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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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蹈覆轍
“餵？”他試探地問。
“在呢，小雪，爸爸在呢。”
“你……這些年過得好爸爸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在外面會受到欺負呢。”
盡管崔用強忍著，但崔雪還是能聽出他話裏的悲傷。不過他並不打算拆穿，他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可以一起分享的父子了，現在的他們更像是對彼此都不想談吐更多的陌生人。
都在為了自己那點岌岌可危的尊嚴說謊。
“既然你過得好爸爸就放心了，放心了。那……你能不能抽空來見爸爸一面，我們很久沒有見過了面了。我只有這一個要求，小雪，就這一次，好嗎？”
“我們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崔雪很平靜地說，仿佛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就在昨天啊，那棵樹下站的不是你嗎？”
崔用心頭一顫，冷聲道：“你看見了？”
崔雪沒回他的話，轉手掛了電話。重重呼了口氣，再一次把厚重的被子壓回自己身上。
“聽見了吧？你兒子說他不想見你。不是我沒有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把握住。”
關擇謙掛斷電話，把手機從房間裏帶走。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睨他一眼“我早就說過，他會恨你的。”
崔用在亮堂的房間裏望著關擇謙遠走的背影，決絕得就像當初自己離開崔雪時候的樣子。他低頭笑了起來，原來當時他轉頭就走的樣子是這樣令人絕望。
所以當初是為什麽呢？他已經記不清楚了。躺在曾經他從未享受過的屋子裏，沒想到，最直觀的感覺是絕望。
崔用翻了個身，拿起床上的對講機，“你好，我需要一個手機可以嗎？”
“抱歉先生，您可以外出，但是不被允許擁有聯系外界的電子設備。如果有別的需要請繼續用對講機和我溝通。”
崔用再次翻身，把背影留給那扇華麗的鐵門。
外出有什麽用，他被人盯著，連自由都沒有，能去找崔雪嗎？
鐵門外是地下停車庫，在停車庫的上方就是一座景色很美的宅子。宅子很寬敞，很漂亮，它的主人此刻就站在房間門前遲遲不敢推門進去。
“進來，小謙。”
聽到指令的關擇謙整了整衣物，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面色從容地走了進去。
“媽。”他開口。
“你剛剛去哪兒了？”岑女士臉上表情嚴肅，坐在沙發上端莊地望著進來的人。
關擇謙開門沒見到他爸，心裏的不安又多了幾分。他沒有回答岑女士的問題，而是先開口詢問：“媽，我爸呢？”
“你不用管。”岑女士語氣不善，關擇謙自覺做錯了事，低頭不再看她。
“小謙，你告訴我，你和小雪現在是什麽情況？”岑女士端起阿姨剛剛泡好的茶，“你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老實交代。”
“沒有，媽。我和小雪人我們好著呢，你不要瞎想。”
岑女士把茶杯擱回桌子上，熱茶因晃動而灑出來些，濺在桌子上。岑女士擡頭瞥了他一眼，“再給你次機會重新說。我問你，你和小雪，你們兩個人到底怎麽了？你地下室那個房間又是裝來給誰住的？回答我，關擇謙。”
“你監視我？”關擇謙眉心一皺，猛地擡頭，“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地下室還有一個房間？媽媽，你說過再也不會這樣做的。”
關擇謙看著她，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們兩個中隔出縫隙。
“你說過的，同樣的錯誤你不會再犯第二次。為什麽？”
岑女士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手，滿臉憂愁“小謙，你原諒媽媽。我沒有辦法，你這樣怎麽能讓我不擔心？”
關擇謙看到她眼裏含著淚，語氣都顫抖起來，“小謙，我沒辦法看著你再一次走向泥潭，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你不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好嗎？我希望你和小雪，你們兩個人都好好的。”
“沒事的，媽。”關擇謙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他媽媽太優柔寡斷，什麽事情都想要沒有犧牲就做到最完美，那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相應的代價，而這個代價，他關擇謙付得起。也就不再需要旁人來指指點點。
“媽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你不要這樣，我不喜歡這樣。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做好。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關擇謙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幾乎是溫和到卑微地請求，“把監控拆了，我自己可以。”
“小謙……”
關擇謙再一次嘆氣，“媽媽，把監控拆了。我說過，不要再拿這樣的方式來對你兒子，他是人，不是一條狗。”
他已經心力交瘁，但岑女士還是不願意回答他，他知道她做不了這個承諾，她還需要一些時間。
“媽，我能解決，你相信我，你也不想看著我變成小雪那樣對吧？”
這句話明顯是碰到了岑女士的軟肋，她眼神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慌亂，驚慌地想要尋找著什麽，但房間裏很空，什麽都沒有。
她只能抱住關擇謙，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柔聲說，“小謙乖乖的，媽媽就不攔著你了。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一切都有媽媽在呢。”
關擇謙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頭，像對待某個小朋友那樣小心翼翼。
他媽媽總是這樣，容易犯錯，又輕易想要改變。最後在折磨自己和折磨他之間來回跳轉。關擇謙知道，那年他回來以後，一切都變了，所以他不怪任何人，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媽媽只是太愛他了，所以心疼到要在他房間、書房裏、客廳裏都安上監控。
關擇謙不傻，監控安上的那天他就發現了，但媽媽跟他保證過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的，他信了。所以在她轉換陣地把攝像頭安到地下室的時候他沒有察覺。
如果不是崔用，他根本不會去地下室，自然也就想不到她會把監控安在地下室。但竟然就這樣歪打正著，讓她發現崔用的存在。
那真是命運捉弄了。
岑女士還在為關擇謙難過，而關擇謙已經想著怎麽跟她解釋崔用的身份讓她不要懷疑了。母子倆誰都沒有做先開口的那個人，所幸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一通電話就打破了靜謐的氛圍。
岑女士接起電話，一直在和對面的人說著什麽，看樣子是比較重要的電話。關擇謙很感謝這個突然給他媽媽打電話的人。岑女士放下電話後果然就跟他說要出去一趟，又說會讓人把地下室的監控給拆了，叫他不要擔心。
關擇謙剛想松一口氣，他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是“爸”。他心道不好，但又沒辦法拒絕，只好接起電話。
“怎麽了爸？”
“出來聊。”對面只說了一句話，壓迫感就強得要把人給吞沒，關擇謙握緊拳頭，“不了，您回去休息吧，陪陪媽媽。”
“別跟我裝，小謙。我在門口，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知道了。”關擇謙掛掉電話，一開門就見到杵在門口的關言時，他眼睛半斂起，懨懨地說，“這次又想去哪兒？”
“地下室。”
關擇謙揚眉笑了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這裏不行，換個地方。”
關言時了然，也跟著笑了笑，“那去你三樓的那個大房間。”
關擇謙依舊笑著，“不行。”
“四樓小間。”
“不行。”
“五樓書房。”
關擇謙簡直要氣到無語，“你也在我這裏安監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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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他試探地問。
“在呢，小雪，爸爸在呢。”
“你……這些年過得好爸爸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在外面會受到欺負呢。”
盡管崔用強忍著，但崔雪還是能聽出他話裏的悲傷。不過他並不打算拆穿，他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可以一起分享的父子了，現在的他們更像是對彼此都不想談吐更多的陌生人。
都在為了自己那點岌岌可危的尊嚴說謊。
“既然你過得好爸爸就放心了，放心了。那……你能不能抽空來見爸爸一面，我們很久沒有見過了面了。我只有這一個要求，小雪，就這一次，好嗎？”
“我們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崔雪很平靜地說，仿佛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就在昨天啊，那棵樹下站的不是你嗎？”
崔用心頭一顫，冷聲道：“你看見了？”
崔雪沒回他的話，轉手掛了電話。重重呼了口氣，再一次把厚重的被子壓回自己身上。
“聽見了吧？你兒子說他不想見你。不是我沒有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把握住。”
關擇謙掛斷電話，把手機從房間裏帶走。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睨他一眼“我早就說過，他會恨你的。”
崔用在亮堂的房間裏望著關擇謙遠走的背影，決絕得就像當初自己離開崔雪時候的樣子。他低頭笑了起來，原來當時他轉頭就走的樣子是這樣令人絕望。
所以當初是為什麽呢？他已經記不清楚了。躺在曾經他從未享受過的屋子裏，沒想到，最直觀的感覺是絕望。
崔用翻了個身，拿起床上的對講機，“你好，我需要一個手機可以嗎？”
“抱歉先生，您可以外出，但是不被允許擁有聯系外界的電子設備。如果有別的需要請繼續用對講機和我溝通。”
崔用再次翻身，把背影留給那扇華麗的鐵門。
外出有什麽用，他被人盯著，連自由都沒有，能去找崔雪嗎？
鐵門外是地下停車庫，在停車庫的上方就是一座景色很美的宅子。宅子很寬敞，很漂亮，它的主人此刻就站在房間門前遲遲不敢推門進去。
“進來，小謙。”
聽到指令的關擇謙整了整衣物，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面色從容地走了進去。
“媽。”他開口。
“你剛剛去哪兒了？”岑女士臉上表情嚴肅，坐在沙發上端莊地望著進來的人。
關擇謙開門沒見到他爸，心裏的不安又多了幾分。他沒有回答岑女士的問題，而是先開口詢問：“媽，我爸呢？”
“你不用管。”岑女士語氣不善，關擇謙自覺做錯了事，低頭不再看她。
“小謙，你告訴我，你和小雪現在是什麽情況？”岑女士端起阿姨剛剛泡好的茶，“你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老實交代。”
“沒有，媽。我和小雪人我們好著呢，你不要瞎想。”
岑女士把茶杯擱回桌子上，熱茶因晃動而灑出來些，濺在桌子上。岑女士擡頭瞥了他一眼，“再給你次機會重新說。我問你，你和小雪，你們兩個人到底怎麽了？你地下室那個房間又是裝來給誰住的？回答我，關擇謙。”
“你監視我？”關擇謙眉心一皺，猛地擡頭，“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地下室還有一個房間？媽媽，你說過再也不會這樣做的。”
關擇謙看著她，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們兩個中隔出縫隙。
“你說過的，同樣的錯誤你不會再犯第二次。為什麽？”
岑女士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手，滿臉憂愁“小謙，你原諒媽媽。我沒有辦法，你這樣怎麽能讓我不擔心？”
關擇謙看到她眼裏含著淚，語氣都顫抖起來，“小謙，我沒辦法看著你再一次走向泥潭，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你不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好嗎？我希望你和小雪，你們兩個人都好好的。”
“沒事的，媽。”關擇謙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他媽媽太優柔寡斷，什麽事情都想要沒有犧牲就做到最完美，那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相應的代價，而這個代價，他關擇謙付得起。也就不再需要旁人來指指點點。
“媽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你不要這樣，我不喜歡這樣。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做好。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關擇謙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幾乎是溫和到卑微地請求，“把監控拆了，我自己可以。”
“小謙……”
關擇謙再一次嘆氣，“媽媽，把監控拆了。我說過，不要再拿這樣的方式來對你兒子，他是人，不是一條狗。”
他已經心力交瘁，但岑女士還是不願意回答他，他知道她做不了這個承諾，她還需要一些時間。
“媽，我能解決，你相信我，你也不想看著我變成小雪那樣對吧？”
這句話明顯是碰到了岑女士的軟肋，她眼神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慌亂，驚慌地想要尋找著什麽，但房間裏很空，什麽都沒有。
她只能抱住關擇謙，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柔聲說，“小謙乖乖的，媽媽就不攔著你了。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一切都有媽媽在呢。”
關擇謙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頭，像對待某個小朋友那樣小心翼翼。
他媽媽總是這樣，容易犯錯，又輕易想要改變。最後在折磨自己和折磨他之間來回跳轉。關擇謙知道，那年他回來以後，一切都變了，所以他不怪任何人，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媽媽只是太愛他了，所以心疼到要在他房間、書房裏、客廳裏都安上監控。
關擇謙不傻，監控安上的那天他就發現了，但媽媽跟他保證過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的，他信了。所以在她轉換陣地把攝像頭安到地下室的時候他沒有察覺。
如果不是崔用，他根本不會去地下室，自然也就想不到她會把監控安在地下室。但竟然就這樣歪打正著，讓她發現崔用的存在。
那真是命運捉弄了。
岑女士還在為關擇謙難過，而關擇謙已經想著怎麽跟她解釋崔用的身份讓她不要懷疑了。母子倆誰都沒有做先開口的那個人，所幸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一通電話就打破了靜謐的氛圍。
岑女士接起電話，一直在和對面的人說著什麽，看樣子是比較重要的電話。關擇謙很感謝這個突然給他媽媽打電話的人。岑女士放下電話後果然就跟他說要出去一趟，又說會讓人把地下室的監控給拆了，叫他不要擔心。
關擇謙剛想松一口氣，他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是“爸”。他心道不好，但又沒辦法拒絕，只好接起電話。
“怎麽了爸？”
“出來聊。”對面只說了一句話，壓迫感就強得要把人給吞沒，關擇謙握緊拳頭，“不了，您回去休息吧，陪陪媽媽。”
“別跟我裝，小謙。我在門口，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知道了。”關擇謙掛掉電話，一開門就見到杵在門口的關言時，他眼睛半斂起，懨懨地說，“這次又想去哪兒？”
“地下室。”
關擇謙揚眉笑了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這裏不行，換個地方。”
關言時了然，也跟著笑了笑，“那去你三樓的那個大房間。”
關擇謙依舊笑著，“不行。”
“四樓小間。”
“不行。”
“五樓書房。”
關擇謙簡直要氣到無語，“你也在我這裏安監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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