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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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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反悔

被誇和崔雪般配的關擇謙根本忍不住一點笑,“那肯定,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百天的日子,當然要拍幾張好看的照片。”

他轉頭去看崔雪,“對吧?”

崔雪沒有回答他,關擇謙就努了努嘴,撒嬌似的。

“你剛剛答應我了,不準反悔。”

“我什麽時候答應的?”

崔雪攤開手不買賬,關擇謙就急了,“我不管,反正今天這照你必須拍。”

崔雪不置可否,目光瞥向別處,大概掃了一下房間布置。

這房間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陽光照進房間亮得發燙。窗外有綠地和樹蔭,籬笆外還能看見馬路,馬路上人來人往,商業繁華,小販吆喝。

崔雪覺得那應該才是正門,他們進來的這邊是後門。

“我們是從後門進來的?”

“不是。”

他眼神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但三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口。

兩個攝影師再次笑了起來,遭到了關擇謙的白眼攻擊。

“他問的是我,是我!你們為什麽要回答?不準!”

“不準!”

那個長頭發的攝影師無所謂地睨了關擇謙一眼,然後用不算太大但能讓關擇謙聽見的聲音和旁邊的人說:“瞧見沒,又來一個傻子,咱們這店怎麽這麽招傻子,我看遲早得倒閉。”

完全沒了剛剛的和善。

“你也好意思說人家,說得好像你以前不是這副德行一樣。”

聽完他說話的另一個攝影師一針見血的評價。

長發攝影師瞬間啞口無言。

“兩位千萬不要介意。”發尾挑染紫色的攝影師沒有看上去那麽酷拽,聲音溫和,語調輕柔,“這位是我們店的店長,既然是門口那兩位推薦來到我們辦公室的,那就請進來吧。”

“你們這破地方還能叫工作室啊?”關擇謙面上不滿,眼神幽怨。

聽他這麽一說,崔雪下意識又一次眼神環繞了一遍房間,其實沒有關擇謙說的那麽不堪。

房間寬廣明亮,比他的房間不知道大了有多少倍,雖然東西很多,但也算得上幹凈,怎麽都和關擇謙口中的破地方掛不上鉤。

紫色頭發的攝影師領著崔雪進來,沒有再理會關擇謙。他知道,他手上這個才是真正要抓住的客人,至於關擇謙,他聽崔雪的。

“您坐。”

他把崔雪領到椅子旁,一把將坐在椅子上的店長拉起來,語氣沒了剛剛的溫柔:“店長,請您起來。”

依舊是敬辭,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不敬的語氣。

尤其是站在他旁邊的崔雪。

“不用,我不坐。”

崔雪想從紫色攝影師手上掙開,但他似乎沒有給崔雪這個機會,半摁著就把人按在椅子上。

關擇謙怎麽可能放心把崔雪交給他,從他帶走崔雪的時候就跟在後面追上來了。由於距離沒把握住,一下就和被甩出來的店長面對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哐”的一聲,兩人的額頭撞在一起。

在兩人都疼得倒吸涼氣的時候,另外兩只眼睛瞥了過來,疑惑又好奇,不過還是恨鐵不成鋼多一點。

最後他們在安慰與嘲笑之間選擇了視而不見並相視一笑。

四目相對,眼神中夾雜的情感多而雜,但顯然是一樣的。

“嘟嘟——”震動聲響起,沖開了沈寂的氛圍,盡管也有些不合時宜。

房間裏的四人紛紛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最後是關擇謙拿起手機接了電話。

“餵?”

“小謙,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們菜都做好了,你現在哪裏啊?和小——”

“哈哈哈是啊,對對對。”關擇謙突然大笑,然後就掛了電話。

“嘟嘟——”

鈴聲再一次響起。

關擇謙:“……”

電話被掛掉。

他臉色陰沈片刻,又恢覆了原先那副樣子,“小雪人,好疼啊……”

崔雪:“……”

看著跑到自己面前求抱的人,其實崔雪的內心是有點想殺人的。但他還是沒推開撲過來的人,因為他看起來……真的很疼的樣子。

崔雪輕輕把手掌往他額頭紅了一塊的地方撫了一下,關擇謙痛得一激靈,猛地皺起眉,聲音委屈得要命。

“疼……”

崔雪一下就不敢動了。

“哪裏疼?”

關擇謙還是很疼,但他現在也的確想笑,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個不算明顯的弧度。

“寶寶,是這裏疼,被撞到的這裏疼……”

他指了指被撞得發紅還有點腫的額頭,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崔雪,“看見了嗎?就是這裏,你剛剛還摸到了呢?”

崔雪開始後悔,他剛剛都說了些什麽啊?

怎麽蠢到連哪裏疼這種問題都問得出來。不是額頭疼還能是哪裏疼?崔雪怎麽覺得其實被撞到頭的人是自己,不然怎麽關擇謙還邏輯清晰,他自己先方寸大亂了?

“好了,閉嘴。”

崔雪這次真的沒留情,一下就把人給推開了。

被推開的關擇謙扁了扁嘴,聽到崔雪問他,“電話怎麽掛了?剛剛打過來的是你媽媽對不對?”

“你耳朵真好寶寶。”

崔雪對關擇謙奇奇怪怪的稱呼不置可否,“為什麽掛她電話?”

聲音平靜得有些冷漠。

他生氣了。

關擇謙以為他是因為怕自己以後也這樣對他,於是又解釋道:“別擔心小朋友,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會掛你電話的。”

“媽媽的也不準掛。”

“好好好,聽你的。你說不掛就不掛。”

關擇謙心裏有些憋屈,他這是為了誰啊?要不是為了崔雪,他至於掛媽媽電話嗎?回去還不知道要挨他爸幾頓打呢。

另一邊,撞得比關擇謙還嚴重的店長就沒有關擇謙看起來那麽矯情,雖然頭上腫了個大包,但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

他甚至還能面無表情地走回另一個攝影師身邊,沖他挑眉,“怎麽不心疼我?你看看人家兩口子,多恩愛。”

聽到這裏的崔雪心裏那些奇怪又說不上來的感覺有了具象。

站在他面前的這兩個攝影師是一對戀人。

但他們的相處模式顯然要比他和關擇謙要自然舒適得多。

“你也好意思跟人家比。”紫色頭發的攝影師白了他一眼,“你多大,他多大,你自己心裏還沒點數了不是?非要我說出來你才高興,那就滿足你好了。”

這下輪到店長啞口無言了。

“怎麽?嚇到你了?”關擇謙攬過崔雪的肩膀,以為他是被嚇到了,“這沒什麽的,你別多想。”

關擇謙早就看出來了,就是怕崔雪接受不了才沒有明說,沒想到還是露餡了。崔雪現在還沒有早就的戀愛感受力,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關擇謙身上探索來的。

關擇謙怕他暫時還接受不了這個世界的參差。

並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一帆風順。

關擇謙發誓他真的不知道這裏的攝影師是一對同性戀,其實他不太想讓崔雪見到那麽多的同性戀人,他怕是自己把他給掰彎了,他不能那麽做,至少得讓他在知道什麽是愛後認清自己喜歡的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不想灌輸給他一定要喜歡男孩的這種觀念,更不想讓他覺得喜歡同性是大勢所趨,是一種新的潮流。

喜歡這種東西人永遠都參不透,也終其一生都在找尋真相,但其實喜歡到最後就是愛,就是願意為了一個人而停下所有追尋的腳步。

心甘情願陷在那方泥潭裏,再也不想脫身。

無論心動的對象是誰,有多少個。

崔雪走向他的那天太陽很大,刺眼到他幾乎只能看清一個大概的輪廓,但那個細長的影子突然拉長長大的時候他瞳孔震顫一瞬,心跳就失了衡。

關擇謙不想把他少年時期的第一次心動膚淺地叫做一見鐘情。他覺得自己掉進了泥潭裏,再也爬不出來了。

崔雪不知道關擇謙想說什麽,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怎麽了?有什麽奇怪,他們不就是和我們一樣的關系嗎?”

和我們一樣的關系?

關擇謙忍不住笑出聲,扯到額頭的包又痛得呼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店長到底怎麽這麽能忍,這都不喊疼。

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眼睛痛到半斂著,狹長的眼尾勾起一絲弧度,含著笑意盯著崔雪看。

崔雪覺得他這個眼神不太妙。怎麽說,不太清白的樣子。

他覺得跟關擇謙在一起他的腦子就不夠用了,根本想不出關擇謙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也像關擇謙一樣談戀愛把腦子談壞掉,變成戀愛腦了?

不應該啊。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就又聽見關擇謙開口,他說:“我們和他們哪能一樣啊。”

眼裏含著笑,但崔雪總覺得有點危險。

“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戀人,見過家長,說不定還領了證的。我們呢?連家長的面都沒見過,談個戀愛偷偷摸摸的。”

他逼近崔雪,“你說,這能一樣嗎?”

崔雪了然,“你不是知道我什麽身份嗎?”

他說得風輕雲淡,“我哪還有什麽家長讓你見。”

關擇謙楞住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崔雪以為自己想要他說的竟然是這個。

“兩位,照還拍嗎?”

紫色頭發的攝影師拍了拍崔雪的肩膀,眼神落在關擇謙身上,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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