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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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會動手
費文許顯然對他這種逃避式的態度不甚滿意，他沈下眼神，轉過身子，語氣嚴肅，“那你覺得多久算到了時候？”
對方咄咄逼人，江明波卻沒法理直氣壯，他被看得心虛，狂拿筷子往碗裏夾菜企圖分散自己的註意力，“那不是…現在還早啊…”
費文許瞇起眼睛，“是嗎？”
江明波幹巴巴笑起來，“對啊，我們這大學都還沒畢業不是？也確實還早…”
對方的眼神越發陰沈，江明波的話說著說著莫名燙嘴，他只能住嘴，小心翼翼的掃了眼面前坐著的人。
江明波只能左右游移一下眼神，“不是吃飯嗎？怎麽好端端的又開始臭臉了？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麽容易生氣呢？”
費文許眼神幽幽，“那你就該少惹我生氣。”
江明波垂下腦袋，叛逆地翻了個白眼，他猛然有一種自己不是在談戀愛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的錯覺。
盯著江明波還有點淩亂的發梢，費文許原本沈悶煩躁的心情沒由來消散了大半。
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江明波這個縮頭烏龜，何必急這一時。
開解好自己，費文許緩緩舒了口氣，“吃飯吧…”
江明波掀起眼皮瞥他一下，“唔。”
吃過一頓午飯，江明波在客廳閑逛片刻後開始昏昏欲睡，他就帶了最後那堂課的書本過來，連平板都沒有回寢室拿，這會兒簡直算是無所事事。
費文許收拾完東西，出來看著腦袋耷拉在沙發靠背上的人，“想睡覺？”
江明波搖搖頭，“不是，只是覺得好無聊，懶得刷手機了…”
費文許思索兩秒，“玩兒游戲？”
江明波不慎讚同地睨他一下，“整天就想著游戲，墮落！”
費文許笑笑，“那就去隨便寫點什麽東西，書房裏也有電腦。”
聞言江明波也有點來興趣，機房的電腦有時候卡成PPT半天不能動彈，即便費文許沒說，他有種直覺，對方家裏的電腦配置應該是一等一的好。
隨即他便從沙發上起身再抖了抖腿，此時江明波覺得身上的不適已經好轉許多，他開始張望，“哪兒是書房啊？”
費文許朝客廳另一邊的示意，“那邊。”
江明波邁步準備走，隨後又立即停下，他轉身，“你楞著幹嘛？”
費文許蹙眉，“嗯？”
“嗯什麽嗯，帶路啊！”江明波翻白眼。
一聽這話費文許挑眉，“難道你還擔心撞破我什麽隱私嗎？”
江明波摸了摸鼻尖，顯然他就是這麽認為的，不過並不是擔心撞破對方什麽隱私，只是習慣了和別人保持該有的邊界，第一次有人用坦誠又毫不顧忌的態度來跟他交往，江明波仍然隱隱覺得別扭。
見他一臉被拆穿的表情，費文許勾唇，“放心，我沒有什麽隱私。”他頓住，“除了…”
刻意拖長的語氣頓時勾起江明波的好奇心，“除了啥啊？”
“除了…之前的錄音筆。”
江明波頓住，朝他彈了兩步，“把錄音筆給我。”
費文許笑著搖頭，擡手攬住靠過來的江明波，“你自己能找到就給你。”
江明波咬牙切齒，這麽大的屋子，能找到就有鬼了，他憤憤瞪了對方一眼，率先揮開對方作孽的手，也懶得跟對方客氣了，徑直往書房過去。
書房的格局和江明波想象中的幾乎沒什麽差別，費文許這個家夥不算是有特殊情調的人，沒有多餘的擺設，寬敞明亮也沒有額外的裝飾，電腦書桌和書架，一覽無餘。
他冷哼一聲，“果然是…”
費文許的聲音冷不丁在背後出現，“是什麽？”
江明波冷颼颼看他一眼，“說你是個裝貨啊，搞得跟個實驗室一樣板正。”
費文許：“我不常用書房。”
江明波撇嘴，不搭理對方，被費文許剛才的話一激，他也沒有心思去維持什麽邊界感，恨不得提著費文許的腦袋左右來兩耳刮子，直接坐在椅子上開了電腦。
原以為對方會有什麽密碼，卻沒想到電腦直接亮屏，江明波盯著相同的屏保只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脾氣了…
“你是變態嗎？”從寬大的屏幕一側歪頭，江明波盯著進門處滿是笑意的人的臉，“你…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啊？”
費文許挑眉，他細細回想一下自己的行為，“也許是。”
這下江明波總算是搞清楚了，費文許這人就是毛病，他說得越多對方越爽，警告性地瞥對方一眼，重新轉頭，他忽略掉看見自己腿照的尷尬，關鍵是這圖片當時他有點刻意，造型都特意選了好久，乍一看跟什麽大美女的腿一樣，江明波越想越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他大致掃了一眼對方的電腦屏幕，擡手將電腦換回了原始屏保，再點開對方的那堆軟件，隨後他看見了對方上一個保存的項目，內存還挺大，他好奇但是還是沒有直接點開。
費文許緩緩走來，他雙手撐著桌面，俯身看過來，“你要是好奇，就直接看。”
江明波努努嘴，“我可沒什麽好好奇的。”
他死鴨子嘴硬已然是常態了，費文許也不跟他多說廢話，拿手覆蓋住江明波放在鼠標上的手，輕點兩下，點開了文件。
江明波猜到了大概是費文許自己寫的什麽東西，只是出乎意料的，他沒想到費文許遠比自己以為的更加厲害。
他盯著那些覆雜的條件設置，微微皺起眉頭，沒吭聲。
“看呆了？”費文許問他。
江明波說不出自己的感受，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對費文許起過那種陰暗的嫉妒了，以前那種抓心撓肺的不爽被另外的微妙的滿足取代，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費文許的出色，但是這種出色的人卻不得不被自己拴住。
這麽一想，江明波頓時又覺得自己上不了臺面，別人談戀愛愛來愛去都是互相付出，落到自己身上他就覺得奇怪，他享受費文許的喜歡，這種毫無保留的、堅定而決絕的喜歡。
看他發楞，向來對他的心思瞬間明了的費文許劍走偏鋒地走了歪路。
“怎麽了？”費文許蹙眉，“哪裏不懂嗎？”
江明波回神，他看著屏幕上的代碼，無語得翻了個白眼，“倒也沒有到這個地步…”
寫不出來，看還是能看出點苗頭的。
隨後他覺得收回心思，真的勇士不被兒女情長牽絆，江明波拋掉腦子裏那些有的沒的，開始今日的學習任務。
大部分時候費文許是一個雷打不動的計劃黨，做事兒有條不紊計劃嚴密，且幾乎不會出現失誤，他的教練相當滿意這個學員，能力不錯還嚴於律己，十成十的好榜樣。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今天好榜樣同學失約了，教練上一秒還在同自己的好友感慨，自己最省心的學員的課到了，轉頭看見訓練室內空空如也，教練疑惑，對方從來沒吃到過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轉頭給對方打了電話。
手機震動的時候，費文許正和江明波頭抵著頭思考下一步的設計方法，桌面上的手機動靜打斷倆人的思考。
知道他這個手機號的人並不多，大部分的人也不會主動聯系，費文許第一反應是任南那邊有事兒，下意識想掛斷電話，定睛一看後微微蹙眉。
江明波看他這副反應，疑惑道：“怎麽了？”
費文許抿唇，輕輕搖頭，“沒事。”
但是卻直接起身，劃開手機接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的教練還在關心他的身體問題，是不是感冒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費文許一一否定，隨後開口道：“教練，這周的課程暫時取消吧，我有點事兒。”
那頭的教練笑容一僵，他的好榜樣今天竟然要請假，屬實是天塌地陷了，不過玩笑歸玩笑，教練仍舊表示理解，畢竟誰都有臨時有事兒的時候，他無所謂的。
反正費文許的課程錢都是直接打卡上了，一兩節課忽略對方壓根也不會註意。
事業心爆棚的教練默默安慰自己，轉頭同自己的好友分享，自己昔日的好榜樣學生今天缺席了。
“你取消了啥課啊？要是重要就去上唄。”江明波只聽見了費文許同電話那頭交代取消今天課程，並不知道具體內容，只是他下意識將取消課程同偷懶連接起來，荒廢課程，簡直罪無可恕。
費文許不甚在意，“沒事，不差今天。”
江明波擰著眉毛，“啥啊？”
“拳擊課。”
江明波一楞，“啊？拳擊課的老師還專門打電話來問你，不該是健身房裏面那種負責很多學員的嗎？這麽閑啊？”
費文許沒什麽表情，“他是退役的拳擊手，平時帶的課比較少。”
“啊？”江明波詫異，“拳擊手？”
費文許已經快忘記對方的底細了，最開始的時候查過一次，加上之後的相處他覺得這個教練還算不錯，不會節外生枝，隨後也就長期開始了訓練，便不太在乎對方之前的身份了。
他回憶兩秒，“之前應該得過獎，後來身上都是傷，就退役了，但是也閑不下來，就開始自己辦課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什麽意思？”
江明波吞咽一口口水，“你學拳擊難不成還要比賽啊，花這麽大的價錢找這個一個牛人來教？”
費文許搖頭，“只是之前有一段時間感興趣，就幹脆長期學了。”
江明波難以置信，他壓根不能想象，僅僅是因為自己一時感興趣了，就能隨隨便便找個行業裏的頂尖人士來當老師。
“那你學得如何？”話語間他忍不住擡手捏了捏對方的手臂。
費文許不動聲色的繃緊身體，感受著江明波細細在手臂上來回摸索。
江明波：“每周都去？”
“嗯。”
感受到了手下蓬勃的肌肉過後，江明波悻悻松手，現在稍加回想一下平時對方結實矯健的高大身形，他後知後覺有點心虛，要是最開始費文許發現自己男扮女裝騙人的時候，對方的第一反應不是羞辱自己，而是真的幹脆直接地暴揍了自己一頓，他能扛得住幾拳頭。
口嗨的時候江明波腦門賊硬，他可以大言不慚讓對方教訓自己一頓，頂多眼睛一閉的事情，可現在忽然對費文許的實力有了更加確切的了解，江明波又頓時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抗打。
費文許盯著對方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好笑道：“你又在想什麽？”
江明波吞了口口水，“我回想了一下啊，幾個月前你知道小魚兒是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胖揍我一頓啊？”
費文許微怔，他忽然也覺得意外，仔細想想，自己竟然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真的對江明波動手的打算。
“沒有…”
江明波嘖嘖地搖頭，“我尋思你當時要給我來兩拳，會不會直接給我打個半死。”
費文許不讚同地垂下眼眸，“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對你動手。”
“啊呸，你還沒對我動手…”江明波的音量逐漸減小，只是沒動手揍他而已…
大部分男生之間的沖突會更加直接幹脆，或者說是，更加野蠻…
暴力解決問題往往讓人不齒，但是卻更為高效。
而眼下費文許卻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自己動手。
江明波：“我說句不好聽的啊，你就沒想過幹脆揍我一頓算了？”
如今嫉妒逐漸消散，江明波能夠以稍微平和的心態來看待往事了，他稍加思索頓時也覺得自己的行為算不上敞亮，要換成自己估計也能氣半死。
費文許輕笑一聲，他擡手撫了撫對方的後脖頸，“不止是發現你是小魚兒過後，就算是更往前說，我從來都沒想過動手。”
江明波白他一眼，“你這話說的，難道我還該謝謝你嗎？我以前也沒惹你啊。”
費文許：“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
江明波挑起半邊眉毛，“看起來怎麽？”
費文許斟酌了一下，繼續解釋，“你長得很幹凈…不適合動手。”
對幹凈的定義尚且不明了，但江明波卻莫名有點雀躍，對方這種不經意的誇獎的話，像是羽毛輕柔而迅速地撥過，他覺得心尖癢癢的。
努力克制住心情，江明波癟嘴，“啥啊…”
以前被費文許下意識忽略掉的情況現在總算是得以見天日，費文許自己一時間也說不清他這句所謂的不適合動手究竟何意，垂眸看著江明波纖長的眼睫半晌。
江明波給他看得不自在了，他縮了縮脖子不服氣地反駁道：“都是男的，有什麽不能動手的，頂多打不過你而已…”
費文許輕笑，“說不上來，就像如果是譚睿，同他打上一架算是分勝負，但是感覺和你的話，就不會有動手的想法…”
“我覺得你是覺得我太弱雞了，不想跟我動手。”江明波抿嘴，“比如餘軒也是，戴著眼鏡弱不禁風的，實力懸殊太大了，像是欺負人。”
費文許搖頭，“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對別人是懶得動手。”費文許偏頭，“對你，是不想動手。”
江明波囁喏兩下，沒說出話來。
神經病，總是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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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咄咄逼人，江明波卻沒法理直氣壯，他被看得心虛，狂拿筷子往碗裏夾菜企圖分散自己的註意力，“那不是…現在還早啊…”
費文許瞇起眼睛，“是嗎？”
江明波幹巴巴笑起來，“對啊，我們這大學都還沒畢業不是？也確實還早…”
對方的眼神越發陰沈，江明波的話說著說著莫名燙嘴，他只能住嘴，小心翼翼的掃了眼面前坐著的人。
江明波只能左右游移一下眼神，“不是吃飯嗎？怎麽好端端的又開始臭臉了？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麽容易生氣呢？”
費文許眼神幽幽，“那你就該少惹我生氣。”
江明波垂下腦袋，叛逆地翻了個白眼，他猛然有一種自己不是在談戀愛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的錯覺。
盯著江明波還有點淩亂的發梢，費文許原本沈悶煩躁的心情沒由來消散了大半。
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江明波這個縮頭烏龜，何必急這一時。
開解好自己，費文許緩緩舒了口氣，“吃飯吧…”
江明波掀起眼皮瞥他一下，“唔。”
吃過一頓午飯，江明波在客廳閑逛片刻後開始昏昏欲睡，他就帶了最後那堂課的書本過來，連平板都沒有回寢室拿，這會兒簡直算是無所事事。
費文許收拾完東西，出來看著腦袋耷拉在沙發靠背上的人，“想睡覺？”
江明波搖搖頭，“不是，只是覺得好無聊，懶得刷手機了…”
費文許思索兩秒，“玩兒游戲？”
江明波不慎讚同地睨他一下，“整天就想著游戲，墮落！”
費文許笑笑，“那就去隨便寫點什麽東西，書房裏也有電腦。”
聞言江明波也有點來興趣，機房的電腦有時候卡成PPT半天不能動彈，即便費文許沒說，他有種直覺，對方家裏的電腦配置應該是一等一的好。
隨即他便從沙發上起身再抖了抖腿，此時江明波覺得身上的不適已經好轉許多，他開始張望，“哪兒是書房啊？”
費文許朝客廳另一邊的示意，“那邊。”
江明波邁步準備走，隨後又立即停下，他轉身，“你楞著幹嘛？”
費文許蹙眉，“嗯？”
“嗯什麽嗯，帶路啊！”江明波翻白眼。
一聽這話費文許挑眉，“難道你還擔心撞破我什麽隱私嗎？”
江明波摸了摸鼻尖，顯然他就是這麽認為的，不過並不是擔心撞破對方什麽隱私，只是習慣了和別人保持該有的邊界，第一次有人用坦誠又毫不顧忌的態度來跟他交往，江明波仍然隱隱覺得別扭。
見他一臉被拆穿的表情，費文許勾唇，“放心，我沒有什麽隱私。”他頓住，“除了…”
刻意拖長的語氣頓時勾起江明波的好奇心，“除了啥啊？”
“除了…之前的錄音筆。”
江明波頓住，朝他彈了兩步，“把錄音筆給我。”
費文許笑著搖頭，擡手攬住靠過來的江明波，“你自己能找到就給你。”
江明波咬牙切齒，這麽大的屋子，能找到就有鬼了，他憤憤瞪了對方一眼，率先揮開對方作孽的手，也懶得跟對方客氣了，徑直往書房過去。
書房的格局和江明波想象中的幾乎沒什麽差別，費文許這個家夥不算是有特殊情調的人，沒有多餘的擺設，寬敞明亮也沒有額外的裝飾，電腦書桌和書架，一覽無餘。
他冷哼一聲，“果然是…”
費文許的聲音冷不丁在背後出現，“是什麽？”
江明波冷颼颼看他一眼，“說你是個裝貨啊，搞得跟個實驗室一樣板正。”
費文許：“我不常用書房。”
江明波撇嘴，不搭理對方，被費文許剛才的話一激，他也沒有心思去維持什麽邊界感，恨不得提著費文許的腦袋左右來兩耳刮子，直接坐在椅子上開了電腦。
原以為對方會有什麽密碼，卻沒想到電腦直接亮屏，江明波盯著相同的屏保只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脾氣了…
“你是變態嗎？”從寬大的屏幕一側歪頭，江明波盯著進門處滿是笑意的人的臉，“你…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啊？”
費文許挑眉，他細細回想一下自己的行為，“也許是。”
這下江明波總算是搞清楚了，費文許這人就是毛病，他說得越多對方越爽，警告性地瞥對方一眼，重新轉頭，他忽略掉看見自己腿照的尷尬，關鍵是這圖片當時他有點刻意，造型都特意選了好久，乍一看跟什麽大美女的腿一樣，江明波越想越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他大致掃了一眼對方的電腦屏幕，擡手將電腦換回了原始屏保，再點開對方的那堆軟件，隨後他看見了對方上一個保存的項目，內存還挺大，他好奇但是還是沒有直接點開。
費文許緩緩走來，他雙手撐著桌面，俯身看過來，“你要是好奇，就直接看。”
江明波努努嘴，“我可沒什麽好好奇的。”
他死鴨子嘴硬已然是常態了，費文許也不跟他多說廢話，拿手覆蓋住江明波放在鼠標上的手，輕點兩下，點開了文件。
江明波猜到了大概是費文許自己寫的什麽東西，只是出乎意料的，他沒想到費文許遠比自己以為的更加厲害。
他盯著那些覆雜的條件設置，微微皺起眉頭，沒吭聲。
“看呆了？”費文許問他。
江明波說不出自己的感受，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對費文許起過那種陰暗的嫉妒了，以前那種抓心撓肺的不爽被另外的微妙的滿足取代，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費文許的出色，但是這種出色的人卻不得不被自己拴住。
這麽一想，江明波頓時又覺得自己上不了臺面，別人談戀愛愛來愛去都是互相付出，落到自己身上他就覺得奇怪，他享受費文許的喜歡，這種毫無保留的、堅定而決絕的喜歡。
看他發楞，向來對他的心思瞬間明了的費文許劍走偏鋒地走了歪路。
“怎麽了？”費文許蹙眉，“哪裏不懂嗎？”
江明波回神，他看著屏幕上的代碼，無語得翻了個白眼，“倒也沒有到這個地步…”
寫不出來，看還是能看出點苗頭的。
隨後他覺得收回心思，真的勇士不被兒女情長牽絆，江明波拋掉腦子裏那些有的沒的，開始今日的學習任務。
大部分時候費文許是一個雷打不動的計劃黨，做事兒有條不紊計劃嚴密，且幾乎不會出現失誤，他的教練相當滿意這個學員，能力不錯還嚴於律己，十成十的好榜樣。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今天好榜樣同學失約了，教練上一秒還在同自己的好友感慨，自己最省心的學員的課到了，轉頭看見訓練室內空空如也，教練疑惑，對方從來沒吃到過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轉頭給對方打了電話。
手機震動的時候，費文許正和江明波頭抵著頭思考下一步的設計方法，桌面上的手機動靜打斷倆人的思考。
知道他這個手機號的人並不多，大部分的人也不會主動聯系，費文許第一反應是任南那邊有事兒，下意識想掛斷電話，定睛一看後微微蹙眉。
江明波看他這副反應，疑惑道：“怎麽了？”
費文許抿唇，輕輕搖頭，“沒事。”
但是卻直接起身，劃開手機接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的教練還在關心他的身體問題，是不是感冒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費文許一一否定，隨後開口道：“教練，這周的課程暫時取消吧，我有點事兒。”
那頭的教練笑容一僵，他的好榜樣今天竟然要請假，屬實是天塌地陷了，不過玩笑歸玩笑，教練仍舊表示理解，畢竟誰都有臨時有事兒的時候，他無所謂的。
反正費文許的課程錢都是直接打卡上了，一兩節課忽略對方壓根也不會註意。
事業心爆棚的教練默默安慰自己，轉頭同自己的好友分享，自己昔日的好榜樣學生今天缺席了。
“你取消了啥課啊？要是重要就去上唄。”江明波只聽見了費文許同電話那頭交代取消今天課程，並不知道具體內容，只是他下意識將取消課程同偷懶連接起來，荒廢課程，簡直罪無可恕。
費文許不甚在意，“沒事，不差今天。”
江明波擰著眉毛，“啥啊？”
“拳擊課。”
江明波一楞，“啊？拳擊課的老師還專門打電話來問你，不該是健身房裏面那種負責很多學員的嗎？這麽閑啊？”
費文許沒什麽表情，“他是退役的拳擊手，平時帶的課比較少。”
“啊？”江明波詫異，“拳擊手？”
費文許已經快忘記對方的底細了，最開始的時候查過一次，加上之後的相處他覺得這個教練還算不錯，不會節外生枝，隨後也就長期開始了訓練，便不太在乎對方之前的身份了。
他回憶兩秒，“之前應該得過獎，後來身上都是傷，就退役了，但是也閑不下來，就開始自己辦課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什麽意思？”
江明波吞咽一口口水，“你學拳擊難不成還要比賽啊，花這麽大的價錢找這個一個牛人來教？”
費文許搖頭，“只是之前有一段時間感興趣，就幹脆長期學了。”
江明波難以置信，他壓根不能想象，僅僅是因為自己一時感興趣了，就能隨隨便便找個行業裏的頂尖人士來當老師。
“那你學得如何？”話語間他忍不住擡手捏了捏對方的手臂。
費文許不動聲色的繃緊身體，感受著江明波細細在手臂上來回摸索。
江明波：“每周都去？”
“嗯。”
感受到了手下蓬勃的肌肉過後，江明波悻悻松手，現在稍加回想一下平時對方結實矯健的高大身形，他後知後覺有點心虛，要是最開始費文許發現自己男扮女裝騙人的時候，對方的第一反應不是羞辱自己，而是真的幹脆直接地暴揍了自己一頓，他能扛得住幾拳頭。
口嗨的時候江明波腦門賊硬，他可以大言不慚讓對方教訓自己一頓，頂多眼睛一閉的事情，可現在忽然對費文許的實力有了更加確切的了解，江明波又頓時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抗打。
費文許盯著對方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好笑道：“你又在想什麽？”
江明波吞了口口水，“我回想了一下啊，幾個月前你知道小魚兒是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胖揍我一頓啊？”
費文許微怔，他忽然也覺得意外，仔細想想，自己竟然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真的對江明波動手的打算。
“沒有…”
江明波嘖嘖地搖頭，“我尋思你當時要給我來兩拳，會不會直接給我打個半死。”
費文許不讚同地垂下眼眸，“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對你動手。”
“啊呸，你還沒對我動手…”江明波的音量逐漸減小，只是沒動手揍他而已…
大部分男生之間的沖突會更加直接幹脆，或者說是，更加野蠻…
暴力解決問題往往讓人不齒，但是卻更為高效。
而眼下費文許卻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自己動手。
江明波：“我說句不好聽的啊，你就沒想過幹脆揍我一頓算了？”
如今嫉妒逐漸消散，江明波能夠以稍微平和的心態來看待往事了，他稍加思索頓時也覺得自己的行為算不上敞亮，要換成自己估計也能氣半死。
費文許輕笑一聲，他擡手撫了撫對方的後脖頸，“不止是發現你是小魚兒過後，就算是更往前說，我從來都沒想過動手。”
江明波白他一眼，“你這話說的，難道我還該謝謝你嗎？我以前也沒惹你啊。”
費文許：“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
江明波挑起半邊眉毛，“看起來怎麽？”
費文許斟酌了一下，繼續解釋，“你長得很幹凈…不適合動手。”
對幹凈的定義尚且不明了，但江明波卻莫名有點雀躍，對方這種不經意的誇獎的話，像是羽毛輕柔而迅速地撥過，他覺得心尖癢癢的。
努力克制住心情，江明波癟嘴，“啥啊…”
以前被費文許下意識忽略掉的情況現在總算是得以見天日，費文許自己一時間也說不清他這句所謂的不適合動手究竟何意，垂眸看著江明波纖長的眼睫半晌。
江明波給他看得不自在了，他縮了縮脖子不服氣地反駁道：“都是男的，有什麽不能動手的，頂多打不過你而已…”
費文許輕笑，“說不上來，就像如果是譚睿，同他打上一架算是分勝負，但是感覺和你的話，就不會有動手的想法…”
“我覺得你是覺得我太弱雞了，不想跟我動手。”江明波抿嘴，“比如餘軒也是，戴著眼鏡弱不禁風的，實力懸殊太大了，像是欺負人。”
費文許搖頭，“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對別人是懶得動手。”費文許偏頭，“對你，是不想動手。”
江明波囁喏兩下，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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