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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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換上
江明波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要跑，但是費文許那副模樣他從來沒見過，費文許向來掛著一副高傲又不可一世的笑容在臉上，這種笑和此刻面前的人露出來的詭異截然不同。
一種生物對未知的恐懼促使他下意識就要往安全的地方跑。
三兩步竄上一層樓，受拖鞋的幹擾江明波跑得亂七八糟的，他切身體會到了玩追逐游戲的時候為什麽會出現那種莫名其妙的鬼叫聲，因為他現在就挺想鬼叫的，江明波幾乎分不出精力往後看費文許的動作，一個勁埋頭扶著欄桿繼續往上爬。
費文許比他高，穿著一身利落的休閑套裝，動作迅捷地從江明波身後竄上來，直接在第二個緩步平臺往後拖拽住對方胳膊。
江明波被他的力道拽得一個踉蹌，腳底下的拖鞋順勢往後掉下兩個臺階。
被對方握住的胳膊猛然泛起一股壓迫的鈍痛，江明波慌亂地擡頭，瞪大眼睛看著費文許。
“跑什麽？”費文許語氣平緩，忽略掉對方幾乎要痛下殺手的力道，他好像在問一個今天天氣如何的輕飄飄的問題。
江明波卯足勁擡起另一只手想反擊，可惜他沒經過任何專業的格鬥訓練，從小到大只是卯足勁學習，以前閑下來還會打打籃球，大學之後空閑的時間幹脆連籃球也不打了，偶爾能抽空騎騎自行車已經算是運動量達標的一天，兩招便被對方緊緊鉗制住。
“費文許你幹什麽？”在這種慌亂的時候江明波手下毫無招式可言，一身蠻力地想要掙脫對方，恐懼和憤怒同時蔓延而上，他手臂幾乎是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察覺到他動作的費文許垂眸，他盯著被自己握到泛白的手臂，勾唇道：“你…在怕什麽？”
江明波吞咽一口唾沫，梗著脖子反駁，“你說什麽？”
費文許垂眸輕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不同對方再說半句廢話，手上力道加重，扯著江明波往臺階下繼續走。
江明波接連被拽著走了兩步，才猛然驚覺自己和費文許巨大的差距，他一邊往後仰試圖借著體重增加對方的難度一邊罵罵咧咧開口，“臥槽你做什麽！？大白天的你想殺人滅口啊？”
費文許忽然頓住腳步。
就在江明波以為自己已然是震懾住了對方準備再次蓄力開溜的時候，費文許轉頭盯著他平靜開口道：“你自己現在跟我走，和我再去你家，這是兩種解決問題的辦法。”
江明波不明所以，還怔楞在原地。
費文許見對方這副傻樣，心情也不似剛才那樣陰郁，他緩緩擡起另一只空閑的手替江明波整理了一下因為掙紮而略顯淩亂的衣領，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撫道：“明白了嗎？”
跟他走就真的完了，江明波這點還看不穿那真的就是蠢鈍如豬了，他還就不信了，現在怎麽也算是自己的地盤上，費文許還能拿他怎麽樣？
“呵，你嚇唬誰呢你，小區遍地都是監控你以為…”江明波話沒說完就被對方直接打斷。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個只會靠家庭背景的富二代啊？”費文許直勾勾對上江明波惱怒的視線，繼續道，“是不是覺得我自己半點本事沒有不過是投了個好胎而已？”
江明波沒明白對方忽然提這個話題的緣由，明明倆人現在針鋒相對，他要不是打不過對方被迫受制於人，否則這個樓梯間已然是血濺三尺了。
但看著對方那種勝券在握的神情，江明波仍舊憤恨地揚起脖子惡意道：“原來你知道啊。”
費文許卻不惱，他若有所思地點頭，“你認為的沒錯，但是又錯了…”
江明波僵住，他難以置信地對上費文許的視線，一時間分不清對方什麽意思。
兩人此時靠得很近，費文許清晰地看到江明波琥珀般的淺色眼眸，他忽然覺得自己也是愚蠢，每天對著這雙眼睛都能被誆騙。
欣賞完了對方眼神中的驚訝和不解，費文許緩緩靠近，他壓低聲音，“你還不夠了解我的背景…同樣你也不夠了解我。”
江明波一言不發，死死瞪著對方。
“只要我想，國慶之後你就能聲名狼藉。”費文許頓了頓，“輕點的話可以被記過，重的話也能被退學。”
江明波只覺得頭腦發白，耳邊嗡嗡作響，他甚至以為自己沒分辨清對方的話，費文許就那麽輕輕松松說出改變別人命運軌跡的話，無足輕重的、毫不在意地說了出來。
“你那麽在乎別人的眼光，江明波，真到了那一步你說你拿什麽顏面回來見你父母啊？哦，對了，還有你那個妹妹，嗯，你說呢，小魚兒？”
即便知道對方已經猜到了真相，可冷不丁聽費文許陰惻惻喊出小魚兒三個字，江明波還是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你想做什麽？”江明波仍舊梗著腦袋，可此時明顯氣焰已經不再囂張，說話底氣不足。
費文許嘆氣，“好歹也是騙了我三個多月的人，怎麽一下子就慫了呢？做錯事，就該勇於承擔後果啊。”
江明波心臟砰砰砰亂跳，他沒料到自己會玩脫得如此徹底，正如費文許所言，自己不夠了解對方，他知道費文許一直帶著虛偽的面具，可是全然不知其面具之下是人是鬼，如今被迫見到費文許惡劣的一面，江明波遲來的退縮了。
可惜時間不能倒著走，後悔藥也一顆沒有。
江明波只能楞楞地釘在原地，如靈魂出竅一般。
他不信今天費文許還能殺了自己…
應該不至於吧…
江明波默默吞了口口水，胳膊仍舊被對方拽得死死的。
恐嚇完畢，費文許收回視線，他長長舒氣，“走嗎？”
江明波順著對方的動作往下跌了兩個臺階，差點沒站穩，他下意識擡手拽住費文許的胳膊，“我妹妹一個人在家。”
費文許輕聲笑了笑，“再過十分鐘，你那個弟弟就該到家了，還有…明天你爸媽都會在家。”
江明波越聽越膽戰心驚，他無措地眨眨眼，費文許說的一句話都沒錯，對方怎麽會知道的？
像是很滿意江明波的這副樣子，費文許偏頭，“我說了，你還不夠了解我。”
被拽著繼續往前走了兩步，江明波小幅度掙紮兩下，費文許扭頭。
江明波垂著腦袋板著臉，嘟囔道：“我的拖鞋。”
此時光著一只腳踩在樓梯的瓷磚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板竄上江明波的腦門，莫名冷得他想打寒顫。
費文許勾唇，頓住腳步，任由江明波伸腳拿腳趾頭去將拖鞋勾過來穿上。
兩人沈默地走出單元樓，外頭陽光燦爛，時不時路過一兩個眼熟的鄰居，江明波克制住自己開口求救的沖動。
費文許的車沒開進小區，出了大門過後他直接松開了江明波，面色冷靜地盯著他。
江明波還是忍不住想拔腿就跑，他甚至覺得費文許是吹牛的，對方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本事？
憑什麽能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想跑雙腳卻沈如灌鉛，他知道，只要費文許想，有些結果真的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車子被解鎖，費文許也不怕他再撒丫子開逃，有些話已經點到為止了，他邁步往駕駛位過去。
江明波楞楞地擡頭，轉頭想去開後座的車門。
“坐前面。”費文許冷聲道。
江明波沈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後轉頭再擰開副駕駛的門。
一路上氣氛詭異的安靜，費文許甚至沒開車載音樂，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江明波稍顯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過後，江明波忽然道：“我要給他們打個電話。”
費文許食指點在方向盤上，“開免提吧。”
江明波在內心裏狠狠給了費文許兩個耳光，恨不得直接扇死這個傻叉，面上卻又毫無辦法，他煩悶地冷哼一聲，“哦。”
他直接撥通了江明蔓的電話，小姑娘那頭估計正在吃飯，嘴裏含糊不清，“大哥，你怎麽還不回來？”
江明波吞咽一下，“我朋友來找我了，我出去敘敘舊。”
江明蔓：“我就說嘛…明明那就不是人販子，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得空了就回來吧。”江明波含糊其辭，攥緊拳頭，直想一拳攮在費文許臉上。
江明蔓那頭表示明白，忙著吃飯也就不跟他繼續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江明波掛掉電話，盯著微信的聯系人，思索著自己要是現在報警跟費文許撕破臉結果該如何？
費文許又像是絲毫不擔心他的多餘打算，踩著油門一口氣開到自己的公寓，他直接將車駛入停車場。
下了車拿上卡，費文許徑直往前走，姿態熟稔自然。
江明波猜測，這應該是對方的地盤了…
他一步踩一步，恨不得慢吞吞碾死蝸牛的姿態跟在後面，豪宅的停車場燈光明亮如白晝，照得江明波的小心思無處遁形。
前方的費文許猛然頓住腳步，“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聞言江明波皺起眉頭，可是自己缺啊…
他不知道跟著費文許走這一遭是什麽，對方究竟是想殺人滅口還是想狠狠揍自己一頓？
江明波想不出來，要真是打算殺人滅口，那他怎麽著也要留點證據才是，要只是揍一頓，他牙一咬也能熬過去，反正自己也騙了對方三個月，挨一頓兩不相欠，正好！
如此想著，江明波伸手往兜裏摸索，試圖隨手扔點東西做記號。
刷卡上了公寓電梯，江明波縮在電梯一角，遠遠避開費文許。
他莫名覺得同這人處在同一個狹小空間之中，有一種空氣被掠奪的稀薄感，江明波心亂如麻、心如死灰，一想到對方有可能悶起麻袋給自己揍一頓，要說不怕那是騙人的，江明波怕痛得要死…
之前被燙那一次，好久之後都還總是覺得隱隱作痛。
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事兒已經做了，挽救也來不及了，被發現就當自己倒黴，挨一頓揍也是在所難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江明波東一句西一句地胡亂安慰自己，再一擡頭發現費文許已經率先出了電梯。
出電梯是一戶獨層，對方刷卡按了密碼，轉頭示意江明波進去。
江明波忍不住心虛，他悄悄吞咽兩下，只覺得門那頭是洪水猛獸，自己一進門去就直接一命嗚呼。
立在門邊的費文許不耐煩“嘖”了一聲，剛準備開口，江明波就識時務地進了門。
不同於他的想象，這裏面沒有十來個打手也沒有什麽殘酷刑具，只是簡潔裝修的一棟房子罷了，天花板很高，顯得空間寬曠。
江明波難得進豪宅，不動聲色地觀察一圈環境，隨後放棄掉真打起來破窗逃跑的打算，這情況跳下去人就沒了。
費文許拿了個袋子，隨意扔在江明波腳邊，他姿態懶散地往後一坐，靠在沙發上，替自己擰開一瓶水。
江明波立在原地，沒明白想這傻叉到底是什麽打算，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啊！
費文許盯著他兩秒，拿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袋子。
江明波狐疑地瞥開視線，默默罵了費文許兩句，不情不願地蹲下撿起腳邊的袋子。
難不成是什麽毒藥？
他一邊疑惑一邊伸手，摸出一條深藍色調的裙子，江明波怔楞在原地。
費文許滿意地看著他的傻樣，“怎麽，不認得了？”
要不說網絡是最好的遮羞布，隔著屏幕江明波騷話隨便說照片隨便發，真的同費文許面對面起來，他臉色漲紅眼神閃躲，半天憋不出個字來。
“忘了？”費文許明知故問。
江明波猛然擡頭，氣哼哼地喘著粗氣，恨不得當場對費文許破口大罵才是。
費文許又是一副了然的模樣，“看樣子還記得。”
良久過後，江明波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設，他努力地語氣誠懇道：“我不該騙你的。”
迅速瞥了眼費文許的表情，他從喉嚨中不情不願嘟囔出聲，“對不起…”
心裏頭還在狂紮小人，恨不得立即化身成為巫師現場給費文許做法，讓這傻叉當場暴斃。
費文許卻像沒聽到一般，他緩緩喝了兩口水。
隨後擡頭看著窘迫的江明波，他勾唇低聲道：“換上。”
江明波“唰”的一下從脖子紅到耳根，他到現在為止總算是開始懷疑這一整天的真實性，難不成自己今天其實一直在做夢？
這都是假的，要不然他怎麽會聽見費文許說這種奇怪的話。
像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費文許傾身朝前，一字一頓道：“你不是喜歡穿嗎？”
“現在。”
“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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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波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要跑，但是費文許那副模樣他從來沒見過，費文許向來掛著一副高傲又不可一世的笑容在臉上，這種笑和此刻面前的人露出來的詭異截然不同。
一種生物對未知的恐懼促使他下意識就要往安全的地方跑。
三兩步竄上一層樓，受拖鞋的幹擾江明波跑得亂七八糟的，他切身體會到了玩追逐游戲的時候為什麽會出現那種莫名其妙的鬼叫聲，因為他現在就挺想鬼叫的，江明波幾乎分不出精力往後看費文許的動作，一個勁埋頭扶著欄桿繼續往上爬。
費文許比他高，穿著一身利落的休閑套裝，動作迅捷地從江明波身後竄上來，直接在第二個緩步平臺往後拖拽住對方胳膊。
江明波被他的力道拽得一個踉蹌，腳底下的拖鞋順勢往後掉下兩個臺階。
被對方握住的胳膊猛然泛起一股壓迫的鈍痛，江明波慌亂地擡頭，瞪大眼睛看著費文許。
“跑什麽？”費文許語氣平緩，忽略掉對方幾乎要痛下殺手的力道，他好像在問一個今天天氣如何的輕飄飄的問題。
江明波卯足勁擡起另一只手想反擊，可惜他沒經過任何專業的格鬥訓練，從小到大只是卯足勁學習，以前閑下來還會打打籃球，大學之後空閑的時間幹脆連籃球也不打了，偶爾能抽空騎騎自行車已經算是運動量達標的一天，兩招便被對方緊緊鉗制住。
“費文許你幹什麽？”在這種慌亂的時候江明波手下毫無招式可言，一身蠻力地想要掙脫對方，恐懼和憤怒同時蔓延而上，他手臂幾乎是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察覺到他動作的費文許垂眸，他盯著被自己握到泛白的手臂，勾唇道：“你…在怕什麽？”
江明波吞咽一口唾沫，梗著脖子反駁，“你說什麽？”
費文許垂眸輕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不同對方再說半句廢話，手上力道加重，扯著江明波往臺階下繼續走。
江明波接連被拽著走了兩步，才猛然驚覺自己和費文許巨大的差距，他一邊往後仰試圖借著體重增加對方的難度一邊罵罵咧咧開口，“臥槽你做什麽！？大白天的你想殺人滅口啊？”
費文許忽然頓住腳步。
就在江明波以為自己已然是震懾住了對方準備再次蓄力開溜的時候，費文許轉頭盯著他平靜開口道：“你自己現在跟我走，和我再去你家，這是兩種解決問題的辦法。”
江明波不明所以，還怔楞在原地。
費文許見對方這副傻樣，心情也不似剛才那樣陰郁，他緩緩擡起另一只空閑的手替江明波整理了一下因為掙紮而略顯淩亂的衣領，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撫道：“明白了嗎？”
跟他走就真的完了，江明波這點還看不穿那真的就是蠢鈍如豬了，他還就不信了，現在怎麽也算是自己的地盤上，費文許還能拿他怎麽樣？
“呵，你嚇唬誰呢你，小區遍地都是監控你以為…”江明波話沒說完就被對方直接打斷。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個只會靠家庭背景的富二代啊？”費文許直勾勾對上江明波惱怒的視線，繼續道，“是不是覺得我自己半點本事沒有不過是投了個好胎而已？”
江明波沒明白對方忽然提這個話題的緣由，明明倆人現在針鋒相對，他要不是打不過對方被迫受制於人，否則這個樓梯間已然是血濺三尺了。
但看著對方那種勝券在握的神情，江明波仍舊憤恨地揚起脖子惡意道：“原來你知道啊。”
費文許卻不惱，他若有所思地點頭，“你認為的沒錯，但是又錯了…”
江明波僵住，他難以置信地對上費文許的視線，一時間分不清對方什麽意思。
兩人此時靠得很近，費文許清晰地看到江明波琥珀般的淺色眼眸，他忽然覺得自己也是愚蠢，每天對著這雙眼睛都能被誆騙。
欣賞完了對方眼神中的驚訝和不解，費文許緩緩靠近，他壓低聲音，“你還不夠了解我的背景…同樣你也不夠了解我。”
江明波一言不發，死死瞪著對方。
“只要我想，國慶之後你就能聲名狼藉。”費文許頓了頓，“輕點的話可以被記過，重的話也能被退學。”
江明波只覺得頭腦發白，耳邊嗡嗡作響，他甚至以為自己沒分辨清對方的話，費文許就那麽輕輕松松說出改變別人命運軌跡的話，無足輕重的、毫不在意地說了出來。
“你那麽在乎別人的眼光，江明波，真到了那一步你說你拿什麽顏面回來見你父母啊？哦，對了，還有你那個妹妹，嗯，你說呢，小魚兒？”
即便知道對方已經猜到了真相，可冷不丁聽費文許陰惻惻喊出小魚兒三個字，江明波還是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你想做什麽？”江明波仍舊梗著腦袋，可此時明顯氣焰已經不再囂張，說話底氣不足。
費文許嘆氣，“好歹也是騙了我三個多月的人，怎麽一下子就慫了呢？做錯事，就該勇於承擔後果啊。”
江明波心臟砰砰砰亂跳，他沒料到自己會玩脫得如此徹底，正如費文許所言，自己不夠了解對方，他知道費文許一直帶著虛偽的面具，可是全然不知其面具之下是人是鬼，如今被迫見到費文許惡劣的一面，江明波遲來的退縮了。
可惜時間不能倒著走，後悔藥也一顆沒有。
江明波只能楞楞地釘在原地，如靈魂出竅一般。
他不信今天費文許還能殺了自己…
應該不至於吧…
江明波默默吞了口口水，胳膊仍舊被對方拽得死死的。
恐嚇完畢，費文許收回視線，他長長舒氣，“走嗎？”
江明波順著對方的動作往下跌了兩個臺階，差點沒站穩，他下意識擡手拽住費文許的胳膊，“我妹妹一個人在家。”
費文許輕聲笑了笑，“再過十分鐘，你那個弟弟就該到家了，還有…明天你爸媽都會在家。”
江明波越聽越膽戰心驚，他無措地眨眨眼，費文許說的一句話都沒錯，對方怎麽會知道的？
像是很滿意江明波的這副樣子，費文許偏頭，“我說了，你還不夠了解我。”
被拽著繼續往前走了兩步，江明波小幅度掙紮兩下，費文許扭頭。
江明波垂著腦袋板著臉，嘟囔道：“我的拖鞋。”
此時光著一只腳踩在樓梯的瓷磚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板竄上江明波的腦門，莫名冷得他想打寒顫。
費文許勾唇，頓住腳步，任由江明波伸腳拿腳趾頭去將拖鞋勾過來穿上。
兩人沈默地走出單元樓，外頭陽光燦爛，時不時路過一兩個眼熟的鄰居，江明波克制住自己開口求救的沖動。
費文許的車沒開進小區，出了大門過後他直接松開了江明波，面色冷靜地盯著他。
江明波還是忍不住想拔腿就跑，他甚至覺得費文許是吹牛的，對方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本事？
憑什麽能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想跑雙腳卻沈如灌鉛，他知道，只要費文許想，有些結果真的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車子被解鎖，費文許也不怕他再撒丫子開逃，有些話已經點到為止了，他邁步往駕駛位過去。
江明波楞楞地擡頭，轉頭想去開後座的車門。
“坐前面。”費文許冷聲道。
江明波沈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後轉頭再擰開副駕駛的門。
一路上氣氛詭異的安靜，費文許甚至沒開車載音樂，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江明波稍顯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過後，江明波忽然道：“我要給他們打個電話。”
費文許食指點在方向盤上，“開免提吧。”
江明波在內心裏狠狠給了費文許兩個耳光，恨不得直接扇死這個傻叉，面上卻又毫無辦法，他煩悶地冷哼一聲，“哦。”
他直接撥通了江明蔓的電話，小姑娘那頭估計正在吃飯，嘴裏含糊不清，“大哥，你怎麽還不回來？”
江明波吞咽一下，“我朋友來找我了，我出去敘敘舊。”
江明蔓：“我就說嘛…明明那就不是人販子，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得空了就回來吧。”江明波含糊其辭，攥緊拳頭，直想一拳攮在費文許臉上。
江明蔓那頭表示明白，忙著吃飯也就不跟他繼續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江明波掛掉電話，盯著微信的聯系人，思索著自己要是現在報警跟費文許撕破臉結果該如何？
費文許又像是絲毫不擔心他的多餘打算，踩著油門一口氣開到自己的公寓，他直接將車駛入停車場。
下了車拿上卡，費文許徑直往前走，姿態熟稔自然。
江明波猜測，這應該是對方的地盤了…
他一步踩一步，恨不得慢吞吞碾死蝸牛的姿態跟在後面，豪宅的停車場燈光明亮如白晝，照得江明波的小心思無處遁形。
前方的費文許猛然頓住腳步，“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聞言江明波皺起眉頭，可是自己缺啊…
他不知道跟著費文許走這一遭是什麽，對方究竟是想殺人滅口還是想狠狠揍自己一頓？
江明波想不出來，要真是打算殺人滅口，那他怎麽著也要留點證據才是，要只是揍一頓，他牙一咬也能熬過去，反正自己也騙了對方三個月，挨一頓兩不相欠，正好！
如此想著，江明波伸手往兜裏摸索，試圖隨手扔點東西做記號。
刷卡上了公寓電梯，江明波縮在電梯一角，遠遠避開費文許。
他莫名覺得同這人處在同一個狹小空間之中，有一種空氣被掠奪的稀薄感，江明波心亂如麻、心如死灰，一想到對方有可能悶起麻袋給自己揍一頓，要說不怕那是騙人的，江明波怕痛得要死…
之前被燙那一次，好久之後都還總是覺得隱隱作痛。
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事兒已經做了，挽救也來不及了，被發現就當自己倒黴，挨一頓揍也是在所難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江明波東一句西一句地胡亂安慰自己，再一擡頭發現費文許已經率先出了電梯。
出電梯是一戶獨層，對方刷卡按了密碼，轉頭示意江明波進去。
江明波忍不住心虛，他悄悄吞咽兩下，只覺得門那頭是洪水猛獸，自己一進門去就直接一命嗚呼。
立在門邊的費文許不耐煩“嘖”了一聲，剛準備開口，江明波就識時務地進了門。
不同於他的想象，這裏面沒有十來個打手也沒有什麽殘酷刑具，只是簡潔裝修的一棟房子罷了，天花板很高，顯得空間寬曠。
江明波難得進豪宅，不動聲色地觀察一圈環境，隨後放棄掉真打起來破窗逃跑的打算，這情況跳下去人就沒了。
費文許拿了個袋子，隨意扔在江明波腳邊，他姿態懶散地往後一坐，靠在沙發上，替自己擰開一瓶水。
江明波立在原地，沒明白想這傻叉到底是什麽打算，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啊！
費文許盯著他兩秒，拿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袋子。
江明波狐疑地瞥開視線，默默罵了費文許兩句，不情不願地蹲下撿起腳邊的袋子。
難不成是什麽毒藥？
他一邊疑惑一邊伸手，摸出一條深藍色調的裙子，江明波怔楞在原地。
費文許滿意地看著他的傻樣，“怎麽，不認得了？”
要不說網絡是最好的遮羞布，隔著屏幕江明波騷話隨便說照片隨便發，真的同費文許面對面起來，他臉色漲紅眼神閃躲，半天憋不出個字來。
“忘了？”費文許明知故問。
江明波猛然擡頭，氣哼哼地喘著粗氣，恨不得當場對費文許破口大罵才是。
費文許又是一副了然的模樣，“看樣子還記得。”
良久過後，江明波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設，他努力地語氣誠懇道：“我不該騙你的。”
迅速瞥了眼費文許的表情，他從喉嚨中不情不願嘟囔出聲，“對不起…”
心裏頭還在狂紮小人，恨不得立即化身成為巫師現場給費文許做法，讓這傻叉當場暴斃。
費文許卻像沒聽到一般，他緩緩喝了兩口水。
隨後擡頭看著窘迫的江明波，他勾唇低聲道：“換上。”
江明波“唰”的一下從脖子紅到耳根，他到現在為止總算是開始懷疑這一整天的真實性，難不成自己今天其實一直在做夢？
這都是假的，要不然他怎麽會聽見費文許說這種奇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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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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