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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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家庭
等費文許將飯菜做好的時候，江明波還在群裏和他們插科打諢。
費文許靠近臥室倚著門框，漫不經心地盯著江明波，對方此時正東倒西歪地捧著手機回消息。
“在聊什麽？”費文許冷不丁開口。
江明波差點被嗆住，他緩慢坐直，收了收笑容，“跟睿睿他們聊天呢。”
“是不是所有人跟你發消息你都會回覆啊？”
江明波轉頭盯著對方，腦袋一歪，“嗯…也不是，你的我就會忽視啊。”
費文許：…
盯著對方緩緩蹙眉，江明波嘻嘻哈哈笑起來，“開個玩笑，反正都看見消息了，那就回覆了唄，禮貌嘛…”
他的話逐漸頓住，費文許的話輕飄飄點醒他一瞬，順著對方的問題仔細一想，江明波發現自己還真的是別人發消息都會給回覆。
費文許眼神直直鎖住他，“但是你從不主動聯系別人。”
江明波回神，“嗯？”
費文許：“我說，你從來都只是被動回覆，不會主動聯系別人，你一直說我不在乎別人，其實…咱倆是一樣的，你也從來都不在乎別人。”
沒明白話題的轉變，江明波眨眨眼，“我…”
怎麽可能！
江明波想反駁，但是卻被對方的灼灼的眼神壓迫得無話可說，他不在乎別人嗎？
如果不在乎的話，他又怎麽總是擔心別人看不上他，總是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夠好…
“少跟很了解我一樣…”江明波嘟囔兩聲，“你還不是一樣的。”
費文許挑眉笑起來，“確實，根本上來說算是同一類人。”
隨後他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微微偏頭示意，“吃飯吧。”
江明波慢吞吞起身，盡量忽略掉身後的不適，強裝鎮定地路過費文許，廚房是開放式的，從寬大的櫥櫃轉角過去就是餐桌，中間只有幾個裝飾一般的透明玻璃隔開，能一眼從客廳望過去，顯得倒是寬敞。
江明波吸了吸鼻子，嗅見了鼻尖撩撥勾人的香氣，肚子順風而響，非常給面子地嘰裏咕嚕兩下。
江明波撇嘴，沒出息的玩意兒。
費文許繃著唇，輕輕地笑。
隨後江明波猛然想到了關鍵問題，他迅速扭頭，“你這都放了多久了，不會毒死人吧？”
這種溫馨柔和的氛圍之下，這個問題屬實是有點煞風景。
費文許無奈嘆了口氣，“提前買的，新鮮的。”
江明波扁嘴，也意識到自己這個話有點不給面子，他撓撓頭，“我這不是…防患於未然嘛。”
在餐桌前坐定，江明波盯著桌子上的三個菜，他已經記不得之前和對方聊天時候費文許提到自己廚藝的情況了，但是就目前來看，在廚藝上應該沒吹牛。
江明波沒說話，擡手夾了塊肉直接進嘴。
溫度卻出乎意料的燙，他迅速咧嘴給肉吐出來，齜牙咧嘴要找冷水喝。
費文許擡手，及時給他遞上水，“你慢點。”
江明波咕嚕兩口水，緩和下去滿嘴的滾燙，冷熱交替之下口腔中泛著鈍痛，他抿嘴不吭聲，不想承認是自己心急了。
他瞥著冒熱氣的碗碟，腦子一抽，“那還不是太香了嘛。”
話一說完，兩人都有點楞，費文許是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種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話，而江明波則是懊惱自己怎麽把心裏話禿嚕出去了。
氣氛莫名地有點不對勁，倆人才從同一張床上下來，親密的事情都翻來覆去做了個遍，卻偏偏在這種時候都有點犯楞。
費文許率先笑出聲來，“我很開心你能這麽說。”
江明波垮著臉，“哦。”
隨即他捧著碗準備吃飯，譚睿還在群裏發消息，手機接二連三繼續震動。
江明波剛準備掏出手機繼續回覆，邊上的費文許卻拿著自己的手機開始打字。
Fish：[吃飯了]
譚睿的消息戛然而止，他神色詭異地盯著費文許的消息，往上劃拉兩下全是江明波的回覆，怎麽突然fish哥莫名其妙給這麽一個消息？
“你幹啥？”江明波手指都還沒點開輸入法鍵盤，“吃飯就吃飯，還發一下幹啥？”
“省得你老是回覆。”費文許平靜道。
另一頭的譚睿顯然也理解到了對方此消息的真諦，他難以置信地扯著自己的嘴角，無語地呵呵兩聲。
fish哥是被人給奪舍了吧，吃飯怎麽就不能發消息了？
那以前吃飯不是還給大家拍照分享嗎？
江明波幹脆放下手機，選擇老實幹飯，幸好費文許做的這幾樣菜並不是徒有其表，吃起來也還算不錯，江明波努力地控制住筷子翻飛的頻率，試圖保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費文許樂意看見對方這麽吃，剛準備開口說話，自己的手機卻響起來了。
兩人都因為這聲響怔楞一瞬，江明波往嘴裏遞了塊肉，疑惑地扭頭看向對方的手機。
費文許蹙眉，將扣在桌面上的手機翻起來。
是他爸。
隨即費文許的眉頭擰得更緊，他垂下眼簾一瞬，再擡眼看了看邊上的江明波，“你先吃。”
語畢準備起身去接電話，轉頭的時候瞥見江明波並不好奇的模樣，他頓住動作，重新坐回來，毫不避諱地點開手機。
“餵。”
電話那頭的費父語氣聽不出好壞，“下周二回家。”
費文許：“做什麽？”
“你不知道喊你回家做什麽？”交談不過一句話，費父的語氣稍微有點沖。
費文許嗤笑一聲，“自然是不知道才問，你確定不提醒一下我。”
費文許的語氣帶著熟悉的嘲諷，江明波從飯碗中擡頭，他把脆骨咀嚼得咯吱咯吱響，古怪地看了對方一眼，以前費文許還是那個裝逼仔的時候最愛用這種語氣譏諷自己。
“我看你真是姓什麽都要忘記了。”費父道，“當初就不該讓你在興城那邊買房子。”
費文許眼神暗下來，剛準備繼續開口，轉頭瞥見江明波睜著眼睛一臉好奇相地看自己，對上對方的視線，費文許沒由來怔住，聽著手機那頭的費父繼續叨叨。
“你媽生日你不回家？她不主動聯系你你就記不起來是不是？我要做你娘倆的傳話筒嗎？”對方語氣越發嚴肅，好像費文許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不孝子一樣。
費文許無心和他吵架，敷衍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會回來的。”
對面顯然也不想多說什麽，兩人短暫且迅速地結束了這通電話。
放下手機，費文許緩緩擡眸，回看著江明波，“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江明波狀似毫不在意，他收回視線，沈吟兩秒，“你爸爸？”
費文許掀起眼皮，“聰明。”
江明波不稀罕他這個誇讚，白了對方一眼，“怎麽說話跟仇人一樣。”
聞言費文許忍不住笑出聲來，“也許還不如仇人。”
“有這麽嚴重？”江明波偏頭，“平時也沒覺得啊…”
“他拿我當仇人而已。”費文許無所謂地嘆了口氣，“不過沒關系，他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江明波眨眨眼，有點呆楞地“啊”了一聲，隨後皺起眉毛，“他不喜歡你嗎？”
費文許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他的喜歡，況且即便他不喜歡我，也拿我沒辦法，他這輩子也就我這一個名正言順的兒子了，”
江明波有意要打住話題了，他沒有繼續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費文許卻自顧自說起來，“我媽下周生日。”
江明波不明所以，他眨眨眼，所以呢？
總不可能讓自己跟著去吧…
看對方的反應，費文許就知道嚇到他了，他勾唇，“他打電話喊我回家的。”
江明波小幅度點點頭，“聽出來了，你不想回去？”
費文許面無表情，他盯著遠處墻壁上的裝飾，長長嘆了口氣，“不想回去看他們假恩愛。”
江明波噤聲，不打算多做評價。
隨後氣氛陡然冷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江明波幹巴巴笑了笑，“這樣啊…”
“沒什麽的，翻來覆去都那點破事兒。”費文許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看起來的確並不在乎這些事情，他替江明波夾了塊肉放進碗裏，繼續說，“人有錢了就愛給自己找點樂子，其實挺低級的。”
費文許沒撒謊，他在任南口中是個潔身自好眼光奇高的怪胎，這副做派的的原因，除開他確實瞧不上許多人之外，費文許還覺得跟自己爹一個德行實在是丟臉，他永遠記得他媽媽扔出那一堆照片的時候，他那個老爸臉上五顏六色的盛況。
“你媽媽不生氣？”江明波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覺得但凡是個要強的人，都該直接離婚了。
費文許搖頭，“沒有，牽扯太多了反而不好離，不過我媽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
話到此處，江明波敏銳察覺到費文許情緒的波動，對方的話裏帶著感慨和…遺憾。
“我媽是那種世俗意義上的強人，她不會因為任何感情問題影響自己的利益的。”費文許斟酌兩秒，“我爸不敢搞出私生子也是因為她。”
江明波訝異地張著嘴，“那你媽媽幹嘛不直接不準你爸在外面找小三啊，這不就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了？”
費文許微微虛著眼睛，“她嫌棄，離不了婚是因為分割不開利益，但是她對我爸也沒有感情。”
江明波咂吧兩下嘴，“你就不覺得難受？”
“有什麽好難受的？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精力，劃不來。”費文許語氣冷靜得可怕，像是在旁觀別人的家庭一樣。
他緩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小時候不懂這些不會覺得難受，等大一點稍微明事兒了，又覺得沒必要煩惱。”
江明波越聽越咋舌，他吞了口口水，莫名覺得費文許有點可憐。
從小到大這個家庭環境，不發展成為變態發展成什麽？
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費文許不讚同地嘆了口氣，“別這麽想，某種程度上我和我媽挺像的，她不在乎這些東西，我也不在乎。”
費母是個相當冷靜理性的女人，手裏握著大半股權，絲毫不為兒女私情分神。
費文許挺喜歡自己媽媽這個性格的，甚至可以說，他的部分性格底色就源於他媽媽。
江明波嘖嘖稱奇，剛準備繼續說話，忽然又聽費文許感慨。
“不過之後可就難說了。”
江明波：“什麽意思？”
費文許收斂好神情，直勾勾盯著江明波道：“總有帶你回去的一天啊。”
江明波楞住，腦袋倏地一片空白，費文許怎麽忽然說這個？
被對方盯得有點慌神，江明波錯開視線，“神經病…”
費文許：“倘若不坦白，那麽未來的某一天，我就該成為另一個版本的我媽，跟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結婚，說不定再生個孩子，然後把兩家的利益捆綁起來。”
江明波瞪大眼，“可是我以為你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
費文許點頭，“你這麽了解我？”
江明波撇嘴，“本來就是嘛…”
“是。”費文許的語氣裏滿是笑意，“你確定不跟我回去？”
江明波：“不去。”
費文許長長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這個寒假我去你家吧，找叔叔阿姨拜個年，順便看看弟弟妹妹。”
江明波差點把飯噴出來，“滾蛋啊！”
費文許卻並不像是在開玩笑，“我覺得妹妹應該記得我才是。”
舊事重提，江明波忽然想起這茬，他冷哼一聲，“你老實說，你給我妹下了什麽藥？她那兩天都在嚷嚷你。”
費文許抿嘴輕笑，“她喜歡我的長相。”
江明波順著對方的話擡眼，打量了兩下費文許的臉，優越的鼻梁和五官，對方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心頭這麽想嘴上就不願意承認，他翻了個白眼，“還挺自戀…”
費文許卻不接他這話題，他執拗道：“別轉移話題，倘若真有那麽一天，你不願意帶我回家嗎？”
江明波頓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是不想…”費文許拖長語氣，“還是不敢？”
這下江明波進退兩難，煩躁地吸了吸鼻子，他幹脆把筷子放下來，“有什麽不敢的…但是那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嘛…”
他這個坦蕩的回答倒是出乎費文許的意料，他沒指望江明波回答，原以為江明波即便心頭是樂意帶自己回家的，嘴上也還要繼續梆硬或者是裝死，死不承認對自己的想法，卻沒有想到對方的回答會是這樣。
實際上江明波心裏頭沒底，他壓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還在讀書，好像家庭這件事離他還…很遠。
他根本用不著去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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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什麽？”費文許冷不丁開口。
江明波差點被嗆住，他緩慢坐直，收了收笑容，“跟睿睿他們聊天呢。”
“是不是所有人跟你發消息你都會回覆啊？”
江明波轉頭盯著對方，腦袋一歪，“嗯…也不是，你的我就會忽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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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文許眼神直直鎖住他，“但是你從不主動聯系別人。”
江明波回神，“嗯？”
費文許：“我說，你從來都只是被動回覆，不會主動聯系別人，你一直說我不在乎別人，其實…咱倆是一樣的，你也從來都不在乎別人。”
沒明白話題的轉變，江明波眨眨眼，“我…”
怎麽可能！
江明波想反駁，但是卻被對方的灼灼的眼神壓迫得無話可說，他不在乎別人嗎？
如果不在乎的話，他又怎麽總是擔心別人看不上他，總是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夠好…
“少跟很了解我一樣…”江明波嘟囔兩聲，“你還不是一樣的。”
費文許挑眉笑起來，“確實，根本上來說算是同一類人。”
隨後他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微微偏頭示意，“吃飯吧。”
江明波慢吞吞起身，盡量忽略掉身後的不適，強裝鎮定地路過費文許，廚房是開放式的，從寬大的櫥櫃轉角過去就是餐桌，中間只有幾個裝飾一般的透明玻璃隔開，能一眼從客廳望過去，顯得倒是寬敞。
江明波吸了吸鼻子，嗅見了鼻尖撩撥勾人的香氣，肚子順風而響，非常給面子地嘰裏咕嚕兩下。
江明波撇嘴，沒出息的玩意兒。
費文許繃著唇，輕輕地笑。
隨後江明波猛然想到了關鍵問題，他迅速扭頭，“你這都放了多久了，不會毒死人吧？”
這種溫馨柔和的氛圍之下，這個問題屬實是有點煞風景。
費文許無奈嘆了口氣，“提前買的，新鮮的。”
江明波扁嘴，也意識到自己這個話有點不給面子，他撓撓頭，“我這不是…防患於未然嘛。”
在餐桌前坐定，江明波盯著桌子上的三個菜，他已經記不得之前和對方聊天時候費文許提到自己廚藝的情況了，但是就目前來看，在廚藝上應該沒吹牛。
江明波沒說話，擡手夾了塊肉直接進嘴。
溫度卻出乎意料的燙，他迅速咧嘴給肉吐出來，齜牙咧嘴要找冷水喝。
費文許擡手，及時給他遞上水，“你慢點。”
江明波咕嚕兩口水，緩和下去滿嘴的滾燙，冷熱交替之下口腔中泛著鈍痛，他抿嘴不吭聲，不想承認是自己心急了。
他瞥著冒熱氣的碗碟，腦子一抽，“那還不是太香了嘛。”
話一說完，兩人都有點楞，費文許是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種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話，而江明波則是懊惱自己怎麽把心裏話禿嚕出去了。
氣氛莫名地有點不對勁，倆人才從同一張床上下來，親密的事情都翻來覆去做了個遍，卻偏偏在這種時候都有點犯楞。
費文許率先笑出聲來，“我很開心你能這麽說。”
江明波垮著臉，“哦。”
隨即他捧著碗準備吃飯，譚睿還在群裏發消息，手機接二連三繼續震動。
江明波剛準備掏出手機繼續回覆，邊上的費文許卻拿著自己的手機開始打字。
Fish：[吃飯了]
譚睿的消息戛然而止，他神色詭異地盯著費文許的消息，往上劃拉兩下全是江明波的回覆，怎麽突然fish哥莫名其妙給這麽一個消息？
“你幹啥？”江明波手指都還沒點開輸入法鍵盤，“吃飯就吃飯，還發一下幹啥？”
“省得你老是回覆。”費文許平靜道。
另一頭的譚睿顯然也理解到了對方此消息的真諦，他難以置信地扯著自己的嘴角，無語地呵呵兩聲。
fish哥是被人給奪舍了吧，吃飯怎麽就不能發消息了？
那以前吃飯不是還給大家拍照分享嗎？
江明波幹脆放下手機，選擇老實幹飯，幸好費文許做的這幾樣菜並不是徒有其表，吃起來也還算不錯，江明波努力地控制住筷子翻飛的頻率，試圖保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費文許樂意看見對方這麽吃，剛準備開口說話，自己的手機卻響起來了。
兩人都因為這聲響怔楞一瞬，江明波往嘴裏遞了塊肉，疑惑地扭頭看向對方的手機。
費文許蹙眉，將扣在桌面上的手機翻起來。
是他爸。
隨即費文許的眉頭擰得更緊，他垂下眼簾一瞬，再擡眼看了看邊上的江明波，“你先吃。”
語畢準備起身去接電話，轉頭的時候瞥見江明波並不好奇的模樣，他頓住動作，重新坐回來，毫不避諱地點開手機。
“餵。”
電話那頭的費父語氣聽不出好壞，“下周二回家。”
費文許：“做什麽？”
“你不知道喊你回家做什麽？”交談不過一句話，費父的語氣稍微有點沖。
費文許嗤笑一聲，“自然是不知道才問，你確定不提醒一下我。”
費文許的語氣帶著熟悉的嘲諷，江明波從飯碗中擡頭，他把脆骨咀嚼得咯吱咯吱響，古怪地看了對方一眼，以前費文許還是那個裝逼仔的時候最愛用這種語氣譏諷自己。
“我看你真是姓什麽都要忘記了。”費父道，“當初就不該讓你在興城那邊買房子。”
費文許眼神暗下來，剛準備繼續開口，轉頭瞥見江明波睜著眼睛一臉好奇相地看自己，對上對方的視線，費文許沒由來怔住，聽著手機那頭的費父繼續叨叨。
“你媽生日你不回家？她不主動聯系你你就記不起來是不是？我要做你娘倆的傳話筒嗎？”對方語氣越發嚴肅，好像費文許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不孝子一樣。
費文許無心和他吵架，敷衍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會回來的。”
對面顯然也不想多說什麽，兩人短暫且迅速地結束了這通電話。
放下手機，費文許緩緩擡眸，回看著江明波，“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江明波狀似毫不在意，他收回視線，沈吟兩秒，“你爸爸？”
費文許掀起眼皮，“聰明。”
江明波不稀罕他這個誇讚，白了對方一眼，“怎麽說話跟仇人一樣。”
聞言費文許忍不住笑出聲來，“也許還不如仇人。”
“有這麽嚴重？”江明波偏頭，“平時也沒覺得啊…”
“他拿我當仇人而已。”費文許無所謂地嘆了口氣，“不過沒關系，他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江明波眨眨眼，有點呆楞地“啊”了一聲，隨後皺起眉毛，“他不喜歡你嗎？”
費文許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他的喜歡，況且即便他不喜歡我，也拿我沒辦法，他這輩子也就我這一個名正言順的兒子了，”
江明波有意要打住話題了，他沒有繼續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費文許卻自顧自說起來，“我媽下周生日。”
江明波不明所以，他眨眨眼，所以呢？
總不可能讓自己跟著去吧…
看對方的反應，費文許就知道嚇到他了，他勾唇，“他打電話喊我回家的。”
江明波小幅度點點頭，“聽出來了，你不想回去？”
費文許面無表情，他盯著遠處墻壁上的裝飾，長長嘆了口氣，“不想回去看他們假恩愛。”
江明波噤聲，不打算多做評價。
隨後氣氛陡然冷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江明波幹巴巴笑了笑，“這樣啊…”
“沒什麽的，翻來覆去都那點破事兒。”費文許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看起來的確並不在乎這些事情，他替江明波夾了塊肉放進碗裏，繼續說，“人有錢了就愛給自己找點樂子，其實挺低級的。”
費文許沒撒謊，他在任南口中是個潔身自好眼光奇高的怪胎，這副做派的的原因，除開他確實瞧不上許多人之外，費文許還覺得跟自己爹一個德行實在是丟臉，他永遠記得他媽媽扔出那一堆照片的時候，他那個老爸臉上五顏六色的盛況。
“你媽媽不生氣？”江明波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覺得但凡是個要強的人，都該直接離婚了。
費文許搖頭，“沒有，牽扯太多了反而不好離，不過我媽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
話到此處，江明波敏銳察覺到費文許情緒的波動，對方的話裏帶著感慨和…遺憾。
“我媽是那種世俗意義上的強人，她不會因為任何感情問題影響自己的利益的。”費文許斟酌兩秒，“我爸不敢搞出私生子也是因為她。”
江明波訝異地張著嘴，“那你媽媽幹嘛不直接不準你爸在外面找小三啊，這不就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了？”
費文許微微虛著眼睛，“她嫌棄，離不了婚是因為分割不開利益，但是她對我爸也沒有感情。”
江明波咂吧兩下嘴，“你就不覺得難受？”
“有什麽好難受的？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精力，劃不來。”費文許語氣冷靜得可怕，像是在旁觀別人的家庭一樣。
他緩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小時候不懂這些不會覺得難受，等大一點稍微明事兒了，又覺得沒必要煩惱。”
江明波越聽越咋舌，他吞了口口水，莫名覺得費文許有點可憐。
從小到大這個家庭環境，不發展成為變態發展成什麽？
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費文許不讚同地嘆了口氣，“別這麽想，某種程度上我和我媽挺像的，她不在乎這些東西，我也不在乎。”
費母是個相當冷靜理性的女人，手裏握著大半股權，絲毫不為兒女私情分神。
費文許挺喜歡自己媽媽這個性格的，甚至可以說，他的部分性格底色就源於他媽媽。
江明波嘖嘖稱奇，剛準備繼續說話，忽然又聽費文許感慨。
“不過之後可就難說了。”
江明波：“什麽意思？”
費文許收斂好神情，直勾勾盯著江明波道：“總有帶你回去的一天啊。”
江明波楞住，腦袋倏地一片空白，費文許怎麽忽然說這個？
被對方盯得有點慌神，江明波錯開視線，“神經病…”
費文許：“倘若不坦白，那麽未來的某一天，我就該成為另一個版本的我媽，跟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結婚，說不定再生個孩子，然後把兩家的利益捆綁起來。”
江明波瞪大眼，“可是我以為你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
費文許點頭，“你這麽了解我？”
江明波撇嘴，“本來就是嘛…”
“是。”費文許的語氣裏滿是笑意，“你確定不跟我回去？”
江明波：“不去。”
費文許長長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這個寒假我去你家吧，找叔叔阿姨拜個年，順便看看弟弟妹妹。”
江明波差點把飯噴出來，“滾蛋啊！”
費文許卻並不像是在開玩笑，“我覺得妹妹應該記得我才是。”
舊事重提，江明波忽然想起這茬，他冷哼一聲，“你老實說，你給我妹下了什麽藥？她那兩天都在嚷嚷你。”
費文許抿嘴輕笑，“她喜歡我的長相。”
江明波順著對方的話擡眼，打量了兩下費文許的臉，優越的鼻梁和五官，對方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心頭這麽想嘴上就不願意承認，他翻了個白眼，“還挺自戀…”
費文許卻不接他這話題，他執拗道：“別轉移話題，倘若真有那麽一天，你不願意帶我回家嗎？”
江明波頓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是不想…”費文許拖長語氣，“還是不敢？”
這下江明波進退兩難，煩躁地吸了吸鼻子，他幹脆把筷子放下來，“有什麽不敢的…但是那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嘛…”
他這個坦蕩的回答倒是出乎費文許的意料，他沒指望江明波回答，原以為江明波即便心頭是樂意帶自己回家的，嘴上也還要繼續梆硬或者是裝死，死不承認對自己的想法，卻沒有想到對方的回答會是這樣。
實際上江明波心裏頭沒底，他壓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還在讀書，好像家庭這件事離他還…很遠。
他根本用不著去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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