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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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賭一次
關擇謙很聽他的話，拿出手機就要打車。崔雪把手搭在他手臂上，溫聲道：“別打車了，叫李伯來接吧。”
“我不喜歡坐出租車。”
關擇謙張口還想說什麽，被崔雪這麽一堵，就不再說話。
關擇謙還是沒告訴崔雪這裏是哪兒，只是把身上唯一一件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沈聲道：“等李伯過來還要一會兒，別著涼了。”
“這麽遠，你想把我賣了嗎？”
關擇謙笑得並不好看，“你看我舍得嗎？”
這條路上人很少，過路的車也沒幾輛。其實要打到車也不太容易。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站得近了些，只是沒再說一句話。等那輛熟悉的車再次停到他們面前時已經是二十分鐘後。
兩個人眼睛都有些紅，不用猜都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李伯這種事見得多了，也就沒再問為什麽，默默打開車門讓他們上去。
“小工作，去哪？”
李伯看向關擇謙，關擇謙看向崔雪，崔雪又看向李伯，三個人，六只眼睛，硬是沒有一只對得上的。
在一片沈默中，崔雪先開了口。
“你是壽星，你說了算。”
崔雪說這話時沒有看著關擇謙，但他們都知道這話是對關擇謙說的。
“回我爸爸媽媽家。”
有必要分得這麽清楚嗎？崔雪沒看他，但餘光掃到關擇謙眼神是對著自己的。
他就是故意說這話給自己聽。
“你沒有自己家嗎？”崔雪斜過眼看他。
“原來有的，現在可能要被掃地出門了。”
崔雪：“……”
關擇謙往崔雪這邊挪過來些，貼著他的肩說，“崔雪同志，你記不記得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撿到的小動物一旦帶回家就不可以再隨意丟棄了，它們是會傷心的。”
“你把我撿回家，又把我重新丟掉，是不是太殘忍了？”
崔雪沒理會他的比喻，“關擇謙同志，你自己好好想想，難道不是你自己死皮賴臉非要跟我回家的嗎？”
關擇謙見他不吃軟的，就只好強詞奪理，“崔雪小同志，你會忍心把跟你一起住了這麽久的小動物丟掉嗎？是不是因為我不是小動物，所以你就忍心把我丟掉？”
“不是。”崔雪很公平地說，“不管是什麽我都丟。”
“哦。”關擇謙不知死活地笑了笑，“那看來不是對我有意見。”
車速不算快，崔雪坐在上面沒有感覺很暈。和出來的時候不太一樣，崔雪已經不再看著窗外，而是靠在座椅上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崔雪坐起來看著關擇謙，欲言又止。
看過去的一瞬，兩道視線交匯。如果崔雪剛剛沒有走神，他就會發現，從他們上車到現在，關擇謙的視線一直釘在他身上。
“怎麽了？”關擇謙問他，“不舒服嗎？”
“沒有。”崔雪下意識否認。
“那就是想對我說點什麽？”關擇謙挑了挑眉，眼尾還是有些紅。
崔雪平靜下來，稀疏平常地說：“把我放在路邊就可以，最好是近一點的位置。”
很久都沒有坐過車了，崔雪不知道現在車子可以停在哪個路口，總不至於把他丟在荒郊野嶺吧。
他不想承認，但心裏有一種直覺告訴他，關擇謙不會把他丟下，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
也許是和關擇謙在一起待得久了，人都開始變得理想，甚至可以拋棄自己曾經的顧慮，去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
也許關擇謙現在真是這麽想的，可以後呢？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看出關擇謙藏在心底真實的想法呢？他還能再賭一次嗎？他還敢再賭一次嗎？
驚雷滾滾，一道閃電直沖而下，從雲端一直亮到山頂。
車窗滾下雨水，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
雨聲很吵，吵到崔雪還沒來得及聽清楚關擇謙嘴裏說出的究竟是什麽，那句話就被淹沒在雨水裏，劈啪作響。
崔雪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沒聽清楚的話也不會再問第二遍。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不在乎。
這裏雨天很奇怪，濕漉漉的天，空氣卻是熱的。崔雪把頭偏過去靠在車椅上，關擇謙知道，他在聽雨。
“好聽嗎？”關擇謙伸手捂住崔雪的耳朵，順勢在他耳朵上搓了一下，把白嫩的耳朵揉得粉嫩，搓到他感覺到耳垂和指尖都泛起絲絲熱意才肯停下。
等到關擇謙停手崔雪才想起來擡手撇開他，還不忘瞪了一眼。
“好聽。”
“這雨聲這麽動聽，所以你才不願意聽我說話的是嗎？崔雪。”
被叫到名字的人眸心一顫，原本他就沒必要搭理關擇謙，這麽現在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自己就成了不近人情還讓人癡心錯付的浪蕩子。
崔雪煩操地回過頭看著關擇謙，不知道為什麽，關擇謙叫他名字的時候他總是莫名心慌，明明他什麽也沒做。
“你剛剛說話了嗎？”崔雪掀起半瞇著的眼皮，“抱歉。剛剛沒註意聽。”
“沒關系。”關擇謙眼裏激蕩的情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說，跟我回去吧，爸爸媽媽在家等著我們。”
他不是在和崔雪商量，他眼神裏的渴求明顯到讓人無法忽視。這個三個月前還一身陽光的少年低著頭，用最卑微，最沒有尊嚴的方式在求他。
他說：“崔雪，跟我回去吧，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會陪我的對吧？”
窗外雨還是沒停，但這一次，崔雪聽見關擇謙的話了。於是他應了聲好。
到關擇謙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雖然關擇謙和崔雪說過很多遍，他的家就是崔雪的家，他的爸爸媽媽也是崔雪的爸爸媽媽，崔雪下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有點拘謹。
畢竟是在別人家裏，崔雪現在還做不到把另一個人的爸爸媽媽當作親人，也不覺得會有人把一個外來的人當作自己的小孩。
別說他們現在是情侶關系，就算是他未來和誰結婚了，他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看出他的緊張，關擇謙是勾住他的手指牽著他進去。崔雪沒有拒絕，任由關擇謙抓著。因為在這裏，除了關擇謙，他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可以依靠的人了。
關擇謙能感覺到崔雪的手在抖，他在緊張。但關擇謙沒打算安慰他放松，該說的他都說過了，現在崔雪心裏那道結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開。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選在這個日子，不知道以後崔雪該這麽看待他的生日。
這可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李伯把他們放在門口就把車開走了，進去的時候崔雪還有點疑惑，問關擇謙，“怎麽沒有管家來迎接你啊少爺？”
關擇謙笑了笑，露出兩顆漂亮的虎牙，“少爺我家道中落，請不起保姆了。”
說完又搖頭晃腦地看向崔雪，眼裏是盛不住的笑意，“你還願意跟著我嗎？”
崔雪知道關擇謙在和他開玩笑，一把甩開他的手，接了話茬。
“不願意了，分手吧。”
關擇謙神色一暗，一瞬後眼神又恢覆清明，抱住崔雪的胳膊嗲聲道：“別啊，小朋友，雖然我沒有家財萬貫，但我又一顆愛你的心啊~”
關擇謙家裏沒有管家和保姆，家裏倒真算不上小，從大門進來到會客廳這段路兩人就足足走了近二十分鐘。
園子裏景致不錯，不過崔雪現在無心觀景，只想著快點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今天在廣場的步行街走了幾公裏，又爬了七十幾級樓梯，一路上就在車上能休息一會兒，偏偏關擇謙還是個不省心的，自己都累成什麽樣了，他還在想著裝委屈博自己同情心。
走道像是永遠也走不完，一個彎道過去還有一個彎道，崔雪腿酸到實在走不動了，擡手就往關擇謙胳膊上錘。
態度極其惡劣：“你們家為什麽要裝得跟迷宮似的，是怕人找得到嗎放心吧，現在已經是法治社會了，沒人會來你們家偷東西的。”
關擇謙被他神奇的腦回路逗笑了，“我也不知道啊，這又不是我的宅子，房產證上也沒寫我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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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擇謙很聽他的話，拿出手機就要打車。崔雪把手搭在他手臂上，溫聲道：“別打車了，叫李伯來接吧。”
“我不喜歡坐出租車。”
關擇謙張口還想說什麽，被崔雪這麽一堵，就不再說話。
關擇謙還是沒告訴崔雪這裏是哪兒，只是把身上唯一一件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沈聲道：“等李伯過來還要一會兒，別著涼了。”
“這麽遠，你想把我賣了嗎？”
關擇謙笑得並不好看，“你看我舍得嗎？”
這條路上人很少，過路的車也沒幾輛。其實要打到車也不太容易。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站得近了些，只是沒再說一句話。等那輛熟悉的車再次停到他們面前時已經是二十分鐘後。
兩個人眼睛都有些紅，不用猜都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李伯這種事見得多了，也就沒再問為什麽，默默打開車門讓他們上去。
“小工作，去哪？”
李伯看向關擇謙，關擇謙看向崔雪，崔雪又看向李伯，三個人，六只眼睛，硬是沒有一只對得上的。
在一片沈默中，崔雪先開了口。
“你是壽星，你說了算。”
崔雪說這話時沒有看著關擇謙，但他們都知道這話是對關擇謙說的。
“回我爸爸媽媽家。”
有必要分得這麽清楚嗎？崔雪沒看他，但餘光掃到關擇謙眼神是對著自己的。
他就是故意說這話給自己聽。
“你沒有自己家嗎？”崔雪斜過眼看他。
“原來有的，現在可能要被掃地出門了。”
崔雪：“……”
關擇謙往崔雪這邊挪過來些，貼著他的肩說，“崔雪同志，你記不記得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撿到的小動物一旦帶回家就不可以再隨意丟棄了，它們是會傷心的。”
“你把我撿回家，又把我重新丟掉，是不是太殘忍了？”
崔雪沒理會他的比喻，“關擇謙同志，你自己好好想想，難道不是你自己死皮賴臉非要跟我回家的嗎？”
關擇謙見他不吃軟的，就只好強詞奪理，“崔雪小同志，你會忍心把跟你一起住了這麽久的小動物丟掉嗎？是不是因為我不是小動物，所以你就忍心把我丟掉？”
“不是。”崔雪很公平地說，“不管是什麽我都丟。”
“哦。”關擇謙不知死活地笑了笑，“那看來不是對我有意見。”
車速不算快，崔雪坐在上面沒有感覺很暈。和出來的時候不太一樣，崔雪已經不再看著窗外，而是靠在座椅上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崔雪坐起來看著關擇謙，欲言又止。
看過去的一瞬，兩道視線交匯。如果崔雪剛剛沒有走神，他就會發現，從他們上車到現在，關擇謙的視線一直釘在他身上。
“怎麽了？”關擇謙問他，“不舒服嗎？”
“沒有。”崔雪下意識否認。
“那就是想對我說點什麽？”關擇謙挑了挑眉，眼尾還是有些紅。
崔雪平靜下來，稀疏平常地說：“把我放在路邊就可以，最好是近一點的位置。”
很久都沒有坐過車了，崔雪不知道現在車子可以停在哪個路口，總不至於把他丟在荒郊野嶺吧。
他不想承認，但心裏有一種直覺告訴他，關擇謙不會把他丟下，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
也許是和關擇謙在一起待得久了，人都開始變得理想，甚至可以拋棄自己曾經的顧慮，去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
也許關擇謙現在真是這麽想的，可以後呢？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看出關擇謙藏在心底真實的想法呢？他還能再賭一次嗎？他還敢再賭一次嗎？
驚雷滾滾，一道閃電直沖而下，從雲端一直亮到山頂。
車窗滾下雨水，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
雨聲很吵，吵到崔雪還沒來得及聽清楚關擇謙嘴裏說出的究竟是什麽，那句話就被淹沒在雨水裏，劈啪作響。
崔雪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沒聽清楚的話也不會再問第二遍。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不在乎。
這裏雨天很奇怪，濕漉漉的天，空氣卻是熱的。崔雪把頭偏過去靠在車椅上，關擇謙知道，他在聽雨。
“好聽嗎？”關擇謙伸手捂住崔雪的耳朵，順勢在他耳朵上搓了一下，把白嫩的耳朵揉得粉嫩，搓到他感覺到耳垂和指尖都泛起絲絲熱意才肯停下。
等到關擇謙停手崔雪才想起來擡手撇開他，還不忘瞪了一眼。
“好聽。”
“這雨聲這麽動聽，所以你才不願意聽我說話的是嗎？崔雪。”
被叫到名字的人眸心一顫，原本他就沒必要搭理關擇謙，這麽現在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自己就成了不近人情還讓人癡心錯付的浪蕩子。
崔雪煩操地回過頭看著關擇謙，不知道為什麽，關擇謙叫他名字的時候他總是莫名心慌，明明他什麽也沒做。
“你剛剛說話了嗎？”崔雪掀起半瞇著的眼皮，“抱歉。剛剛沒註意聽。”
“沒關系。”關擇謙眼裏激蕩的情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說，跟我回去吧，爸爸媽媽在家等著我們。”
他不是在和崔雪商量，他眼神裏的渴求明顯到讓人無法忽視。這個三個月前還一身陽光的少年低著頭，用最卑微，最沒有尊嚴的方式在求他。
他說：“崔雪，跟我回去吧，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會陪我的對吧？”
窗外雨還是沒停，但這一次，崔雪聽見關擇謙的話了。於是他應了聲好。
到關擇謙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雖然關擇謙和崔雪說過很多遍，他的家就是崔雪的家，他的爸爸媽媽也是崔雪的爸爸媽媽，崔雪下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有點拘謹。
畢竟是在別人家裏，崔雪現在還做不到把另一個人的爸爸媽媽當作親人，也不覺得會有人把一個外來的人當作自己的小孩。
別說他們現在是情侶關系，就算是他未來和誰結婚了，他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看出他的緊張，關擇謙是勾住他的手指牽著他進去。崔雪沒有拒絕，任由關擇謙抓著。因為在這裏，除了關擇謙，他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可以依靠的人了。
關擇謙能感覺到崔雪的手在抖，他在緊張。但關擇謙沒打算安慰他放松，該說的他都說過了，現在崔雪心裏那道結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開。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選在這個日子，不知道以後崔雪該這麽看待他的生日。
這可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李伯把他們放在門口就把車開走了，進去的時候崔雪還有點疑惑，問關擇謙，“怎麽沒有管家來迎接你啊少爺？”
關擇謙笑了笑，露出兩顆漂亮的虎牙，“少爺我家道中落，請不起保姆了。”
說完又搖頭晃腦地看向崔雪，眼裏是盛不住的笑意，“你還願意跟著我嗎？”
崔雪知道關擇謙在和他開玩笑，一把甩開他的手，接了話茬。
“不願意了，分手吧。”
關擇謙神色一暗，一瞬後眼神又恢覆清明，抱住崔雪的胳膊嗲聲道：“別啊，小朋友，雖然我沒有家財萬貫，但我又一顆愛你的心啊~”
關擇謙家裏沒有管家和保姆，家裏倒真算不上小，從大門進來到會客廳這段路兩人就足足走了近二十分鐘。
園子裏景致不錯，不過崔雪現在無心觀景，只想著快點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今天在廣場的步行街走了幾公裏，又爬了七十幾級樓梯，一路上就在車上能休息一會兒，偏偏關擇謙還是個不省心的，自己都累成什麽樣了，他還在想著裝委屈博自己同情心。
走道像是永遠也走不完，一個彎道過去還有一個彎道，崔雪腿酸到實在走不動了，擡手就往關擇謙胳膊上錘。
態度極其惡劣：“你們家為什麽要裝得跟迷宮似的，是怕人找得到嗎放心吧，現在已經是法治社會了，沒人會來你們家偷東西的。”
關擇謙被他神奇的腦回路逗笑了，“我也不知道啊，這又不是我的宅子，房產證上也沒寫我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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