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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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兒子
“我累死了，什麽時候能到？”崔雪本來就心煩，看到關擇謙沒個正形就更煩了，“早知道就不跟你來了，你知不知道學校裏還有人等你回去呢。”
反正都已經讓他知道了，藏不住的事不如早點都坦白了好。
“叮咚——”
兩人一齊摸了口袋，關擇謙掏出了手機，崔雪很識相地轉了過去。等關擇謙收起手機他才轉回來問他：“怎麽了？”
“沒事。”
“沒事你擺這副臭臉幹什麽？”
關擇謙皺了皺眉，有這麽明顯嗎？
“進去吧。”關擇謙重新擺出笑臉，“不用回去了，他們已經過來了。”
“他們？”
關擇謙因為看消息放下的手不安分地搭回崔雪手上，也許是念在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崔雪沒有甩開。
路上崔雪很安靜，關擇謙就一直在找話說，他知道崔雪是累了，但他就是舍不得放他松一口氣，只要一秒鐘聽不見崔雪說話，他就覺得自己要窒息而亡。
剛下過雨，石頭路上還是濕濕滑滑的。走在石面上要很小心，關擇謙不舍得放他離開，就一直攙著崔雪的腰在走。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崔雪開始默許關擇謙對自己身體的操控權，對他做出的一系列暧昧舉動置之不理。如果崔雪細心些就會發現，只要他沒有刻意去躲，他是對關擇謙在他身上胡作非為沒有任何意見的。
崔雪沒有發現，不過關擇謙發現了。
他總是願意花很多的時間去觀察崔雪。
他喜歡給崔雪介紹園子裏的一草一木，跟他講小時候的自己在哪裏摔過跤，又爬過哪棵樹。似乎想把自己所有過去所經歷的事情都和崔雪說一遍，把曾經那些錯過的時光都強行用這種方式塞進崔雪腦中。像是要分道揚鑣，走到目的地後就不會再見了。
說著說著，關擇謙又記起來崔雪曾經跟他說過，他說自己像一只松鼠。至於是什麽時候說的，又是為什麽說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不過現在想想，其實他說的挺有道理的。
崔雪總是生活在潮濕的雨季，而他就是那只一直在等雨停的松鼠。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崔雪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擡頭一看，天邊還是烏壓壓的，沒有要放晴的跡象。陰暗潮濕的雨天是崔雪最喜歡的天氣，他總是在等，等一個真正放晴的好天氣。一個人從七歲長到十七歲，總是在望梅止渴。
只要想想曾經和未來，現在就不會那麽難熬。
可他的“現在”融在雨天裏，一直沒有放晴。他也就那麽等著，等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放晴的天。
小時候自己等著，長大後遇見關擇謙，就和他兩個人一起等著。關擇謙給了他一把傘，他就貪心地躲在傘下避雨。遺憾的是這把傘只是一把小傘，一把只夠撐一個人的單人傘。
不管怎麽撐，他們總會有一個人是濕的。
甚至是兩個。
崔雪自知沒有那麽高尚，所以在他們兩個之間，拿出傘的是關擇謙，濕了全身的也是關擇謙。
他本人毫無抱怨，崔雪卻不願意了。
他總覺得他欠關擇謙的。
良心發現得挺早，崔雪倒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麽做，他總是看不出來關擇謙想要和他演什麽，他要的到底是什麽。
每當他望向關擇謙的眼睛，兩顆晦澀的心總是不同頻，偏差大到讓他害怕。
也許他不該答應關擇謙的，在一起之後崔雪總是在後悔。他從關擇謙身上得到的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到這不像是一場賭局，而是像一場為他精心設計好的圈套。
崔雪又在走神，似乎已經成為一種難以改變的習慣。
關擇謙看著他，搭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緊，崔雪感覺到腰上細細的疼痛，皺著眉不滿地望向關擇謙。後者眼神也沒比他好看到哪去，直直盯著他的嘴唇。
崔雪心下一陣不妙，關擇謙低頭吻上他的唇角，很克制地咬了一下。然後依依不舍地退開，惡狠狠地瞪著他，“崔雪同志，下次再這樣，我就咬得更用力一點，把你漂亮的嘴唇咬得臟臟兮兮，破破爛爛。”
崔雪擡手擦了一下嘴唇，扯住關擇謙的領子仰頭吻了回去。和關擇謙不一樣，崔雪吻得很細很慢，關擇謙從沒見過他這樣溫柔，沒敢閉上眼，只是捧著他的臉，很小心地回應他。
“太兇的我不要。”崔雪點了點關擇謙的肩膀，“你自己看著辦吧。”
關擇謙笑著抿了抿唇，跟著崔雪繼續往前。
“來啦，就等你們倆呢。”
第一個跳出來迎接的是徐櫻，她一路小跑著過來，把手上的生日帽不太板正地扣在關擇謙頭上。
“生日快樂啊哥。”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沒有禮物。”
關擇謙笑了，“死丫頭，我還不知道你。”
“來這麽晚啊，壽星。”
“來，快接下給你的賞賜，過了今天就沒有了啊。”
一大幫人圍上來給關擇謙送禮物，崔雪在一旁看著，溫馨的氣氛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其實不只是溫馨，像這樣熱鬧的聚會，他已經十年沒有參加過了，連初中畢業的時候都是匆匆忙忙收拾完行李就走了，畢業晚會都沒有去。
初中三年，留給他的只有只有一張花15塊錢買下的畢業照。
崔雪不常把畢業照拿出來看，他的初中和高中一樣沒什麽值得追憶的。而且，那張畢業照上也沒有他。
這樣溫馨快樂的場景是崔雪的反義詞。不過他不介意在這裏分享一下關擇謙的喜悅，就當是給孤獨的自己放個假，從那個潮濕的森林裏出來走一走。
說是一大幫人，其實真正沒幾個小孩子，都是關擇謙家裏的大人居多，來參加的同學就有徐櫻、單純、謝允、肖義、李好他們幾個。
場上最活潑的是單純，能和肖義玩到一塊，李好和謝允在後面跟著。徐櫻在這裏就跟自己家一樣，找個沙發就自己坐下玩起手機，手邊還放著一塊蛋糕。
她原先是想去找崔雪一塊玩的。不過看她表哥那副要殺人的樣子，她也就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並為崔雪感到擔憂。
她哥真的沒安什麽好心。
關擇謙帶著崔雪一路走到父母面前，連剛剛出來迎接的幾個同學都沒有打招呼就直接掠過。崔雪看到肖義，只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這是那天在學校問他有沒有和關擇謙在一起的那個男孩。
他也來了，說明他沒有說謊，他的確是關擇謙的好友。所以，他們之間也的確存在這麽一個賭約，關擇謙只是想贏得這場賭局。
崔雪就是這樣勸說自己，可不管他這麽猜想，做多少種預測，他都還是覺得關擇謙對他不只是想要贏得一場賭約這麽簡單。
可他真的喜歡自己嗎？
念頭一出就被他果斷扼殺，怎麽可能，關擇謙不管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他這樣的人。現在的他只是想陪自己做戲，就看誰先陷入死局。
他思緒攪在一起，從他們剛開始見面到他同意關擇謙的告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順利，讓他感到不安和惶恐。
從無所謂的平等交易到如今逐步懷疑，崔雪不知道他該怎麽想才是對的，他要怎樣做才能讓一切回到原本的樣子。
他無措地被關擇謙帶到了一邊，穿過走廊進了那個坐著他爸爸媽媽的房間。
“崔雪小朋友，這是我爸爸媽媽，他們想見見你。”
“見見我嗎？”
崔雪勉強撥開思緒沖面前的兩位長輩笑了笑，“叔叔阿姨好。”
“你好呀小雪，長得很標致，就是……太瘦了。”關擇謙的母親岑女士剜了關擇謙一眼，“你是不是虐待人家了，你沒給他飯吃？你搶人家的飯吃？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虐待我們小雪了？他沒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白白凈凈的，你把人養瘦了是嗎？嗯？回答我的問題。”
崔雪看向關擇謙，想幫他說點話，但最後也沒說出口，這畢竟是母親在教育孩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媽我真沒有。”關擇謙覺得自己十分委屈，“我們家小雪就是這樣，我怎麽餵都不胖，絕對不是我克扣他的。真的，你相信你兒子，你還不知道你兒子什麽人嗎？”
岑女士冷笑一聲，“我兒子是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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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死了，什麽時候能到？”崔雪本來就心煩，看到關擇謙沒個正形就更煩了，“早知道就不跟你來了，你知不知道學校裏還有人等你回去呢。”
反正都已經讓他知道了，藏不住的事不如早點都坦白了好。
“叮咚——”
兩人一齊摸了口袋，關擇謙掏出了手機，崔雪很識相地轉了過去。等關擇謙收起手機他才轉回來問他：“怎麽了？”
“沒事。”
“沒事你擺這副臭臉幹什麽？”
關擇謙皺了皺眉，有這麽明顯嗎？
“進去吧。”關擇謙重新擺出笑臉，“不用回去了，他們已經過來了。”
“他們？”
關擇謙因為看消息放下的手不安分地搭回崔雪手上，也許是念在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崔雪沒有甩開。
路上崔雪很安靜，關擇謙就一直在找話說，他知道崔雪是累了，但他就是舍不得放他松一口氣，只要一秒鐘聽不見崔雪說話，他就覺得自己要窒息而亡。
剛下過雨，石頭路上還是濕濕滑滑的。走在石面上要很小心，關擇謙不舍得放他離開，就一直攙著崔雪的腰在走。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崔雪開始默許關擇謙對自己身體的操控權，對他做出的一系列暧昧舉動置之不理。如果崔雪細心些就會發現，只要他沒有刻意去躲，他是對關擇謙在他身上胡作非為沒有任何意見的。
崔雪沒有發現，不過關擇謙發現了。
他總是願意花很多的時間去觀察崔雪。
他喜歡給崔雪介紹園子裏的一草一木，跟他講小時候的自己在哪裏摔過跤，又爬過哪棵樹。似乎想把自己所有過去所經歷的事情都和崔雪說一遍，把曾經那些錯過的時光都強行用這種方式塞進崔雪腦中。像是要分道揚鑣，走到目的地後就不會再見了。
說著說著，關擇謙又記起來崔雪曾經跟他說過，他說自己像一只松鼠。至於是什麽時候說的，又是為什麽說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不過現在想想，其實他說的挺有道理的。
崔雪總是生活在潮濕的雨季，而他就是那只一直在等雨停的松鼠。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崔雪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擡頭一看，天邊還是烏壓壓的，沒有要放晴的跡象。陰暗潮濕的雨天是崔雪最喜歡的天氣，他總是在等，等一個真正放晴的好天氣。一個人從七歲長到十七歲，總是在望梅止渴。
只要想想曾經和未來，現在就不會那麽難熬。
可他的“現在”融在雨天裏，一直沒有放晴。他也就那麽等著，等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放晴的天。
小時候自己等著，長大後遇見關擇謙，就和他兩個人一起等著。關擇謙給了他一把傘，他就貪心地躲在傘下避雨。遺憾的是這把傘只是一把小傘，一把只夠撐一個人的單人傘。
不管怎麽撐，他們總會有一個人是濕的。
甚至是兩個。
崔雪自知沒有那麽高尚，所以在他們兩個之間，拿出傘的是關擇謙，濕了全身的也是關擇謙。
他本人毫無抱怨，崔雪卻不願意了。
他總覺得他欠關擇謙的。
良心發現得挺早，崔雪倒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麽做，他總是看不出來關擇謙想要和他演什麽，他要的到底是什麽。
每當他望向關擇謙的眼睛，兩顆晦澀的心總是不同頻，偏差大到讓他害怕。
也許他不該答應關擇謙的，在一起之後崔雪總是在後悔。他從關擇謙身上得到的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到這不像是一場賭局，而是像一場為他精心設計好的圈套。
崔雪又在走神，似乎已經成為一種難以改變的習慣。
關擇謙看著他，搭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緊，崔雪感覺到腰上細細的疼痛，皺著眉不滿地望向關擇謙。後者眼神也沒比他好看到哪去，直直盯著他的嘴唇。
崔雪心下一陣不妙，關擇謙低頭吻上他的唇角，很克制地咬了一下。然後依依不舍地退開，惡狠狠地瞪著他，“崔雪同志，下次再這樣，我就咬得更用力一點，把你漂亮的嘴唇咬得臟臟兮兮，破破爛爛。”
崔雪擡手擦了一下嘴唇，扯住關擇謙的領子仰頭吻了回去。和關擇謙不一樣，崔雪吻得很細很慢，關擇謙從沒見過他這樣溫柔，沒敢閉上眼，只是捧著他的臉，很小心地回應他。
“太兇的我不要。”崔雪點了點關擇謙的肩膀，“你自己看著辦吧。”
關擇謙笑著抿了抿唇，跟著崔雪繼續往前。
“來啦，就等你們倆呢。”
第一個跳出來迎接的是徐櫻，她一路小跑著過來，把手上的生日帽不太板正地扣在關擇謙頭上。
“生日快樂啊哥。”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沒有禮物。”
關擇謙笑了，“死丫頭，我還不知道你。”
“來這麽晚啊，壽星。”
“來，快接下給你的賞賜，過了今天就沒有了啊。”
一大幫人圍上來給關擇謙送禮物，崔雪在一旁看著，溫馨的氣氛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其實不只是溫馨，像這樣熱鬧的聚會，他已經十年沒有參加過了，連初中畢業的時候都是匆匆忙忙收拾完行李就走了，畢業晚會都沒有去。
初中三年，留給他的只有只有一張花15塊錢買下的畢業照。
崔雪不常把畢業照拿出來看，他的初中和高中一樣沒什麽值得追憶的。而且，那張畢業照上也沒有他。
這樣溫馨快樂的場景是崔雪的反義詞。不過他不介意在這裏分享一下關擇謙的喜悅，就當是給孤獨的自己放個假，從那個潮濕的森林裏出來走一走。
說是一大幫人，其實真正沒幾個小孩子，都是關擇謙家裏的大人居多，來參加的同學就有徐櫻、單純、謝允、肖義、李好他們幾個。
場上最活潑的是單純，能和肖義玩到一塊，李好和謝允在後面跟著。徐櫻在這裏就跟自己家一樣，找個沙發就自己坐下玩起手機，手邊還放著一塊蛋糕。
她原先是想去找崔雪一塊玩的。不過看她表哥那副要殺人的樣子，她也就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並為崔雪感到擔憂。
她哥真的沒安什麽好心。
關擇謙帶著崔雪一路走到父母面前，連剛剛出來迎接的幾個同學都沒有打招呼就直接掠過。崔雪看到肖義，只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這是那天在學校問他有沒有和關擇謙在一起的那個男孩。
他也來了，說明他沒有說謊，他的確是關擇謙的好友。所以，他們之間也的確存在這麽一個賭約，關擇謙只是想贏得這場賭局。
崔雪就是這樣勸說自己，可不管他這麽猜想，做多少種預測，他都還是覺得關擇謙對他不只是想要贏得一場賭約這麽簡單。
可他真的喜歡自己嗎？
念頭一出就被他果斷扼殺，怎麽可能，關擇謙不管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他這樣的人。現在的他只是想陪自己做戲，就看誰先陷入死局。
他思緒攪在一起，從他們剛開始見面到他同意關擇謙的告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順利，讓他感到不安和惶恐。
從無所謂的平等交易到如今逐步懷疑，崔雪不知道他該怎麽想才是對的，他要怎樣做才能讓一切回到原本的樣子。
他無措地被關擇謙帶到了一邊，穿過走廊進了那個坐著他爸爸媽媽的房間。
“崔雪小朋友，這是我爸爸媽媽，他們想見見你。”
“見見我嗎？”
崔雪勉強撥開思緒沖面前的兩位長輩笑了笑，“叔叔阿姨好。”
“你好呀小雪，長得很標致，就是……太瘦了。”關擇謙的母親岑女士剜了關擇謙一眼，“你是不是虐待人家了，你沒給他飯吃？你搶人家的飯吃？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虐待我們小雪了？他沒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白白凈凈的，你把人養瘦了是嗎？嗯？回答我的問題。”
崔雪看向關擇謙，想幫他說點話，但最後也沒說出口，這畢竟是母親在教育孩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媽我真沒有。”關擇謙覺得自己十分委屈，“我們家小雪就是這樣，我怎麽餵都不胖，絕對不是我克扣他的。真的，你相信你兒子，你還不知道你兒子什麽人嗎？”
岑女士冷笑一聲，“我兒子是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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