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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箭手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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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箭手的鍋

蕭煜誠知我德性,第二天清晨,雞都還沒啼呢,就讓蓉姑姑伺候我梳洗。

我閉著眼睛讓她服侍,終於有點理解李采薇為什麽要冒險嫁進寧王府。

大戶人家就是好啊……

蓉姑姑不愧是舒妃娘娘千挑萬選送給兒子的老人,雖然人長得不怎麽樣,但手是真的巧。

她為我選了一條桃繡粉羅裙,外披輕素紗衣,以襟帶結蝶,端莊且清雅。

妝容方面,她在我臉上繪彩一般抹過臥蠶金粉,上了香粉胭脂,塗勻唇間烏膏。此外,她還給我梳好墮馬發髻,以珠釵修飾,襯得甜而不膩。

鏡中的我被她打扮得清麗迷人,顧盼生輝。

那舒妃娘娘要是有品味,絕對會喜歡這樣的我。

這會兒,我也不著急去見蕭煜誠,今天得面對他一整天,我必須找虎威問清楚情況,以免踩了老虎尾巴。

虎威是王爺親衛,一般潛伏在王爺身邊。我到蕭煜誠臥室附近叫雞叫鴨一樣碰個運氣:“咯咯咯,虎威,嘎嘎嘎,虎威,出來……”

“姑娘有何吩咐?”他果然冒出來了,跟竹筍似的,跪在地上拱手道。

“我問你,你對王爺說了什麽,讓他那麽不待見我?”我叉起腰,氣勢+1。

“虎威不敢妄言,如實稟報姑娘為柳兄弟自盡之事。”

什麽?

我都聽傻了。

“我為柳大哥自盡?”

兄弟,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姑娘當時要以劍自刎,還抱著他說‘柳大哥,你活著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也活不成’,是以,虎威如實稟告了王爺。”

完了完了,我一陣暈眩。

我前腳跟蕭煜誠說喜歡他好多年,後腳為別的男人自刎,我在他心裏真是夠渣的。

對了,我還說老家那邊的男女都這樣,他會不會以為現代人都這麽“三心二意,水性楊花”?

他肯定心裏在罵“窮山惡水出刁民”,我把現代人民的臉面都丟盡了。

不行,我得跟蕭煜誠解釋清楚。

說曹操,曹操到。

蕭煜誠從室內出來,發無餘縷,玉冠清姿,挺拔秀雅,一身石青雲紋大袍,清爽得煞是驚艷。

狗王爺是真的帥,難怪榮王妒忌。家裏有個有錢有顏有才的兄弟,擱誰誰不自卑?

“你又找虎威作甚?還有情郎要救?”他一開口就吐了刺。

這人好端端的,怎麽長了張嘴?

“錯了錯了,王爺,您誤會妾身了。”我諂媚地給他捶背,向他“亦步亦趨”,給他解釋,“妾身和柳大哥不是那種關系,昨天那樣說,是怕人質死了,惹出什麽禍端,壞了王爺大計。妾身身心都是王爺的,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呢?”

他停了腳步,問:“那為何要抱他?”

這……我說不用回到存檔點激動過頭您信嗎?

“哪裏是抱!當,當時是絆了一腳,真的,我用命發誓。”我舉起三根手指,用蕭煜誠的命發誓,我絕對不喜歡柳大哥。

他聽完並無評價,劍眉高高挑著,氣壓好像高了一些。

他登上了府門外的轎子,沒有扶我。我拉著裙擺,笨手笨腳地跟進去,坐到他身邊哄。“王爺,王爺,別生氣嘛……”

進宮的馬車轆轆而行,搖晃著我們兩個。

他正襟危坐,閉目養神,倒把我襯成了要吃唐僧肉的妖精。

嘖嘖,你要不是金主爸爸,管我吃喝,誰哄你?

“原諒妾身一次,就一次,王爺,王爺……”我扯著他的衣袖晃。

“嗯。”他估計被我纏怕了,冷哼一聲。

“嗯”是幾個意思?原諒我了?嘻,這家夥好像也不難哄。

我挑開車廂的簾子,往外望去,

原來灰蒙蒙的天已經泛了魚肚白,逐漸映亮了景色。

我回頭想喊他一起看,卻沒想到他的目光會在我身上。

這種凝視灼熱得很,不像對其他女人那麽冷淡無情。

李采薇說蕭煜誠喜歡我,可能多少有點吧,罵過他身殘志堅的也就我一個,他肯定覺得我特別。

但新鮮感不是愛,我不能對此抱有什麽期待。

跟紙片人談戀愛,玩什麽抽象呢!

我假裝看不見,繼續遠眺馬車外,遠遠捕捉到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他蘭花指翹起,拉弓引箭,瞄準馬車。

?!

我意識到大事不妙,箭鏑便俯沖而來,貼臉開大。

我死就死了,要是男主死了,還不知道會整出什麽幺蛾子。

我旋身趴到蕭煜誠身前,下一秒,箭鏑就從後插進了我的心臟。

“如夢!”蕭煜誠失聲大呼,面露驚恐。

我還想煽情地和他道個別,無奈人已經斷氣了。

我又回到那片黑暗之地,看到短線任務依舊寫著“救人質”,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敢情我還沒到下一個存檔點,還得不要臉一次?

這時,我發現短線任務下面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潦草寫著:請盡力取悅寧王,以便推進劇情。

我還得取悅狗王爺才能推進劇情?這還是我寫的書嗎?

我恨得牙癢癢,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又掉進水裏撲騰了。

浴桶。

花瓣。

狗王爺。

要死,又來一遍。

旖旎間,蕭煜誠勾著我的腰,力度不輕不重,在水中一浮一沈。

水面上紅花蕩漾,艷色宜人。

他修長的指尖穿過我的長發,還帶些撩人的水汽。

取悅他,不就那點事嗎?我都幹第三回了,豁出去了。

我勾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動吻上他的唇,狂野得像只真妖精。

他對我的“突襲”很驚喜,唇角一揚,雙手便用力地將我擡了起來。

我被擡高了些,縱然在水裏,與他更是契合,互動也更甜膩。兩人放飛自我,逍遙無羈,旁若無人。

對,旁邊是真無人,不然我也幹不出這混賬事。

一定是藥的鍋,藥的鍋!

這事辦完了,第二天又該帶著龍膽虎威去救人,我怎麽那麽命苦?

重來一遍,我自是不能讓蕭煜誠誤會我為柳大哥尋死覓活,更不能腦子進水偷未來皇帝的玉佩。

迅速解決問題才是正道。

隔天清晨,我想著晚上有蕭煜誠送來的大餐,於是沒去李采薇那兒吃早飯,而是跑到了瑤光閣質問臥底夢。

“為什麽要在我糕點裏面下藥?”下人剛退盡,我便迫不及待地問出口。

太氣人了,我當初還怕她太蠢,給她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她一臉無辜,解釋道:“姑娘當時說‘絕對不能把壯陽健腎補腰有關的藥放到寧王的湯藥裏’,然後說‘點心,就點心吧’,難道不是要把藥放在點心裏嗎?”

臥槽,你還能自動把兩件事連起來!

我這是分開的兩段思路好吧,你就不能確認一下?

“你,你不能‘想當然’啊!”我有點理虧,音量-50%。

“下藥之前,我問過‘真的要這麽做嗎’,您同意了呀!”她的表情告訴我,她不理解我為什麽要“秋後算賬”。

我那是同意糕點由你來擺盤啊大姐!

算了算了,自作孽不可活。

這事我認栽。

“以後別再給我和蕭煜誠下藥了啊,你發誓,十年之內,以我今天說的為準,否則天打雷劈,全家死光。”我沒轍了,只好嚇唬她。

“好。”她同意了,我心裏也踏實些,至少這種奇怪的隱患不存在了。

我沒有在瑤光閣久留,早早帶上龍膽虎威出門救人。我沒有向臥底夢提及此事,就怕中間有什麽變故,叫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在上一個版本得知龍膽虎威戰力超群,直接就帶人沖進了破廟——當然提前說出了機關之事。

之前我真是犯了蠢,竟然依賴蕭煜安那樣的三腳貓功夫。

龍膽虎威那叫一個強啊,魅影一掠,閃身到了破廟之內,以長劍利落地吻了賊人的頸。

這殺人的速度……比我捅自己一刀都快。

我們順利救出人質後,馬上啟程返回。由於破廟和王府之間有段距離,我們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我吃了碗陽春面,耐心等候著我的夜宵大餐。沒想到這個版本裏,蕭煜誠竟然空手而來。

空——手——

天,難道是我回來早了?

這事已經夠晴天霹靂,遇上狗王爺進門就給我擺臭臉,我真是刀人的心都有了。

現在是怎樣,我已經獨立作戰,不抱外男,盡早回府,自己吃飯,客官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沈著臉,目光銳利。

不行,不能得罪他,萬一他準備了夜宵稍後送到?

我硬著頭皮熱臉貼他冷屁股。“王爺,今天妾身救到人了,您聽龍膽虎威說了嗎?”

我該誇他這次長嘴了,不給我打啞謎,睨著我問:“你如何得知廟中有機關?”

天,忘記這茬了。

明天還得告訴他,路上有個神箭手呢!

我總不能告訴他,你是紙片人,我是作者吧?

我面泛難色,躊躇了許久,才想出一個古人可以勉強接受的理由。

“這事妾身本想隱瞞,王爺慧眼如炬,妾身只好坦白。”蕭煜誠是個聰明人,我要說得懸乎其懸,他才能相信,“妾身師傅博學,見妾身有慧根,授了些玄門之術,因此妾身通曉占卦,能蔔一點未來的事……王爺要是不信,妾身給您占一卦便知!”

蕭煜誠將信將疑,眉頭都蹙成一團了。

這種事,理論上來講,造不了假。

“此種占卦需要何物?”他問。

我啞口無言:總不能說啥也不用吧……

我瞥見桌上還剩一個吃陽春面時喝湯用的小勺子,腦袋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勺子!”

“勺子?”

“對,勺子!”我十分肯定。

我用袖口擦幹凈了勺子,把它放在桌上轉,然後像神婆一樣作法,故弄玄虛。

“不好!”我突然睜大了雙眼,“王爺是否明日要進宮?”

蕭煜誠尚未開口提及這件事,我先說了,我就是活神仙。

他像是有什麽卡在喉嚨,張了嘴,表情驚訝。“本王確實有帶你進宮的打算……”

我拿著勺子繼續演,演出新高度。我驀然一驚,與他說:“王爺,進宮路上有危險,有暗箭!”

“何人放箭?在何處放箭?”他急問。

我不能再說了,估計我繼續說,他得把我當神仙供起來。

“妾身不知,卦象只說這麽多了……哎,妾身真沒用,學藝不精。”我惱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把戲做全套。

他的目光放柔軟了,應該是暫時信了我,堅定道:“你放心,本王不會讓你受傷。”

誒?他不應該擔心自己嗎?箭又不是沖著我射的……還別說,榮王那個變態,搞不好就喜歡看人“痛失所愛”。

榮王是幕後大BOSS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這個神箭手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啊,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角色,斷袖愛慕榮王,為他辦事,他在書裏咖位比我還低,幾乎是個小透明。

不過這個小透明後期一直在騷擾我方陣營,不勝其煩。

有沒有一勞永逸的法子?

我當下心生一計,覺得蕭煜誠可以把他收於麾下,只需要出賣一點……色相。

論長相,蕭煜誠比蕭煜忠好看一百倍嘛!

“王爺,卦象顯示,這個放暗箭的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需要王爺親自出手,才能把他收到麾下,不過——”

“不過什麽?”

“王爺得在他面前耍帥。”

“耍帥?”

噢,這詞還是太現代了,那我換一個說法。“就是盡量在他面前表現得英俊瀟灑一些,用您的魅力和魄力,讓他心悅誠服……順便挑斷他的衣帶褲帶,讓他衣不蔽體。”

大直男,你不調戲他,他怎麽移情別戀愛上你?

“你——”他剛要說我,我就甩鍋。

“卦象說的!”我特別誠懇地點點頭,自證並無虛言。

“此事明日再議。”他似乎不想與我繼續談論此事,欲言又止,俊美的臉蛋有幾分羞澀。

不經意,他抿了唇,騷了心。

一雙鳳眼,幾乎要勾掉我的魂。

“你……今夜……”

不活了,他是食髓知味找我睡覺來了。

我先發制人,故意用他的話來懟:“妾身知道,昨夜王爺是顧惜我性命才與我歡好,妾身不敢強留王爺。”

蕭煜誠是個好面子的人,一般不會打自己的臉,只能把話反著說。“知道就好,你今夜……休想讓本王留宿!”

“恭送王爺。”這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以後不帶夜宵,休想進這個門。

五星差評。

他就像拔了牙的小老虎,光樣子兇,實則委屈巴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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