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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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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大了去

線人一事解決後,我終於可以回屋裏睡個踏實覺了。

我左腳邁進琉璃閣,右腳還沒伸進去,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像家裏米缸進了老鼠。

我回眸一望,只見蕭煜誠死命奔來,借了輕功之力,閃掠飛快,像鬼一樣出現在我面前。

他臨時,我只感受到狂風一陣。

他有些微喘,額角滲汗,眼中狂瀾。

我極少見他這般不淡定。

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什麽話也沒說,一把將我扯了過去,滿心滿眼都在打量我是否完好無損。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龍膽就從遠處追過來,一邊追一邊喊:“王爺,屬下還沒說完,遇刺的是瑤光閣那位,不是您心尖上這位——”

我猛然扭頭看向蕭煜誠!

他心尖上的人……是我?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就像患上了某種嚴重的心臟病。

我快呼吸不上空氣了。

他以為遇刺的人是我,所以不顧一切前來確認我的安危?

我和他四目相投,彼此尷尬不已,恨不得各自打個鼠洞,把自己埋進去。

難以坦蕩。

“龍膽,休得胡言亂語,本王怎麽可能在意她這種女人?”他一下子甩開了手,仿佛我身上有屎,“本王來找她,另有要事。”他密汗細碎,面色緋紅,臉皮薄得跟糯米紙似的。

這家夥,渾身上下嘴最硬。

關心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難不成——我一念入魂,如被雷電擊中,無法停止期盼。

不不不,清醒一點,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他就不會去找薇薇睡覺了。

我努力收起這份悸動,就事論事。“您找我有什麽事?”

“虎威,把人帶上來。虎威!”他喊不出人來,氣氛有些微妙。

應該他跑太快了,虎威沒追上。

怎麽可以這麽尷尬?

龍膽看懂了窘況,訕訕地指了指外頭:“我去找他,他可能,可能迷路了。”說罷,人就沒影了。

屋裏剩下我和蕭煜誠兩個人,誰也沒吭聲。

他不敢看我。

我也不敢看他。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暧昧期?

暧昧毛線,瞧這副全世界都欠他八百萬的黑臉,基底還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這樣的男人白送我都不要。

片刻,龍膽虎威把神箭手宋曉押解過來。

宋曉一見我就嬌聲大喊:“如夢姑娘!”他想掙開虎威的鉗制,奈何雙手被捆,力氣不如對方,急得直跺腳。

這位“美嬌娘”還是老樣子,清秀白凈,臉無傷痕,一頭烏黑青絲,沒少一分,應該未被虐待。

“曉曉,王爺有沒有為難你?”我迎上前問。

“沒有,王爺對人家……挺好的。”他怯怯地低下頭,眼神嬌羞。

他在腦補什麽?

蕭煜誠冷睨著我們,頭頂上的氣壓更低了。

行吧,為了宋曉,我服個軟也沒什麽。

“王爺……之前他被榮王蒙蔽,才會出手傷您,現在他已經改過自新了。”

宋曉配合地點點頭,如小雞啄米。

我扯過蕭煜誠的衣袖,被他無情地甩開了。

我可以看出來,他很難過。

這種泫然欲哭的表情和上次在浴室裏翻臉是一樣的。

舒妃娘娘的話猶在耳邊——“你多給他一些關心,讓他知道,不是所有人對他好都是有所圖的,他甚至能把命給你。”

我現在的行為是不是讓他覺得,我哄著他,是為了宋曉?

“王爺,其實——”

“本王可以成全你,放了宋曉。”他打斷了我的解釋,以一種卑微的姿態訴說,“這還是在寧王府,不能由著你們胡來,虎威必須跟著,你可接受?”

“沒問題!沒問題!”我大喜過望,連連答應。

沒想到解救宋曉比送走發騷夢她們還簡單,看來蕭煜誠這個人,比想象中還善解人意。

虎威領命解開了捆綁宋曉雙手的繩索,宋曉馬上躲到我身後,眼神驚慌得如視一眾豺狼虎豹。

為了宋曉,我理應馬上把蕭煜誠他們趕出去,但這種“卸磨殺驢”的行徑太傷他的心,我做不出來。

我摸了摸宋曉的頭安撫他,蕭煜誠的眸色更沈了。

龍膽真的個人才,怕我倆尷尬,直接使出一招“火上澆油”:“王爺,行刺之事,是翩然閣如夢姑娘的母親所為,她被人買通,一直為榮王辦事。您心——眼裏的這位如夢姑娘恐嚇她,說王爺殘暴,若行刺成功,王爺會割她的肉,放她的血,用她女兒的骨頭熬湯給她喝。之後,姑娘和她說了幾句,給了她銀錢,最後放走了她。”

龍膽,你是會總結的,該略過的是一點沒略過。

我還成他“心眼裏”的人了,裝不下,裝不下。

蕭煜誠目無表情,但牙根咬緊,很明顯內裏已經氣血翻湧,恨不得掐死我上百遍。

我幹笑兩聲,意圖狡辯:“哈哈,權宜之計,當不得真。王爺英明神武,愛民如子,禮賢下士,怎麽會是殘暴之人呢?”

他始終沒有吭聲,眸中的委屈是越發的明顯,直到眼眶紅了。

“龍膽,去告訴蓉姑姑,今夜由王妃侍寢。”

他這話一出,我的心像被紮了一刀,又堵又疼。

我受不了他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女人多了不起?

他還沒說要走,我已經迫不及待送神了。“妾身恭送王爺。”

他平白看了宋曉一眼,眼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轉身離開了琉璃閣。

宋曉一直拍著我的肩膀嚷嚷:“他剛剛是不是看人家了?是不是?”

“是啊,他看你了。”我木然回答。

他羞答答地笑著,輕輕推我一把,媚到骨子裏去了。

“你在牢裏沒受刑吧?”我再從頭打量他一遍,確認他是個健康寶寶,放下心來。

“沒有沒有。”他擺擺他那十個指頭,相當可愛,“你說得對,他這人吧,雖然下流,但人還怪好的。”

一旁的虎威聽見有人詆毀他家王爺,突然有些生氣,似乎在替誰不值。

“姑娘!虎威多嘴也要說一句,您眼光真差!”他沖我發火後,氣鼓鼓地跑了,理論上只是我看不見他,他會一直在的。

我……眼光差?

這句話怎麽理解?

莫名其妙。



這段時間,李采薇“忙”侍寢,沒空來找我玩了。

幸虧宋曉在我身邊,陪我解悶散心,談天說地,我的生活還不至於太無聊。

某天曉曉說要去東庭賞花,我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想在那兒偶遇蕭煜誠。

好吧,君子有成人之美,我順道去東庭露營好了。

我命人打造了一個簡易的帳篷——不過是有布遮陽罷了,在草地上鋪了花布作為“野餐墊”,並擺上小廚房做的點心。

在東庭野餐真不賴,雖然沒有薯片可樂,但這裏的景色比公園好多了:花盆是琳瑯玉盤,青花珙瓷,花是百色爭春,競奇鬥艷,還不算那蜂飛蝶舞,鳥翺鷹翔,光是馥郁芳香,就令人心曠神怡。

我在野餐墊上癱了半天,宋曉到遠處采了些鮮花來——當然不是禦賜那些。

他折了一枝別在我發間,頻頻點頭。“好看!彤彤真漂亮。”

我說我小名叫“彤彤”,他毫不懷疑就喊了。

我禮尚往來,折了一枝最瑰麗的八仙插到他發間,別說,還真把他襯得格外娘。

他清秀白凈,身材偏瘦,做女裝大佬毫無違和感。

“曉曉也好看。”我這麽一誇,他小臉就紅起來了,格外清純。

我真是罪孽深重,竟教蕭煜誠一個大直男騙走一名純情少年的芳心。

我們互相“插花”有一會兒,我不經意瞥見遠處一個落寞的身影,眼神炙熱,說不清是艷羨還是嫉妒。

是蕭煜誠。

他最近是有多閑,看我倆插花來了。

宋曉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也發現了蕭煜誠,頓時臉蛋熟透,忸怩不安。“他,他是不是在看人家?”

“對,他在看你。”奇了怪了,他真的在看宋曉,莫不是曉曉魅力無限,真的把他掰彎了?

“宋曉,過來。”蕭煜誠突然說,我們隔了一段距離,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聽見。

曉曉低著頭走到蕭煜誠身邊,與他交談了一陣,只見曉曉越聊越高興,眉眼都彎成一條線了。

我遠遠地坐在野餐墊上,思索著這個神奇的場景。

莫不是曉曉告白,蕭煜誠答應了?

不能夠啊,我和蕭煜誠做過那種事情,足以證明他不是彎的。

不對,難道他是雙插頭?

啊,好變態。

我還沒解讀出為什麽曉曉眉開眼笑,蕭煜誠就把他放了,然後把我叫了過去。

“柳如夢,過來。”

“哦。”我朝他走過去,他轉身一直遠離,似要把我帶向哪裏。

我像尾巴一樣跟著他,固定間隔,跟到了王府的庫房裏。

他進入庫房後,取出好大一疊銀票,真的好大疊!

他握著我的手,把銀票交到我手裏,沈默許久,才把我的手松開。

他的神情依舊淡漠,唯眸中藏著深刻的決絕,似在與自己較勁。

“給我的?”

“嗯。”他淡淡地點了點頭。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一個男人莫名其妙給你一大筆錢可能是什麽原因?

好急,在線等。

“王爺,您……身患絕癥?”我探頭探腦問。

“沒有。”他竟然認真作答。

“那……最近陛下賞您很多錢了?”

“沒有。”他話裏有一絲傷感,“自己收著,以後總有用到的時候。”

我突然覺得蕭煜誠的形象起碼有兩三米高,光輝聖潔,還自帶光環。

“好咧!謝王爺!”我不是財迷,但突然成了富婆,很難沒有一點“小”開心。

“你走吧。”他仿佛失了力氣,看起來有些頹憊。

對比起我的激動,蕭煜誠顯得太過“冷靜”。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心裏藏了事。

“王爺,您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現在一走了之太不厚道,他對我那麽好,我至少為上次的事給他道個歉。

“本王何時生你的氣?”他反問一句。

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上次搓澡快把我下巴給捏碎了,轉頭就忘了?

“前陣子進宮,舒妃娘娘都跟我說了……”我擡頭望著他,有些怯意,“何氏的事……”

他的瞳孔驟然微縮——

我知道何氏的事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陰影,不希望他把我和她混為一談,急忙解釋:“我不是何氏,對你好絕對沒有企圖!我知道,有時候我的要求是多了‘億點點’,也無理了‘億點點’,你不答應也沒關系的,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嗯。”他有些失意,眼中無光。

怎麽是這個反應?

有人真心實意待他,他不應該高興嗎?

難道,他到現在還認為我是榮王派來的人?

他不是已經知道我把榮王罵得狗血淋頭,氣到派人來殺我了嗎?

這都還懷疑我,他疑心病是有多重啊!

我直接不想跟他說話了,撇撇嘴就走。“算了,反正我說什麽你也不會信,我會用行動證明。”

我揣緊銀票就走,剛踏出庫房,他突然不舍地喚停了我的腳步:“柳如夢!”

“嗯?”我不解地回頭,只覺得他眸中深情難喻,再無可藏。

見鬼了,我竟然覺得他對我有意思。

他喚了我,卻沒繼續說話。我們靜靜地對視,釀過一絲默契,淌過一段時光。

風過耳邊,我甚至能聽到心跳的回響。

我確實對他……毫無抗力。

情感在沈溺,理智在挽救,惡魔小人和天使小人它們好忙。

“算了,你走吧。”他最後深呼吸一口,一掃旖旎,如同獲得慰藉。

見他神經兮兮,我決定回去好好審問一下宋曉,看他給蕭煜誠灌了什麽怪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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