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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懷疑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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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懷疑的第一步

他在原地僵了半天,走廊的中央空調吹得他腦袋發涼,江明波惡狠狠罵了費文許兩句。

每次遇上這人就沒好事。

他心如死灰地走回自己出來的那個房間門前,他出門的時候帶著譚睿的手機在,這時候只能絕望地按門鈴。

江明波對譚睿的睡眠質量半點不抱希望,這位兄臺在寢室都屬於雷打不動的那種貨色。

連按了兩分鐘的門鈴,江明波嘆了口氣,他摸出自己的手機,猛然發現自己電量已然快見底,不死心地撥通了餘軒的電話。

餘軒是個資深小說迷宅男,平時手機都直接開靜音,生怕吵著自己看點龍傲天爽文,江明波對能通過電話叫醒對方不抱半點希望。

連著打了三個,果然非常符合自己的預料,餘軒估計壓根沒聽見。

江明波無語得想笑,今天真是諸事不利。

自己憋了好久以為能收拾費文許提了分手,結果摸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麽想法不說還到賠了一個包廂和兩瓶酒的錢,明明一墻之隔就是舒適的大床,可他偏偏大半夜被迫在門外罰站。

果然,費文許就是自己的克星。

江明波拿起手機,直接去了前臺。

他禮貌地表明來意,前臺值夜班的兩位漂亮姐姐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客人,請出示開房人的身份證。”

江明波尷尬地笑著,“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酒店辦理入住是需要登記每一位客人的身份證的,可偏偏當時江明波被人架著直接上了樓,全權由費文許辦理的手續,前臺壓根沒登記過這位的姓名,更不知道他住的究竟是哪間,即便報了開房人的名字要不拿身份證那還是只能當騙子處理。

兩位姑娘為難地沖他搖頭,江明波心如死灰,“那幫我再…”

他話都沒說完,忽然記起自己經過今天已然是窮得需要透支下一個月的生活費,一時間眼淚嘩嘩往心裏流,江明波沖兩位前臺笑笑,轉頭往大廳的沙發過去。

他咬著下唇,今天真是撞見鬼了!

都是費文許那個傻叉!

自己錢都給平攤到今晚上的請客了,憑什麽還不能打電話找對方下來證明一下身份了?

要不是費文許那傻叉蠢得跟豬一樣把別人的東西揣身上了,他至於大半夜滿酒店亂竄?

他要是不出門找自己的手機至於被鎖在外面?

方方面面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他拿起手機撥通那個他幾乎從沒有聯系過的電話。

費文許還沒睡著,他聽見手機鈴聲翻了個身摸起手機,看著屏幕上的聯系人有點驚訝。

江明波?

疑惑片刻,他還是接通了電話,沒主動開口。

“…”

電話兩頭安靜得嚇人,江明波在這種煎熬的氛圍中牙是咬了又咬,心是狠了又狠,還是沒憋出半個響屁。

“說話。”大概是不想同江明波這樣浪費時間下去,費文許主動開口道。

江明波莫名又有一種回到了暑假和對方語音的時候,他磨了磨後槽牙,“門被鎖了,我沒房卡,現在在前臺…”

費文許罕見怔楞一瞬,他只覺得有點好笑,“所以,你這算是在找我幫忙?”

江明波氣得牙癢癢,他嘴都不張,悶聲悶氣從鼻腔中憋出一聲沈重的呼吸聲。

還真是稀奇,費文許想,這個人能主動開口找自己幫忙,可見確實算是窮途末路了,他打趣道:“這可不是求人幫忙的態度啊。”

江明波氣夠嗆,正要張口罵人,通話的聲音卻突然中斷。

這費文許還掛他電話?!

他剛惡狠狠地準備罵人,放下手一看,原來是電量告急終於撐不住了…

江明波暗罵自己豬腦子,怎麽沒先掃個充電寶。

現在只能回頭重新腆著臉找前臺小姐姐先借個充電器了…

好在前臺服務員顯然是經過培訓的,並不因為他陌生的身份便不予理會,還是客客氣氣替他拿了配套的充電器。

另一頭的費文許也不可置信,脾氣還挺大?

一句話就掛電話?

他搖搖頭隨手把手機扔在一邊,原本想直接當作不知道,可偏偏腦子裏忽然出現江明波那張滿是不服氣的臉,平時他最常見到是江明波虛偽做作的樣子,今天他總算是要見識見識對方窘迫的模樣了。

穿好外套,費文許揣著房卡坐了電梯去前臺。

江明波此時縮在大廳的沙發上充電,他看著淩晨兩點這個尷尬的時間點,要但凡再早幾個小時他直接能打車回學校,要是再晚兩個小時他就能直接在大廳坐著玩游戲熬到天亮,可偏偏老天爺跟玩兒他一樣。

他將手指停在費文許的聯系方式之上,猶豫著要不要撥通。

“怎麽,還不好意思打了?”身後幽幽傳來對方的聲音,嚇得江明波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他慌亂地轉身仰頭,正對上費文許戲謔的眼神。

“臥槽!”

冷不丁被人從背後嚇一跳,江明波心有餘悸,幸虧自己沒真的順手打開游戲,不然今天直接當場玩兒完,意識到這點,他頓時有點惱羞成怒,瞪了眼費文許,“你大半夜裝鬼啊。”

“不是你打電話來說,自己沒房卡被鎖在門外,難道你的意思不是讓我下來幫你證明一下身份嘛?”

江明波語塞,瞪人的銳利視線逐漸變得不那麽紮人,他悻悻地移開視線。

見狀費文許輕笑一聲,率先站直身子,“走吧。”

江明波拔了充電線,罵罵咧咧不情不願跟在費文許後面,現在是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

前臺兩位姑娘客客氣氣地驗證身份,重新登記了江明波的身份。

費文許接過身份證,一言不發轉頭就要離開。

邊上的江明波客客氣氣將充電線還給對方,揚起笑容道謝,“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笑容真誠又燦爛,好像大半夜被鎖在門外折騰半天沒有一點不耐煩,費文許只覺得好笑。

這大半夜的酒店大廳也沒有半點冷清,四個電梯竟然沒一個停在一樓,江明波覺得和對方面對面等電梯渾身不自在,他盯著自己的鞋尖,一言不發。

費文許瞥了他一眼,腦子裏又想起小魚兒說的江明波比自己好的那些話,他冷冷地盯著面前的人,也許是目光絲毫沒有遮攔,江明波猛然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怎麽?”江明波覺得莫名其妙。

費文許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他收回視線,“你連句謝謝都沒有嗎?”

聞言江明波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他現在已經清楚知道費文許對自己的想法,於對方來講他不過是個陰暗又小心眼嫉妒的路人甲罷了,怎麽反倒還稀罕自己一聲謝謝?

盯著他驚訝到遮不住的表情,費文許勾唇,“剛才不是挺有禮貌的嗎?”

江明波瞪大眼睛,惱怒逐漸將脖子和耳尖爬紅,他緊緊攥著拳頭,真是恨不得當面給對方兩拳頭。

兩人中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叮!”電梯到達的聲音猛然將他驚醒,江明波迅速錯開眼神,率先邁步進了電梯。

真不知道小魚兒看上這人什麽了?

費文許冷哼一聲,他也沒指望對方能說出什麽中聽的話,江明波這種人,還能分清什麽是一碼歸一碼嗎?

他收斂好表情跟著走進電梯。

電梯裏響著舒緩的鋼琴曲,好歹把氣氛稍微緩和下來,數字跳動得很快,中間也沒有停頓一路直達28樓。

江明波頭也不擡往外走,電梯在樓層的中間,09和19在中間休息區轉角後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一直埋頭往前沖的江明波猛然頓住腳步,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定一般轉頭,直勾勾盯著費文許。

費文許蹙眉,難不成這人今天要和自己打上一架,他這樣想著,不動聲色上下打量了對方

兩眼,就對方這個體格,怎麽能有這樣膽量?

可笑!

江明波憤憤地呼吸兩下,仇歸仇怨歸怨,他不差費文許這一聲道謝,有什麽不敢說的,難不成今天還能被費文許看扁了嗎?

費文許挑眉,稍微側了一點身子預判江明波會怎麽竄上來發招。

“謝謝。”一聲咬牙切齒的道謝總算是被江明波憋了出來,即便這語氣好像上墳一般悲壯。

費文許楞住片刻,他總算是發出了今天自被甩之後的第一聲發自內心的輕笑,“什麽?”

江明波瞪他一眼,“好話不說第二遍。”

語畢總算是舒了口氣,他才不想欠這傻叉的,一句話也不想欠。

江明波扭頭就走,反正說也說了,費文許那個傻叉耳聾也是他自己的事兒!

對方的背影似乎冒著邪火,費文許笑著搖搖頭轉身。

江明波到了房間,譚睿還是出門那副模樣睡得跟豬一樣,他煩悶地手機給對方放好,重新解鎖自己的手機。

事到如今,他壓根分辨不清到底費文許是什麽心情,要說對方上心吧半點看不出來異樣,對方甚至連顆淚珠子都沒掉,要說不上心吧又是送花又是買禮物又是奔現的,時間精力金錢都付出了,能不算在意?

糾結的翻了個身,江明波嘆氣,這都什麽事兒啊?

因為昨晚上的插曲,江明波第二天接近十一點才醒,迷迷瞪瞪看見譚睿正在看手機。

對方發現了他這頭的動靜,“波兒,你可算是醒了,走了走了,我跟fish他們說一下,回去了。”

潦草地洗漱完畢幾人總算是回了學校。

之後幾天江明波都沒再登錄小魚兒那個賬號,同時也不敢登錄游戲,他甚至覺得一上線就是等級回歸到50級的噩耗,這種消息還是眼不見心不煩為好。

他同費文許還是維持著之前那副狀態,偶爾裝模作樣說上兩句話,沒能看到幻想中對方痛苦的表情是挺遺憾的,想到這江明波頗為失望地嘆了口氣。

更讓人嘆氣的是,現在已然是錢包空空,他吃快餐甚至都要克扣自己一個菜了,因為忙著和貧窮做鬥爭,江明波已然沒有心情去管費文許那個傻叉…

再熬一熬,馬上就國慶節了,到時候放七天假期,正好回家領救濟金。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好,此時新生正好軍訓結束,浩浩蕩蕩一大片湧入食堂,正是最擁擠的時候,找個位置難能可貴,大部分人都會明智地選擇打包回寢室吃飯。

江明波無語,打包費兩塊錢,他含淚選擇擁擠。

他隨手找了個十來分鐘的視頻,打算塞上耳機專心幹飯,這時對面有人停住,他以為是什麽陌生人打算拼桌,下意識擡頭道:“對面沒人…”

看清面前的費文許的時候,江明波的話頓時卡在喉嚨中,“嗯?”

費文許沒什麽表情,卻不同往日那樣面上帶著不可一世的高傲,眼下微微泛著點青,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

他掀起眼皮瞥了眼頓住動作的江明波,“怎麽?很驚訝?”

可不是嘛?

平時吃飯都恨不得全程找私廚的大少爺今天怎麽想起吃食堂了,江明波默默腹誹兩聲,他懶得搭理對方,一同費文許說上話他就會想起自己失敗的計謀和浪費在女裝和化妝上的錢,人在吃飽飯的時候總是揮霍無度,等饑寒交迫的時候又開始懊惱,自己怎麽就白白浪費了那些銀子…

要是能拿來吃飯,他現在也不至於這麽貧寒。

可不是浪費嘛,費文許被分手快一個星期了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的,不哭不鬧不難受的,江明波暗自咬牙,這人多半只是玩玩而已,果然還是這些少爺的套路深啊。

他惡狠狠夾了塊土豆,用咬脆骨的力道開口,恨不能這一口直接咬在費文許身上。

費文許站了兩秒,看了江明波打的飯菜兩眼,緩緩坐在對面。

“餘蔓…是哪個專業的?”費文許一坐定便冷不丁開口道。

聞言江明波重新擡頭,這才看清楚對方托盤上的三菜一湯,他眉毛一挑。

喲呵,這人啥情況?

“啥?”江明波假裝沒聽明白,心裏開始敲鑼打鼓,莫非費文許還是沒能忘掉小魚兒?

其實自己的計劃是大獲全勝的?

這點江明波倒是沒猜錯,費文許人生第一次戀愛就慘遭滑鐵盧,他最開始甚至以為從頭到尾都是對方和江明波計劃的一場騙局,可驗證過後又覺得自己好笑,怎麽會有人無聊至此,騙他費文許難道最不該騙的就是錢嗎?

難道對方單純的就只是沒忘記江明波?

費文許看了眼面前的人,“餘蔓,就是我網戀的對象,之前追過你的人。”

江明波還是裝傻充楞,“咋了?你不是說她沒忘掉前任跟你分手了嗎?”

費文許:“是啊,分手了。”

他緊緊盯著江明波的面孔,試圖看出是否有什麽破綻,“那你知道她所謂的前任是誰嗎?”

江明波眨眨眼,“誰啊?我咋知道,我又沒跟她交往過怎麽可能問那些…”

費文許看著他沒再說話。

江明波莫名有點心虛,“看什麽看?”他摸了摸鼻子,明知故問,“總不可能是我吧?”

費文許平靜道:“對,她說的就是你。”

聞言江明波怔楞住,他沒想到費文許能直接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半點沒有因為自己而被甩是一件丟臉的事情。

他的驚訝被費文許盡數收入眼裏,費文許並未多想繼續道:“餘蔓說還是忘不了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江明波的確是驚訝的,可是震驚之餘還有另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湧上來,費文許的坦誠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他暈頭轉向毫無還手之力,他精心策劃只是為了讓費文許傷心難受好好體驗一把敗給自己的感受,卻沒料到費文許壓根沒把自己當對手。

他難以置信試探道:“那你跟我說幹嘛?怎麽,覺得女生喜歡我甩了你要殺人滅口,這是最後陳詞嗎?”

費文許難道不該是怨恨自己嗎?

不該是嫉妒自己嗎?

嫉妒自己不費吹灰之力搶走了自己喜歡的人?

費文許勾唇,“只是想打聽一下,她是哪個專業的?”

江明波怔楞住,他不明白,為什麽費文許會半點沒有被自己打敗的失落,會如此平心靜氣地坐在自己對面,甚至算得上是平和地同自己交流。

“你知道嗎?”費文許見他長久不說話,重覆問道。

被喊回神,江明波慌亂地移開視線,他掩飾地端起湯喝了兩口,“東校區那邊有什麽專業啊?她好像沒跟我講過她是什麽專業的…”

聞言費文許垂眸,“她也沒跟我提過…沒事,知道名字也可以。”

見狀江明波直覺不對勁了,“你…你要幹什麽?”

費文許擰著眉毛,“去找她啊。”

江明波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啊?她不是甩了你嗎?你幹啥還要去找她?”

最開始江明波腦子一熱想這麽個計劃的時候壓根沒有考慮過後續,無非是想讓費文許嘗試一次挫敗的滋味,體驗一把勝過對方的快感,可偏偏上次費文許說開盒,這總算是讓江明波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巨大差距。

只要費文許想,除開開盒這種極端行為,他就是在校園墻裏面發帖子撒錢都能買來無數個其他餘蔓的信息。

費文許這幾天晚上夢裏都是小魚兒的聲音,他最初也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不在意,他的確是喜歡小魚兒的,可也同任南所說的那樣,他們甚至連面都沒見過,要放下也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可偏偏和江明波作為室友,他只要一看見對方就會想起小魚兒,會控制不住去揣測小魚兒有沒有聯系這人,就又會忍不住點開手機裏存下的那些照片,前兩天晚上他甚至差點把持不住,試圖在寢室對著對方那張半跪在鏡子面前的照片擼兩把。

好在最後還是顧忌著寢室裏有其他人硬生生憋住了。

思及此,費文許夾了點菜起來,“大概是…想追求他吧…”

江明波:“哈?”

費文許疑惑,“怎麽,不像嗎?”

江明波岔開話題,“你不是還說要開盒她嗎?”

費文許挑眉,“當時事出有因啊,況且我想了一下,要追求人好歹也要尊重別人吧。”

聽這話大概是不會再說開盒的事,江明波默默松了口氣,他不自在地搖頭,“不知道,我之後沒跟她聯系過。”

費文許喃喃道:“那她為什麽會說忘不掉你呢…”

江明波眼睛一瞪,“你…”

什麽邏輯?忘不掉就非得聯系啊?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江明波強調道,“她忘不掉是她的事兒,我又不喜歡她…”

該說不說,這種當著費文許的面說這種話還真是爽快,江明波克制著唇角,“我不喜歡那款。”

費文許還想說話,江明波直接起身,“你繼續吃吧。”

他端著托盤一溜煙跑得飛快,他的確想打聽對方接下來的計劃,可又怕說多錯多,只要知道對方不會開盒自己那就沒事兒了,他不信東校區那麽大一個地方,對方真的能花心思去找。

這種時候江明波又低估了費文許的決心,這人平時沒什麽堅持不懈的念頭,畢竟很多東西勾勾手指花點錢就能得到,冷不丁遇上小魚兒不要紅包不要禮物,這麽一個硬骨頭丟了還真是怪惦記,他越看對方的照片越覺得心癢。

某種程度上來說,人真是賤嗖嗖的,越得不到就越惦記。

於是費文許找了點關系轉天就弄到了東校區的名單,小魚兒沒說自己的年級,但是按照對方說開學的事情推斷排除大四年級,對應著對方說的考試時間又排除了大一,到最後他打開大三和大二的女生名單。

在表格裏檢索餘蔓,恰好大二大三各有一個,費文許微微瞇起眼。

英語和管理學。

找到了對應的人,再看了眼後面對應的電話號碼,費文許指尖點著桌面,隨機撥通了其中一個號碼。

對方大概是在玩手機,幾乎是一通就接了起來,隨後對面響起一個清脆開朗的聲音,“餵?請問哪位?”

不是小魚兒的聲音,費文許平靜地開口,“抱歉,打錯電話了。”

他的聲音磁性好聽又抓耳,那邊楞了一瞬忙道:“沒關系沒關系。”

掛了電話,費文許盯著第二個電話發楞。

那麽該是這個了…

確定之後費文許反而猶豫起來,要怎麽開口呢?

對方會怎麽想自己呢?

他緩慢地撥了電話,倘若不說話,先聽聽對方的聲音也可以…

鈴聲響了兩秒被接通,“餵?”

是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但卻不是小魚兒的聲音。

費文許倏地皺眉,沒開口說話。

那頭大概是沒聽到回話,疑惑道:“餵?請問是哪位啊?”

真的不是小魚兒。

費文許克制住混亂的情緒,“抱歉,打錯了。”

他猛地掛斷了電話,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餘蔓兩個字。

他重新開了大一的表,檢索了這個名字,大一檢索出來並沒有叫這個人。

大四倒是有,可費文許壓根就不抱希望,大四就不會在暑假和自己聊開學的事情了。

心亂如麻,費文許眼眸沈沈,他微瞇起眼思考到底哪裏是哪裏出了問題。

譚睿約了一堆人打球,餘軒戴著耳機拉了簾子在看小說,江明波不知去處,寢室現在就費文許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安靜得嚇人。

江明波這個時候恰好推門進來,他剛從圖書館借了兩本書回來,書太厚索性直接抱著回了寢室。

國慶之後他們學院有個小小的比賽,他報了名,打算趁兩天之後的國慶節鉆研鉆研。

將手裏的書和筆記本一股腦全部放在桌上,江明波轉頭去洗手,路過費文許的時候隨意瞥了眼對方的電腦屏幕。

江明波向來引以為傲的視力,這會兒他卻忽然恨不得自己眼瞎看不見才好。

對方的電腦還停在兩列餘蔓的表格之上,他幾乎是瞬間頭皮發麻,難以置信地看了眼費文許,江明波總算意識到,這人真的打算找到另一個校區所謂的…餘蔓。

強裝鎮定地走到陽臺,江明波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水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下。

費文許是發現什麽了嗎?

他還真有耐心挨著挨著找啊?

江明波面不改色重新進了寢室,他往桌邊過去,桌面上的東西也來不及整理打算直接拿了手機爬上床,轉頭和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起身站在身後的費文許四目相撞。

對方面沈如水眼眸漆黑,在明亮的寢室大燈下卻顯得陰惻惻的。

“臥槽!”江明波本就做賊心虛,他穩了穩心神怒道,“你幹嘛?”

對方怎麽毫無動靜地跑自己這邊來了?

費文許語氣聽不出好壞,“她真的叫餘蔓?”

這種時候改口只會更可疑,江明波梗著脖子,“那我是這麽備註的啊…難不成人家還給我假名字啊…”

費文許蹙眉,“假名字?”

江明波暗自罵了自己兩句,果然說多錯多,他裝作一臉疑惑地追問,“怎麽,哪裏不對嗎?”

費文許平靜擡眸,“東校區,叫餘蔓的人都不是她。”

不過一天時間費文許就給找明白了,這個速度江明波只覺得膽戰心驚,他忍不住後怕,總覺得再這麽查下去會出事,索性開口道:“不至於吧,她也不該給我假名字啊,是不是名單不對啊?”

他看著費文許的表情,試圖混淆這個話題,便繼續道:要我說,分了就算了,多大點事兒,你看開點啊。”

語氣是從未出現過的寬慰,甚至不像是江明波會對他說出來的勸誡的話。

此時兩人的距離很近,費文許猛然覺得江明波的眼睛很熟悉…

江明波隨口胡亂說了兩句,也不知道費文許信沒信,“那啥,天涯何處無芳草啊,不至於不至於…”

他話一說完也不想管對方的反應,江明波擔心再說對方又該起開盒的心思了,正煩惱的時候餘軒察覺到江明波回寢室了,取下耳機道:“波兒,快遞到了,咱們一起去拿吧,正好我還有點其他的東西。”

他們前兩天合夥網上買了一箱泡面試圖度過艱難的月底。

江明波差點當場給餘軒跪下,總算是有借口出門了。

“得嘞。”江明波迅速接話。

隨後他裝模作樣拍了拍費文許的肩頭,“沒事兒,早晚就忘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餘軒下床穿好拖鞋,疑惑地看了眼站在江明波邊上的費文許,“這是怎麽了?”

江明波擺擺手,“沒事兒,走吧走吧。”

他迫不及待要離開寢室了,別讓費文許再問自己餘蔓的事兒了。

早知道當時編個更大眾化的名字了,大眾到像張偉這種名字,他不信費文許還能挨個挨個找?

他和餘軒急吼吼出門去拿快遞了,留費文許原模原樣站在他書桌邊。

江明波倒是不擔心費文許站他書桌邊上,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記得偽裝小魚兒的時候從來沒有拍給對方過什麽自己的私人物件,他不怕對方看什麽東西。

費文許皺著眉頭楞在原地,竭力地想抓住心中那點可憐的違和感的源頭,卻總覺得少了點東西,越想越混亂,他煩躁地垂眸打算回自己的座位,卻冷不丁瞥見江明波桌面上散亂著的一堆東西。

對方從圖書館借了兩本硬殼的厚書,大概是剛才對方放下的力道較大,筆記本和其他的書散落地放在邊上,其中一個筆記本掀開了封面恰好卡出厚書的邊緣,露出扉頁的一個角落。

費文許的視力同樣很好,他清楚瞥見扉頁上有個下半截像是“示”的字,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眼花看什麽都像餘字,卻偏偏他此時站在江明波的書桌邊上,離筆記本不過半步距離,那半截字清清楚楚就在那兒。

費文許瞇起眼,擡手緩慢將被卡出的封面掀開,露出那個字體原本的模樣。

一個大大的“餘”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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