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四角戀

關燈
所謂四角戀

回到琉璃閣,我第一時間“提審”宋曉。他神情得瑟,只說“明天見分曉”,別的什麽也不肯說。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蕭煜誠是不是對他的感情做了某方面的回應。

狗王爺該不會……真是雙插頭吧?一想到這兒,我雞皮疙瘩全豎起來了。

既然明天就知道真相,我也不急於一時。

我吃了晚飯,泡了個熱水腳,美滋滋地上床睡覺。

天氣漸熱,有些暑氣,不過晚上相對涼快一些,溫度剛好。

這種天氣睡覺最舒服不過了。

我沈沈地進入夢鄉,以為可以一覺睡天亮,沒想半夜就被拍門聲吵醒了。

“彤彤!彤彤!”房門外是宋曉哭哭啼啼的聲音。

夜深人靜,他的低泣格外響亮。

“大哥,幾點啊,天還是黑的。”我打著哈欠,眼睛沒能完全睜開,游魂似的打開房門。

宋曉一下子撲了過來,放聲大哭:“彤彤,人家被騙了!被騙了!嗚嗚……”

“什麽被騙了,三更半夜別說話說一半,有事快說,說完去睡覺。媽呀,我真的困死了。”我把他推開,點了蠟燭,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

“王爺言而無信,他答應和人家私奔,人家等那麽久他都沒來,應該是後悔了,我真是恨死他了。”

什麽什麽?

這句話瞬間把我“炸”清醒了。

我高度懷疑自己聽力有問題。

“蕭煜誠答應和你私奔?”開什麽國際玩笑?

“真的,他昨日在東庭親口答應的!”曉曉斬釘截鐵,急得直跺腳,看起來沒有半分虛假。

在東庭?

難怪曉曉笑得那麽開心!

蕭煜誠這個人,我還算比較了解,他不屑於搞這種惡作劇。

我疑心是不是他們溝通上出了什麽問題,仔細求證:“昨天你們是怎麽約定的,你原原本本告訴我,我幫你分析分析。”

於是,宋曉把“蕭煜誠答應和他私奔”一事詳細地講給我聽,我聽完下巴都驚掉了。

這簡直在跨服聊天好嗎?

簡單總結起來就是這樣子——

蕭煜誠:你是認真的?

宋曉:當然。

蕭煜誠:今後打算怎麽辦?遠走高飛,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宋曉:你願意?

蕭煜誠:本王並非不通情理之人。

宋曉:那說好了,今夜子時,王府後門,從此天高海闊任鳥飛。

蕭煜誠:好。

結合蕭煜誠給我塞銀票這件事,我很難猜不出來:他定是以為我和宋曉……

這大半夜的,估計丫鬟都睡死了,我這琉璃閣倒是客似雲來。

我還沒點評他們的愚蠢對話,李采薇突然從外闖入,還穿著裏衣,嘴裏一直嚷嚷:“錯了錯了,彤彤,全錯了,王爺以為你今晚要和宋曉私奔!”

“什麽?我和她?怎麽可能!”宋曉反應最大,估計是拿我當親姐妹了。

這時,蕭煜誠跟著薇薇過來了,靠在門廊一側,頭微擡起,神情淡然。“你倆怎麽還在?”

薇薇比我還著急,連忙解釋:“王爺,彤彤和宋曉不是那種關系,不可能私奔。”

“對啊,我怎麽可能和她私奔!”宋曉附和。

“你不是說今夜子時帶她離開?”蕭煜誠開始有些人類的正常反應,略帶緊張地質問。

這是什麽神經“四角戀”?

“他是說帶你離開,我的好王爺。”我沒好氣地說,“曉曉斷袖,他喜歡的人是你。”

蕭煜誠張了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大腦宕機中。

我也是一時情急,沒充分考慮曉曉的感受,直接替他告了白。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曉曉臉皮子薄,哪能接受別人當眾說他斷袖,哭著跑出了臥室。

“曉曉!”我欲追出去,一下子被蕭煜誠握住了手腕。

“所以,不是你要離開王府?”他眉心緊鎖,問得認真,前所未有那麽迫切。

“我離開王府做什麽,出去當乞丐要飯嗎?”

我也是佩服他的腦洞,竟然認為我和娘娘腔是一對兒。

我看起來那麽饑不擇食?

薇薇似乎又“嗑”到了,嘻嘻一笑:“我去安慰宋曉,你們聊,慢慢聊。”說著,人就跑了。

蕭煜誠對此不依不撓,繼續追問:“你留下來,只是因為王府有吃有穿?”

他把我的手腕捏得生痛,我掙脫不得,忍不住吼了他。

“蕭煜誠,你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的,我為什麽要離開王府?我重申一遍,曉曉是我閨,好朋友,我們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你不惜講故事討好本王也要放他自由,難道不是對他動了情?”他音量也變大了,估計是聽不得我連名帶姓地叫他。

“那我還護著瑤光閣那位呢,你怎麽不說我對她也動了情?我又不是你,對誰都孔雀開屏!你知道的,我是大善人,宋曉本性純良,我見不得好人被蒙騙,被虐待,僅此而已!心臟的人看什麽都臟,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喜——”我氣昏頭了,差點就說出自己喜歡他。

“你對宋曉……沒有一點男女之情?”

“當然沒有!誰會跟自己的好姐妹有男女之情?”

他一手將我扯進懷裏,俯首低語,柔軟而有亮澤的唇看起來好好親。

完了,我又饞他了,這該死的色心。

“令你傾心之人,是四弟,對嗎?”他呼吸有些急促,求問懇切,一點兒也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有時候我真想給他開顱檢查一下,看看裏頭有多少水。

他是怎麽得出我喜歡蕭煜忠這個結論的?

“你到底從哪裏看出來這一點?”

“所以,是與不是?”

我白眼都快翻爛了。

“我怎麽可能喜歡上一個虛偽至極又派人殺我的反派,我又不是受虐狂。”

“可是王妃說,你罵他了。”

“那我還罵你了呢!”

不是,等會兒,之前丫鬟說,因為我罵了蕭煜忠,所以蕭煜誠發了好大的火。

敢情他把我罵人當作“愛的表現”了,只希望我罵他一個?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就撲通撲通地狂跳。

他這是,吃醋了?

屋裏沒了聲響,只餘下一種極其暧昧的對視,綿長細膩,令人心神蕩漾。

“我,我的意思是,罵人不代表什麽,氣不過就罵了,你別多想。”

他眼底泛過一絲悅色,一掃之前的陰霾,眸中如有星辰閃耀,璀璨奪目。

他的手掌握緊在我腰間,那股力度告訴我,他並不打算放手。

他是多麽冷漠、多疑、沈默的一個男人,卻因為我沒有離開而變得鮮活。

我想推開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得“死皮賴臉”待在他懷裏。

他的心跳,好快,好快。

快蹦出胸膛了。

情況好像不止暧昧那麽簡單。

他對我有意思,我確定。

說不好繼續這種身體接觸,是誰先把持不住。

“王爺請回吧,王妃指不定在等您了。”我下了逐客令。

“今夜本王留下來,如何?”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尊重人了,竟不是“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誠然他在征求某種意見。

成年男女,又不是第一次,懂的都懂。

見我不答,他索性試探般吻下來,我忙捂住他的嘴,心慌氣短。

“留下來可以,但我們只能睡覺,不能做‘那種事情’。”

“為何?你是本王的女人!”他有些失控,扯開我的手,硬生生地吻了下來。

不顧拒絕,不顧厭惡。

既像懲罰,又像放縱。

他輕易地把我抱了起來,邊親邊走,穩當得如身上無物。

他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癲?

薇薇一個女人滿足不了他,他還要找我?萬一這個過程又成了存檔點,我又要和他做幾遍?

不行,不能這樣……

他把我拋到床上,將我的雙手扣在頭頂,身影一下子就覆了上來。

“你不是處心積慮要爬本王的床嗎?現在本王給你機會,為何要拒絕?說喜歡本王的是你,說不喜歡本王的也是你,你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倘若不是因為宋曉和四弟,你為什麽突然不喜歡本王了?”

他眼裏的欲求太深刻了,深刻到讓我覺得,如果今天不辦了我,他不會罷休。

我謊話連篇,難怪他沒有安全感。

但很多事情,我無法解釋。

難不成告訴他,他只是紙片人?

“不舒服還不能拒絕嗎?養只貓還知道不能在它生病的時候讓它抓老鼠。”我為了躲避他的求歡,找了拙劣的借口。

原諒我無法和六個女人同享他。

“不舒服,哪裏不舒服?”他被我潑了一盆“冷水”,清醒多了,理性遠大於欲望。

“就,就每個月大概這個時候,都會肚子疼。”我胡謅一通。

“這裏?”他的指尖探進了我的腹部,溫柔地揉搓。

那觸感猶如被暖玉溫燙,又酥又麻。

“差,差不多這個位置。”我緊閉雙眼,忍受著另一種“酷刑”。

大哥,求你別揉了,再揉我可能真的會撲倒你。

他緩緩在我身邊躺下,閉上了雙眼,揉完了輕拍,就像在哄孩子。

他一個活閻王,怎麽可以溫柔成這樣?

他都為我吃醋了,應該是喜歡我的吧……能有多喜歡呢?

有些東西越想深入探究,越會忐忑不安。

書裏的男人,會不會和現實中的,不太一樣?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著的,第二天睜開眼,蕭煜誠已經不在房裏了,餘下空蕩蕩一張床。

昨夜他太溫柔,以至於我有些不適應。

這還是剛穿書時非要弄死我的殘暴男主嗎?

我如常洗漱吃早餐,然後換了衣衫,要出門找宋曉道歉。

沒想到,我的情敵和我的道歉對象一起“送上門”來了。

李采薇帶著宋曉進屋,兩人是一點兒也不客氣,連招呼都沒打,一屁股就坐下了。

宋曉翹起腿,嘟著嘴,似乎在等我道歉。

“曉曉,對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把你的心意說出來的,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湊上前,擺出一張“誠懇臉”。

他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沒有與我為難。“你和王爺的事,王妃都告訴人家了。輸給你,人家心服口服。”

我以為他說完了,正要總結陳詞,言歸於好,他突然又冒出一句,嚇我一跳。

“不過啊!你要是敢讓王爺受半點委屈,人家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從你身邊搶回來。”

這是什麽經典的男二發言?

我輕松笑笑,開玩笑道:“王妃還在這兒呢,有我一個小妾什麽事兒!”

“你怎麽能推卸責任,王爺都為你——”宋曉沒說完,李采薇就胡亂地插了話,帶了節奏。

“啊,我想起來了,下個月王爺生辰,我得去籌備生辰宴了,最近會比較忙。你們倆,記得為他準備賀禮,府裏的人還要獻藝,我還沒排節目單呢!”

“生辰宴?他幾歲了?很多達官貴人要來?”我好奇地問。

“馬上二十三了。”薇薇對王府的事務向來比較了解,“達官貴人倒沒有,王爺低調,不宴請外人,就按往年的規模辦家宴。”

我一聽沒有外人,還要獻藝,忽然靈機一動,提了個大膽的建議:“今年王府人多,不如搞個舞臺秀,創新創新?”

“你是要大家走T臺?不能夠吧……”薇薇循規蹈矩慣了,思路沒我跳脫。

“當然不是,是一個古今中外集大成的超級舞臺秀。放心交給我吧,我做總導演,一定讓蕭煜誠過上一個難忘的生日。”我一副搞事的做派,讓薇薇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你們在說什麽,人家怎麽聽不懂啊?”曉曉是古人,聽不懂“T臺”“導演”之類的詞很正常。“人家剛剛還沒說完呢,王爺對她——”

“啊哈!曉曉,你還是搬來元令閣吧,我那兒地方大,能放不少好弓。”薇薇一臉心虛地苦笑著,生怕他再說什麽。

我狐疑地打量過他們倆,又覺得自己多心。

“真的嗎?好呀好呀!”曉曉滿心歡喜地拍著手,並無異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