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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孩子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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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孩子上學

關於要不要去見蕭煜忠一事,包紮後我們又在臥室裏爆發了激烈的爭論。

在我的撒潑打滾之下,我們終於達成了共識——

見面可以,但不能交談超過一炷香時間,而且信息要共享。

然而此時,太陽快下山了,不知道蕭煜忠還會不會在北庭柴房等我一個小卡拉米。

我心急要赴約,冒失地跑出芳和殿,發現東南西北的景色都差不多,又折返求蕭煜誠。

“王爺,求您了,帶我去北庭柴房吧,皇宮太大了,我真的不會走。”我抱著他的腿,死不松手。

“還要本王親自帶你去?開什麽玩笑!”他一口回絕,然而沒能甩開我。

他一直懷疑我和榮王合謀算計他,要他親自帶我過去,確實有那麽“億點點”強人所難。

但我有我的道理。

“王爺,不是我想麻煩您,這事求助宮女太監都太冒險了。我是寧王府的妾,和榮王在北庭幽會,要是被別人看見了,傳到陛下耳朵裏,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我給他冷靜分析,權衡利弊。

他聽了我的話,態度有些動搖,嘴硬一句:“麻煩。”

“就一次,一次好不好嘛,王爺!”我抱著他的腿撒嬌,爬起身便抱到了腿根上。

他如被挑逗,有些氣急敗壞,倏地掙開了我。“走走走,下不為例。”

開始我還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害羞了,視線往他身上探尋原因,才發現了他的敏感肌。

這人居然……碰一下就……

完了,上次睡一覺後勁太大了。

他很快“冷靜”下來,帶我從芳如殿側門走出,前往北庭。

我們並肩走在禦花園,彼此沒有說話,有一種難得的溫馨。

情景頗像家長送孩子上學。

我才發現蕭煜誠不是一個多話的人,過去他暴跳如雷,好像很多時候都是被我氣的。我倆要是好好說話,指不定能和諧相處。

“王爺。”路上,我輕喚了他一聲。

“嗯?”他聞聲回頭,一雙鳳眼挑起,溫柔有光,並不兇厲。

也許,他只是因為被傷害過,才會在心中築起藩籬,與世隔絕。

“以前,你可能遇到過很多壞人,他們算計你,欺負你,所以你很難相信別人。但其實,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壞的。王爺,你可以試著相信我,我不會背叛你的。”我情真意切地訴說,比告白還要堅定,想給他跨出一步的勇氣。

這一次,他沒有對我的話嗤之以鼻,只是表現得冷淡,不尋常的冷淡。

庭間的風揚起了他的衣袂,仿佛也吹起了他的過往。

“柳如夢,你若真心待本王,今日便不會執意去見四弟。”他的話,到風裏就散了。

我辨不清他這種感情,是怨恨還是失望。

“這兩件事你不要混為一談,我去見他是為了救人,不會為他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發誓。”

“你不該有任何令本王懷疑的舉動。”

又不是霸總劇看多了,他怎麽老有這些奇奇怪怪的霸道信條?

“我在你面前坦坦蕩蕩做自己,不比做一只只會奉承你的金絲雀強?”我趕前兩步,截住了他的去路,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關在籠子裏的鳥,它可以令你很安心,但它永遠不會和你親近,這是你想要的嗎?”

他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也許,他也沒有仔細地思量過,自己是想要絕對的安全感,還是真心實意的對待。

放眼禦花園中的花木,雀鳥在上面自由地穿梭,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他被鳴聲吸引,瞥過一眼,繞過我覆前行,犟道:“本王只知道,人心隔肚皮。”

“你這個人怎麽油鹽不進……餵!等等我!”我快步追上他,差點兒忘了蕭煜忠的事,還以為自己和他在哪個景點春游。

我們走到北庭廊口,蕭煜誠忽然停下了腳步。“再往前送,掉的就不止是瑤光閣那位的人頭。”

我懂他的意思,一旦蕭煜忠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我的小命就交代在這裏了。

前面的路,我必須一個人走。

“多謝王爺。”我向他欠了欠身,轉身就走。

“誒!”他大概接受不了我這麽“決絕”地離開,覺得我過河拆橋,“你就這麽走了?”

“不然呢?”我回頭,不解地眨眨眼睛。

他還想讓我做什麽?不會還要goodbye kiss吧?

“路是你自己選的,後果自負。本王走了,不會再管你的死活。”他惡言相向道。

“哦!”走就走唄,蕭煜忠是個偽君子,難道還會在宮裏對我做什麽?

嘖嘖,狗王爺好狠的心,咱倆好歹是睡過的關系,在這裏等我一下會死?

說了人家不認路!

我沒繼續聽他廢話,徑直往前走。

前方是一個高墻凈瓦的柴房,與任何一個主殿都隔了“十萬八千裏”。

我見四下無人,便溜進了柴房裏。

榮王約我在這裏碰面,想必已經打點好了一切。

柴房裏的柴草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一排排的像沒上膛的子彈,鋪得密密麻麻。

柴房東面有窗,蕭煜忠就站在窗前,搖著玉竹折扇,一派風流倜儻。

如果不是長得太成熟,甚至越過蕭煜安去,他應該也算半個俊男。

“如夢見過王爺,不知王爺有何吩咐?”我半跪在地,依舊表現得“忠心耿耿”。

我倆開始飆戲。

“沒想到今日能在宮中遇見你,本王正要與你聯系,告訴你父兄之事,倒是省了些功夫。”他故意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要看我的反應。

“妾身父兄如何?可是爹爹身體抱恙?”我迫切地問,焦急的樣子換誰都不會懷疑。

老娘大學可是話劇社的,蕭煜忠,跟我演,你還嫩了點。

他毒蛇般的眼睛瞇得狹長,企圖在我擔憂的表情中找出一絲破綻。

然而loser找不到。

片刻,他順著我的話道:“你爹只是偶感風寒,無礙,本王已派人前去醫治,不日他便會康覆。”

蕭煜忠這只老狐貍,斷不會主動告訴我人質被救走,萬一此事與我無關,他還能空手套白狼繼續拿捏我。

不,我是冒牌的,應該拿捏臥底夢才對。

我聞言松了一口氣:“爹爹無礙就好,謝王爺恩典,如夢願為王爺肝腦塗地,死而後已。”我又跪下表忠心,溫馴得像只狗狗。

他體貼地將我扶起,說話溫聲細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說情話。“寧王傾心於你,不妨趁他入夢,給他致命一擊。”他給我遞來一個瓷瓶,“這是軟骨散,助你行事,望姑娘旗開得勝。事成之後,本王會讓你們一家團聚。這裏另有一瓶解藥,可解你父兄身上的劇毒,你可要保管好了。”他又給我遞來一個瓷瓶,言語間充滿了脅迫之意。

他竟給柳家父子下毒!好賤!

不對,萬一這是套呢?一旦我拿所謂的“解藥”去救人,我的臥底身份就暴露了。

那一剎,我想了許多,不覺接下瓷瓶,才發現兩個瓷瓶一模一樣!

誒?!

反派都以為小弟很聰明?

我已經傻傻分不清這兩瓶了,只好佯裝鎮定,收好回覆:“如夢定不辱命!”

他讓我刺殺蕭煜誠,顯然是把我當棄子了。

我可沒蠢到為他殺金主爸爸的地步。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柴房,正準備“各奔東西”,突然地上一只蟑螂爬到我鞋邊來,我一見那熟悉的“雙馬尾”,立即飆了女高音——

“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蟑螂嚇得離魂之際,忽然有什麽從房頂飛身而來,將我護在懷裏。

是,是個人?!

他拔劍出鞘,嚴陣以待。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到對方身上,要避開地上那只“可怕的怪物”。

對方突然痛苦地“嘶”一聲,我才發現自己碰到一雙哆啦A夢的圓手。

蕭煜誠?!

我擡眸一看,果然是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他,他怎麽會在這裏?

我一瞬懂得了他的口是心非,心頭猶如灌蜜。

“四弟要對她做什麽?”蕭煜誠單手持劍相向,眸色陰冷,生人勿近。

蕭煜忠一開始也是懵逼的,反應過來便笑了。“三哥看清楚,不是臣弟要對她做什麽,是她在怕什麽。”

我像八爪魚一樣抱緊蕭煜誠,一個勁地指著地上的蟑螂。“王爺,快弄死它,快!”

蕭煜誠一看,白眼都快翻出來了,伸一腳把它踩死。

呼——

還是自家王爺靠譜。

我自覺從他身上滑下來,才發現情況有點不妙。

因為我尖叫一聲,他以為蕭煜忠要對我不利,出面護我。

這不是等於告訴反派,他知道我們在這裏密談麽?

這個大蠢狗!

蕭煜誠應該也意識到自己沖動了,把劍收到身側的劍鞘內,難得和我演起來:“跑哪兒去了?”

蕭煜忠還是太沈不住氣了,急於圓過去,盡管語氣還是雲淡風輕。“臣弟奉皇命修補宮墻,在此考量,沒想到姑娘迷路至此,臣弟正要把她送回去。”

“對對對。”我拼命點頭,為反派作證。

“第一次進宮就亂跑,本王看你膽子肥了。”蕭煜誠伸手將我拉走,完全當弟弟是空氣。

他是覺得情況太尷尬了必須唬弄過去,還是想打造一個愛妾如命的昏庸人設?

不管了,配合再說。

“王爺,妾身再也不敢了,您饒了妾身好不好?要不這樣,妾身答應今夜與您共浴……”

老娘就不信,這麽汙榮王你一個單身狗還敢聽。

果不其然,蕭煜忠見我們走遠,自己也默默地離開了。

我收回了餘光,竟見蕭煜誠古怪地看著我,全神貫註,帶著一種求證的迫切。

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要死,他不會當真了吧?

“權宜之計,權宜之計,我知道王爺心裏沒有我,不會讓王爺為難的。”我這麽說,就算他有這個心,也拉不下面子說了吧。

他微微側過臉,神色透著失落,冷靜道:“天色不早了,先出宮回府,此事容後再議。”

不是,這事有什麽好議的?

蕭煜誠,你變了,說好的不近女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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