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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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徐櫻也不再說什麽，只是給他說了一些鼓勵的話，又讓他不要著急。
“明天加油。”徐櫻伸出一只手和他擊掌，“就算沒考好也沒關系。”
“好。”崔雪頓了一下，也伸出一只手和她擊掌。
徐櫻把椅子放回講臺上，笑眼盈盈地看著他，“我說的是高考。”
崔雪心頭一顫，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會心一笑，撿起掉落在書桌的筆接著寫題。
奧數競賽是幾大名校一起舉辦的一場關於數學素質培養的一場考試。
考試時長為一個半小時，參加人是在各大名校中選出。考試場所是每個學校輪著來的。
今年剛好輪到附中。學生們就不用舟車勞頓地前往其他學校，這段空出來的時間就可以用來覆習。
不管是覆習奧數題，又或者是覆習高考知識點，都是由學生們自己支配。
考場在二棟教學樓舉行，附中的學生們都提前到考場外進行覆習。
三班的代表是崔雪和楊游，七班是關擇謙和肖義，五班有李好和班長劉宇。這三個重點班的同學在一個考場考試。
在來教學樓的路上，崔雪見到了戴黎，她也是被分配來參加競賽的。不知道實力如何，但至少也不會是基礎很差的苗子。
他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很大。戴黎是女生，而且身高上也比不過他，幾乎是小跑著才追上崔雪。
就只是為了和他說一句加油。
說完就直接上樓了。
崔雪有提早到教室的習慣。考試也一樣。
一個考場有三十個位置，他是六號，坐在第一列最後一桌。還沒到開考時間，崔雪就抱著書在門口覆習。
一般教室門口會放兩套課桌椅，方便學生學習和問問題。
崔雪是來得最早的，這一點幾乎不會有意外。除非是外校的學生。然而，他並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甚至連監考老師都還沒有趕來。
其實覆習也覆習得差不多了，按照平時的手感，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
沒吃早餐，也許是餓出幻覺了，他竟然聞到了一股很香的粥味，仔細一聞，似乎還有點熟悉。
味道越來越濃，崔雪很想罵人。誰這麽沒有公德心，把這麽香的早餐帶來教室，難道是想用這樣卑劣的方法取勝。
其實是想吸引別的考生的註意，然後自己拿到考試的獎勵？
手上的書被蓋住，一只手伸了過來。
崔雪擡眼一望，是戴黎。
“你怎麽——”
眼前的人眉眼彎彎，笑得很甜，手裏還拎著一袋早餐。透明的包裝讓崔雪一眼看出裏面裝的是一碗粥。
原來沒有出現幻覺。
“怎麽知道你沒吃早餐？”戴黎把粥放在桌子上，“我猜的。像你這樣這麽早來學習的肯定是沒吃早餐吧。”
沒有多餘的停留，放下粥後她就離開了。
崔雪打開盒子，裏面裝的是瘦肉粥。還是熱的。
看起來很好吃。
又是瘦肉粥，崔雪看著碗裏的粥，稠度都和關擇謙做的一模一樣。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其實外面早餐店裏賣的全是這種稠度的粥呢？
袋子裏很貼心的配了一個一次性勺子。
崔雪打開勺子盛了一口粥，嘗了一下，溫度剛好。只是粥剛入口他的手就頓住了，停在半空。腦子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個味道對他來說太熟悉了。
如果說粥的稠度可以作假，他無話可說，但這個味道是只有關擇謙才能做出來的味道，是不可能有第二份的。他煮粥的手法和其他人不一樣，做出來的味道也比較特別。
他沒辦法騙自己這碗粥是買來的。更不能否認這是關擇謙做的。
雖然知道是關擇謙做的那又怎樣？萬一是戴黎從他那裏買過來的呢？又或者，他是從關擇謙那裏搶來的？
不對。她不會這麽做。關擇謙也不可能會讓她這麽做。
算了。與其在這裏猜來猜去，不如快點把粥吃了去覆習。
分量也把握得剛好，他絕對不是故意懷疑，但這些細節都表明了這碗粥是關擇謙特地給他做的。但是為什麽交到自己手上的不是他，而是戴黎呢？
也許他得自己去問關擇謙。
但是，他才不要去問關擇謙。免得那個自大的家夥又要說自己對他舊情難忘。
“怎麽來得這麽早啊？”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他轉過頭去，正好與面前的人對視。
四目相對。
後面出現的那個自大的家夥對著他wink了一下。
崔雪把頭轉回來，在關擇謙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個白眼。
似乎是感應到什麽，關擇謙在愛他背後悠悠開口道：“崔雪同志，我們可是要坐在同一個考場裏，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校友啊。就不能施舍一個好點的臉色給我嗎？”
崔雪再次轉了回來，冷聲道：“不能。”
“哦。”關擇謙也沒有生氣，只是默默把昨天李好給他出的題又拿出來做了一遍。很乖地待在崔雪旁邊。
“崔雪同志，你吃早餐了嗎？”
很好，一點也不乖。
“吃了。”
“那就好。”關擇謙輕輕笑了一下，又露出那兩顆耀眼的虎牙。
崔雪盯著它看了一會兒，他是很久沒有見到它了。感覺到崔雪的目光，關擇謙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等他欣賞完自己的牙齒，然後再開始覆習。
昨晚做題做到淩晨，他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李好都沒他那麽能熬，忍不住問了他一句。
“關擇謙，你到底為什麽要參加這個競賽啊，你不是對學習沒什麽興趣嗎？”李好看著他錯了好幾道的作業，有點擔心明天的競賽他到底能不能考出一個及格的分數。
“是啊。”關擇謙手裏還拿著筆，思考著下一題該怎麽做。簡單地回答了李好。他說：“我是對學習沒興趣啊，可是我們家小雪人對學習有興趣啊。”
“我知道，他其實是想去參加那個競賽的，只是不敢。他太小心了，做什麽事都那麽謹慎。”
“所以呢？”李好還是沒明白這中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所以？所以我就跟我的數學老師說，不對。我懇求我的數學老師去和三班的數學老師說，讓他推薦崔雪去參加競賽。”他話說得很認真，語氣裏卻有些慶幸。“還好，數學老師答應我了。他說，只要我去參加競賽，他就去跟三班的數學老師說。”
“你答應他了？”
“廢話。”
“那及格又是怎麽一回事？”李好抓住重點問他。
“哦，三班的數學老師答應了，但他也開出了一個條件。”關擇謙有點昏昏欲睡，但兩只眼皮還死死撐著，“他說，我這次競賽要拿到及格以上的分數。不然他就去小雪人那裏告發我。”
說著說著他還委屈上了，“你說，他們班數學老師也太壞了吧。我好心給他舉薦人，他還轉頭把我送上刑場。”
李好不想理會他和崔雪之間的那點事，只是他也覺得這次三班的數學老師有點過分了。
但嚴師出高徒，按照這樣的標準，好像也不是不行。畢竟像關擇謙這樣不服管教的叛逆小孩就是需要特殊的方法對待。
“所以你就和崔雪說，考不到及格就要被趕出去了？”李好問他。
關擇謙點了點頭，“嗯。在他面前暴露了跟被迫轉學有什麽區別？”
李好很想讚同他的說法，但良心上有些過意不去，只是找了個比較中肯的說法。
“嗯……其實還是有一點區別的對吧。”
“什麽區別？”
“至少那麽還可以在一個學校。”
“呵呵，那很好了。你和肖同學不是也一直在一個學校嗎？是不是很開心啊？”
李好聲音沈下來，“不想學就直接滾蛋。”
“你看你，這麽容易就生氣了。”關擇謙指著他笑，“別說了兄弟，咱倆都一個樣。”
“誰跟你一個樣？”
丟下這句話李好就轉身走了。關擇謙不想睡覺，他還要睡呢。
因為給關擇謙輔導得太晚，第二天李好幾乎是踩著點進的考場。不過也沒關系，這場競賽對他來說其實沒那麽重要。而且，這個競賽他每年都參加，幾乎都是保持在一二名的位置。
覆習這種事情他都不怎麽樂意做。但昨天也算是被迫覆習了。畢竟“教學相長”嘛。
有時候李好真想把關擇謙弄死，可是一想到關擇謙死了就沒人跟他“高山流水”覓知音了，他就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在考試開始前一分鐘，李好進了考場。考場上只剩下一個位置了。毫無疑問，那就是自己的位置。除非他走錯考場了，但他不會走錯考場。
因為他看到了崔雪和關擇謙，還有在角落的肖義。
考場裏有些是生面孔，有些是熟面孔。各大學校的尖子生來來去去也就那麽幾個，這幾年來的差不多都是同一批人。
李好的位置在崔雪旁邊，他走過去坐下，沒說什麽。而且考試時間已經開始，就算是想說什麽，也沒機會說了。
崔雪只是在李好剛剛進來的時候瞥了一眼，然後就沒再擡眼看他。可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覺得李好有話想和他說。
但他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那就永遠不要開口吧。
靜下心來的崔雪開始做題，他今天狀態不錯，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早餐的緣故。
平時他做題不會緊張，在安靜到極致的環境裏才會覺得有些喘不過氣。考場裏很安靜，他可以聽到時鐘秒針擺動的聲音。
和他手上那塊表的走動聲音是一樣的。
但他手上那塊表現在放在講臺上，被監考老師管轄著。沒戴著表，崔雪有些摸不準時間，但依照他做題的速度，應該能在一個小時裏完成這些題。
發試卷的時候他就大致掃了一眼，題目不算很難。只是條件有點多，還有一些幹擾選項。
如果是關擇謙的話，應該會掉進去不少次吧。
這種簡單的陷阱就只能困住像他那種水平的蠢貨了。
做題的時候崔雪總喜歡擡頭看時間，每次擡頭都恰好和監考老師對視。為了不被認為是想要作弊的同學，崔雪決定減少看時間的次數，還有看時間停留的時間也要縮短。
但不管時間怎麽減短，他都還是在看到時間後，再用一秒的時間來看關擇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麽做。可能是因為，自己曾經當過他的老師。
如果教出來的徒弟太笨了，也是會影響到他這個師傅的招牌的。崔雪自認為是這樣。
等做完題的時候還崔雪還剩下四十分鐘。果然，和他的猜測差不多。
但是還沒到交卷時間，他就只能在座位上幹等著。沒有卷子可以寫，檢查也檢查了好幾遍。崔雪已經到了無聊的地步。於是他就一直在看時間。
同時，也一直在看關擇謙。
就這樣，把這難熬的十分鐘過完了。
崔雪是考場上第一個交卷的，接著是李好，兩個人相繼走出考場。
見倆人都走了，最後一道題目解不出來的關擇謙也不管了，直接交卷走人。他身高腿長步子大，三兩步就追上了他們。
李好和崔雪走得並不算近，關擇謙一上去就拉著李好往前面走，邊走還邊說著：“今天這題可真難啊，還好有幾道題是你給我出過的題型，剛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說完他又嘿嘿地笑了兩聲，生怕崔雪聽不到。有時候李好也覺得關擇謙這人腦子不太靈光。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跟崔雪談戀愛，談成戀愛腦了。
還有自己罵自己這點，李好承認，他這輩子都學不來。
“哎，這不是崔雪同志嗎？好巧啊，你也在這裏。剛剛都沒註意到呢。”
李好拽住他想要爬到人家身上去的關擇謙，“餵，你敢不敢再刻意一點？你是多想往人家身上蹭啊？怕人看不出來是嗎？”
當然，心裏有數的李好沒有把話說得很大聲，僅限於他和關擇謙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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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徐櫻也不再說什麽，只是給他說了一些鼓勵的話，又讓他不要著急。
“明天加油。”徐櫻伸出一只手和他擊掌，“就算沒考好也沒關系。”
“好。”崔雪頓了一下，也伸出一只手和她擊掌。
徐櫻把椅子放回講臺上，笑眼盈盈地看著他，“我說的是高考。”
崔雪心頭一顫，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會心一笑，撿起掉落在書桌的筆接著寫題。
奧數競賽是幾大名校一起舉辦的一場關於數學素質培養的一場考試。
考試時長為一個半小時，參加人是在各大名校中選出。考試場所是每個學校輪著來的。
今年剛好輪到附中。學生們就不用舟車勞頓地前往其他學校，這段空出來的時間就可以用來覆習。
不管是覆習奧數題，又或者是覆習高考知識點，都是由學生們自己支配。
考場在二棟教學樓舉行，附中的學生們都提前到考場外進行覆習。
三班的代表是崔雪和楊游，七班是關擇謙和肖義，五班有李好和班長劉宇。這三個重點班的同學在一個考場考試。
在來教學樓的路上，崔雪見到了戴黎，她也是被分配來參加競賽的。不知道實力如何，但至少也不會是基礎很差的苗子。
他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很大。戴黎是女生，而且身高上也比不過他，幾乎是小跑著才追上崔雪。
就只是為了和他說一句加油。
說完就直接上樓了。
崔雪有提早到教室的習慣。考試也一樣。
一個考場有三十個位置，他是六號，坐在第一列最後一桌。還沒到開考時間，崔雪就抱著書在門口覆習。
一般教室門口會放兩套課桌椅，方便學生學習和問問題。
崔雪是來得最早的，這一點幾乎不會有意外。除非是外校的學生。然而，他並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甚至連監考老師都還沒有趕來。
其實覆習也覆習得差不多了，按照平時的手感，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
沒吃早餐，也許是餓出幻覺了，他竟然聞到了一股很香的粥味，仔細一聞，似乎還有點熟悉。
味道越來越濃，崔雪很想罵人。誰這麽沒有公德心，把這麽香的早餐帶來教室，難道是想用這樣卑劣的方法取勝。
其實是想吸引別的考生的註意，然後自己拿到考試的獎勵？
手上的書被蓋住，一只手伸了過來。
崔雪擡眼一望，是戴黎。
“你怎麽——”
眼前的人眉眼彎彎，笑得很甜，手裏還拎著一袋早餐。透明的包裝讓崔雪一眼看出裏面裝的是一碗粥。
原來沒有出現幻覺。
“怎麽知道你沒吃早餐？”戴黎把粥放在桌子上，“我猜的。像你這樣這麽早來學習的肯定是沒吃早餐吧。”
沒有多餘的停留，放下粥後她就離開了。
崔雪打開盒子，裏面裝的是瘦肉粥。還是熱的。
看起來很好吃。
又是瘦肉粥，崔雪看著碗裏的粥，稠度都和關擇謙做的一模一樣。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其實外面早餐店裏賣的全是這種稠度的粥呢？
袋子裏很貼心的配了一個一次性勺子。
崔雪打開勺子盛了一口粥，嘗了一下，溫度剛好。只是粥剛入口他的手就頓住了，停在半空。腦子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個味道對他來說太熟悉了。
如果說粥的稠度可以作假，他無話可說，但這個味道是只有關擇謙才能做出來的味道，是不可能有第二份的。他煮粥的手法和其他人不一樣，做出來的味道也比較特別。
他沒辦法騙自己這碗粥是買來的。更不能否認這是關擇謙做的。
雖然知道是關擇謙做的那又怎樣？萬一是戴黎從他那裏買過來的呢？又或者，他是從關擇謙那裏搶來的？
不對。她不會這麽做。關擇謙也不可能會讓她這麽做。
算了。與其在這裏猜來猜去，不如快點把粥吃了去覆習。
分量也把握得剛好，他絕對不是故意懷疑，但這些細節都表明了這碗粥是關擇謙特地給他做的。但是為什麽交到自己手上的不是他，而是戴黎呢？
也許他得自己去問關擇謙。
但是，他才不要去問關擇謙。免得那個自大的家夥又要說自己對他舊情難忘。
“怎麽來得這麽早啊？”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他轉過頭去，正好與面前的人對視。
四目相對。
後面出現的那個自大的家夥對著他wink了一下。
崔雪把頭轉回來，在關擇謙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個白眼。
似乎是感應到什麽，關擇謙在愛他背後悠悠開口道：“崔雪同志，我們可是要坐在同一個考場裏，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校友啊。就不能施舍一個好點的臉色給我嗎？”
崔雪再次轉了回來，冷聲道：“不能。”
“哦。”關擇謙也沒有生氣，只是默默把昨天李好給他出的題又拿出來做了一遍。很乖地待在崔雪旁邊。
“崔雪同志，你吃早餐了嗎？”
很好，一點也不乖。
“吃了。”
“那就好。”關擇謙輕輕笑了一下，又露出那兩顆耀眼的虎牙。
崔雪盯著它看了一會兒，他是很久沒有見到它了。感覺到崔雪的目光，關擇謙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等他欣賞完自己的牙齒，然後再開始覆習。
昨晚做題做到淩晨，他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李好都沒他那麽能熬，忍不住問了他一句。
“關擇謙，你到底為什麽要參加這個競賽啊，你不是對學習沒什麽興趣嗎？”李好看著他錯了好幾道的作業，有點擔心明天的競賽他到底能不能考出一個及格的分數。
“是啊。”關擇謙手裏還拿著筆，思考著下一題該怎麽做。簡單地回答了李好。他說：“我是對學習沒興趣啊，可是我們家小雪人對學習有興趣啊。”
“我知道，他其實是想去參加那個競賽的，只是不敢。他太小心了，做什麽事都那麽謹慎。”
“所以呢？”李好還是沒明白這中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所以？所以我就跟我的數學老師說，不對。我懇求我的數學老師去和三班的數學老師說，讓他推薦崔雪去參加競賽。”他話說得很認真，語氣裏卻有些慶幸。“還好，數學老師答應我了。他說，只要我去參加競賽，他就去跟三班的數學老師說。”
“你答應他了？”
“廢話。”
“那及格又是怎麽一回事？”李好抓住重點問他。
“哦，三班的數學老師答應了，但他也開出了一個條件。”關擇謙有點昏昏欲睡，但兩只眼皮還死死撐著，“他說，我這次競賽要拿到及格以上的分數。不然他就去小雪人那裏告發我。”
說著說著他還委屈上了，“你說，他們班數學老師也太壞了吧。我好心給他舉薦人，他還轉頭把我送上刑場。”
李好不想理會他和崔雪之間的那點事，只是他也覺得這次三班的數學老師有點過分了。
但嚴師出高徒，按照這樣的標準，好像也不是不行。畢竟像關擇謙這樣不服管教的叛逆小孩就是需要特殊的方法對待。
“所以你就和崔雪說，考不到及格就要被趕出去了？”李好問他。
關擇謙點了點頭，“嗯。在他面前暴露了跟被迫轉學有什麽區別？”
李好很想讚同他的說法，但良心上有些過意不去，只是找了個比較中肯的說法。
“嗯……其實還是有一點區別的對吧。”
“什麽區別？”
“至少那麽還可以在一個學校。”
“呵呵，那很好了。你和肖同學不是也一直在一個學校嗎？是不是很開心啊？”
李好聲音沈下來，“不想學就直接滾蛋。”
“你看你，這麽容易就生氣了。”關擇謙指著他笑，“別說了兄弟，咱倆都一個樣。”
“誰跟你一個樣？”
丟下這句話李好就轉身走了。關擇謙不想睡覺，他還要睡呢。
因為給關擇謙輔導得太晚，第二天李好幾乎是踩著點進的考場。不過也沒關系，這場競賽對他來說其實沒那麽重要。而且，這個競賽他每年都參加，幾乎都是保持在一二名的位置。
覆習這種事情他都不怎麽樂意做。但昨天也算是被迫覆習了。畢竟“教學相長”嘛。
有時候李好真想把關擇謙弄死，可是一想到關擇謙死了就沒人跟他“高山流水”覓知音了，他就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在考試開始前一分鐘，李好進了考場。考場上只剩下一個位置了。毫無疑問，那就是自己的位置。除非他走錯考場了，但他不會走錯考場。
因為他看到了崔雪和關擇謙，還有在角落的肖義。
考場裏有些是生面孔，有些是熟面孔。各大學校的尖子生來來去去也就那麽幾個，這幾年來的差不多都是同一批人。
李好的位置在崔雪旁邊，他走過去坐下，沒說什麽。而且考試時間已經開始，就算是想說什麽，也沒機會說了。
崔雪只是在李好剛剛進來的時候瞥了一眼，然後就沒再擡眼看他。可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覺得李好有話想和他說。
但他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那就永遠不要開口吧。
靜下心來的崔雪開始做題，他今天狀態不錯，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早餐的緣故。
平時他做題不會緊張，在安靜到極致的環境裏才會覺得有些喘不過氣。考場裏很安靜，他可以聽到時鐘秒針擺動的聲音。
和他手上那塊表的走動聲音是一樣的。
但他手上那塊表現在放在講臺上，被監考老師管轄著。沒戴著表，崔雪有些摸不準時間，但依照他做題的速度，應該能在一個小時裏完成這些題。
發試卷的時候他就大致掃了一眼，題目不算很難。只是條件有點多，還有一些幹擾選項。
如果是關擇謙的話，應該會掉進去不少次吧。
這種簡單的陷阱就只能困住像他那種水平的蠢貨了。
做題的時候崔雪總喜歡擡頭看時間，每次擡頭都恰好和監考老師對視。為了不被認為是想要作弊的同學，崔雪決定減少看時間的次數，還有看時間停留的時間也要縮短。
但不管時間怎麽減短，他都還是在看到時間後，再用一秒的時間來看關擇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麽做。可能是因為，自己曾經當過他的老師。
如果教出來的徒弟太笨了，也是會影響到他這個師傅的招牌的。崔雪自認為是這樣。
等做完題的時候還崔雪還剩下四十分鐘。果然，和他的猜測差不多。
但是還沒到交卷時間，他就只能在座位上幹等著。沒有卷子可以寫，檢查也檢查了好幾遍。崔雪已經到了無聊的地步。於是他就一直在看時間。
同時，也一直在看關擇謙。
就這樣，把這難熬的十分鐘過完了。
崔雪是考場上第一個交卷的，接著是李好，兩個人相繼走出考場。
見倆人都走了，最後一道題目解不出來的關擇謙也不管了，直接交卷走人。他身高腿長步子大，三兩步就追上了他們。
李好和崔雪走得並不算近，關擇謙一上去就拉著李好往前面走，邊走還邊說著：“今天這題可真難啊，還好有幾道題是你給我出過的題型，剛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說完他又嘿嘿地笑了兩聲，生怕崔雪聽不到。有時候李好也覺得關擇謙這人腦子不太靈光。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跟崔雪談戀愛，談成戀愛腦了。
還有自己罵自己這點，李好承認，他這輩子都學不來。
“哎，這不是崔雪同志嗎？好巧啊，你也在這裏。剛剛都沒註意到呢。”
李好拽住他想要爬到人家身上去的關擇謙，“餵，你敢不敢再刻意一點？你是多想往人家身上蹭啊？怕人看不出來是嗎？”
當然，心裏有數的李好沒有把話說得很大聲，僅限於他和關擇謙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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