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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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糟了
顯然人販子該另有其人。
費文許握著方向盤，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擁擠街道的城市，尤其遇上國慶這種節日，更是水洩不通。
明明已經肉眼可見的寸步難行後面跟車的還在瘋狂摁喇叭，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將窗戶完全合攏，周遭猛然沈悶起來，窗外的聲音被盡數隔絕開來。
費文許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方向盤的皮革，眼神沈沈。
他很輕易就找到了江明波的家庭住址，大學生的信息實在是不值錢，被堵在小城市的馬路之上，費文許心情不佳，他帶著點惡意地揣測敲門之後江明波會是什麽一副表情。
對方會用什麽樣的借口來搪塞家裏人，而他那個偽裝成小魚兒的妹妹又會是什麽一副表情？
正如任南對費文許的描述，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是在舒適的環境中長久不被冒犯，費文許的脾氣像逐漸隱藏進霧霭之中的山脈，遠遠的幾乎連輪廓都要看不清了。
真有意思，自從遇上江明波和小魚兒之後，每天都有新的變數，甚至連心情都跟著起起伏伏。
費文許嘲諷地勾唇，跟著前面的車挪動一截距離，眼看離目的地尚遠，他看了眼時間，估計以當前的速度到江明波的家還需要一個小時。
隨意地摁開音響，費文許平靜地盯著前方。
江明波的家在中層，下來的電梯停頓了好幾次，費文許沈默地立在邊上，眼神越加陰沈。
直到站在對方家門之前，費文許才長長吐了口氣，先前在學校中四處尋找小魚兒的那種焦躁早已經消散殆盡。
擡手，門鈴叮咚響起。
費文許聽見裏面有道女聲，但隔著兩道門，聽不大清楚。
門被直接打開，面前的女生皺巴著一張臉，“你怎麽不帶…”
江明蔓猛然楞住，她望著面前個子高高的年輕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找誰？”
聲音清脆稚嫩，和小魚兒的截然不同。
費文許掃了一眼對方的臉，看著這張和小魚兒相去甚遠的面孔逐漸蹙眉。
小魚兒的臉型稍窄，眼睛更大更圓鼻梁更挺，面前的女生稚氣未脫臉型圓潤，鼻尖秀氣小巧，儼然不是同一個人。
細細看，五官稍微能看出點忽略不計的相似，可這種相似，甚至不如江明波的熟悉感來的強烈。
費文許猛然頓住，隨後微微瞇起眼睛輕笑道：“我是來找江明波的。”
“你找我哥？”
費文許點頭，“對，我是他朋友。”
江明蔓拋開自己那點被顏值蠱惑的不清醒，搖頭道：“我哥不在，他剛剛出門買飯去了，可能要個二十來分鐘，要不然我現在給他打電話，大哥你進來等一下？”
費文許：“不用了，那我換個時間再來吧。”
江明蔓有點懵，“啊？”
費文許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客廳拐角處能被窺見的布局，在收回視線時瞥見了鞋櫃上的拖鞋。
“家裏沒大人就不要隨便放人進門，尤其是…”費文許頓住，視線掃了一眼毫無防備的江明蔓，“陌生男人。”
江明蔓頓時有種被老師盯著的無措感，她撓撓頭，“哦…”
她看見面前帥氣的大哥朋友轉頭欲走，呆楞地揮揮手告別，“大哥再見…”
聞聲費文許猛然頓住，他扭頭，眼神淩厲，“你是他妹妹？”
江明蔓眨眨眼，下意識道：“啊。”
“蔓蔓？”費文許挑眉。
江明蔓“唔”了一聲，“也可以這麽叫啦，不過還是叫我明蔓吧，蔓蔓好像羊叫啊…”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費文許垂眸斂下情緒，“江明蔓？”
面前的小姑娘三兩句話被掏空老底，還煞有介事點點頭，“嗯。”
“記得告訴你哥，有個朋友來找他了。”費文許輕輕勾唇，沖女生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好的沒有問題。”江明蔓目送俊朗帥氣的大哥遠去，轉頭門一關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問對方的名字，再開門對方早已經坐電梯離開，半個人影也沒見到。
江明蔓撇嘴，悻悻地重新關上門。
費文許面不改色走出小區大門，此時恰逢節日，周圍氣氛還算是熱鬧，他半點聽不見，邁著大步徑直朝前走。
路邊有許多服裝店，女裝居多，透明的玻璃櫥窗中展示著形態各異的模特，費文許停住腳步側頭，他面前的模特是個沒有面部細節的設置成女生體態的模特，身上穿了一條嬌俏可愛的短裙。
深深吸了口氣，費文許將手機重新拿了出來，打開那個專屬於小魚兒的文件夾，他一張一張往前翻，直至翻到第一張，那張從對方朋友圈保存的照片。
兩指放大細節，費文許盯著對方嘴角兩側的梨渦。
心頭那個荒謬到幾乎難以讓人想象的猜想逐漸開始浮出水面。
費文許冷著臉，換了手機的實時定位，將對方身上的裙子用軟件識圖，幾乎一分鐘不到，他就鎖定了一間工作室。
在工作室的龐大好評返圖中，他看見了這套一模一樣的裙子。
表情絲毫未變，費文許點開地址，沈默地跟著路線去尋找。
因為是假期第一天，工作室的預約還不算太多，他進門的時候恰逢前面約拍的客人結束，兩個小姑娘開開心心頂著妝容出門。
招待處的小姑娘樂呵呵起身，詫異地盯著費文許的臉楞了兩秒，“呃您好，請問是要拍照嗎？”
費文許：“請問，你們的套裝寫真。”他擡手，指著墻壁之上各色各樣的實例照片，“這種類型的裙子，有提供給男生的嗎？”
招待小姑娘一楞，“啊？有…有的，不過有是有，恐怕…”她為難地盯著費文許的身高默默在心底比劃一下，“恐怕沒有您穿…的碼…”
費文許勾唇，將手機解鎖示意給對方，“請問他身上穿的這件…是不是你們家的呢？”
女生順著他的動作一看，眼神一亮，她點點頭，“我們家倒是有，不過…”
每天來來往往拍照的人多，男生女生都有，而且現在社會更開明了，拍反串寫真的人也逐漸增加，她盯著江明波這張圖片只覺得眼熟，一時間也沒記起來，猶豫道：“這個…應該也是我們這兒拍的吧。”
費文許點頭，“我想也是的。”
對面懵了，“那請問客人您是要…做什麽呢？”
費文許擡頭，“麻煩幫我查一查，大概…勞動節的時候，這兩套裙子的約拍訂單。”
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要求，接待小姐姐懵了半晌，她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面容英俊的男人看了又看，“抱歉…可能我們…”
她支支吾吾的話音還未落，費文許擡手對著店裏面的二維碼掃碼，店內的語音播報響起到賬聲音。
金額巨大到裏面刷視頻的化妝師撩開簾子彈射出來，“什麽情況？”
隨後被跟個模特一樣立在店裏的費文許驚艷了一瞬，化妝師每天經手無數的五官，難得遇到這麽出類拔萃的人。
另一邊攝像師也聽著聲音出來，誰他大爺的接過這麽大的客戶。
剛剛多少萬來著？
費文許絲毫不在意自己像是被盯著看稀奇一樣，他緩緩移回視線，沖最初的那個女生勾唇笑笑，“請問現在能幫我查了嗎？”
招待姑娘猛然一驚，她忙不疊坐下，拿出最專業的職業素養，“您請等一下。”
出工作室的時候恰好是午後，陽光正好，夏末初秋太陽依舊帶著熱氣。
費文許拎著袋子往回走。
他的表情看不出好壞，好像並未發現江明波男扮女裝的戲弄，又好像從始至終這件事同他毫無關系一樣。
費文許從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他有這個資本。
別人不管是羨慕還是嫉妒，憤恨還是欽佩，都與他無關，他從不為不能牽動自己情緒的事情勞神，換句話來說，沒什麽東西值得他勞神。
當然，在小魚兒出現之前一直是這樣的。
坐在車裏，費文許的表情松動，他劃開手機準備開始導航，界面仍舊停留在剛才給對方示意的那張圖片之上。
照片裏，女生笑容燦爛，唇角彎彎，淺棕色的卷發披散而下，遮住大片脖頸。
費文許隨意後靠在座椅之上，長長嘆了口氣，現在該說，照片裏的男生。
江明波啊江明波，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看法啊。
費文許楞住片刻，隨後從鼻腔中輕輕帶出呼吸，喉嚨中難以自持地發出兩聲哼笑，一直毫無波瀾的表情總算是有了破綻，他的嘴角牽扯開來，笑容弧度逐漸詭異地放大。
“呵呵…”隔絕了所有外部聲音的車廂中突然響起笑聲，費文許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好得很啊，費文許，你也有被人耍得團團轉的一天啊。
還喜歡他？想追求他？
江明波該是抱著什麽一種心態在回答自己問題？
在自己追問小魚兒的下落的時候，對方心裏該是怎麽在嘲諷呢？
虛假又神經質的笑容陡然消失，費文許眨眨眼，收斂起眸子中的陰寒，又恢覆成平日裏那副模樣。
江明波，既然敢做，就要敢當才對。
罪魁禍首江明波此時正癱在沙發上玩手機，只忽然覺得鼻尖發癢，扭頭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轉頭看見自己的小妹沒心沒肺追綜藝，又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兒。
現在的人販子竟然已經學會找帥哥出馬了，太狡詐了。
“下回註意安全，先確定身份在給人開門哈。”江明波提醒道。
即便江明波反覆確認之後說自己沒朋友上門，江明蔓還是不覺得下午那個帥哥是人販子，先不說人販子不會長得那麽好看，其次哪裏有人販子如此講禮貌的？
況且人家還主動提醒自己註意安全。
江明蔓搖搖頭，“大哥你肯定忘了哪個朋友了。”
江明波嗤笑一聲，“都跟你講了，沒有哥們兒今天來找我。”
江明蔓努努嘴，“你去問過你最帥的朋友嗎？”
江明波不屑，“我哪裏有最帥…”
話未說完，他腦子裏倏地竄出來費文許的模樣，猛然一驚，給自己嚇一大跳，江明波趕緊瞪一眼自己的小妹，“我看你真是花癡。”
江明蔓翻了個白眼，“切~”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明波還覺得不對勁，白天那個肯定是人販子！
不行，明天要把事情跟爸媽講一下，提防最近的陌生人，他翻了個身，又在想幹脆去看看能不能調監控出來。
輾轉反側思考了好一會兒，江明波反而睡意全無，看一眼現在接近淩晨十二點的時間，尋思第二天家裏反正還是只有他和江明蔓，睡個懶覺也無妨，幹脆找了一部電影塞上耳機開始看電影。
第二天江明蔓吃了早飯把喜歡的動漫連著一口氣看了六集，江明波的房間門半點動靜沒有，她撇嘴，真是比豬還能睡。
腹誹的時候手表忽然震動，她看了眼小屏幕的陌生號碼，皺著眉頭滑動接聽。
江明波起床已經是一小時之後的事情，他睡眼惺忪地收拾好自己，轉頭進衛生間洗漱。
“大哥，你要不要這麽懶，我都已經把飯菜熱好了！”江明蔓控訴他。
江明波嘿嘿一笑，“不錯，你今天表現良好。”
江明蔓無語，剛準備繼續看電視忽然想起什麽，她擡頭道：“哥，你收拾完了下樓去，有人找。”
江明波含著牙刷從衛生間探出腦袋，滿口泡沫追問她，“嗯？誰唔啊？”
動漫劇情正往後發展，江明蔓已然錯過一個橋段，她趕緊往前面調了一分鐘，眼神都不轉一下隨口道：“你朋友！”
江明波第一反應竟然是昨天那個人販子，剛想繼續追問看著江明蔓的模樣也覺得問不出個名堂，索性打算自己下去看。
他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哪個高中時期的癟犢子玩意兒來找自己？
江明波的高中就在本市讀的，大部分高中親近的兄弟也都是本地人，大家也互相串過門，他便固執地覺得是某個高中同學。
隨手換了件衣服，江明波拎著垃圾袋踩著拖鞋就出門去了。
見兄弟嘛，也不需要註意什麽形象。
他出了單元樓扔完垃圾，左右張望兩圈也沒看見人影，江明波撓撓頭，轉頭又重新進了單元樓。
隨後又覺得不妥，一邊疑惑地打算給江明蔓打電話一邊轉頭想再看兩眼。
轉頭徑直撞上一道漠然的視線。
費文許直直地立在入口處，背著日光在晦暗不明的走廊中間輕輕沖他勾出一個笑容。
那一瞬間，江明波有種被釘在原地的錯覺，腦袋嗡地一聲跟斷線一樣瞬間空白，心跳驟然蹦上喉嚨堵住了呼吸，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緊緊掐住脖子半點喘不過氣來。
糟了！
他茫然地眨眨眼，過了最初的震驚和恐慌，江明波第一反應是拔腿就跑。
他胡亂往後退了兩步擡手想摁電梯，這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等電梯簡直是可笑，轉頭就要往消防通道跑，腳上的拖鞋發出的嘀嗒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像一陣索命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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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文許握著方向盤，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擁擠街道的城市，尤其遇上國慶這種節日，更是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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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文許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方向盤的皮革，眼神沈沈。
他很輕易就找到了江明波的家庭住址，大學生的信息實在是不值錢，被堵在小城市的馬路之上，費文許心情不佳，他帶著點惡意地揣測敲門之後江明波會是什麽一副表情。
對方會用什麽樣的借口來搪塞家裏人，而他那個偽裝成小魚兒的妹妹又會是什麽一副表情？
正如任南對費文許的描述，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是在舒適的環境中長久不被冒犯，費文許的脾氣像逐漸隱藏進霧霭之中的山脈，遠遠的幾乎連輪廓都要看不清了。
真有意思，自從遇上江明波和小魚兒之後，每天都有新的變數，甚至連心情都跟著起起伏伏。
費文許嘲諷地勾唇，跟著前面的車挪動一截距離，眼看離目的地尚遠，他看了眼時間，估計以當前的速度到江明波的家還需要一個小時。
隨意地摁開音響，費文許平靜地盯著前方。
江明波的家在中層，下來的電梯停頓了好幾次，費文許沈默地立在邊上，眼神越加陰沈。
直到站在對方家門之前，費文許才長長吐了口氣，先前在學校中四處尋找小魚兒的那種焦躁早已經消散殆盡。
擡手，門鈴叮咚響起。
費文許聽見裏面有道女聲，但隔著兩道門，聽不大清楚。
門被直接打開，面前的女生皺巴著一張臉，“你怎麽不帶…”
江明蔓猛然楞住，她望著面前個子高高的年輕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找誰？”
聲音清脆稚嫩，和小魚兒的截然不同。
費文許掃了一眼對方的臉，看著這張和小魚兒相去甚遠的面孔逐漸蹙眉。
小魚兒的臉型稍窄，眼睛更大更圓鼻梁更挺，面前的女生稚氣未脫臉型圓潤，鼻尖秀氣小巧，儼然不是同一個人。
細細看，五官稍微能看出點忽略不計的相似，可這種相似，甚至不如江明波的熟悉感來的強烈。
費文許猛然頓住，隨後微微瞇起眼睛輕笑道：“我是來找江明波的。”
“你找我哥？”
費文許點頭，“對，我是他朋友。”
江明蔓拋開自己那點被顏值蠱惑的不清醒，搖頭道：“我哥不在，他剛剛出門買飯去了，可能要個二十來分鐘，要不然我現在給他打電話，大哥你進來等一下？”
費文許：“不用了，那我換個時間再來吧。”
江明蔓有點懵，“啊？”
費文許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客廳拐角處能被窺見的布局，在收回視線時瞥見了鞋櫃上的拖鞋。
“家裏沒大人就不要隨便放人進門，尤其是…”費文許頓住，視線掃了一眼毫無防備的江明蔓，“陌生男人。”
江明蔓頓時有種被老師盯著的無措感，她撓撓頭，“哦…”
她看見面前帥氣的大哥朋友轉頭欲走，呆楞地揮揮手告別，“大哥再見…”
聞聲費文許猛然頓住，他扭頭，眼神淩厲，“你是他妹妹？”
江明蔓眨眨眼，下意識道：“啊。”
“蔓蔓？”費文許挑眉。
江明蔓“唔”了一聲，“也可以這麽叫啦，不過還是叫我明蔓吧，蔓蔓好像羊叫啊…”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費文許垂眸斂下情緒，“江明蔓？”
面前的小姑娘三兩句話被掏空老底，還煞有介事點點頭，“嗯。”
“記得告訴你哥，有個朋友來找他了。”費文許輕輕勾唇，沖女生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好的沒有問題。”江明蔓目送俊朗帥氣的大哥遠去，轉頭門一關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問對方的名字，再開門對方早已經坐電梯離開，半個人影也沒見到。
江明蔓撇嘴，悻悻地重新關上門。
費文許面不改色走出小區大門，此時恰逢節日，周圍氣氛還算是熱鬧，他半點聽不見，邁著大步徑直朝前走。
路邊有許多服裝店，女裝居多，透明的玻璃櫥窗中展示著形態各異的模特，費文許停住腳步側頭，他面前的模特是個沒有面部細節的設置成女生體態的模特，身上穿了一條嬌俏可愛的短裙。
深深吸了口氣，費文許將手機重新拿了出來，打開那個專屬於小魚兒的文件夾，他一張一張往前翻，直至翻到第一張，那張從對方朋友圈保存的照片。
兩指放大細節，費文許盯著對方嘴角兩側的梨渦。
心頭那個荒謬到幾乎難以讓人想象的猜想逐漸開始浮出水面。
費文許冷著臉，換了手機的實時定位，將對方身上的裙子用軟件識圖，幾乎一分鐘不到，他就鎖定了一間工作室。
在工作室的龐大好評返圖中，他看見了這套一模一樣的裙子。
表情絲毫未變，費文許點開地址，沈默地跟著路線去尋找。
因為是假期第一天，工作室的預約還不算太多，他進門的時候恰逢前面約拍的客人結束，兩個小姑娘開開心心頂著妝容出門。
招待處的小姑娘樂呵呵起身，詫異地盯著費文許的臉楞了兩秒，“呃您好，請問是要拍照嗎？”
費文許：“請問，你們的套裝寫真。”他擡手，指著墻壁之上各色各樣的實例照片，“這種類型的裙子，有提供給男生的嗎？”
招待小姑娘一楞，“啊？有…有的，不過有是有，恐怕…”她為難地盯著費文許的身高默默在心底比劃一下，“恐怕沒有您穿…的碼…”
費文許勾唇，將手機解鎖示意給對方，“請問他身上穿的這件…是不是你們家的呢？”
女生順著他的動作一看，眼神一亮，她點點頭，“我們家倒是有，不過…”
每天來來往往拍照的人多，男生女生都有，而且現在社會更開明了，拍反串寫真的人也逐漸增加，她盯著江明波這張圖片只覺得眼熟，一時間也沒記起來，猶豫道：“這個…應該也是我們這兒拍的吧。”
費文許點頭，“我想也是的。”
對面懵了，“那請問客人您是要…做什麽呢？”
費文許擡頭，“麻煩幫我查一查，大概…勞動節的時候，這兩套裙子的約拍訂單。”
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要求，接待小姐姐懵了半晌，她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面容英俊的男人看了又看，“抱歉…可能我們…”
她支支吾吾的話音還未落，費文許擡手對著店裏面的二維碼掃碼，店內的語音播報響起到賬聲音。
金額巨大到裏面刷視頻的化妝師撩開簾子彈射出來，“什麽情況？”
隨後被跟個模特一樣立在店裏的費文許驚艷了一瞬，化妝師每天經手無數的五官，難得遇到這麽出類拔萃的人。
另一邊攝像師也聽著聲音出來，誰他大爺的接過這麽大的客戶。
剛剛多少萬來著？
費文許絲毫不在意自己像是被盯著看稀奇一樣，他緩緩移回視線，沖最初的那個女生勾唇笑笑，“請問現在能幫我查了嗎？”
招待姑娘猛然一驚，她忙不疊坐下，拿出最專業的職業素養，“您請等一下。”
出工作室的時候恰好是午後，陽光正好，夏末初秋太陽依舊帶著熱氣。
費文許拎著袋子往回走。
他的表情看不出好壞，好像並未發現江明波男扮女裝的戲弄，又好像從始至終這件事同他毫無關系一樣。
費文許從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他有這個資本。
別人不管是羨慕還是嫉妒，憤恨還是欽佩，都與他無關，他從不為不能牽動自己情緒的事情勞神，換句話來說，沒什麽東西值得他勞神。
當然，在小魚兒出現之前一直是這樣的。
坐在車裏，費文許的表情松動，他劃開手機準備開始導航，界面仍舊停留在剛才給對方示意的那張圖片之上。
照片裏，女生笑容燦爛，唇角彎彎，淺棕色的卷發披散而下，遮住大片脖頸。
費文許隨意後靠在座椅之上，長長嘆了口氣，現在該說，照片裏的男生。
江明波啊江明波，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看法啊。
費文許楞住片刻，隨後從鼻腔中輕輕帶出呼吸，喉嚨中難以自持地發出兩聲哼笑，一直毫無波瀾的表情總算是有了破綻，他的嘴角牽扯開來，笑容弧度逐漸詭異地放大。
“呵呵…”隔絕了所有外部聲音的車廂中突然響起笑聲，費文許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好得很啊，費文許，你也有被人耍得團團轉的一天啊。
還喜歡他？想追求他？
江明波該是抱著什麽一種心態在回答自己問題？
在自己追問小魚兒的下落的時候，對方心裏該是怎麽在嘲諷呢？
虛假又神經質的笑容陡然消失，費文許眨眨眼，收斂起眸子中的陰寒，又恢覆成平日裏那副模樣。
江明波，既然敢做，就要敢當才對。
罪魁禍首江明波此時正癱在沙發上玩手機，只忽然覺得鼻尖發癢，扭頭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轉頭看見自己的小妹沒心沒肺追綜藝，又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兒。
現在的人販子竟然已經學會找帥哥出馬了，太狡詐了。
“下回註意安全，先確定身份在給人開門哈。”江明波提醒道。
即便江明波反覆確認之後說自己沒朋友上門，江明蔓還是不覺得下午那個帥哥是人販子，先不說人販子不會長得那麽好看，其次哪裏有人販子如此講禮貌的？
況且人家還主動提醒自己註意安全。
江明蔓搖搖頭，“大哥你肯定忘了哪個朋友了。”
江明波嗤笑一聲，“都跟你講了，沒有哥們兒今天來找我。”
江明蔓努努嘴，“你去問過你最帥的朋友嗎？”
江明波不屑，“我哪裏有最帥…”
話未說完，他腦子裏倏地竄出來費文許的模樣，猛然一驚，給自己嚇一大跳，江明波趕緊瞪一眼自己的小妹，“我看你真是花癡。”
江明蔓翻了個白眼，“切~”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明波還覺得不對勁，白天那個肯定是人販子！
不行，明天要把事情跟爸媽講一下，提防最近的陌生人，他翻了個身，又在想幹脆去看看能不能調監控出來。
輾轉反側思考了好一會兒，江明波反而睡意全無，看一眼現在接近淩晨十二點的時間，尋思第二天家裏反正還是只有他和江明蔓，睡個懶覺也無妨，幹脆找了一部電影塞上耳機開始看電影。
第二天江明蔓吃了早飯把喜歡的動漫連著一口氣看了六集，江明波的房間門半點動靜沒有，她撇嘴，真是比豬還能睡。
腹誹的時候手表忽然震動，她看了眼小屏幕的陌生號碼，皺著眉頭滑動接聽。
江明波起床已經是一小時之後的事情，他睡眼惺忪地收拾好自己，轉頭進衛生間洗漱。
“大哥，你要不要這麽懶，我都已經把飯菜熱好了！”江明蔓控訴他。
江明波嘿嘿一笑，“不錯，你今天表現良好。”
江明蔓無語，剛準備繼續看電視忽然想起什麽，她擡頭道：“哥，你收拾完了下樓去，有人找。”
江明波含著牙刷從衛生間探出腦袋，滿口泡沫追問她，“嗯？誰唔啊？”
動漫劇情正往後發展，江明蔓已然錯過一個橋段，她趕緊往前面調了一分鐘，眼神都不轉一下隨口道：“你朋友！”
江明波第一反應竟然是昨天那個人販子，剛想繼續追問看著江明蔓的模樣也覺得問不出個名堂，索性打算自己下去看。
他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哪個高中時期的癟犢子玩意兒來找自己？
江明波的高中就在本市讀的，大部分高中親近的兄弟也都是本地人，大家也互相串過門，他便固執地覺得是某個高中同學。
隨手換了件衣服，江明波拎著垃圾袋踩著拖鞋就出門去了。
見兄弟嘛，也不需要註意什麽形象。
他出了單元樓扔完垃圾，左右張望兩圈也沒看見人影，江明波撓撓頭，轉頭又重新進了單元樓。
隨後又覺得不妥，一邊疑惑地打算給江明蔓打電話一邊轉頭想再看兩眼。
轉頭徑直撞上一道漠然的視線。
費文許直直地立在入口處，背著日光在晦暗不明的走廊中間輕輕沖他勾出一個笑容。
那一瞬間，江明波有種被釘在原地的錯覺，腦袋嗡地一聲跟斷線一樣瞬間空白，心跳驟然蹦上喉嚨堵住了呼吸，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緊緊掐住脖子半點喘不過氣來。
糟了！
他茫然地眨眨眼，過了最初的震驚和恐慌，江明波第一反應是拔腿就跑。
他胡亂往後退了兩步擡手想摁電梯，這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等電梯簡直是可笑，轉頭就要往消防通道跑，腳上的拖鞋發出的嘀嗒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像一陣索命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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