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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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兼職
平時在零食店的兼職對於江明波這種小夥子來說不算累，他正處於新鮮感上頭的時間，每天準時準點打卡上班，忙活完之後還能趁著沒什麽客人的時候和搭班的同事姐姐聊天分享大學時候的趣事。
同事姐姐沒有上過大學，聽他分享平時生活的事情，忽然疑惑道：“我一直以為大學裏面很高級，聽你這麽一講好像也就那麽回事。”
江明波笑嘻嘻的臉一下子垮下來，“姐，謠言信不得，其實就是換個地方把一群學生關起來罷了，和高中的區別就是高中能帶手機和談戀愛。”
對方打趣他，“明波這個意思，你談戀愛了？我看你平時老愛看手機，跟女朋友匯報消息呢？”
因為是暑假，他有空閑就直接給費文許發消息，對方幾乎也隨時隨地回覆，不知情的人看來和戀愛也沒有什麽區別。
江明波剛準備矢口否認，腦子裏忽然盤旋起昨晚上費文許的黏糊語音，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擺擺手，“不是，室友而已。”
他不承認同事姐姐當他不好意思了，默默抱著自己的保溫杯喝口熱水，隨後幽幽嘆氣，“挺好的，年輕時候談個戀愛多好。”
江明波笑得尷尬，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送貨的車來了，因為暑假生意比平時更好，送貨的頻次也稍微高一點。
兩人沒再說話，出門去幫忙卸貨。
再一通忙活，同事姐姐已然一副被社會磨平棱角的麻木模樣，她癱坐在休息間的小凳子上仰天長嘯，“累死我了~”
江明波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慰她一下，費文許卡著時間發消息問他下班了嗎？
他看了眼手機後得意洋洋，費文許這個傻叉已然是被訓練成了忠誠的舔狗，對虛構出來的小魚兒那算得上是死心塌地，對自己的上下班時間了如指掌，就這個狀態冷不丁被甩他不信對方能不破防。
他臉上還掛著笑容，脫了工服語氣輕快地跟同事告別，“明天見啦。”
同事嘆氣，“你可真有精神啊…”
江明波挑眉，出了零食店開始和費文許發消息。
小魚兒：[還有一個星期兼職就結束了，時間真快啊]
對面回覆很快：[是啊，暑假都快要過半了，但是我覺得時間還是不夠快]
江明波嗤笑一聲，要不然說費文許跟個神經病一樣呢，他還沒見過哪個學生會覺得暑假太短的？
小魚兒：[那你還挺扛虐的啊？咋地，你們計算機專業不累啊？]
Fish：[還好，不算累，我沒什麽壓力]
他一個富幾代當然不知道累了，天下都靠老爹打下來了還有什麽壓力，自己樂意學什麽就學什麽，畢業也不用操心什麽找工作，一個不開心就回家繼承家產了，江明波光是想著就氣得牙癢癢。
他字裏行間帶著諷刺：[真好啊，我要是富二代該多好，我也一樣沒有壓力]
這句話要是換成江明波本人說出來，費文許保準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他甚至能想象出對方不服輸的語氣，可偏偏這是來自女朋友小魚兒的消息，他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Fish：[沒關系，你不需要是富二代]
Fish：[富二代是你的就可以了，你就說了算了]
江明波蹙眉，煩躁地息屏手機，就知道花言巧語誆騙別人，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會被這種甜言蜜語給騙了…
Fish：[？害羞了？]
小魚兒：[臉紅.jpg]
江明波隨意關上手機，你說是害羞那我就害羞好了。
他不會做飯，就隨便到樓下的小面館打算對付一頓，同費文許幾乎是每天聊天，江明波幾乎是上菜過後的第二秒就給對方拍了照片。
Fish：[看起來還不錯，就是肉有點少了]
小魚兒：[就這麽兩塊肉還要收我12塊錢呢]
費文許蹙眉，又想重新提出點外賣的想法，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小魚兒不願意接受。
為此費文許還專門請教了任南，對面給出的評價是小魚兒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有點骨氣的小姑娘，覺得自己和費文許該是平等關系的戀愛，自然不願意他處處花錢。
費文許嘆氣，將江明波戰戰兢兢的躲避當成了維護尊嚴的難堪，既然小魚兒不願意接受，他也就不要讓對方不開心好了。
思索片刻，他刪除了編輯好的文字。
Fish：[還是學校食堂更劃算，十來塊錢就能兩葷一素]
該說不說，他這話可算是戳中了江明波本人的想法，他由衷地感慨：[就是！出了學校食堂誰還當我是孩子！]
Fish：[我都沒怎麽吃過食堂，以後你帶我去見識見識]
小魚兒：[其實學校窗口都挺不錯的，只是我懶得換搭配而已]
Fish：[你也可以偶爾換個搭配，我看窗口還挺多的，不然畢業你都沒吃遍過全部種類]
小魚兒：[懶得換嘛，感覺吃啥都差不多]
…
一來一回發消息，江明波這才發現自己吃光了面前這碗面，驚覺自己剛才和費文許的聊天竟然不是全然帶著偽裝在聊，他擰著眉毛付了錢走人。
幸好自己沒有一時手快暴露自己和對方在同一個校區。
到了晚上他登錄游戲，等著費文許帶自己跑日常，他塞著耳機同對方開著語音通話看小說，一搭沒一搭和對方說兩句話當作回應。
大概是今天卸貨確實也有點消耗體力，費文許時不時說著兩句話又像是催眠，他迷迷瞪瞪看著小說，逐漸覺得困倦。
費文許覺得今天的小魚兒過分安靜，“小魚兒？”
…
“小魚兒？”
對面仍舊安安靜靜。
“老婆？”
還是沒有半點聲音，費文許停住自己操作鍵盤的動作，細細分辨他聽見了耳機那頭綿長沈穩的呼吸聲音。
他失笑一聲，小魚兒竟然連著麥睡著了。
順手把游戲的日常任務結束，他退了游戲，默默將聲音調大，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完成了洗漱。
直到關燈躺回床上，高檔樓盤的隔音做得很好，周圍寂靜無聲，手機中輕輕傳出另一頭的呼吸節律聲音，費文許長長嘆了口氣，平靜地閉上眼。
江明波這一覺直到半夜三點，一直是側躺著有點弧度斜靠在床頭睡著，他只覺得脖子酸痛，稍微偏過腦袋，江明波驚呼一聲，“臥槽！”
胡亂地撐起身子，他這才發現自己睡著了，房間裏燈也沒關，電腦處於待機狀態，耳機掉在枕頭邊上。
他下意識把耳機拿起來塞進耳朵，沈吟一聲起床，關了電腦打算去找點水喝。
手機一摁亮，發現竟然還停在語音通話的界面之上。
時間還在靜靜跳動，顯示已經通話6小時12分鐘…
“嗯？”江明波詫異地看著屏幕，隨後手忙腳亂準備關掉通話。
“醒了？”手機那頭忽然傳出費文許的聲音，對方的聲音波瀾不驚卻清醒無比，驚得江明波一身冷汗，他呼吸一滯。
“吵醒你了？”江明波眨眨眼，慌忙找借口。
費文許輕笑，“睡不著…”
江明波心頭慌亂，試探性地開口道：“難不成…我要打呼嚕？”
對面仍舊是費文許的笑聲，“不是，是想你想的…睡不著了。”
江明波：…
對面聽他沒有開口，繼續打趣道：“小魚兒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罵街，我屬實是沒有想到。”
江明波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下意識的口頭禪，他咽了口唾沫心虛道：“落枕了…”
剛睡醒，聲音還有點低沈，透過變聲器也帶著點磁性，撓得費文許耳朵癢癢，“現在快好好睡覺吧。”
江明波：“唔，那我掛電話了啊。”
“連著睡覺吧。”
江明波頓住，“啊？”
費文許堅持道：“連著吧，好不好？”
江明波懶得同他多爭執，反正有變聲器，連著就連著唄，沒什麽大不了。
“嗯，連著就連著唄。”
反正剛才也連著睡了一覺，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火速關了燈和電腦，給手機充上電設好鬧鐘，腦袋一悶轉頭又開始睡了過去。
頭一晚睡得太早，第二天他在鬧鐘響之前就自己醒了，江明波有點無語地盯著手機，上面顯示著還有半小時鬧鐘才響。
再一翻身，他忽然想起還和費文許連著麥在，那個傻叉肯定還睡著在，他小心翼翼壓低聲音豎起耳朵，聽見了耳機另一頭的呼吸聲。
如果不是聲音透過耳機那點輕微的電流聲音，江明波竟然會莫名其妙覺得對方就在自己邊上，他大夏天的打了個冷顫，趕緊把通話關掉。
費文許前一晚上罕見熬了夜，第二天睡到接近中午才醒，他看了眼通話斷掉的時間，給小魚兒發消息：[醒這麽早？]
江明波此時恰好在換班吃午飯，他嘴裏還叼著土豆塊，手上開始回覆對方消息：[前一晚上睡太早了嘛，你不會現在才醒吧？]
Fish：[是的，現在都還躺在床上]
回憶一下對方平時在寢室裏面自律到令人發指的作息時間，江明波冷笑。
小魚兒：[哇塞，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Fish：[哦？那你認為什麽是我的作風？]
小魚兒：[難道不該是大早上起來健身擼鐵嗎？]
小魚兒：[眨眼.jpg]
費文許克制不住地笑了笑，[你還真了解我，可惜我昨晚上被有些人的呼嚕聲吵得睡不著啊…]
江明波震驚，臥槽！
他真的要打呼嚕？！
江明波眨眨眼，難以置信地盯著對方的消息。
以前在寢室也沒人提過啊？
Fish：[騙你的]
江明波憤憤地關掉手機，費文許果然是個神經病！
良久也沒等到對方的消息，費文許意識到對方鬧脾氣了。
Fish：[我錯了，我只是開個玩笑]
Fish :[小魚兒不原諒我了嗎？]
Fish：[可憐兮兮.jpg]
…
江明波扔完垃圾，這個時間點沒有客人逛，他把小凳子從休息間拖出來在空調底下坐著，總算是悠閑點開手機。
小魚兒：[哼！]
Fish：[有些人總算是舍得回我消息了]
小魚兒：[但是我還是沒有原諒你]
Fish：[那我該怎麽做呢？]
小魚兒：[暫定咯]
Fish：[等待小魚兒的懲罰]
Fish：[瑟瑟發抖.jpg]
江明波又同對方聊了幾句，切出小號去看看大號也沒有消息，正好瞥見譚睿在寢室群裏面分享照片。
RR：[兄弟們快看，生日我老媽的投餵！]
分享的是豐盛的家常菜和一個巨大的蛋糕。
RR：[可惜不是在學校的時候，不然我高低請你們出去搓一頓！！]
江明波驚訝，今天竟然是譚睿的生日？
江湖白日夢：[睿，今天是你的生日嗎？可是我記得去年好像是在學校的時候啊]
RR：[哈哈哈我們家只過農歷生日，每年都不一樣的]
江湖白日夢：[生日快樂~]
江湖白日夢：[祝睿睿心想事成發大財！]
軒轅：[睿生日快樂！]
Fish：[生日快樂]
江明波盯著對方那個熟悉的頭像，他莫名有點割裂。
費文許和小魚兒的聊天畫風完全不同於他平時的畫風，江明波竟然有點扭轉不過來…
他飛快退出大號，一切進小號那個藍色調的頭像消息就接二連三彈出來。
Fish：[小魚兒不跟我說話嗎？]
Fish：[又不願意理我了嗎？]
又切出小號，大號裏寢室群對方的消息還是那麽冷冷淡淡，就好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RR：[我媽給我做的點心，開學給你們分享]
江明波最會捧場。
江湖白日夢：[哇塞，那可以嘗到阿姨的手藝了]
江湖白日夢：[靜靜等待.jpg]
他完全沒覺得自己這兩句話有什麽不對勁，另一頭的費文許卻楞了楞，他蹙眉盯著對方的哇塞二字。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獨特的口癖和聊天習慣，他認識的人裏面，只有小魚兒發消息的時候會尤其喜歡加“哇塞”。
而他，將小魚兒這種也許對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小習慣記得很清楚。
現在看來，不只是小魚兒一個人喜歡發哇塞。
費文許挑眉，將這種詭異的違和感拋開。
Fish：[謝謝]
軒轅：[真好，又有東西能吃了]
RR：[還不快謝謝老爹？]
江湖白日夢：[呸，滾遠點！]
RR：[別不拿點心當菜，你有本事到時候別吃啊]
江湖白日夢：[我不僅吃，我還要吃垮你啊]
RR：[那我就記仇，到時候你生日的時候你看我不吃回來，我直接餓一個星期暴吃你一頓啊]
江湖白日夢：[哈？我怕你，咱也是靠勞動力掙錢的人了，一頓飯不在話下好吧？]
RR：[你吹！你繼續吹！]
費文許不常參與江明波在的話題，餘軒話實在算不上多，寢室群裏面最常出現的還是他和譚睿相互的調侃。
江湖白日夢：[我可是在兼職的人，弟弟，多看看勞動人民偉岸的身影吧]
他順手拍了張玻璃門上自己身著工服的倒影發過去。
照片裏的男生隨手舉著手機，正站在一個貼滿了廣告語的玻璃墻面對面，戴著一頂藍色的帽子露出下半張臉，再往下依稀能瞥見對方藍色工服馬甲下白色的T恤。
RR:[!!!!!臥槽，波兒你背著兄弟賺外快去了？]
江湖白日夢：[這是勤勞好吧？]
這會兒清閑，他百無聊賴地等著譚睿的消息，手機再次震動，他擡手劃開，詫異地盯著群聊消息。
Fish：[你去兼職了？]
江明波忽然覺得空調冷氣開得太大，吹得他後背發涼，他眨眨眼，清楚記得自己從來沒有給費文許分享過自己上班時候的照片。
他發照片從來都很謹慎，每次都是在出租屋裏，背景不明顯不說，江明波甚至會特意避開自己的手部特寫，他的手指纖長卻骨節分明，一眼男人的手。
費文許問什麽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江湖白日夢：[嗨，畢竟我不像fish哥你，我不是有錢人啊]
江湖白日夢：[嘆氣.jpg]
這話看起來像是開玩笑，再加上倆人也沒撕破臉皮，群裏的另外兩人絲毫沒覺得不對勁。
費文許斂下情緒，但是他知道，對方在嘲諷自己了。
他不奇怪江明波會諷刺自己，但是費文許心頭上蔓延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沒有緣由的，不清不楚捉摸不透的，詭異的煩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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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姐姐沒有上過大學，聽他分享平時生活的事情，忽然疑惑道：“我一直以為大學裏面很高級，聽你這麽一講好像也就那麽回事。”
江明波笑嘻嘻的臉一下子垮下來，“姐，謠言信不得，其實就是換個地方把一群學生關起來罷了，和高中的區別就是高中能帶手機和談戀愛。”
對方打趣他，“明波這個意思，你談戀愛了？我看你平時老愛看手機，跟女朋友匯報消息呢？”
因為是暑假，他有空閑就直接給費文許發消息，對方幾乎也隨時隨地回覆，不知情的人看來和戀愛也沒有什麽區別。
江明波剛準備矢口否認，腦子裏忽然盤旋起昨晚上費文許的黏糊語音，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擺擺手，“不是，室友而已。”
他不承認同事姐姐當他不好意思了，默默抱著自己的保溫杯喝口熱水，隨後幽幽嘆氣，“挺好的，年輕時候談個戀愛多好。”
江明波笑得尷尬，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送貨的車來了，因為暑假生意比平時更好，送貨的頻次也稍微高一點。
兩人沒再說話，出門去幫忙卸貨。
再一通忙活，同事姐姐已然一副被社會磨平棱角的麻木模樣，她癱坐在休息間的小凳子上仰天長嘯，“累死我了~”
江明波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慰她一下，費文許卡著時間發消息問他下班了嗎？
他看了眼手機後得意洋洋，費文許這個傻叉已然是被訓練成了忠誠的舔狗，對虛構出來的小魚兒那算得上是死心塌地，對自己的上下班時間了如指掌，就這個狀態冷不丁被甩他不信對方能不破防。
他臉上還掛著笑容，脫了工服語氣輕快地跟同事告別，“明天見啦。”
同事嘆氣，“你可真有精神啊…”
江明波挑眉，出了零食店開始和費文許發消息。
小魚兒：[還有一個星期兼職就結束了，時間真快啊]
對面回覆很快：[是啊，暑假都快要過半了，但是我覺得時間還是不夠快]
江明波嗤笑一聲，要不然說費文許跟個神經病一樣呢，他還沒見過哪個學生會覺得暑假太短的？
小魚兒：[那你還挺扛虐的啊？咋地，你們計算機專業不累啊？]
Fish：[還好，不算累，我沒什麽壓力]
他一個富幾代當然不知道累了，天下都靠老爹打下來了還有什麽壓力，自己樂意學什麽就學什麽，畢業也不用操心什麽找工作，一個不開心就回家繼承家產了，江明波光是想著就氣得牙癢癢。
他字裏行間帶著諷刺：[真好啊，我要是富二代該多好，我也一樣沒有壓力]
這句話要是換成江明波本人說出來，費文許保準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他甚至能想象出對方不服輸的語氣，可偏偏這是來自女朋友小魚兒的消息，他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Fish：[沒關系，你不需要是富二代]
Fish：[富二代是你的就可以了，你就說了算了]
江明波蹙眉，煩躁地息屏手機，就知道花言巧語誆騙別人，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會被這種甜言蜜語給騙了…
Fish：[？害羞了？]
小魚兒：[臉紅.jpg]
江明波隨意關上手機，你說是害羞那我就害羞好了。
他不會做飯，就隨便到樓下的小面館打算對付一頓，同費文許幾乎是每天聊天，江明波幾乎是上菜過後的第二秒就給對方拍了照片。
Fish：[看起來還不錯，就是肉有點少了]
小魚兒：[就這麽兩塊肉還要收我12塊錢呢]
費文許蹙眉，又想重新提出點外賣的想法，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小魚兒不願意接受。
為此費文許還專門請教了任南，對面給出的評價是小魚兒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有點骨氣的小姑娘，覺得自己和費文許該是平等關系的戀愛，自然不願意他處處花錢。
費文許嘆氣，將江明波戰戰兢兢的躲避當成了維護尊嚴的難堪，既然小魚兒不願意接受，他也就不要讓對方不開心好了。
思索片刻，他刪除了編輯好的文字。
Fish：[還是學校食堂更劃算，十來塊錢就能兩葷一素]
該說不說，他這話可算是戳中了江明波本人的想法，他由衷地感慨：[就是！出了學校食堂誰還當我是孩子！]
Fish：[我都沒怎麽吃過食堂，以後你帶我去見識見識]
小魚兒：[其實學校窗口都挺不錯的，只是我懶得換搭配而已]
Fish：[你也可以偶爾換個搭配，我看窗口還挺多的，不然畢業你都沒吃遍過全部種類]
小魚兒：[懶得換嘛，感覺吃啥都差不多]
…
一來一回發消息，江明波這才發現自己吃光了面前這碗面，驚覺自己剛才和費文許的聊天竟然不是全然帶著偽裝在聊，他擰著眉毛付了錢走人。
幸好自己沒有一時手快暴露自己和對方在同一個校區。
到了晚上他登錄游戲，等著費文許帶自己跑日常，他塞著耳機同對方開著語音通話看小說，一搭沒一搭和對方說兩句話當作回應。
大概是今天卸貨確實也有點消耗體力，費文許時不時說著兩句話又像是催眠，他迷迷瞪瞪看著小說，逐漸覺得困倦。
費文許覺得今天的小魚兒過分安靜，“小魚兒？”
…
“小魚兒？”
對面仍舊安安靜靜。
“老婆？”
還是沒有半點聲音，費文許停住自己操作鍵盤的動作，細細分辨他聽見了耳機那頭綿長沈穩的呼吸聲音。
他失笑一聲，小魚兒竟然連著麥睡著了。
順手把游戲的日常任務結束，他退了游戲，默默將聲音調大，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完成了洗漱。
直到關燈躺回床上，高檔樓盤的隔音做得很好，周圍寂靜無聲，手機中輕輕傳出另一頭的呼吸節律聲音，費文許長長嘆了口氣，平靜地閉上眼。
江明波這一覺直到半夜三點，一直是側躺著有點弧度斜靠在床頭睡著，他只覺得脖子酸痛，稍微偏過腦袋，江明波驚呼一聲，“臥槽！”
胡亂地撐起身子，他這才發現自己睡著了，房間裏燈也沒關，電腦處於待機狀態，耳機掉在枕頭邊上。
他下意識把耳機拿起來塞進耳朵，沈吟一聲起床，關了電腦打算去找點水喝。
手機一摁亮，發現竟然還停在語音通話的界面之上。
時間還在靜靜跳動，顯示已經通話6小時12分鐘…
“嗯？”江明波詫異地看著屏幕，隨後手忙腳亂準備關掉通話。
“醒了？”手機那頭忽然傳出費文許的聲音，對方的聲音波瀾不驚卻清醒無比，驚得江明波一身冷汗，他呼吸一滯。
“吵醒你了？”江明波眨眨眼，慌忙找借口。
費文許輕笑，“睡不著…”
江明波心頭慌亂，試探性地開口道：“難不成…我要打呼嚕？”
對面仍舊是費文許的笑聲，“不是，是想你想的…睡不著了。”
江明波：…
對面聽他沒有開口，繼續打趣道：“小魚兒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罵街，我屬實是沒有想到。”
江明波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下意識的口頭禪，他咽了口唾沫心虛道：“落枕了…”
剛睡醒，聲音還有點低沈，透過變聲器也帶著點磁性，撓得費文許耳朵癢癢，“現在快好好睡覺吧。”
江明波：“唔，那我掛電話了啊。”
“連著睡覺吧。”
江明波頓住，“啊？”
費文許堅持道：“連著吧，好不好？”
江明波懶得同他多爭執，反正有變聲器，連著就連著唄，沒什麽大不了。
“嗯，連著就連著唄。”
反正剛才也連著睡了一覺，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火速關了燈和電腦，給手機充上電設好鬧鐘，腦袋一悶轉頭又開始睡了過去。
頭一晚睡得太早，第二天他在鬧鐘響之前就自己醒了，江明波有點無語地盯著手機，上面顯示著還有半小時鬧鐘才響。
再一翻身，他忽然想起還和費文許連著麥在，那個傻叉肯定還睡著在，他小心翼翼壓低聲音豎起耳朵，聽見了耳機另一頭的呼吸聲。
如果不是聲音透過耳機那點輕微的電流聲音，江明波竟然會莫名其妙覺得對方就在自己邊上，他大夏天的打了個冷顫，趕緊把通話關掉。
費文許前一晚上罕見熬了夜，第二天睡到接近中午才醒，他看了眼通話斷掉的時間，給小魚兒發消息：[醒這麽早？]
江明波此時恰好在換班吃午飯，他嘴裏還叼著土豆塊，手上開始回覆對方消息：[前一晚上睡太早了嘛，你不會現在才醒吧？]
Fish：[是的，現在都還躺在床上]
回憶一下對方平時在寢室裏面自律到令人發指的作息時間，江明波冷笑。
小魚兒：[哇塞，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Fish：[哦？那你認為什麽是我的作風？]
小魚兒：[難道不該是大早上起來健身擼鐵嗎？]
小魚兒：[眨眼.jpg]
費文許克制不住地笑了笑，[你還真了解我，可惜我昨晚上被有些人的呼嚕聲吵得睡不著啊…]
江明波震驚，臥槽！
他真的要打呼嚕？！
江明波眨眨眼，難以置信地盯著對方的消息。
以前在寢室也沒人提過啊？
Fish：[騙你的]
江明波憤憤地關掉手機，費文許果然是個神經病！
良久也沒等到對方的消息，費文許意識到對方鬧脾氣了。
Fish：[我錯了，我只是開個玩笑]
Fish :[小魚兒不原諒我了嗎？]
Fish：[可憐兮兮.jpg]
…
江明波扔完垃圾，這個時間點沒有客人逛，他把小凳子從休息間拖出來在空調底下坐著，總算是悠閑點開手機。
小魚兒：[哼！]
Fish：[有些人總算是舍得回我消息了]
小魚兒：[但是我還是沒有原諒你]
Fish：[那我該怎麽做呢？]
小魚兒：[暫定咯]
Fish：[等待小魚兒的懲罰]
Fish：[瑟瑟發抖.jpg]
江明波又同對方聊了幾句，切出小號去看看大號也沒有消息，正好瞥見譚睿在寢室群裏面分享照片。
RR：[兄弟們快看，生日我老媽的投餵！]
分享的是豐盛的家常菜和一個巨大的蛋糕。
RR：[可惜不是在學校的時候，不然我高低請你們出去搓一頓！！]
江明波驚訝，今天竟然是譚睿的生日？
江湖白日夢：[睿，今天是你的生日嗎？可是我記得去年好像是在學校的時候啊]
RR：[哈哈哈我們家只過農歷生日，每年都不一樣的]
江湖白日夢：[生日快樂~]
江湖白日夢：[祝睿睿心想事成發大財！]
軒轅：[睿生日快樂！]
Fish：[生日快樂]
江明波盯著對方那個熟悉的頭像，他莫名有點割裂。
費文許和小魚兒的聊天畫風完全不同於他平時的畫風，江明波竟然有點扭轉不過來…
他飛快退出大號，一切進小號那個藍色調的頭像消息就接二連三彈出來。
Fish：[小魚兒不跟我說話嗎？]
Fish：[又不願意理我了嗎？]
又切出小號，大號裏寢室群對方的消息還是那麽冷冷淡淡，就好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RR：[我媽給我做的點心，開學給你們分享]
江明波最會捧場。
江湖白日夢：[哇塞，那可以嘗到阿姨的手藝了]
江湖白日夢：[靜靜等待.jpg]
他完全沒覺得自己這兩句話有什麽不對勁，另一頭的費文許卻楞了楞，他蹙眉盯著對方的哇塞二字。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獨特的口癖和聊天習慣，他認識的人裏面，只有小魚兒發消息的時候會尤其喜歡加“哇塞”。
而他，將小魚兒這種也許對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小習慣記得很清楚。
現在看來，不只是小魚兒一個人喜歡發哇塞。
費文許挑眉，將這種詭異的違和感拋開。
Fish：[謝謝]
軒轅：[真好，又有東西能吃了]
RR：[還不快謝謝老爹？]
江湖白日夢：[呸，滾遠點！]
RR：[別不拿點心當菜，你有本事到時候別吃啊]
江湖白日夢：[我不僅吃，我還要吃垮你啊]
RR：[那我就記仇，到時候你生日的時候你看我不吃回來，我直接餓一個星期暴吃你一頓啊]
江湖白日夢：[哈？我怕你，咱也是靠勞動力掙錢的人了，一頓飯不在話下好吧？]
RR：[你吹！你繼續吹！]
費文許不常參與江明波在的話題，餘軒話實在算不上多，寢室群裏面最常出現的還是他和譚睿相互的調侃。
江湖白日夢：[我可是在兼職的人，弟弟，多看看勞動人民偉岸的身影吧]
他順手拍了張玻璃門上自己身著工服的倒影發過去。
照片裏的男生隨手舉著手機，正站在一個貼滿了廣告語的玻璃墻面對面，戴著一頂藍色的帽子露出下半張臉，再往下依稀能瞥見對方藍色工服馬甲下白色的T恤。
RR:[!!!!!臥槽，波兒你背著兄弟賺外快去了？]
江湖白日夢：[這是勤勞好吧？]
這會兒清閑，他百無聊賴地等著譚睿的消息，手機再次震動，他擡手劃開，詫異地盯著群聊消息。
Fish：[你去兼職了？]
江明波忽然覺得空調冷氣開得太大，吹得他後背發涼，他眨眨眼，清楚記得自己從來沒有給費文許分享過自己上班時候的照片。
他發照片從來都很謹慎，每次都是在出租屋裏，背景不明顯不說，江明波甚至會特意避開自己的手部特寫，他的手指纖長卻骨節分明，一眼男人的手。
費文許問什麽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江湖白日夢：[嗨，畢竟我不像fish哥你，我不是有錢人啊]
江湖白日夢：[嘆氣.jpg]
這話看起來像是開玩笑，再加上倆人也沒撕破臉皮，群裏的另外兩人絲毫沒覺得不對勁。
費文許斂下情緒，但是他知道，對方在嘲諷自己了。
他不奇怪江明波會諷刺自己，但是費文許心頭上蔓延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沒有緣由的，不清不楚捉摸不透的，詭異的煩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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