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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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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黑

“哎,怎麽一副喪氣樣?你幹什麽去了,昨晚通宵了?是喝酒還是寫題啊?”

被說到的人疲倦地擡了一下眼皮,眼睛裏夾著明顯的紅血絲。

那雙崔雪喜歡的眼睛現在失去了原有的光澤,紅得還有些發腫。

“你來了。”他很喪地吐出三個字來。

接著是,“你怎麽才來啊?”

關擇謙扁了扁嘴,那兩顆尖銳的虎牙被他用悲傷的情緒掩蓋住,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挨在照片墻邊的人。

後者伸出手示意他停下,“你別給我整這套,我跟你們家崔雪不一樣,我不吃這套。”

聽到“你們家崔雪”的時候關擇謙面上的表情更覆雜了些,眼神幽怨地看著他,“李好,我跟你說,嘲笑別人的人我們肖同學是不會喜歡的。你這樣的壞人是他最討厭的類型。”

李好並不在意他怎麽說,反正再怎麽樣他和肖義的關系也要比關擇謙和崔雪的關系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雖然進展不是很大。

他依舊笑著挨在那面墻上,眼神巡視了一下這個房間,然後慢悠悠開口:“戲陪你演完了,演出費什麽時候結一下?”

“你這間屋子裏藏了不少東西啊,不知道崔雪同學進來看到了會怎麽想。”

關擇謙知道他這是在激自己,但他現在沒力氣陪他玩。

“好了,我把你叫過來不是讓你來看我笑話的。”

李好點了點頭,“我知道啊,但是沒忍住嘛。”

關擇謙苦笑一聲,“你倒是越來越像那小子了。”

聽到這個李好就來了興趣,抱著胳膊一臉驕傲道:“近墨者黑。”

“呵呵,一個近墨者黑瞧把你高興的。不知道的以為人答應嫁給你了呢。”

“遲早的事。”

“哦。”關擇謙把他喊過來,“那請這位有家室的人過來教一下我數學題可以嗎?我現在也有點忙著成家立業。”

成家立業?這詞用得真好笑。但李好到底也沒有笑他,畢竟失戀是一件傷心的事情。

如果哪天肖義不理他了,那時候說不定他的下場會比關擇謙還慘。可惜他是個膽小鬼,就想這樣守著肖義過一輩子。

做一輩子的兄弟總比不明不白的散場好些吧。

明明他是他們幾個中開竅最早的,卻也是他們幾個中最謹小慎微的。

“數學題啊,你怎麽不叫岑鈺過來教你?他不是數學最好了嗎?”李好走過來拿起桌上的本子看了一眼,“字寫得挺好,就是……為什麽只抄題目不寫題啊?”

關擇謙強忍著心中的怒火,“這位有家室的同學,請你端正態度,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數學是什麽水平。”

“行行行。”李好看著關擇謙抄在作業本上的題目,倒不是說難,他總覺得這些題型很刁鉆,不像是會考的題。

“你從哪找來的題目?”

“網上一搜一大把,怎麽?你不會寫,想要答案?”關擇謙沖他笑了一下,那兩顆尖尖的虎牙又和李好打了個照面,“沒有。”

關擇謙擺了擺手,“學霸,快點動動你聰明的腦子吧,我能不能考及格就看你了。”

“你數學不是一直不及格嗎?怎麽突然想學了?我記得某個人曾經說過,學習跟我有半毛錢的關系啊,這種話吧。”

李好慢條斯理地開口,有條不紊地接話,完全不給關擇謙一點辯駁的機會。

等到他說話的空隙,關擇謙才再一次開口:“學霸,您是不知道,我這次去參加競賽,要是沒考及格,就要被我們老師攆出附中了。”

他拉著李好的手,“學霸,您快救救我吧,我走了,我們家小雪人怎麽辦?”

“涼拌。”

狠話是放了,但人也是真坐下來教他了。

“你出的這都什麽破爛題目,競賽根本就不會考這種題型。”

李好把關擇謙那本抄滿題目的作業丟盡垃圾桶,“我給你出。”

“行。”關擇謙咬了咬牙,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抄來的,就這樣隨隨便便就丟了嗎?

“好吧,怪不得我說怎麽和我家小雪人給我出的不一樣的,感情是網上騙我的啊。”

欲哭無淚的關擇謙忍不住跟李好吐槽,“你說,怎麽被騙的總是我啊?”

李好趴在一旁給他出數學題,分出一只耳朵來聽他說話,順便回了一句:“畢竟你也做了不少騙人感情的事呢。”

“我哪有!”

“嗯,你說沒有就沒有。”

“所以岑鈺哪去了?”

“出國了。”

“哦”,對於這件事情李好並不驚訝,“他終於走了。”

“你說,他是找人去了,還是躲人去了?”關擇謙雙手撐著腦袋,兩只略紅的眼睛看向正在認真寫題的人。

“應該都不是,是覺得你太煩了,出去散散心的吧。”

“李好你什麽意思!?”

“嗯。”被叫到的人應了一聲,“沒什麽意思。”

關擇謙簡直要被他氣暈,又不能沖著他發脾氣,就只能張牙舞爪地在他身旁嘰嘰喳喳。

這場輔導一直到晚上九點都沒有結束,關擇謙是請了假的,他請了假,李好就跟著他一起請了假。

誰讓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兄弟還是個癡情種。

他突然覺得關擇謙說的很對,他們這幾個人裏,就沒有一個不窩囊的。

這句話關擇謙對岑鈺也說過,但他並不認為自己和他們是一樣的。雖然只有他一個人這麽覺得。

作為班長的肖義沒理由請假,並且他本人也並不是很想請假。還是一個比較有上進心的同學。

畢竟距離高考沒幾天了,再不認真,他就不能跟李好考到一個學校去了。

他還不想和李好分開。又或者說,他離不開李好。他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玩,上學也是一起去的。又一直托關系進一個班,就沒有分開過。

但大學和高中不一樣,李好能考上的高中他也能考上,但李好能考上的大學他不一定能考得到。

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在努力,他不能讓李好停下來,他得自己追上去。

夜深了,幾乎是在十點左右關擇謙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沒有看來電人的習慣,電話響了就直接接起來。

對面人大口大口喘著氣,“餵,關擇謙,崔雪家在哪裏?”

聽到聲音的關擇謙先是笑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不帶什麽語氣的說:“你找他家幹什麽?”

“他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顧。”

“你憑什麽覺得他會需要你的照顧?連人家家在哪兒你都找不到,怎麽照顧他?”

“關擇謙,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戴黎語氣不善,找了崔雪這麽久,一個下午都沒有去學校,剛剛還被班主任打電話批評了一頓,現在怒氣全往關擇謙身上發。

然而關擇謙並不在意,還是那副高高掛起的態度,聲音冷,態度更冷:“謝謝你啊,我不喝酒。回去吧,我不會告訴你的。”

“可你明明說過會和我公平競爭的,關擇謙。你不能做一個沒有信譽的人。他不會喜歡的。”

話音剛落地關擇謙就嗤地一聲笑了出來,“他喜歡我還是討厭我都是我們倆的事,與你無關。”

“我是答應過你跟你公平競爭,但我沒說過我會把崔雪的一切都告訴你吧?那就不是公平競爭了,戴黎。那叫助攻。”關擇謙知道她其實是關心崔雪的,但他做不到拱手相讓。

那間屋子承載著崔雪太多的不堪與回憶,他知道,崔雪不會想讓戴黎知道的。

“沒什麽事的話就這樣吧,很晚了,不要打擾我休息。對了,也不要打擾他休息。”

戴黎清楚關擇謙嘴裏的“他”是誰,現在也確實很晚了。本來想打個電話給崔雪,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是十點三十七分,對崔雪這樣早睡早起的人,應該算是很晚了吧。

她沒有再給崔雪打電話,只是發了一條短信,跟他道歉,說自己沒能找到他家挺不好意思的。

發完短信她就回去了,今天曠了一個下午的課,回去還要寫一千字檢討上交。她一個人走著,從這個不知名的地方走回街道,再走回家。

夜色降臨,星子升起,天邊的雲都籠罩在黑暗中的時候就是關擇謙最害怕的時候。他見過一個人孤零零的崔雪,只要旁邊有人,晚上他就會忍不住向那團熱源靠近。

他自己一個人是不怕的,可崔雪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他就這樣任由他墜回那個陰暗潮濕的沼澤,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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