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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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擇謙沒再反駁，因為這話說得沒錯。
崔雪：”……“
其實你也可以不用表現得這麽高興，好像你多喜歡被人罵禽獸似的。
“小雪你過來，到媽媽這兒來，讓媽媽——不是，阿姨好好看看。”岑女士招手讓崔雪過去，她說得輕輕松松，但崔雪看得出來，她是真心疼自己。
都說女孩子的心思比男孩子難猜多了，崔雪很少會和女孩子接觸，但他覺得徐櫻和關擇謙媽媽都是很好的人，她們的小心思基本都寫在臉上，不像某個人，看起來神經大條，其實根本就沒有看上去那麽單純。
崔雪聽話走過到岑女士面前，再擡頭看向她的時候她眼淚已經流下來了。旁邊的先生一直在幫她擦眼淚。
雖然唾棄關擇謙，但真正遇到問題的時候崔雪還是下意識去找他。
“沒事。”關擇謙張了張口，用嘴型跟他對話。
岑女士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失態，怕嚇到孩子，哽咽道：“別怕我，寶寶。阿姨不可怕，阿姨只是第一次見你，太激動了。對，太激動了。”
崔雪站著沒動，岑女士揉了揉他的發頂，輕聲說著，“好孩子，你是個勇敢的寶寶。”
“以後都不會再苦了，和小謙好好在一起吧。”
崔雪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她和關擇謙之間的關系，只是點了點頭，不想讓她失望。
很奇怪，崔雪最討厭有人對他曾經的事情評頭論足，最討厭別人想都沒想就靠他是個孤兒就判斷他是個卑微的可憐蟲。可當他從這個會為了他長得很瘦就掉眼淚的女孩子口中聽到“以後都不會再苦了”的時候，他甚至想，要不然就不要計較了，就這樣跟關擇謙好好在一起，就當是為了這個，誇他勇敢的女孩。
後面岑女士還是止不住眼淚，關先生於心不忍，就讓他們兩個先出去招待同學了。
出來後關擇謙說要帶他去見見他沒見過的朋友，崔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肖義和他身邊站著的那個男孩。
這是宴會裏他唯一不熟悉的兩個同齡人。
不過他們看起來關系很好，那個眼睛很長的單眼皮男生一直跟在肖義身後，也不做什麽，就只是單純跟著。
只要肖義和別人走得稍微近一點他就皺起眉頭，身邊的人都看得很清楚，只有肖義沒覺得不對。
會客廳分兩個小間，中間有一道屏風遮擋著。一邊是酒水，一邊是甜品，沒有明說，但酒水那邊卻沒有小孩子，盡管他們之中是有成年人在的。
今天是某人的成年禮，剛剛成年步入社會的年輕人拉著身邊人就往長輩們的酒局裏摻和。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徑自端起一杯香檳，崔雪看他晃了晃杯子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的瞬間，崔雪也覺得自己有點渴了，伸手問他也要了一杯。
關擇謙沒給。
崔雪低頭笑了一下，自己在桌上拿了一杯。酒杯剛到手就被不知好歹的人一把搶了去，崔雪淡定地看著關擇謙再一次把酒杯裏的酒喝完，一滴也沒剩。
崔雪盯著他嘴唇上殘留的液體，扯開嘴角笑了一下，“不許百姓點燈？”
關擇謙也跟著笑了一下，眼裏帶了點醉意，“不許。等你成年了哥哥就讓你喝。”
隔得很近，他一張嘴崔雪就能聞到他嘴裏散發出的酒香，淡淡的，卻格外令人迷戀。聞到這股味，崔雪又想起他昨晚在門口喝掉的那瓶酒，似乎沒有這個好聞。
他“哦”了一聲，把視線從關擇謙身上移開，“朋友呢？不會就是這幾個叔叔吧？”
酒桌周圍是有幾個身著西服的中年男人，崔雪看不出來年紀，其實他是想叫他們老總來的，但總覺得這個稱呼有點怪怪的，不太禮貌的樣子。
斟酌一番後他還是決定叫叔叔，這樣也不會顯得太冒昧。
關擇謙不知道在想什麽，低頭笑了一聲。崔雪不解，卻也沒說什麽。他正想著發楞，關擇謙又開口說話。他說，“在那邊。”
崔雪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不其然，就是肖義他們。
崔雪朝他挑了挑眉，“走吧，別讓你朋友等著急了。”
崔雪沒等關擇謙，邁開腿就先他一步走向屏風另一側。關擇謙一回頭人都跑出去老遠，趕緊大快步追上來，沒幾步就走到崔雪身邊。身高的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崔雪剛剛靠近，肖義就迫不及待湊上去問他，“看看這是誰來啦。關擇謙人呢？”
李好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很可惜，肖義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真追到你了？有三個月嗎？”
“沒有。”崔雪自若地回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他就站在人群裏，誰也沒看，用最平常，最寡淡的語氣輕飄飄吐出兩個字來。
“怎麽樣，贏了沒有？”崔雪唇角笑意抿開，“有獎勵嗎？”
李好聽這語氣不對，往關擇謙那邊看了一眼。關擇謙用用哀傷的眼神回應他，李好嘆了口氣，擺擺手找個位置坐下喝起茶來。
坐在一旁從未擡過頭的徐櫻也罕見地看了過來。一瞬間，崔雪成為目光焦點。
像他這樣的人似乎到哪裏都會成為眾人目光聚集之地，從前他很在乎，只要有人把目光對準他，他就會下意識躲開，已經是刻進骨子裏的習慣。那現在呢？現在也同樣在乎，不過在這些人面前崔雪不想再隱藏自己。因為沒有用。
“獎勵？”肖義覺得自己是聽錯了，“獎勵關擇謙有沒有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問我，我是沒有給你的。這賭是他要跟我打的，你得問他去。”
崔雪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舉杯看著關擇謙，他跳過剛剛那個問題，“這個可以喝吧？”
關擇謙沈默地點點頭，崔雪笑了一下，晃晃杯子一口氣飲盡了。五個人都不再說話，靜靜地觀察著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氣氛壓抑，誰都沒有開口。
徐櫻把桌子上的蛋糕推到肖義那邊去，語氣不善，“你完蛋了肖義，我感覺這次關擇謙玩完了，你是罪魁禍首。”
肖義覺得自己很委屈，擡眼看著李好。李好接收到他不安的情緒，警告徐櫻，“你收斂點。”
徐櫻也覺得自己很委屈，本來宴會上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子，還要被他們一起欺負。她只不過是想為崔雪打抱不平而已。
李好把蛋糕又推回徐櫻那邊，放輕了些語氣，“沒事，他們倆就那樣，你不用管。”
徐櫻很好哄，說一句軟話就能和好。這會兒她已經不想著李好剛剛罵她的事了，只是還擔心她哥和崔雪。
關擇謙從小就是個不用人擔心的孩子，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能妥善應對。他六歲起就不用爸爸媽媽再帶著出門，長到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可以自己去外省參加競賽，只是他沒什麽學習的天賦，參加了很多競賽都沒拿到過什麽獎。在他長到十四歲之前，家裏從來不會為他的情緒操心。
只是十四歲那年，他回到家，沒有跟爸爸媽媽和阿姨打招呼，而是直接打開房間門把自己鎖了起來。
那天那扇門似乎把曾經那個天真活潑的關擇謙永遠鎖在了房間裏。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只剩一副會笑的軀殼。他看起來和原來沒什麽不同，可所有人都看出來他變了。變得封閉內斂，好像有什麽東西把他給困住了。
他沒有說，也拒絕回答所有人的問題。只是還裝作像以前一樣的開心歡樂。
但他越長大，心裏的那種沈悶感卻越來越重，別人也許不知道，但徐櫻是他妹妹，從小就長在一起，怎麽可能不明白？只是關擇謙不願意說，她也勉強不了他。
現在看他這樣子，估計和崔雪有點關系。
屏風的另一邊還和原來一樣熱鬧，冷清的只有他們這邊。所有人都在找事情做，手上不知道在忙活什麽。只有崔雪還在望著那只空杯子發呆。
眼神空洞洞的，應該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
過了一會兒，等徐櫻把她手上那塊蛋糕吃完崔雪才把眼神重新放回關擇謙身上，少見地帶著悲憫。明明他才是那個應該被可憐的人，此刻，他卻站在比關擇謙要高的位置，看著他，說：“關擇謙，你騙了我，我也騙了你，我們——”
“分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匯聚，不過目標已經從崔雪變成了關擇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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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擇謙沒再反駁，因為這話說得沒錯。
崔雪：”……“
其實你也可以不用表現得這麽高興，好像你多喜歡被人罵禽獸似的。
“小雪你過來，到媽媽這兒來，讓媽媽——不是，阿姨好好看看。”岑女士招手讓崔雪過去，她說得輕輕松松，但崔雪看得出來，她是真心疼自己。
都說女孩子的心思比男孩子難猜多了，崔雪很少會和女孩子接觸，但他覺得徐櫻和關擇謙媽媽都是很好的人，她們的小心思基本都寫在臉上，不像某個人，看起來神經大條，其實根本就沒有看上去那麽單純。
崔雪聽話走過到岑女士面前，再擡頭看向她的時候她眼淚已經流下來了。旁邊的先生一直在幫她擦眼淚。
雖然唾棄關擇謙，但真正遇到問題的時候崔雪還是下意識去找他。
“沒事。”關擇謙張了張口，用嘴型跟他對話。
岑女士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失態，怕嚇到孩子，哽咽道：“別怕我，寶寶。阿姨不可怕，阿姨只是第一次見你，太激動了。對，太激動了。”
崔雪站著沒動，岑女士揉了揉他的發頂，輕聲說著，“好孩子，你是個勇敢的寶寶。”
“以後都不會再苦了，和小謙好好在一起吧。”
崔雪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她和關擇謙之間的關系，只是點了點頭，不想讓她失望。
很奇怪，崔雪最討厭有人對他曾經的事情評頭論足，最討厭別人想都沒想就靠他是個孤兒就判斷他是個卑微的可憐蟲。可當他從這個會為了他長得很瘦就掉眼淚的女孩子口中聽到“以後都不會再苦了”的時候，他甚至想，要不然就不要計較了，就這樣跟關擇謙好好在一起，就當是為了這個，誇他勇敢的女孩。
後面岑女士還是止不住眼淚，關先生於心不忍，就讓他們兩個先出去招待同學了。
出來後關擇謙說要帶他去見見他沒見過的朋友，崔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肖義和他身邊站著的那個男孩。
這是宴會裏他唯一不熟悉的兩個同齡人。
不過他們看起來關系很好，那個眼睛很長的單眼皮男生一直跟在肖義身後，也不做什麽，就只是單純跟著。
只要肖義和別人走得稍微近一點他就皺起眉頭，身邊的人都看得很清楚，只有肖義沒覺得不對。
會客廳分兩個小間，中間有一道屏風遮擋著。一邊是酒水，一邊是甜品，沒有明說，但酒水那邊卻沒有小孩子，盡管他們之中是有成年人在的。
今天是某人的成年禮，剛剛成年步入社會的年輕人拉著身邊人就往長輩們的酒局裏摻和。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徑自端起一杯香檳，崔雪看他晃了晃杯子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的瞬間，崔雪也覺得自己有點渴了，伸手問他也要了一杯。
關擇謙沒給。
崔雪低頭笑了一下，自己在桌上拿了一杯。酒杯剛到手就被不知好歹的人一把搶了去，崔雪淡定地看著關擇謙再一次把酒杯裏的酒喝完，一滴也沒剩。
崔雪盯著他嘴唇上殘留的液體，扯開嘴角笑了一下，“不許百姓點燈？”
關擇謙也跟著笑了一下，眼裏帶了點醉意，“不許。等你成年了哥哥就讓你喝。”
隔得很近，他一張嘴崔雪就能聞到他嘴裏散發出的酒香，淡淡的，卻格外令人迷戀。聞到這股味，崔雪又想起他昨晚在門口喝掉的那瓶酒，似乎沒有這個好聞。
他“哦”了一聲，把視線從關擇謙身上移開，“朋友呢？不會就是這幾個叔叔吧？”
酒桌周圍是有幾個身著西服的中年男人，崔雪看不出來年紀，其實他是想叫他們老總來的，但總覺得這個稱呼有點怪怪的，不太禮貌的樣子。
斟酌一番後他還是決定叫叔叔，這樣也不會顯得太冒昧。
關擇謙不知道在想什麽，低頭笑了一聲。崔雪不解，卻也沒說什麽。他正想著發楞，關擇謙又開口說話。他說，“在那邊。”
崔雪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不其然，就是肖義他們。
崔雪朝他挑了挑眉，“走吧，別讓你朋友等著急了。”
崔雪沒等關擇謙，邁開腿就先他一步走向屏風另一側。關擇謙一回頭人都跑出去老遠，趕緊大快步追上來，沒幾步就走到崔雪身邊。身高的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崔雪剛剛靠近，肖義就迫不及待湊上去問他，“看看這是誰來啦。關擇謙人呢？”
李好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很可惜，肖義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真追到你了？有三個月嗎？”
“沒有。”崔雪自若地回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他就站在人群裏，誰也沒看，用最平常，最寡淡的語氣輕飄飄吐出兩個字來。
“怎麽樣，贏了沒有？”崔雪唇角笑意抿開，“有獎勵嗎？”
李好聽這語氣不對，往關擇謙那邊看了一眼。關擇謙用用哀傷的眼神回應他，李好嘆了口氣，擺擺手找個位置坐下喝起茶來。
坐在一旁從未擡過頭的徐櫻也罕見地看了過來。一瞬間，崔雪成為目光焦點。
像他這樣的人似乎到哪裏都會成為眾人目光聚集之地，從前他很在乎，只要有人把目光對準他，他就會下意識躲開，已經是刻進骨子裏的習慣。那現在呢？現在也同樣在乎，不過在這些人面前崔雪不想再隱藏自己。因為沒有用。
“獎勵？”肖義覺得自己是聽錯了，“獎勵關擇謙有沒有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問我，我是沒有給你的。這賭是他要跟我打的，你得問他去。”
崔雪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舉杯看著關擇謙，他跳過剛剛那個問題，“這個可以喝吧？”
關擇謙沈默地點點頭，崔雪笑了一下，晃晃杯子一口氣飲盡了。五個人都不再說話，靜靜地觀察著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氣氛壓抑，誰都沒有開口。
徐櫻把桌子上的蛋糕推到肖義那邊去，語氣不善，“你完蛋了肖義，我感覺這次關擇謙玩完了，你是罪魁禍首。”
肖義覺得自己很委屈，擡眼看著李好。李好接收到他不安的情緒，警告徐櫻，“你收斂點。”
徐櫻也覺得自己很委屈，本來宴會上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子，還要被他們一起欺負。她只不過是想為崔雪打抱不平而已。
李好把蛋糕又推回徐櫻那邊，放輕了些語氣，“沒事，他們倆就那樣，你不用管。”
徐櫻很好哄，說一句軟話就能和好。這會兒她已經不想著李好剛剛罵她的事了，只是還擔心她哥和崔雪。
關擇謙從小就是個不用人擔心的孩子，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能妥善應對。他六歲起就不用爸爸媽媽再帶著出門，長到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可以自己去外省參加競賽，只是他沒什麽學習的天賦，參加了很多競賽都沒拿到過什麽獎。在他長到十四歲之前，家裏從來不會為他的情緒操心。
只是十四歲那年，他回到家，沒有跟爸爸媽媽和阿姨打招呼，而是直接打開房間門把自己鎖了起來。
那天那扇門似乎把曾經那個天真活潑的關擇謙永遠鎖在了房間裏。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只剩一副會笑的軀殼。他看起來和原來沒什麽不同，可所有人都看出來他變了。變得封閉內斂，好像有什麽東西把他給困住了。
他沒有說，也拒絕回答所有人的問題。只是還裝作像以前一樣的開心歡樂。
但他越長大，心裏的那種沈悶感卻越來越重，別人也許不知道，但徐櫻是他妹妹，從小就長在一起，怎麽可能不明白？只是關擇謙不願意說，她也勉強不了他。
現在看他這樣子，估計和崔雪有點關系。
屏風的另一邊還和原來一樣熱鬧，冷清的只有他們這邊。所有人都在找事情做，手上不知道在忙活什麽。只有崔雪還在望著那只空杯子發呆。
眼神空洞洞的，應該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
過了一會兒，等徐櫻把她手上那塊蛋糕吃完崔雪才把眼神重新放回關擇謙身上，少見地帶著悲憫。明明他才是那個應該被可憐的人，此刻，他卻站在比關擇謙要高的位置，看著他，說：“關擇謙，你騙了我，我也騙了你，我們——”
“分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匯聚，不過目標已經從崔雪變成了關擇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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