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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到鋼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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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到鋼板了

在龍膽的協助下,我很快找到了白衣公子一行人。

白衣公子帶著兩名隨從在茶寮中歇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朝著城裏進發。

我和龍膽,主要是我,躲在遠處草叢裏偷看了一陣,見他腰間別著雲紋昆侖玉佩,圓潤又通透,推斷他應該是個有身份的人。

我低調地招來龍膽:“那個白衣服的,腰間有個玉佩,看到沒?幫我偷了它。”

豈料他拒絕了我。

“姑娘,王爺有言,暗衛不得做雞鳴狗盜之事,恕龍膽不能從命。”他拱手跪下,應該是覺得有違大德,所以為難。

他有原則,可我沒底線啊,這事我打算自己幹。

我瞅瞅草叢,野花遍地,想到了接近白衣公子的好辦法。

“采花,總會了吧?”我扭頭問。

龍膽一聽,猛然低下頭,漲紅了臉,羞怯道:“姑娘,龍膽不做此,此等齷齪之事……更何況,那是男子……”

我:???

不是,你是不是對采花有什麽誤解?

“我說,你幫我采些鮮花,我有用。”我指著大後方的草叢。

“哦,是!”他似乎更羞愧了,一張臉紅出紺色,疾步到草叢采花。

現在的年輕人一天天想些什麽呢?

龍膽確是高手,很快采來一大簇鮮花,還帶點藤。

小時候我對什麽都好奇,跟外婆學過一陣子手編花環,沒想到在這裏派上用場。

我已經忘記覆雜的編法了,只能編出最簡單的花環。

沒關系,夠用就行。

我在路上快速編了好幾個花環,然後趕到前面去探路。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躲在一條舊短巷的拐角處,要碰瓷白衣公子。

見他帶隊拐彎,我呼了一口氣,鼓鼓勁,捧著花環就撞上去。

“哎呀!”我與他撞個滿懷,不,直接趴他身上去了,順勢一扯,摘下他的玉佩。

花環飛散。

他扶穩了我,關切道:“實在抱歉,姑娘,是本,是在下不小心,姑娘可有受傷?”

果真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連安慰人都這麽溫柔。

“沒事。”我委屈巴巴地盯著地上的花環,“可是花環都臟了,要怎麽賣出去……”

“姑娘不介意的話,都賣給在下吧。”他掏出一錠銀子,放到我手裏,隨後認真地拾起地上的花環,並無嫌棄之意。

這人,真挺好的。

被賣了還幫別人數錢。

“既如此,小女子就謝過公子了。”我道了謝,慌忙逃竄,跑得比兔子還快。

龍膽不知道又從哪裏冒出來,與我並行。“姑娘……這不太好吧?”

“這有什麽,我又沒強迫他買。對了,你可別告訴王爺我有私房錢。”我美滋滋地藏起銀子,掏出了偷來的玉佩。

雲紋上面是個什麽字來著?

韓?對,是韓。

韓王……?!

我連呼吸空氣都嗆到了,咳嗽著安慰自己:“不能是蕭煜安吧……”

“對啊,他就是韓王殿下。”龍膽順著我的話回答。

“你怎麽不早說?”

“您也沒問啊!”

啊啊啊!

陰暗扭曲爬行。

我做什麽不好,手賤偷蕭煜安的玉佩!

陷害榮王是小,滿門抄斬是大。

蕭煜安是誰?未來的太子,預備役的皇帝!我坑誰不好啊坑皇帝……

不行不行,我得把玉佩還回去。

我跟蹤蕭煜安一行人進了城,換了一身衣裳,故意在他路過之處大喊。

“哎呀,誰掉了玉佩呢?我看看,寫著‘韓’字呢!”我“撿”起地上的玉佩,浮誇地把它舉高。

蕭煜安和隨行的人談論什麽那麽專註?我嗓門這麽大了,他居然沒聽見!

風中淩亂。

他似乎要深入城中,即將路過一排舊房屋。我又心生一計,讓龍膽提前把我逮到房頂上。

我用幾層帕子包好了玉佩,居高臨下,往他腳下一扔!

姑奶奶就不信,這你都發現不了!

蕭煜安看見腳下有東西,確實撿了起來,不過帕子沒有完全松開。他並未擅自打開,反而重新把它包起來。

你,包,它,做,什,麽?

這時候,有個七八歲的女孩過來找皮球什麽的,蕭煜安四顧無人,以為東西是她的,便把玉佩“交還”。

“小姑娘,東西收好,切不可再亂扔。”他蹲下來,輕聲告誡,溫文有禮,令人如沐春風。

“好。”小女孩接過玉佩,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好看的大哥哥,花癡得不要不要的。

拜托,小朋友,不是你的東西為什麽要接?

地上哪怕撿到一分錢也要交給警察叔叔!

待蕭煜安離開,我怒氣沖沖地滑下房頂,找那女孩算賬。

我一手奪過她手中的玉佩,她先是一楞,隨後竟委屈地哭了起來。“嗚嗚嗚,大姐姐搶小嬋的東西……”

“這東西什麽時候成你的了?”不怕孩子年紀小,就怕孩子沒人教,我恨不得揍這熊孩子一頓,“裏頭是什麽?你說!說不出來吧,臭丫頭,東西就不是你的!”

“為什麽要搶小嬋的東西,嗚嗚嗚……”她一直哇哇地哭,路過的人都看了過來,向我投來不善的目光。

你還裝,簡直欠收拾!

我伸手要扇她兩個巴掌,手還沒落到她臉上,已經被大掌扣住了。

我訝然回頭,發現是已經走掉的蕭煜安。

他又回來了。

“孩子做錯了什麽,惹姑娘如此不快?”他甩開了我的手,先入為主,顯然立場不公允。

哼,臭丫頭,你不仁,我不義,撒謊誰不會!

“她偷公子的東西!”我挑開了帕子,向蕭煜安展示出玉佩。

他一愕,低頭摸了摸腰間,發現自己果真丟了玉佩。“確實是在下的玉佩……”

這下實錘了吧。

本以為我做了熱心市民,他會把“槍頭”對準孩子,不想他還是逮著我來罵。

“即便如此,以大欺小,非君子所為。有道是女子以賢為尚,以德為美……”

天,他三觀也太正了吧,巴拉巴拉教育個不停。

幸虧他是要當皇帝的人,除了三觀別的都不重要。

就是有點可憐他未來的臣子。

我耷拉著腦袋聽,主要是不想讓他認出我是那“賣花女”。他以為我真心悔過,態度誠懇,轉頭又教育孩子去了。

我如同教室裏等下課的孩子,老師剛說“今天就講到這裏”,我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要是被他認出來我是誰,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我稍微跑遠了一些,龍膽又像鬼魅適時冒出來。

“姑娘為何又歸還玉佩?”他對我的蜜汁行為感到困惑。

“惹不起,惹不起。”我感覺渾身毛孔都豎起來了。

真不敢想象,嫁禍他的後果會怎樣。



我和龍膽回到寧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我一進琉璃閣的門就看見那張天殺的閻王臉,仿佛我欠了他很多錢。

蕭煜誠板著臉45°仰角不看人,滿臉寫著“本王哄不好了”。

我又得罪他什麽了?

“王爺?”我湊到他跟前去,他又把臉別過另一邊,“王爺?”

我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手臂,被他趕蒼蠅式的動作拍走了。

我發現這個人其實挺幼稚的,什麽都寫在臉上。

昨晚那件事後,我和蕭煜誠的心理距離確實近了些,至少我不再害怕他動不動就掐死我。

男女的事嘛,有一就有二,他心裏肯定癢著,尤其是這種活和尚!

雖然有點不要臉,但這的確是我的護身符。

“聽虎威說了嗎?今天妾身救到人了。”

“當然聽說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這五個字帶了很濃的諷刺意味。

虎威胡說八道什麽了?不應該啊,兄弟倆老老實實的,不像是會添油加醋的人,而我在他面前的糗事只有分不清東南西北而已。

難道蕭煜誠氣的是這個?

“虎威他……是不是說我什麽了?”我瑟瑟地縮著脖子。

“你自己心裏清楚。”他嗤之以鼻。

“我們老家呢,女孩子很多都這樣,也有個別男孩子是這樣的……王爺您見多了就好了。”

辨不清方向很正常好吧,有必要大動幹戈嗎真是的。

他眼底的怒意滾滾湧出,我懷疑是不是虎威說我壞話了,不然蕭煜誠哪能這麽生氣。

“本王是來提醒你,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情,明早隨本王進宮一趟。”他幾乎從牙縫中擠出字來,臉黑如墨。

明早?古人的早不是一般的早,天不亮就得起。

“不是,王爺,你怎麽不早說,我晚飯還沒吃呢!我要知道明天進宮見舒妃娘娘,打死也不會今天出去。”

他也不與我費唇舌,明眸一厲,喊來下人:“來人,將之前上供葡萄——”

我急忙跨前一步,捂住他的嘴。“王爺息怒,妾身也沒說不去呀,哈哈哈,冷靜,冷靜。”

他俯視著我,目光如電,一雙鳳眼生得漂亮,明晃晃有些勾人。

不知為什麽氣氛有些局促。

我手心貼著他溫軟的唇,而他的唇是那樣賣力地吻過我……

我感覺兩頰有些發燙,觸電似的松開手。“王,王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別添殺孽,積福,真的……”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麽了。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大善人。”蕭煜誠的表情亦有一絲不自在,不過顯然還生著悶氣。

他瞟過桌上一眼,回收目光,用力地甩袖離去。“哼。”

聽聽,這傲嬌的聲音!

怎麽會有男人像他這樣,不停地刷存在感!

我真是被氣得又餓又困,一想到明天還得五點起床,恨不得把他撕成手撕雞。

我疲憊地坐了下來,剛要喊丫鬟給我送些吃食,突然發現桌上有兩個盒子。

這是……食盒?

我的饞貓DNA動了,連忙打開蓋子。

天啊,這一層層的,全都放著我最愛吃的菜,什麽小酥肉、香鹵肉、桂花羹……

我拿起筷子“風卷殘雲”,夜裏獨食,直呼痛快。

我腦子得了養分才開始運作起來:所以,這都是蕭煜誠給我準備的?

陳王說狗王爺面冷心熱,好像是那麽回事。

“小樣。”我一邊吃,一邊眺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在夜色深處取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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