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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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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結束

六雙眼睛裏藏著不同程度的震驚。

崔雪簡直快要被氣笑了,他想過無數種結果,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一種。關擇謙跟他提了分手,這個剛剛還把自己帶給父母的人跟自己提了分手。這算什麽?想要羞辱自己一番嗎?想先讓自己覺得他們會有以後然後再一盆冷水把自己澆醒嗎?

崔雪唇角動了動,關擇謙還真是了解他,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麽。知道如果只有一把刀,要捅在哪裏才最痛。

他放下手裏的空杯,真慶幸關擇謙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是吃這一套,就差一點,就只差一點他就要咬鉤了。

明明沒有那麽難過,崔雪卻還是紅了眼眶。他眼尾夾著一點紅,擡頭看了眼關擇謙,他們之間的游戲結束了,他再也不欠這個騙子什麽了。

崔雪覺得自己從幾萬米的高空上摔了下來,他的尊嚴被摔得粉碎,還剩最後一口氣奄奄一息地望著關擇謙,打著顫說:“好”。

他想要轉身離開,大腦裏卻有一個聲音一定要讓他去問個明白。也許他是該質問關擇謙,可他自己也是個騙子,又有什麽理由去質問他呢?

“崔雪,過來。”關擇謙勾了勾手指要他過去。

崔雪沒動。

關擇謙“嘖”了一聲,不耐煩道:“我沒那麽下賤,不至於在我家對你做什麽,過來吧。”

崔雪其實沒有那個意思,但他也不想反駁,跟著關擇謙進了一個房間。房間不大,裏面只有兩把椅子。崔雪猜測這是關擇謙看書或是休息的地方。

“這不是書房,也不是休息室,別猜了,你猜不到的。”

“哦。”

崔雪應了一聲,然後又問,“那你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麽?”

“想把你鎖起來。”

“哦。”崔雪知道他沒有這個意思,“非法拘禁是要蹲監獄的,你也想進去看看嗎”

“如果我進去了,你也會像想念你父親那樣想念我嗎?”關擇謙坐下來,示意崔雪也坐下。

崔雪按了按椅子確保沒有損壞才放心坐下,眼皮懨懨地擡起,“不會。我只會像恨他一樣恨你。”

“如果我把他送回你身邊,你還願意接受他嗎?”關擇謙又問。

崔雪拿不準他是什麽意思,閉口不言。

“回答我,崔雪。”

“我拒絕回答。”

關擇謙“嗤”了一下,“在一起這麽久,我就教會了你這個。”

“怎麽?後悔了?”崔雪翹起腿,“不知道當初是誰死皮賴臉非要來追我的。追到手了就丟掉,看來有錢人都有這個通病。”

“對。所以以後記得找個沒錢的,那樣他就永遠不會離開你了。”

崔雪懶得跟他廢話,“關擇謙你把我帶到這裏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的吧?”

關擇謙沒吭聲。

“真是啊?”崔雪從椅子上起身,“生日快樂,以後別來找我了,少爺如果有需要就叫人去把我家裏那些東西拿回來,不想要也可以,畢竟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小屋裏放了那麽久,您肯定嫌棄了吧。不過像我這樣的窮人是不會嫌棄的,您要是願意施舍給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你想得挺美,我就是拿去丟給流浪漢也不會留給你。”

崔雪心臟刺痛一瞬,強撐著笑說:“那你還挺有愛心。”

他招招手,“走了,不再見。”

“等等。”

崔雪有點不耐煩了,“關擇謙你究竟想幹什麽?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嗎?你能不能不要那麽自私,也為我想一下好嗎?”

“你要演戲,我陪你演了,你要贏,我也幫你贏了,這些都是我自願的,是我活該。所以呢?現在我們還有什麽需要清算的嗎?你還要我留在這裏幹什麽?還想怎麽樣,還想演到什麽時候?演員也是會累的好嗎?你說你不愛我,可以,那你為什麽又不肯放過我呢?我們之間已經徹徹底底的結束了,關擇謙。”

他語速很快,說到自己眼睛都酸了。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個月真的就像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可它又偏偏是一場那麽燦爛的美夢,怎麽叫人不懷念?要怎麽騙自己才能說那些早就已經是過去,他一點也不想要?

崔雪做不到。

關擇謙語氣更加淡漠,盯著崔雪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他說:“那你呢?你愛我嗎?崔雪。”

“不愛。”

關擇謙揚起嘴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沒起身,還坐在椅子上,兩條長腿弓起搭在前面的茶桌邊緣,無賴似的要求崔雪:“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愛我嗎?崔雪。”

“不愛。我們之間不配談愛,關擇謙。我以為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崔雪緩慢轉回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關擇謙的眼睛,話說得很輕,卻讓他心裏松了口氣。幸好,他還記得自己是不愛關擇謙的,他們只是做戲而已。

“那就好。”

崔雪沒再說什麽,徑直走出了間屋子,沒再聽關擇謙說的任何一句話。當然,如果他停下腳步,也不會看到關擇謙挽留的眼神,所以他沒有停下。沒有一絲留戀的走了出去。

打開門,一個算不上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崔雪下意識避讓,手臂卻被人抓住。他擡起頭,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怎麽了小雪,你跟小謙鬧矛盾了?年輕人總是這樣,有什麽話說開了就好了呀,他有沒有欺負你,告訴阿姨,阿姨替你做主。”

面對岑女士投來的關心目光,崔雪不知道該怎麽向她解釋這一切的原委。他還想回頭去問關擇謙,但他再回頭,身後已經不剩任何人了。

只有一扇緊閉著的門。

崔雪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門神奇般的開了,關擇謙從裏面走了出來。崔雪還沒來得急做出什麽反應,就感覺那只熟悉的手再次搭上自己的腰。他沒有反抗。

然後聽到關擇謙在他耳旁警告:“別跟她說我們的事。”

崔雪拿開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不用你告訴我,還有,手拿開。

關擇謙識相地拿開了手,挑眉沖他笑笑,而後看向聞聲而來的岑女士,“媽,我們好著呢,你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們小雪人只是有點事情需要回去處理一下,所以小小離開一段時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讓我跟他一塊回去?”

看關擇謙這副恨不得馬上跑到人家家裏去倒貼的樣子,岑女士只好暫時放下防備心,猶豫一會後才說:“那你就陪他回去唄,怎麽,你把人帶回來的,就想這樣讓人自己回去?”

“哪有?”關擇謙拍了一下岑女士的肩,把下巴壓在崔雪肩頭,眨巴著兩只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崔雪,“小雪人,你聽見了嗎?我媽說她不信我,你信嗎?”

崔雪只覺得惡心。

“信。”

崔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變得虛偽、惡臭、不堪一擊。

關擇謙按了按他的肩膀,帶著他走出大廳。

剛出門崔雪就嫌棄地撇開關擇謙的手,順帶抓住他衣服擦了兩下。關擇謙沒有罵他,只是說,“我都沒有嫌棄,你嫌棄個什麽勁?”

他話是笑著說的,但崔雪總覺得他話裏夾雜的意思不是字面這麽簡單。但他已經不想再去追究,只想著的快點把這段可恥的回憶從他腦海裏刪去。

只要想到他在這三個月裏跟關擇謙過家家似的胡鬧,縱容他對了自己所作的一切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事,崔雪就覺得不僅他該死,關擇謙也該死,所有知道他們這段感情的人都該死。

他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其實他根本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堅強。他根本就做不到在這段感情裏全身而退,盡管他不愛關擇謙,他也一樣做不到。

“我哪敢嫌棄您啊,少爺。還請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我對你做了什麽嗎?你這樣想我。我是不喜歡你,但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關擇謙拿出衣袋裏的繡帕遞給崔雪,“有潔癖就擦擦,別搞得像我欺負你一樣,我可什麽都還沒做呢。你應該感激,就你這樣的,也就我不舍得碰,給你句勸告,離那些跟你打交道的有錢人遠一點,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麽目的單純的。小朋友。”

單純?他可真敢說。

總歸也沒有情面,就不怕撕破臉皮。崔雪直截了當地回他,“關擇謙,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臉皮有多厚才能說得出這話。”

關擇謙只是笑笑,不再接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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