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挑萬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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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挑萬選
這都什麽人啊？關擇謙心裏幽怨，真會來事。
“不好意思，要不今天就——”
“拍。必須拍。”關擇謙眼神堅定，好像不讓他拍他就要賴不走了的樣子，“你忘了嗎？今天是什麽日子？”
崔雪沒想到他又要拿這個說事，只好認命道：“記得。”
關擇謙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你想起來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嗯。想起來了。”
今天關擇謙都特意提醒過他一次了，他要是還不記得，那就有點太不把他當人看了。崔雪還沒有那麽冷漠無情。
“那你告訴我，今天是什麽日子？”關擇謙又一次期待地望向他。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百天的紀念日。”崔雪平靜地說完，一雙銳利的眼神直盯著關擇謙，“對吧？”
“怎麽了，不對嗎？”
不知道是不是崔雪的錯覺，他覺得自己在關擇謙眼裏看到了翻湧過的落寞。
但也只有一瞬間，那點落寞就消失得一幹二凈。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雙眼睛又重新恢覆原樣。
崔雪看過去，只有略帶了點笑意的瞳孔向上移動。
今天太陽很大，墻面撒上金色的光輝，但崔雪的眼神依舊冷得要命，像一塊永遠捂不化的冰川。而這塊冰川在見到面前人眼神變換的那一刻又在表面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
他想問關擇謙為什麽，又或者是滿足一下他的願望，真和他去拍個百八十張的回去把家裏能貼的地方全貼滿。但他發現等關擇謙再一次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嗯，好。”
關擇謙放下電話，又一次看向崔雪。
崔雪沒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什麽，只是憑經驗問他：“要走了嗎？”
他和關擇謙一樣，也把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誰都不在意。也許關擇謙根本就沒有看起來的那樣想要。
對任何事都一樣。
關擇謙笑了笑，眼神不再聚焦在崔雪身上，而是望向遠處繁華的街市。崔雪的視線也被他牽走，和他一起望向窗外。
兩個攝影師似乎習慣了客人們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都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拍嗎？”關擇謙問他，這次沒有低聲下氣地去請求。他在和崔雪商量。
“為什麽不？你不要紀念日禮物了？也……不想要男朋友了？”
崔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能說出來這種話，但他就是覺得自己今天必須這樣說，不然他晚上回去一定會翻來覆去地後悔。
關擇謙楞住，兩只眼睛很艱難地望向崔雪。他不知道今天到底與崔雪有過多少次對視和相望，但他很清楚的感覺到，這一次和其他時候都不同。
心跳如擂鼓。
他就借此宣告，他說：“要。”
靠在墻邊的店長用胳膊撞了撞紫發攝影師，“你看這兩小孩，純情得要命。”
“你也好意思說人家。”紫發攝影師嗤笑一聲。
“你怎麽這樣，今天就只會說這一句話是嗎？”店長表現得略微有些不滿，“你是每天只能說一句話是嗎？昨天是別煩我，前天是再吵就滾出去，你能不能不要只說一句話？”
紫發攝影師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有嗎？你看我這不是換了一句話說，你能不能不要平白無故汙蔑人啊？很傷人心的好不好？”
店長剛剛不覺得頭疼，現在卻覺得自己腦袋快要爆炸了。
店長應了聲好，因為知道他根本不會往心裏去。脆弱的小孩子總是喜歡用這招來確認自己在愛人心裏的地位。
他的愛人知道，也慶幸自己能夠成為他千挑萬選篩出來的演員。
紫發攝影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是他的習慣，店長雖然不理解，但是他很尊重，並且，自己也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等兩個人彈好灰塵起身後，沒有像往常一樣恢覆純潔而虔誠的笑臉，而是應顧客的要求隨意走來。
兩人手裏都端著相機，店長走在前面，不知道該向誰開口，索性就直接對著紫發攝影師開口。
“兩位是想拍什麽風格的照片呢？本店有很多風格可供參考，當然，如果需要推薦，我們也可以代勞。”
雖已是三十好幾，店長臉上仍舊透著一股朝氣，倒不是說那種年輕人才有的朝氣，就是一種韌勁，像崖壁上鉆出來的小草。
盡管被紫發攝影師白了一眼，他也沒有介意。
關擇謙能看出他在想什麽，問過崔雪後就讓他們幫忙挑了。倒不是崔雪推脫，他也想選的，但似乎也看不出什麽。在他看來，能拍得清晰的就是好照片。
他房間裏現在只留著一張全家福，是他一歲的時候爸爸媽媽帶他去拍的。
時間太久遠，他對拍照已經沒什麽記憶。小時候家裏沒有那麽多錢，去照相館拍照是很少見的事。再後來，他們家裏有錢了，但媽媽走了。
只剩下他和崔用。他們便不再想著去拍照，兩個人的親子照在他們那裏似乎沒什麽意義。
也許是因為拍過一張完整的全家福，崔雪和崔用都不能再接受缺少任何一個人的照片。
後來崔雪再也沒到照相館去拍過照片，直到崔用進去的那天。
他人生第二次踏進照相館。
不是三個人，也沒有兩個人，就他自己一個。
他來給他崔用洗照片，順便，打印幾份文件。
對。這些事都是他來做。
照相館裏的老板是個年輕的女人。長得很漂亮，腿長胳膊長的，說起話來也很溫柔，看著她，崔雪總想起媽媽。
媽媽也是這樣，喜歡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說話溫溫柔柔的，笑起來還有小酒窩。
他從沒見哪個女孩子和他媽媽一樣有小酒窩的。
直到那天他見到徐櫻。徐櫻臉上也有兩個明顯的酒窩，笑起來就和他媽媽一樣。
她會牽著自己的手告訴自己她想要和自己交朋友，會帶著他到傳說中的那顆友誼樹下莊嚴宣誓。
崔雪不知道自己怎麽又突然想起徐櫻，草草除去心裏的雜念後擡起頭看向鏡頭，笑得有些僵硬。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今天其實還有正事要做。
口袋裏那瓶香水被他捂出溫度，不小心碰到的時候就更加燙手。
明白過來自己還得送關擇謙禮物的崔雪覺得今天真是倒了大黴，還有徐櫻單純他們準備的生日會，崔雪都不知道該怎麽和關擇謙說。
“穿白色一衣服那位笑開心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被綁過來拍的。”
“別理他，小朋友，來，看鏡頭。”
店長是想跟他打趣活躍氣氛，但關擇謙似乎不這麽覺得，眉頭皺起，語氣卻依舊溫和。
也不能怪他開不起玩笑，關擇謙這人就是這樣。他不是開不起玩笑，他是不允許有人和崔雪開這樣的玩笑。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就是這樣。
崔雪很配合地按攝影師的要求做完了所有動作，表情也拿捏得十分精準，店長和攝影師都覺得他是個做模特的好苗子。很想把人招過來留給自己用。
但崔雪並不想來給他們做模特，盡管他的確很需要錢。
“小寶貝，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嗎？”紫色頭發的攝影師相機都沒放就抓緊跑過來挖人，“咱們這兒工資待遇什麽的都超級好，你不是還在上學嗎？來我們這兒可以自己賺點零花錢，上班時間也是不固定的，沒課的時候再來，怎麽樣？是不是超級好啊？”
說著說著，連他自己都快被感動了，“說真的，我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像你這樣的好苗子了，聽我的，留下來，寶貝，不來的話你真的會後悔的。”
“你天生就是吃這口飯的，別懷疑自己。我的眼光不會錯。”
紫發攝影師像是見到了知己，剛才進來那股清冷勁全沒了。關擇謙對他這樣在崔雪面前手舞足蹈不太高興，從中間進去隔開他們兩個。
紫發攝影師還沒來得及輸出面前就出現了一張冷峻的臉，面部肌肉繃得很緊，看上去不太友善的樣子。
但他現在也不去想什麽友不友善的問題，雖然被嚇了一跳，他也還是比較關心崔雪能不能留在這裏的問題。
轉頭就跟關擇謙說：“先生，你是他男朋友吧。快幫我勸勸他，你應該為你男朋友考慮一下，如果他來這裏做了模特，他將來會有一個大好的光明前途。以我們這兒的資——”
“他不做。”
關擇謙只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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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麽人啊？關擇謙心裏幽怨，真會來事。
“不好意思，要不今天就——”
“拍。必須拍。”關擇謙眼神堅定，好像不讓他拍他就要賴不走了的樣子，“你忘了嗎？今天是什麽日子？”
崔雪沒想到他又要拿這個說事，只好認命道：“記得。”
關擇謙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你想起來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嗯。想起來了。”
今天關擇謙都特意提醒過他一次了，他要是還不記得，那就有點太不把他當人看了。崔雪還沒有那麽冷漠無情。
“那你告訴我，今天是什麽日子？”關擇謙又一次期待地望向他。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百天的紀念日。”崔雪平靜地說完，一雙銳利的眼神直盯著關擇謙，“對吧？”
“怎麽了，不對嗎？”
不知道是不是崔雪的錯覺，他覺得自己在關擇謙眼裏看到了翻湧過的落寞。
但也只有一瞬間，那點落寞就消失得一幹二凈。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雙眼睛又重新恢覆原樣。
崔雪看過去，只有略帶了點笑意的瞳孔向上移動。
今天太陽很大，墻面撒上金色的光輝，但崔雪的眼神依舊冷得要命，像一塊永遠捂不化的冰川。而這塊冰川在見到面前人眼神變換的那一刻又在表面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
他想問關擇謙為什麽，又或者是滿足一下他的願望，真和他去拍個百八十張的回去把家裏能貼的地方全貼滿。但他發現等關擇謙再一次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嗯，好。”
關擇謙放下電話，又一次看向崔雪。
崔雪沒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什麽，只是憑經驗問他：“要走了嗎？”
他和關擇謙一樣，也把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誰都不在意。也許關擇謙根本就沒有看起來的那樣想要。
對任何事都一樣。
關擇謙笑了笑，眼神不再聚焦在崔雪身上，而是望向遠處繁華的街市。崔雪的視線也被他牽走，和他一起望向窗外。
兩個攝影師似乎習慣了客人們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都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拍嗎？”關擇謙問他，這次沒有低聲下氣地去請求。他在和崔雪商量。
“為什麽不？你不要紀念日禮物了？也……不想要男朋友了？”
崔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能說出來這種話，但他就是覺得自己今天必須這樣說，不然他晚上回去一定會翻來覆去地後悔。
關擇謙楞住，兩只眼睛很艱難地望向崔雪。他不知道今天到底與崔雪有過多少次對視和相望，但他很清楚的感覺到，這一次和其他時候都不同。
心跳如擂鼓。
他就借此宣告，他說：“要。”
靠在墻邊的店長用胳膊撞了撞紫發攝影師，“你看這兩小孩，純情得要命。”
“你也好意思說人家。”紫發攝影師嗤笑一聲。
“你怎麽這樣，今天就只會說這一句話是嗎？”店長表現得略微有些不滿，“你是每天只能說一句話是嗎？昨天是別煩我，前天是再吵就滾出去，你能不能不要只說一句話？”
紫發攝影師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有嗎？你看我這不是換了一句話說，你能不能不要平白無故汙蔑人啊？很傷人心的好不好？”
店長剛剛不覺得頭疼，現在卻覺得自己腦袋快要爆炸了。
店長應了聲好，因為知道他根本不會往心裏去。脆弱的小孩子總是喜歡用這招來確認自己在愛人心裏的地位。
他的愛人知道，也慶幸自己能夠成為他千挑萬選篩出來的演員。
紫發攝影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是他的習慣，店長雖然不理解，但是他很尊重，並且，自己也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等兩個人彈好灰塵起身後，沒有像往常一樣恢覆純潔而虔誠的笑臉，而是應顧客的要求隨意走來。
兩人手裏都端著相機，店長走在前面，不知道該向誰開口，索性就直接對著紫發攝影師開口。
“兩位是想拍什麽風格的照片呢？本店有很多風格可供參考，當然，如果需要推薦，我們也可以代勞。”
雖已是三十好幾，店長臉上仍舊透著一股朝氣，倒不是說那種年輕人才有的朝氣，就是一種韌勁，像崖壁上鉆出來的小草。
盡管被紫發攝影師白了一眼，他也沒有介意。
關擇謙能看出他在想什麽，問過崔雪後就讓他們幫忙挑了。倒不是崔雪推脫，他也想選的，但似乎也看不出什麽。在他看來，能拍得清晰的就是好照片。
他房間裏現在只留著一張全家福，是他一歲的時候爸爸媽媽帶他去拍的。
時間太久遠，他對拍照已經沒什麽記憶。小時候家裏沒有那麽多錢，去照相館拍照是很少見的事。再後來，他們家裏有錢了，但媽媽走了。
只剩下他和崔用。他們便不再想著去拍照，兩個人的親子照在他們那裏似乎沒什麽意義。
也許是因為拍過一張完整的全家福，崔雪和崔用都不能再接受缺少任何一個人的照片。
後來崔雪再也沒到照相館去拍過照片，直到崔用進去的那天。
他人生第二次踏進照相館。
不是三個人，也沒有兩個人，就他自己一個。
他來給他崔用洗照片，順便，打印幾份文件。
對。這些事都是他來做。
照相館裏的老板是個年輕的女人。長得很漂亮，腿長胳膊長的，說起話來也很溫柔，看著她，崔雪總想起媽媽。
媽媽也是這樣，喜歡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說話溫溫柔柔的，笑起來還有小酒窩。
他從沒見哪個女孩子和他媽媽一樣有小酒窩的。
直到那天他見到徐櫻。徐櫻臉上也有兩個明顯的酒窩，笑起來就和他媽媽一樣。
她會牽著自己的手告訴自己她想要和自己交朋友，會帶著他到傳說中的那顆友誼樹下莊嚴宣誓。
崔雪不知道自己怎麽又突然想起徐櫻，草草除去心裏的雜念後擡起頭看向鏡頭，笑得有些僵硬。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今天其實還有正事要做。
口袋裏那瓶香水被他捂出溫度，不小心碰到的時候就更加燙手。
明白過來自己還得送關擇謙禮物的崔雪覺得今天真是倒了大黴，還有徐櫻單純他們準備的生日會，崔雪都不知道該怎麽和關擇謙說。
“穿白色一衣服那位笑開心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被綁過來拍的。”
“別理他，小朋友，來，看鏡頭。”
店長是想跟他打趣活躍氣氛，但關擇謙似乎不這麽覺得，眉頭皺起，語氣卻依舊溫和。
也不能怪他開不起玩笑，關擇謙這人就是這樣。他不是開不起玩笑，他是不允許有人和崔雪開這樣的玩笑。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就是這樣。
崔雪很配合地按攝影師的要求做完了所有動作，表情也拿捏得十分精準，店長和攝影師都覺得他是個做模特的好苗子。很想把人招過來留給自己用。
但崔雪並不想來給他們做模特，盡管他的確很需要錢。
“小寶貝，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嗎？”紫色頭發的攝影師相機都沒放就抓緊跑過來挖人，“咱們這兒工資待遇什麽的都超級好，你不是還在上學嗎？來我們這兒可以自己賺點零花錢，上班時間也是不固定的，沒課的時候再來，怎麽樣？是不是超級好啊？”
說著說著，連他自己都快被感動了，“說真的，我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像你這樣的好苗子了，聽我的，留下來，寶貝，不來的話你真的會後悔的。”
“你天生就是吃這口飯的，別懷疑自己。我的眼光不會錯。”
紫發攝影師像是見到了知己，剛才進來那股清冷勁全沒了。關擇謙對他這樣在崔雪面前手舞足蹈不太高興，從中間進去隔開他們兩個。
紫發攝影師還沒來得及輸出面前就出現了一張冷峻的臉，面部肌肉繃得很緊，看上去不太友善的樣子。
但他現在也不去想什麽友不友善的問題，雖然被嚇了一跳，他也還是比較關心崔雪能不能留在這裏的問題。
轉頭就跟關擇謙說：“先生，你是他男朋友吧。快幫我勸勸他，你應該為你男朋友考慮一下，如果他來這裏做了模特，他將來會有一個大好的光明前途。以我們這兒的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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