪一副我絕對不會點的態度，徐櫻只好把菜單收回來，認真看了一下後勾了一份糖醋魚。然後又點了幾杯喝的。考慮到有些同學還沒有成年，她只是點了度數比較低的酒和一些飲料。
她點的這些酒都是崔雪見過的，並沒有那次崔用帶他去喝的那種。可他明明聞到了很重的酒味，是他出現錯覺了嗎？
“徐櫻，你有沒有聞到很重的一股酒味？”想不出為什麽的崔雪選擇求助徐櫻。
“哦。”徐櫻大概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剛剛有幾個男同學點了幾杯酒來喝，他們說他們成年了，那時候人又沒有到齊，我就自作主張同意了。”
“這樣啊，好的。”
崔雪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徐櫻以為他生氣了，連忙把後面的窗戶打開透氣。
聚會重要的不是吃什麽，而是聊什麽。考完試，大家都松了口氣，一直在回望自己高中三年是怎麽過的。
崔雪和他們幾乎沒什麽交集，所以一個人低頭吃菜。他前面擺的是糖醋魚，是徐櫻點的，剛剛他看見了。
這也是關擇謙告訴她的嗎？
那盤魚看起來很好吃，但吃起來其實不怎麽樣。沒有關擇謙做的好吃。
想想那時候自己還挑呢，結果外面廚師做得更難吃。
吃完飯依舊是熟悉的真心話大冒險環節，崔雪已經習慣了。上次他和徐櫻他們玩的時候幾乎把自己可以說的事全說出去了，再來一次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而且這次人多，轉到他的幾率還是很小的。
他面前擺了一杯淡藍色的酒，味道和那天跟徐櫻他們在酒吧喝的差不多，好像甜味更重一點。
轉了好幾輪都沒有轉到他，崔雪覺得今天他還是挺幸運的。不知道是不是徐櫻給他求了幸運符的緣故。
那杯酒還沒等到懲罰就已經被他喝得見底。
徐櫻第一次見崔雪這麽喜歡喝酒，也可能是這家酒店的酒比較好喝？
然後她又給崔雪點了一杯一樣的。
崔雪兩只眼睛疑惑地看向她，“為什麽給我，兩杯酒？”
完了，話都說不利索了，不會已經醉了吧？完了完了，這關擇謙知道了不得把她打死。
“呃……那個，崔雪同志，要不你還是別喝了吧，我看你好像已經醉了的樣子。”
“沒有啊。我沒醉，你是徐櫻，我還記得。”崔雪現在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徐櫻覺得她真是要完蛋了，也不管崔雪同不同意，上手就把那杯酒搶過來，“別喝了，一會兒暈了坐不了車的。”
“哦。”崔雪看了一眼徐櫻，很乖地放下手。然後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這裏。
他和徐櫻同時看了眼瓶子。
很好，正對這崔雪呢。
她現在真想馬上回家，然後把崔雪也送回去，這樣就不會再有什麽意外發生了。她真的要被關擇謙打死了。
而同學們都起哄著要崔雪回答問題。
崔雪不覺得有什麽難度，但徐櫻的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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