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衛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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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衛填海
可以嗎？他也不知道，戴黎是一個女孩子，他沒辦法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女孩子。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和女孩子相處的來。
畢竟她和關擇謙不一樣，崔雪不想因為私心去利用她。
可心裏的另一個聲音卻嘶吼著要他抓住這次機會。這是送上門來的獵物，為什麽不收下呢？是她自願的，自己又沒有逼她。
她也想要自己的愛不是嗎？
可你真的還有愛給她嗎？
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還需要一個人來把關擇謙空缺出的那份愛填補上。
“沒事的，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看看。當初的你也是這樣答應關擇謙的吧。”
崔雪笑了一聲，“你還挺了解他。”
“當然。”
那可是自己的情敵。
“畢竟之前說要追他，樣子還是要做的吧。”
“嗯。”崔雪已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頓了頓，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句話。
“你知道嗎？六班那個女生也要去參加奧數競賽。”
關擇謙的聲音。
他對戴黎的稱呼是“六班的那個女生”，所以其實他們沒有那麽熟是嗎？
那為什麽那天遇見關擇謙的時候他能準確地說出戴黎的名字？
崔雪回想了一下，他的語氣十分篤定，毫不拖泥帶水。似乎他早就料到他和戴黎會在這裏遇見。
有了理由，崔雪就用一個最原始最普通，但也最管用的方法把戴黎暫時勸退。
“戴黎同學，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應該以自己的前途為目標，去追尋一個想要的未來。”
他眉頭皺起一個很小的幅度，幾乎讓人看不出他是在皺眉。
“你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而不是想著和誰談戀愛這件事。”
講起道理，崔雪就像個年長者。他經歷過的事實在太多了，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就極有信服力。
似乎是被他打動了，戴黎的聲音有些動搖：“那你可以先答應我嗎？我不著急的。和關擇謙在一起都沒有影響到他，反而讓他成績提上去不少。如果真的按照你說的，我要為我的未來考慮，那麽和你在一起也是一種選擇，不是嗎？”
她這話說得沒什麽底氣，崔雪能聽出她的聲音是抖的，但似乎對這件事情格外堅持。
“是，但我怕你影響我學習。”
很平淡的語氣。
崔雪說話時語氣經常這樣，關擇謙已經習慣了。但戴黎才是第一次和他通電話，除了上次在酒吧的相遇，這算是戴黎第一次跟崔雪說話。
而且，是她一個人。
就算知道崔雪是這樣的一個人，她也還是會忍不住落寞，皺著眉頭咬住下唇。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回話，崔雪以為戴黎已經把電話掛了。剛把手機從耳邊放下就又聽到她堅定的聲音，幾乎是吼著說：
“崔雪，請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耽誤你和我的學業，我們會一起進步。”
崔雪平靜的心蕩起一絲漣漪，又一塊石頭掉進來了。
為什麽呢？所有人都想學精衛去填海嗎？說不準哪天他這方池塘就真的被他們一個個搶著往裏跳的石子填平了。
“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我們可以慢慢來。高考之後，你再答應我也可以。”趁崔雪沒有反對，她又接著上一句說，“給我一個動力吧崔雪，就當是我作為你追求者的一個小獎勵怎麽樣？”
“不怎麽樣。”
“你了解我嗎？戴黎？你確定你真的喜歡我嗎？你真的確定在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後還會對我有這麽厚的濾鏡嗎？”
崔雪很少這樣直接明了地提起自己的過去，但他不想讓一個本不該踏入這方泥潭的人失足陷落。
這就與他和關擇謙不同了。戴黎身上有一顆可以讓他拿去的真心，而他自己卻沒有一個能等價交換的條件。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不愛戴黎，對她沒有任何感覺。
甚至是有點抵觸。
說不上來為什麽，也許因為她曾經靠關擇謙太近了，他下意識覺得她和關擇謙是一夥的吧。
現在才說喜歡，已經太晚了，他不可能接受。
“戴黎同學，你是一個好人。”
“停，崔雪。我不要你給我發好人卡，告訴我，為什麽？難道……你還是放不下關擇謙嗎？”
戴黎沒有放任崔雪說完拒絕的話，她不想聽。
“不關他的事，戴黎同學。”崔雪趁她停下來的空隙接著說，“你要知道，我們一生要抉擇的東西很多，也不止有愛情。我們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同學，為什麽一定要拘泥於愛情這個選項呢？”
崔雪聲音很溫柔，就算是再難聽話也不會有人覺得刺耳。而面對女孩子，尤其是不認識的女孩子，他總是願意付出多一倍的溫柔。
這是媽媽教給他的，她說女孩子們的心都是水晶，碎掉了再拼起來就只剩下玻璃渣了。
“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我覺得，現在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應以學習為重。我記得，你也是被選上代表去參加奧數競賽的優秀學生吧？有什麽問題可以來問我，我們可以在考場上見。”
崔雪微微笑了一下，兩只漂亮的眼睛彎起，聲音卻因為生病顯得有點啞。說了這麽一大通話之後啞的更明顯了。
對面的人也輕易就察覺出不對。
“你生病了？”
“嗯，小感冒，沒事的。不用擔心。”
“關擇謙他知道嗎？”
崔雪有點不明白戴黎的意思，為什麽他生病了要關擇謙知道呢？還有，她不是來追求自己的嗎？為什麽又覺得自己還和關擇謙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他應該知道嗎？”崔雪試探的問，“應該不知道吧。”
其實他不太擅長說謊，只是在關擇謙面前比較特殊。因為他面對的是一個騙子，總不能把真心交出去吧。
所以在話說出口的一瞬戴黎就猜到了他在說謊。但她不想拆穿崔雪，只是單純因為關擇謙能知道的事比她多為感到不快。
但她並不想把這些不快歸到崔雪身上，這都是關擇謙的錯，和崔雪沒有關系。
“那需要我給你送點藥去嗎？你一個人在家能照顧好你自己嗎？”
戴黎一時心切，說的話難免有所疏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補救，而是破罐子破摔。
“你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的，別逞強了，我來照顧你。”
“不用，你還是回學校好好學習——”
戴黎已經掛了電話。
崔雪沒有理會戴黎的話，她就算是想要過來照顧自己，也絕對找不到這麽偏僻的地方。別說是她，真正走到這裏的除了關擇謙，就只有岑鈺。
連老師家訪都特意避開了這裏，就她一個小女孩怎麽可能找到的。
奧數題對崔雪來說並不是很難，只是有的題型還需要攻克一下。學習起來的崔雪是很投入的，幾乎是達到了一種忘我狀態。
一般這個時候的關擇謙不會自找不快，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看著他寫。有時候崔雪會給他也出幾道題，讓他坐在自己旁邊寫。
題目不算簡單，但關擇謙總願意坐在那裏研究很久。
沒有崔雪給他出題，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在奧數競賽中拿到及格以上的成績。
算了，為什麽要管他能不能考及格啊。滾出附中再也不見了最好。
寫完奧數題後崔雪開始做其他科的題目。再過三周就要高考了，不知道有沒有學校會錄取他這樣檔案不幹凈的學生。所以成績好又有什麽用呢？
他還沒上戰場就已經被取消了參賽資格。
想著想著，窗外的雲散開，露出一個晃眼的金色太陽。
已經正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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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他也不知道，戴黎是一個女孩子，他沒辦法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女孩子。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和女孩子相處的來。
畢竟她和關擇謙不一樣，崔雪不想因為私心去利用她。
可心裏的另一個聲音卻嘶吼著要他抓住這次機會。這是送上門來的獵物，為什麽不收下呢？是她自願的，自己又沒有逼她。
她也想要自己的愛不是嗎？
可你真的還有愛給她嗎？
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還需要一個人來把關擇謙空缺出的那份愛填補上。
“沒事的，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看看。當初的你也是這樣答應關擇謙的吧。”
崔雪笑了一聲，“你還挺了解他。”
“當然。”
那可是自己的情敵。
“畢竟之前說要追他，樣子還是要做的吧。”
“嗯。”崔雪已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頓了頓，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句話。
“你知道嗎？六班那個女生也要去參加奧數競賽。”
關擇謙的聲音。
他對戴黎的稱呼是“六班的那個女生”，所以其實他們沒有那麽熟是嗎？
那為什麽那天遇見關擇謙的時候他能準確地說出戴黎的名字？
崔雪回想了一下，他的語氣十分篤定，毫不拖泥帶水。似乎他早就料到他和戴黎會在這裏遇見。
有了理由，崔雪就用一個最原始最普通，但也最管用的方法把戴黎暫時勸退。
“戴黎同學，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應該以自己的前途為目標，去追尋一個想要的未來。”
他眉頭皺起一個很小的幅度，幾乎讓人看不出他是在皺眉。
“你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而不是想著和誰談戀愛這件事。”
講起道理，崔雪就像個年長者。他經歷過的事實在太多了，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就極有信服力。
似乎是被他打動了，戴黎的聲音有些動搖：“那你可以先答應我嗎？我不著急的。和關擇謙在一起都沒有影響到他，反而讓他成績提上去不少。如果真的按照你說的，我要為我的未來考慮，那麽和你在一起也是一種選擇，不是嗎？”
她這話說得沒什麽底氣，崔雪能聽出她的聲音是抖的，但似乎對這件事情格外堅持。
“是，但我怕你影響我學習。”
很平淡的語氣。
崔雪說話時語氣經常這樣，關擇謙已經習慣了。但戴黎才是第一次和他通電話，除了上次在酒吧的相遇，這算是戴黎第一次跟崔雪說話。
而且，是她一個人。
就算知道崔雪是這樣的一個人，她也還是會忍不住落寞，皺著眉頭咬住下唇。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回話，崔雪以為戴黎已經把電話掛了。剛把手機從耳邊放下就又聽到她堅定的聲音，幾乎是吼著說：
“崔雪，請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耽誤你和我的學業，我們會一起進步。”
崔雪平靜的心蕩起一絲漣漪，又一塊石頭掉進來了。
為什麽呢？所有人都想學精衛去填海嗎？說不準哪天他這方池塘就真的被他們一個個搶著往裏跳的石子填平了。
“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我們可以慢慢來。高考之後，你再答應我也可以。”趁崔雪沒有反對，她又接著上一句說，“給我一個動力吧崔雪，就當是我作為你追求者的一個小獎勵怎麽樣？”
“不怎麽樣。”
“你了解我嗎？戴黎？你確定你真的喜歡我嗎？你真的確定在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後還會對我有這麽厚的濾鏡嗎？”
崔雪很少這樣直接明了地提起自己的過去，但他不想讓一個本不該踏入這方泥潭的人失足陷落。
這就與他和關擇謙不同了。戴黎身上有一顆可以讓他拿去的真心，而他自己卻沒有一個能等價交換的條件。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不愛戴黎，對她沒有任何感覺。
甚至是有點抵觸。
說不上來為什麽，也許因為她曾經靠關擇謙太近了，他下意識覺得她和關擇謙是一夥的吧。
現在才說喜歡，已經太晚了，他不可能接受。
“戴黎同學，你是一個好人。”
“停，崔雪。我不要你給我發好人卡，告訴我，為什麽？難道……你還是放不下關擇謙嗎？”
戴黎沒有放任崔雪說完拒絕的話，她不想聽。
“不關他的事，戴黎同學。”崔雪趁她停下來的空隙接著說，“你要知道，我們一生要抉擇的東西很多，也不止有愛情。我們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同學，為什麽一定要拘泥於愛情這個選項呢？”
崔雪聲音很溫柔，就算是再難聽話也不會有人覺得刺耳。而面對女孩子，尤其是不認識的女孩子，他總是願意付出多一倍的溫柔。
這是媽媽教給他的，她說女孩子們的心都是水晶，碎掉了再拼起來就只剩下玻璃渣了。
“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我覺得，現在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應以學習為重。我記得，你也是被選上代表去參加奧數競賽的優秀學生吧？有什麽問題可以來問我，我們可以在考場上見。”
崔雪微微笑了一下，兩只漂亮的眼睛彎起，聲音卻因為生病顯得有點啞。說了這麽一大通話之後啞的更明顯了。
對面的人也輕易就察覺出不對。
“你生病了？”
“嗯，小感冒，沒事的。不用擔心。”
“關擇謙他知道嗎？”
崔雪有點不明白戴黎的意思，為什麽他生病了要關擇謙知道呢？還有，她不是來追求自己的嗎？為什麽又覺得自己還和關擇謙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他應該知道嗎？”崔雪試探的問，“應該不知道吧。”
其實他不太擅長說謊，只是在關擇謙面前比較特殊。因為他面對的是一個騙子，總不能把真心交出去吧。
所以在話說出口的一瞬戴黎就猜到了他在說謊。但她不想拆穿崔雪，只是單純因為關擇謙能知道的事比她多為感到不快。
但她並不想把這些不快歸到崔雪身上，這都是關擇謙的錯，和崔雪沒有關系。
“那需要我給你送點藥去嗎？你一個人在家能照顧好你自己嗎？”
戴黎一時心切，說的話難免有所疏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補救，而是破罐子破摔。
“你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的，別逞強了，我來照顧你。”
“不用，你還是回學校好好學習——”
戴黎已經掛了電話。
崔雪沒有理會戴黎的話，她就算是想要過來照顧自己，也絕對找不到這麽偏僻的地方。別說是她，真正走到這裏的除了關擇謙，就只有岑鈺。
連老師家訪都特意避開了這裏，就她一個小女孩怎麽可能找到的。
奧數題對崔雪來說並不是很難，只是有的題型還需要攻克一下。學習起來的崔雪是很投入的，幾乎是達到了一種忘我狀態。
一般這個時候的關擇謙不會自找不快，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看著他寫。有時候崔雪會給他也出幾道題，讓他坐在自己旁邊寫。
題目不算簡單，但關擇謙總願意坐在那裏研究很久。
沒有崔雪給他出題，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在奧數競賽中拿到及格以上的成績。
算了，為什麽要管他能不能考及格啊。滾出附中再也不見了最好。
寫完奧數題後崔雪開始做其他科的題目。再過三周就要高考了，不知道有沒有學校會錄取他這樣檔案不幹凈的學生。所以成績好又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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