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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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自負
關言時攤攤手，“兒子，我不像你媽媽。安監控這種事我從來不做。她拿不準你，我不一樣，我只是不想限制你。只要你別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要我給你墊背就行。當然偶爾闖點禍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眼神環顧四周，“你這裏哪裏可以進，哪裏不能見人都像是寫在門口上一樣，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我肯定是能看得出來的。”
關擇謙釋懷，“都說知子莫若父，看來是真的。”
“小謙，你不懂。知子莫若父用在你身上是不合適的。我知道你不是因為我是你父親，而是因為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做過同樣的事。”關言時按住他的肩，關擇謙瞬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在他肩部聚集。
他擡頭看著關言時，聽見他接著說，“所以你媽媽才這麽怕你把崔雪帶回來，她怕你傷害他。但我知道你不會。所以我支持你，小謙，你比爸爸年輕時候懂事。”
關擇謙只覺得腦子裏一團亂，在他印象裏，爸爸從來都是溫柔到骨子裏的角色，不管是扮演父親還是丈夫。
關言時見他疑惑，拍了下他的腦袋，“但是不準跟你爹學，他已經改邪歸正了。聽見沒有。”
“哦。”
關言時最後摸了摸他的頭，像無數父親輕撫孩子那樣不敢用力，”小謙，你要知道，我和你媽媽都只是希望你們能快樂。別想太多，做得到就去做，做不到就不要強求。”
關擇謙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但知道又不代表能做到。他關擇謙怎麽可能就舍得這樣放棄，他想要把崔雪從那所小房子裏帶出來，就非要用盡所有手段。做不到又怎樣？他就非要強求。
關言時了解關擇謙的性子，也知道他要做的決定是什麽，他們都心照不宣。
第二天是周日，崔雪本來想在家好好捋一捋崔用突然回來找他的動機是什麽，但徐櫻突然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說要帶他出來一塊玩。
徐櫻沒有因為怕提起崔雪和關擇謙的事就避開不談，直截了當地用昨天關擇謙攪和讓他們兩個沒玩成，所以今天要出來聚一聚做理由，一定要把崔雪約出來。
也許是怕理由還不夠充分，她又特地說單純和謝允也會一起來。加了註，崔雪自然是沒辦法再逃。
出門前他還仔細觀察過，之前崔用站的那棵樹下沒有腳印，也沒有被踩實的痕跡。應該是沒有人來過。
把門和窗都鎖好之後崔雪才敢放心出門，他可不想一回到家發現丟下他十年的父親突然出現在家裏。
他是想他回來，可現在他真要回來，不知怎的，他又開始怯場了。
崔雪習慣了步行，也想著走到他們約定好的地點。可打開地圖一看，目的地在三十公裏外。
現在是早上九點，等他走過去，少說也要到下午，那就沒必要再聚了。
他剛想嘆氣想著是不是要打車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了一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車。車牌號他都快刻進腦子裏，只要它一出現準沒有好事。
崔雪腳步後撤半步，剛想轉身走，看到下車的人後又邁了回去。
徐櫻小跑到他面前，手裏還拿著一袋子零食。
見到崔雪眼神中帶有的遲疑，徐櫻把零食往他手裏一塞，說：“崔雪同志，這是給你的。你跑什麽？我們一起坐車去玩。”
崔雪還以為徐櫻帶這麽多零食是因為她愛吃，沒想到是給他的。但他已經很久不吃零食，沒有這個習慣了。
“楞著幹什麽 ，你嫌棄我？還是嫌棄這輛車？我們家車不多，你將就一下嘛，行不？”徐櫻抱著他的胳膊，幾乎是撒嬌一樣的求他。
崔雪用那個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頭，“你還真是……”
徐櫻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亮的，又是這樣，像盛進了湖泊，草長鶯飛。
“是什麽？”
他想說像你哥哥一樣。
但當崔雪意識到自己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關擇謙，他晃了晃腦袋，說：“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很可愛。”
被誇的徐櫻藏不住地開心，暗自發誓回去一定要跟他哥炫耀一下。
“那快上車吧，今天允許你和可愛的小女孩坐同一輛車，怎麽樣？開不開心？”
崔雪不知道該怎麽回她，就點了點頭，說：“開心。”
司機還是李伯，這已經是崔雪第記不清是第幾次坐李伯的車了。他在車上迷迷糊糊地犯困，也懶得再去看窗外，就靠著車椅小憩了一會兒。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徐櫻叫醒的，她推了推崔雪，崔雪擡起眼皮問她：“到了嗎？”
“還沒有。”她說，“崔小雪你能先從我身上起來嗎？雖然我們崔雪同志很瘦，但是徐櫻同志實在脆弱，撐不起你。”
崔雪道了聲抱歉起身。司機和車都沒換，和他一起乘車的人卻變成了徐櫻，他該怎麽解釋他剛剛是把她當成她哥了呢？
這麽丟臉，不會被她以為是自己還對關擇謙念念不忘，想要舊情覆燃吧？
還沒等崔雪想到該怎麽和徐櫻解釋，就感覺到一只略顯冰涼的手貼上自己的額頭。徐櫻碰了碰就拿開了手，自言自語道：“沒發燒。”
然後擡起頭看著崔雪，問：“你怎麽了，很熱嗎？”
聽徐櫻這麽一說，崔雪就知道自己臉上肯定不是很光彩。尷尬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自己是悶的。
徐櫻將信將疑地打開車窗，冷風從推開的小風灌進來，把兩個人頭發都吹亂。
崔雪覺得冷，想叫徐櫻把窗子關上。可一想到是因為他徐櫻才把窗子打開的，又不太好意思再麻煩她一次。
在獵獵習風中，徐櫻開始和崔雪搭話。她第一個問題是：“崔小雪，既然你和關擇謙分手了，那有沒有考慮過開始另一段戀愛啊？”
風聲很大，崔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聽不清楚。
徐櫻剛想把車窗調上來就發現李伯已經先她一步調整。高時速的運作下，強風也不會再灌入車內。霎時，車裏又變得出奇安靜。
崔雪示意徐櫻可以說了，但失去剛剛的時機，徐櫻覺得自己已經開不了口了。在尷尬提問和假性失憶中，徐櫻選擇了問另一個問題。
她眨著那雙水靈的眼睛，問崔雪，“崔雪小同志，請問你是怎麽知道自己是同性戀而不是異性戀的呢？還是說……你其實同或異都可以接受？”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崔雪不想與她細說，不是因為什麽別的，更不是因為她是關擇謙的妹妹。就因為這個問題崔雪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才是對的。
連他自己現在都不能確定自己到底屬於哪一類。
徐櫻沈默了一會兒，也許是在思考，“我問問看嘛，你說以後萬一我也喜歡上女孩子怎麽辦，總要有點經驗在身上吧？”
崔雪笑了笑，“最好不要。”
“為什麽？”這次徐櫻是真的想從崔雪嘴裏討出些什麽來，眼神很真誠地看著他。
“你還小，不要把這種事情當作是潮流。我知道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愛情。可現實和精心營造出來的cp是不一樣的。”他看了一眼徐櫻，“我沒用錯詞吧？”
徐櫻點頭。
她看起來很乖，和關擇謙卻完全不一樣。這也是為什麽明明被騙了那麽多次，崔雪還是願意選擇相信徐櫻，因為他總覺得她是那個不一樣的人。
他總是願意給真誠的人多一次機會。
關擇謙辜負了他，希望徐櫻不會。
“徐櫻，不是所有的好感都是愛，也不是你想把自己變成什麽樣就可以變成什麽樣的。如果你真的喜歡女孩子，只要家裏沒意見就好，因為你和關擇謙一樣。”
她眼神閃過一絲驚慌，不知道崔雪為什麽突然要提起關擇謙。她不怕在崔雪面前提起，就怕他主動在自己面前提起。
意義不一樣的。
這是昨天以後，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關擇謙。
崔雪察覺到她的異樣，但他沒說什麽，只是假裝沒看見，繼續他剛剛的話。
“因為你們都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他說，“你們被家裏保護得很好，可你們要知道，這個世界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單純。關擇謙也一樣，你們都不明白。其實偏見總是多過理解的，可以嘗試，但你們都要負得起這個後果。”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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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言時攤攤手，“兒子，我不像你媽媽。安監控這種事我從來不做。她拿不準你，我不一樣，我只是不想限制你。只要你別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要我給你墊背就行。當然偶爾闖點禍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眼神環顧四周，“你這裏哪裏可以進，哪裏不能見人都像是寫在門口上一樣，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我肯定是能看得出來的。”
關擇謙釋懷，“都說知子莫若父，看來是真的。”
“小謙，你不懂。知子莫若父用在你身上是不合適的。我知道你不是因為我是你父親，而是因為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做過同樣的事。”關言時按住他的肩，關擇謙瞬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在他肩部聚集。
他擡頭看著關言時，聽見他接著說，“所以你媽媽才這麽怕你把崔雪帶回來，她怕你傷害他。但我知道你不會。所以我支持你，小謙，你比爸爸年輕時候懂事。”
關擇謙只覺得腦子裏一團亂，在他印象裏，爸爸從來都是溫柔到骨子裏的角色，不管是扮演父親還是丈夫。
關言時見他疑惑，拍了下他的腦袋，“但是不準跟你爹學，他已經改邪歸正了。聽見沒有。”
“哦。”
關言時最後摸了摸他的頭，像無數父親輕撫孩子那樣不敢用力，”小謙，你要知道，我和你媽媽都只是希望你們能快樂。別想太多，做得到就去做，做不到就不要強求。”
關擇謙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但知道又不代表能做到。他關擇謙怎麽可能就舍得這樣放棄，他想要把崔雪從那所小房子裏帶出來，就非要用盡所有手段。做不到又怎樣？他就非要強求。
關言時了解關擇謙的性子，也知道他要做的決定是什麽，他們都心照不宣。
第二天是周日，崔雪本來想在家好好捋一捋崔用突然回來找他的動機是什麽，但徐櫻突然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說要帶他出來一塊玩。
徐櫻沒有因為怕提起崔雪和關擇謙的事就避開不談，直截了當地用昨天關擇謙攪和讓他們兩個沒玩成，所以今天要出來聚一聚做理由，一定要把崔雪約出來。
也許是怕理由還不夠充分，她又特地說單純和謝允也會一起來。加了註，崔雪自然是沒辦法再逃。
出門前他還仔細觀察過，之前崔用站的那棵樹下沒有腳印，也沒有被踩實的痕跡。應該是沒有人來過。
把門和窗都鎖好之後崔雪才敢放心出門，他可不想一回到家發現丟下他十年的父親突然出現在家裏。
他是想他回來，可現在他真要回來，不知怎的，他又開始怯場了。
崔雪習慣了步行，也想著走到他們約定好的地點。可打開地圖一看，目的地在三十公裏外。
現在是早上九點，等他走過去，少說也要到下午，那就沒必要再聚了。
他剛想嘆氣想著是不是要打車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了一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車。車牌號他都快刻進腦子裏，只要它一出現準沒有好事。
崔雪腳步後撤半步，剛想轉身走，看到下車的人後又邁了回去。
徐櫻小跑到他面前，手裏還拿著一袋子零食。
見到崔雪眼神中帶有的遲疑，徐櫻把零食往他手裏一塞，說：“崔雪同志，這是給你的。你跑什麽？我們一起坐車去玩。”
崔雪還以為徐櫻帶這麽多零食是因為她愛吃，沒想到是給他的。但他已經很久不吃零食，沒有這個習慣了。
“楞著幹什麽 ，你嫌棄我？還是嫌棄這輛車？我們家車不多，你將就一下嘛，行不？”徐櫻抱著他的胳膊，幾乎是撒嬌一樣的求他。
崔雪用那個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頭，“你還真是……”
徐櫻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亮的，又是這樣，像盛進了湖泊，草長鶯飛。
“是什麽？”
他想說像你哥哥一樣。
但當崔雪意識到自己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關擇謙，他晃了晃腦袋，說：“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很可愛。”
被誇的徐櫻藏不住地開心，暗自發誓回去一定要跟他哥炫耀一下。
“那快上車吧，今天允許你和可愛的小女孩坐同一輛車，怎麽樣？開不開心？”
崔雪不知道該怎麽回她，就點了點頭，說：“開心。”
司機還是李伯，這已經是崔雪第記不清是第幾次坐李伯的車了。他在車上迷迷糊糊地犯困，也懶得再去看窗外，就靠著車椅小憩了一會兒。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徐櫻叫醒的，她推了推崔雪，崔雪擡起眼皮問她：“到了嗎？”
“還沒有。”她說，“崔小雪你能先從我身上起來嗎？雖然我們崔雪同志很瘦，但是徐櫻同志實在脆弱，撐不起你。”
崔雪道了聲抱歉起身。司機和車都沒換，和他一起乘車的人卻變成了徐櫻，他該怎麽解釋他剛剛是把她當成她哥了呢？
這麽丟臉，不會被她以為是自己還對關擇謙念念不忘，想要舊情覆燃吧？
還沒等崔雪想到該怎麽和徐櫻解釋，就感覺到一只略顯冰涼的手貼上自己的額頭。徐櫻碰了碰就拿開了手，自言自語道：“沒發燒。”
然後擡起頭看著崔雪，問：“你怎麽了，很熱嗎？”
聽徐櫻這麽一說，崔雪就知道自己臉上肯定不是很光彩。尷尬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自己是悶的。
徐櫻將信將疑地打開車窗，冷風從推開的小風灌進來，把兩個人頭發都吹亂。
崔雪覺得冷，想叫徐櫻把窗子關上。可一想到是因為他徐櫻才把窗子打開的，又不太好意思再麻煩她一次。
在獵獵習風中，徐櫻開始和崔雪搭話。她第一個問題是：“崔小雪，既然你和關擇謙分手了，那有沒有考慮過開始另一段戀愛啊？”
風聲很大，崔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聽不清楚。
徐櫻剛想把車窗調上來就發現李伯已經先她一步調整。高時速的運作下，強風也不會再灌入車內。霎時，車裏又變得出奇安靜。
崔雪示意徐櫻可以說了，但失去剛剛的時機，徐櫻覺得自己已經開不了口了。在尷尬提問和假性失憶中，徐櫻選擇了問另一個問題。
她眨著那雙水靈的眼睛，問崔雪，“崔雪小同志，請問你是怎麽知道自己是同性戀而不是異性戀的呢？還是說……你其實同或異都可以接受？”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崔雪不想與她細說，不是因為什麽別的，更不是因為她是關擇謙的妹妹。就因為這個問題崔雪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才是對的。
連他自己現在都不能確定自己到底屬於哪一類。
徐櫻沈默了一會兒，也許是在思考，“我問問看嘛，你說以後萬一我也喜歡上女孩子怎麽辦，總要有點經驗在身上吧？”
崔雪笑了笑，“最好不要。”
“為什麽？”這次徐櫻是真的想從崔雪嘴裏討出些什麽來，眼神很真誠地看著他。
“你還小，不要把這種事情當作是潮流。我知道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愛情。可現實和精心營造出來的cp是不一樣的。”他看了一眼徐櫻，“我沒用錯詞吧？”
徐櫻點頭。
她看起來很乖，和關擇謙卻完全不一樣。這也是為什麽明明被騙了那麽多次，崔雪還是願意選擇相信徐櫻，因為他總覺得她是那個不一樣的人。
他總是願意給真誠的人多一次機會。
關擇謙辜負了他，希望徐櫻不會。
“徐櫻，不是所有的好感都是愛，也不是你想把自己變成什麽樣就可以變成什麽樣的。如果你真的喜歡女孩子，只要家裏沒意見就好，因為你和關擇謙一樣。”
她眼神閃過一絲驚慌，不知道崔雪為什麽突然要提起關擇謙。她不怕在崔雪面前提起，就怕他主動在自己面前提起。
意義不一樣的。
這是昨天以後，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關擇謙。
崔雪察覺到她的異樣，但他沒說什麽，只是假裝沒看見，繼續他剛剛的話。
“因為你們都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他說，“你們被家裏保護得很好，可你們要知道，這個世界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單純。關擇謙也一樣，你們都不明白。其實偏見總是多過理解的，可以嘗試，但你們都要負得起這個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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