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後一次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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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最後一次視頻
下意識想逃避這種想法，他迅速給小魚兒發了消息。
Fish:[好想開學啊]
對面並沒有立即回覆他。
Fish:[好想早點見到你]
等江明波和譚睿總算是結束了群裏的無聊罵戰，他切進小號對著這兩條消息發楞，對方怎麽又忽然發神經病了？
小魚兒：[那你就想著吧]
Fish：[…]
一個月的兼職看似長，等江明波領著自己的第一筆工資的時候又覺得是按太快，幾個同事都比他大個五六歲的樣子，都是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見他青春洋溢的模樣地都在邊上嘆氣。
“唉，我是真的老了啊。”一個姐姐搖頭感慨。
另一個大哥接話，“我比你還大個兩歲呢。”
兩人相視一眼，又默默嘆了口氣。
江明波開開心心告別同事，打算回家收拾東西，他短租一個月的老小區，還剩接近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到期，他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擺爛，過一把睡到下午都沒人嘮叨自己的日子。
等當天下午他用小魚兒的口吻把這件事分享給費文許，對方卻不甚讚同。
Fish：[一個人住還是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江明波撇嘴，還學會管起人來了？
小魚兒：[就幾天，不用大驚小怪的]
Fish：[還是早點回家吧，你又不會做飯一個人住，吃的也不健康，現在還作息不規律，這樣不好]
江明波急眼了，這人會不會說話？
小魚兒：[什麽啊？我怎麽不會做飯了？]
江明波不承認這一點，他即便是做飯不算好吃，但是也不能說是不會做飯。
費文許毫不留情戳穿他：[這一個月的時間，你一天三頓全是外賣或者是面包，你從來沒有自己做過飯，我深以為這就是不會做飯]
小魚兒：[那我那小出租屋裏面鍋碗瓢盆都不齊，我怎麽開火做飯啊？這怎麽就說成是我不會做飯了呢？]
江明波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
Fish：[那你會做什麽菜，讓老公我見識見識？]
江明波呸了一聲，[放心，毒不死你的]
敢說他不會做飯，笑話！
反思兩秒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氣哼哼繼續打字。
小魚兒：[你等著，我待會兒就去菜市場，反正空閑這麽幾天，我讓你看看我究竟會不會做飯]
費文許沒料到自己這句話竟然小小觸及到了小魚兒拼死保護的領域，他默默火上澆油。
Fish：[好的老婆，不過沒關系，老婆你做飯難吃也沒關系的，我會做飯，我手藝還不錯，以後我負責做飯也行]
江明波翻了個白眼，誰稀罕你做飯？
他從床上彈起來，踩著拖鞋就去樓下菜市場，因為並不是繁華的市中心，小區附近有兩個小型的菜市場，他上下班的時候都會經過，但從沒進去過，今天還算是頭一次。
他在一種菜販子的忽悠之下買了顯然一頓吃不完的東西提上樓，江明波遲來的後悔，自己有必要一定得和費文許爭個輸贏的地步嗎？
反正暑假過後小魚兒就不覆存在了。
他垂頭看著手裏的蔬菜和肉，算了，買都買了就當練習一下，回去做給家裏人吃。
江明波抱著這種決心擼起袖子進了廚房，他平日裏只會用廚房的鍋來燒水煮兩顆雞蛋或者是泡面吃，現在突然對著一堆食材還有點發楞，可惜大話已經放出去了，這會兒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開始洗菜擇菜。
中途費文許發了消息來。
Fish：[怎麽不理我了？]
江明波盯著鍋裏的肉騰出手來回消息，[正在做菜啊]
Fish：[看樣子今天我還能過把眼癮]
Fish：[可惜我不在你邊上，不然也能和你一起吃一頓飯了]
江明波陰陽怪氣他。
小魚兒：[你剛才不是還說我不會做飯嗎？怎麽不怕我毒死你啊？]
Fish：[既然是老婆大人做的飯菜，那必然是毒死我也要一掃而空]
江明波撇嘴，他越來越覺得費文許不僅臉皮厚嘴甚至比想象中更滑。
小魚兒：[滾蛋！]
忙活一陣，江明波盯著自己賣相不好看的成果生悶氣，他以前確實沒嘗試過這種帶肉的家常菜，他硬著頭皮夾了一筷子的肉進嘴。
嗯，倒是熟了。
就是感覺沒什麽味兒…
費文許的消息適時又彈了出來。
Fish：[做好了嗎？]
江明波發誓自己從這冰冷的文字中間看出來了幸災樂禍和調侃，他微瞇起眼睛。
小魚兒：[圖片]
小魚兒：[不中看但是中吃著呢！]
反正費文許也嘗不到餵道，江明波嘴硬。
費文許看著圖片，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將自己剛才做好的飯菜順手拍了一張發送過去。
Fish：[以後我來做飯吧]
Fish：[圖片]
Fish：[今天我做的番茄牛腩]
江明波盯著圖片裏那盤色相不錯的菜撇嘴，不知道上哪兒去偷的網圖，費文許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能做出這東西？
笑死人！
見對方沒有回覆消息，費文許將邊上另一道素菜也一並入境，打算幹脆給對方拍成視頻。
他低聲道：“怎麽樣？願賭服輸吧？”
江明波難以置信地將視頻看了兩遍，最後憤憤地垂下手機，媽的怎麽對方連做菜都比自己還好？
小魚兒：[誰跟你賭了？]
Fish：[嗯，沒賭]
費文許將他上面那句激情發言要讓人見識自己會不會做飯的消息引用了回覆，江明波氣哼哼地選擇忽略。
Fish：[你不用會做飯的，我會做就可以了]
小魚兒：[我以為你從小到大家裏肯定都是保姆負責弄這些，你還會做飯呢？]
費文許嘆氣，給他直接發了語音。
Fish：“是有住家保姆負責這些，但是我情況比較特殊，中學開始就沒和我爸媽住一起了。”
江明波還是頭一次同對方聊到家庭，他有點詫異，沒有立即回覆對方。
費文許自顧自繼續說話，“初中那個時候他們想讓我去私立，我不樂意就跟他們吵架，最後幹脆把我攆到外面去住了。”
他說得輕飄飄的，聽起來像在陳述旁人的事情。
江明波幹脆也開了變聲器用語音回覆對方，“啊？初中啊？都沒人照顧你？”
費文許笑道：“其實也還好，自己也能照顧自己的，主要是不是很喜歡他們的管教方式。”
江明波疑惑，“你不是家裏的獨子嗎？”
“嗯。”
“他們舍得？”
“沒什麽舍不得的，到後來我爸也就妥協了，就像你說的，他們就我這一個孩子，也沒辦法，當然，前提是我爸沒在外面有私生子。”
他用一種很輕松的語氣開了個玩笑，江明波卻聽得震驚，“啊？”
費文許這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並沒有經歷過自己的生活，他解釋道：“也許有情婦，但是私生子應該不至於，我媽那一關還是挺難過的。”
江明波還是第一次切身聽豪門大戲，有點沒反應過來，“你不生氣？”
費文許：“沒什麽值得生氣的，我媽都不在乎我也不用在乎，好在他們只有我一個兒子，很多事情他們就算是看不慣我也沒辦法。”
江明波：“比如，他們怎麽看不慣你？”
費文許嘆氣，“那可就多了，看不慣我現在讀的大學，即便我已經考到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學裏面，看不慣我的專業，看不慣我平時的生活作風…嗯，反正不順他們意的就都看不慣。”
對方像是絲毫不在乎一般繼續道：“不過起碼沒讓我直接餓死，也算不錯了。”
江明波安安靜靜聽著對方敘述，他再討厭費文許這個人，這時候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甚至沒辦法產生任何幸災樂禍的想法。
他自認為和父母算不上親密，可他還是喜歡自己那個溫馨的小家庭的。
“哪能啊，餓死也太誇張了吧…”
在江明波的認知裏，費文許是有錢人的小孩，對方從指甲縫裏摳一點出來都能讓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活一倆月了。
費文許卻正經道：“我高考那幾個月，他們為了讓我去國外，斷了我快三個月的生活費。”
江明波頓住，緊緊擰著眉頭，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那你怎麽辦啊？”
“就自己做飯啊，保姆離開前留在家裏的米油那些也夠我活了，菜其實花不了多少錢，只是當時沒有存錢的概念，日子確實有點緊巴巴的，但是也能活，後來就開始有意識自己存點錢在身上了，不過後來我就成年了，現在跟他們相處得還挺好，他們大概是覺得…沒必要再那麽逼我了吧。”
他說得輕飄飄的，江明波卻聽得心情覆雜，他安慰對方，“那你現在不是挺優秀的嘛…他們也該認可你了。”
優秀兩個字他停頓了兩秒，還是很不願意承認。
費文許感慨，“優秀就能被人認可嗎？是人就會有妒忌心的，看不慣我的人可多了去了，不過恰好，我不需要他們的認可。”
江明波尷尬地接話，“是嗎…”
費文許以為對方不信，嘆氣道：“你不信嗎？”
江明波沒吭聲，他惡意地想，你手機對面的人就看不慣你…
“我有個室友，就看不慣我。”
江明波瞬間呼吸都頓住了，他盡量讓自己聽起來不在乎，“啊？為什麽這麽說啊？”
“他的眼神。”
江明波下意識轉頭，他瞥見廚房的透明反光的門上，自己一如往常的模樣。
“什麽眼神啊？”
“嫉妒又羨慕的眼神。”費文許不甚在意，“不過他表現得和別人有一點不一樣。”
江明波的聲音有點僵，“什麽不一樣？”
“其他人看不慣就看不慣，罵我二世祖的人很多，可偏偏我這個室友他還虛偽，他非要偽裝一下，偽裝成自己心地善良開朗向上。”費文許的聲音就好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得江明波腦子嗡嗡作響，把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可憐扇了個幹幹凈凈。
他指尖泛白地拽著筷子，腦袋一片空白。
對面卻還在繼續。
“但是嫉妒是會溢出來的。”
江明波猛地關掉通話，他聽不下去了。
這種直白的評價，就好像把自己扒光了站在費文許面前，他知道對方也看不慣自己，卻不知道對方如此看待自己。
虛偽嗎…
Fish：[怎麽掛斷了？]
江明波定定地看著消息，機械地回覆。
小魚兒：[我這邊有點事]
費文許沒起疑，[那待會兒忙完記得回覆我哦]
江明波心中的難堪逐漸散去，他長長吸了口氣。
放心，費文許，你很快就不用覺得江明波看不慣你了，就該輪到你去嫉妒對方了。
江明波盯著面前的飯菜，盛了碗飯一股腦全部吃了個幹凈，他給對方發了張照片。
小魚兒：[吃幹凈了，味道還是不錯的]
對面回覆很快，[小魚兒真好養活啊]
江明波冷哼一聲，關了手機沒再理會消息，他沈默地打掃幹凈廚房再拿起手機。
Fish：[？]
Fish：[又玩失蹤？]
Fish：[我也吃完了]
Fish：[圖片]
圖片是剛才裝那兩道菜的空盤子。
原本江明波打算趁著這幾天空閑的時間好好休息幾天徹底擺爛，但是現在他沒了這個想法，點開手機軟件開始檢索化妝工作室的越妝，江明波憤憤地開始挑選。
嫉妒是會溢出來的是吧？
那就溢得遍地都是好了。
轉頭的一天他找了個評分巨高返圖巨優秀的工作室，提前約了化妝。
有之前的前車之鑒，江明波這次找了個完美的借口，他開門見山說自己要去出cos，還特意在頭一晚上找了示例的妝。
化妝師技術果然不是蓋的，評論區的評價沒一個刷的，加上江明波建模不錯化妝師也甚是滿意，兩人雙向奔赴結束，化妝師比江明波本人還要滿意自己的成果。
江明波頂著假發和妝容大著膽子出門去，好在是大夏天的，他直接打了把傘假裝遮太陽，一路上埋頭趕路也沒人覺得異常。
等到了家裏，江明波直接換了裝備，今天他甚至用不著開美顏特效了。
這該是他最後一次和費文許這個傻叉視頻通話，等回家過後的二十來天就每天嘴上撩騷吊著對方，開學前直接提分手。
做好打算，江明波確認自己沒露出破綻，直接撥通對面的視頻通話。
費文許此時正好在打沙包，他聽見手機聲音停下動作，想著今天的訓練任務還沒結束打算看一眼是誰的電話，不著急就之後再說。
因為兩人雖說戀愛，可是出了正常的消息，小魚兒幾乎從不主動給他打語音電話，費文許並沒有第一時間聯想到對方。
他拿上手機，發現是對方的視頻邀請。
費文許反應了一秒，擡手將自己手上緊緊纏著的繃帶取下接通電話。
首先把屏幕占滿的是一張他莫名熟悉的精致的臉，對面的人唇紅齒白，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翹，鼻梁挺拔不失英氣卻又線條柔和，整個人笑意盈盈地盯著他，費文許一時間楞住。
江明波滿意地盯著對方傻不楞登的表情，他回到家的第一瞬間也是如此懵逼，不禁感慨今天這化妝師技術杠杠的，化的那叫一個正點，他甚至覺得自己都能頂著這妝容去當網紅掙錢了。
他壓低聲音笑了笑，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到了費文許那頭，“怎麽，看傻眼了？”
費文許不是沒見過美女，可總是說不出小魚兒身上的感覺，他很喜歡，著了迷一樣的喜歡。
費文許勾唇笑道：“是啊，被你迷了眼了，今天這個妝容比上次那個好看。”
江明波詫異，“你還能看出區別來啊？”
實際上費文許並沒有看出區別，無非是上一次的美顏特效模糊了一部分江明波的五官導致畫面中的人沒了本來的特征，而今天的妝是實打實化妝師根據江明波五官手搓的妝容，那叫一個服帖。
費文許：“更好看就是區別唄。”
江明波努努嘴壞笑道：“那你喜歡嗎？”
小魚兒很少會主動在連線的時候說此類肉麻的話，費文許有點意外地點頭，“只要是你，我都喜歡，不過…”
江明波頓住等他的下文。
“小魚兒你以前來過我這邊的校區嗎？”
江明波搖頭，“為什麽這麽問啊？”
費文許收斂好疑惑，“我總是會覺得見過你啊，可是也不應該啊…”
江明波笑容凝固，“怎麽說？”
他沒想到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面孔費文許竟然還會覺得眼熟。
“我老婆這麽漂亮，如果真的見過，該是不會忘掉的。”
江明波默默松了口氣，“這樣啊…”
費文許言歸正傳，“怎麽突然主動給我打視頻了？”
江明波重新撿回自己的狀態，百分百投入演技，他挑眉道：“因為今天化了個新的好看的妝容，想跟你分享啊。”
費文許輕笑，“以後請記得多多分享。”
江明波頓住，他沖屏幕那頭眨眨眼，“費文許。”
難得聽對方叫自己全名，費文許下意識坐直，“怎麽了？”
江明波盯著對方屏幕的眼睛，“費文許，你喜歡我嗎？”
聽見這話，費文許收斂好笑容正色道：“喜歡，我很喜歡你。”
江明波滿意地笑笑，隨後他湊近屏幕一點，幽幽道：“那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對方湊近的瞬間費文許幾乎有一種被靠近的錯覺，他恍了恍心神，“會的…”
他覺得今天的小魚兒很不一樣，要說平時對方是單純，那今天這人就好像是一肚子壞水悄然靠近的妖精，打算讓自己狠狠栽個跟頭的那種。
費文許的直覺沒錯，江明波今天確實是卯足勁要想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專門進修了好幾篇高讚的帖子，江明波把度拿捏得死死的，一圈下來費文許竟然有種自己被玩弄的錯覺。
他蹙眉，“你今天不對勁。”
江明波笑，“哪裏不對勁了？”
費文許：“說不上來。”
江明波繼續笑，“想知道為什麽？”
“嗯。”
“因為我想你了啊。”
江明波把邊上平板上顯示的帖子上的內容看了兩眼，心一橫。
老公都叫了，說兩句騷話也不在話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臉面騙不了費文許。
江明波沖對方眨眨眼，“你想我嗎？”
“想。”費文許驚詫地回覆。
“想不想抱我？”
聞言費文許緩緩睜大眼，忘了該如何回覆，他慌亂地瞥了眼窗外，正是大中午的，差點要以為自己做夢了。
“想。”
江明波盯著帖子下面那個“想不想親我”頓住，牙齒是咬了又咬，幾乎快咬碎了也沒狠下心來問出口。
算了算了，不至於這麽犧牲自己，他一個大男人說不出這種話來！
但這也足夠讓費文許分神，後半程他時不時瞥小魚兒白凈的脖頸。
他不甚滿意地盯著那個領子咽了口唾沫，大夏天的為什麽會有豎領子的衣服售賣？
掛了電話，費文許楞在桌前半分鐘，心亂如麻過後他緩慢地扶住額頭，認命地嘆了口氣。
小魚兒大概是自己的克星，果然是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另一頭的江明波也不好受，他一通羞恥的撩撥把自己也整得面紅耳赤的，慌亂地扒下女裝找了垃圾袋裝好，直奔洗手間卸妝。
他盯著鏡子裏陌生的自己，狠狠閉上眼，幸好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甩掉費文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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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想逃避這種想法，他迅速給小魚兒發了消息。
Fish:[好想開學啊]
對面並沒有立即回覆他。
Fish:[好想早點見到你]
等江明波和譚睿總算是結束了群裏的無聊罵戰，他切進小號對著這兩條消息發楞，對方怎麽又忽然發神經病了？
小魚兒：[那你就想著吧]
Fish：[…]
一個月的兼職看似長，等江明波領著自己的第一筆工資的時候又覺得是按太快，幾個同事都比他大個五六歲的樣子，都是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見他青春洋溢的模樣地都在邊上嘆氣。
“唉，我是真的老了啊。”一個姐姐搖頭感慨。
另一個大哥接話，“我比你還大個兩歲呢。”
兩人相視一眼，又默默嘆了口氣。
江明波開開心心告別同事，打算回家收拾東西，他短租一個月的老小區，還剩接近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到期，他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擺爛，過一把睡到下午都沒人嘮叨自己的日子。
等當天下午他用小魚兒的口吻把這件事分享給費文許，對方卻不甚讚同。
Fish：[一個人住還是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江明波撇嘴，還學會管起人來了？
小魚兒：[就幾天，不用大驚小怪的]
Fish：[還是早點回家吧，你又不會做飯一個人住，吃的也不健康，現在還作息不規律，這樣不好]
江明波急眼了，這人會不會說話？
小魚兒：[什麽啊？我怎麽不會做飯了？]
江明波不承認這一點，他即便是做飯不算好吃，但是也不能說是不會做飯。
費文許毫不留情戳穿他：[這一個月的時間，你一天三頓全是外賣或者是面包，你從來沒有自己做過飯，我深以為這就是不會做飯]
小魚兒：[那我那小出租屋裏面鍋碗瓢盆都不齊，我怎麽開火做飯啊？這怎麽就說成是我不會做飯了呢？]
江明波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
Fish：[那你會做什麽菜，讓老公我見識見識？]
江明波呸了一聲，[放心，毒不死你的]
敢說他不會做飯，笑話！
反思兩秒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氣哼哼繼續打字。
小魚兒：[你等著，我待會兒就去菜市場，反正空閑這麽幾天，我讓你看看我究竟會不會做飯]
費文許沒料到自己這句話竟然小小觸及到了小魚兒拼死保護的領域，他默默火上澆油。
Fish：[好的老婆，不過沒關系，老婆你做飯難吃也沒關系的，我會做飯，我手藝還不錯，以後我負責做飯也行]
江明波翻了個白眼，誰稀罕你做飯？
他從床上彈起來，踩著拖鞋就去樓下菜市場，因為並不是繁華的市中心，小區附近有兩個小型的菜市場，他上下班的時候都會經過，但從沒進去過，今天還算是頭一次。
他在一種菜販子的忽悠之下買了顯然一頓吃不完的東西提上樓，江明波遲來的後悔，自己有必要一定得和費文許爭個輸贏的地步嗎？
反正暑假過後小魚兒就不覆存在了。
他垂頭看著手裏的蔬菜和肉，算了，買都買了就當練習一下，回去做給家裏人吃。
江明波抱著這種決心擼起袖子進了廚房，他平日裏只會用廚房的鍋來燒水煮兩顆雞蛋或者是泡面吃，現在突然對著一堆食材還有點發楞，可惜大話已經放出去了，這會兒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開始洗菜擇菜。
中途費文許發了消息來。
Fish：[怎麽不理我了？]
江明波盯著鍋裏的肉騰出手來回消息，[正在做菜啊]
Fish：[看樣子今天我還能過把眼癮]
Fish：[可惜我不在你邊上，不然也能和你一起吃一頓飯了]
江明波陰陽怪氣他。
小魚兒：[你剛才不是還說我不會做飯嗎？怎麽不怕我毒死你啊？]
Fish：[既然是老婆大人做的飯菜，那必然是毒死我也要一掃而空]
江明波撇嘴，他越來越覺得費文許不僅臉皮厚嘴甚至比想象中更滑。
小魚兒：[滾蛋！]
忙活一陣，江明波盯著自己賣相不好看的成果生悶氣，他以前確實沒嘗試過這種帶肉的家常菜，他硬著頭皮夾了一筷子的肉進嘴。
嗯，倒是熟了。
就是感覺沒什麽味兒…
費文許的消息適時又彈了出來。
Fish：[做好了嗎？]
江明波發誓自己從這冰冷的文字中間看出來了幸災樂禍和調侃，他微瞇起眼睛。
小魚兒：[圖片]
小魚兒：[不中看但是中吃著呢！]
反正費文許也嘗不到餵道，江明波嘴硬。
費文許看著圖片，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將自己剛才做好的飯菜順手拍了一張發送過去。
Fish：[以後我來做飯吧]
Fish：[圖片]
Fish：[今天我做的番茄牛腩]
江明波盯著圖片裏那盤色相不錯的菜撇嘴，不知道上哪兒去偷的網圖，費文許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能做出這東西？
笑死人！
見對方沒有回覆消息，費文許將邊上另一道素菜也一並入境，打算幹脆給對方拍成視頻。
他低聲道：“怎麽樣？願賭服輸吧？”
江明波難以置信地將視頻看了兩遍，最後憤憤地垂下手機，媽的怎麽對方連做菜都比自己還好？
小魚兒：[誰跟你賭了？]
Fish：[嗯，沒賭]
費文許將他上面那句激情發言要讓人見識自己會不會做飯的消息引用了回覆，江明波氣哼哼地選擇忽略。
Fish：[你不用會做飯的，我會做就可以了]
小魚兒：[我以為你從小到大家裏肯定都是保姆負責弄這些，你還會做飯呢？]
費文許嘆氣，給他直接發了語音。
Fish：“是有住家保姆負責這些，但是我情況比較特殊，中學開始就沒和我爸媽住一起了。”
江明波還是頭一次同對方聊到家庭，他有點詫異，沒有立即回覆對方。
費文許自顧自繼續說話，“初中那個時候他們想讓我去私立，我不樂意就跟他們吵架，最後幹脆把我攆到外面去住了。”
他說得輕飄飄的，聽起來像在陳述旁人的事情。
江明波幹脆也開了變聲器用語音回覆對方，“啊？初中啊？都沒人照顧你？”
費文許笑道：“其實也還好，自己也能照顧自己的，主要是不是很喜歡他們的管教方式。”
江明波疑惑，“你不是家裏的獨子嗎？”
“嗯。”
“他們舍得？”
“沒什麽舍不得的，到後來我爸也就妥協了，就像你說的，他們就我這一個孩子，也沒辦法，當然，前提是我爸沒在外面有私生子。”
他用一種很輕松的語氣開了個玩笑，江明波卻聽得震驚，“啊？”
費文許這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並沒有經歷過自己的生活，他解釋道：“也許有情婦，但是私生子應該不至於，我媽那一關還是挺難過的。”
江明波還是第一次切身聽豪門大戲，有點沒反應過來，“你不生氣？”
費文許：“沒什麽值得生氣的，我媽都不在乎我也不用在乎，好在他們只有我一個兒子，很多事情他們就算是看不慣我也沒辦法。”
江明波：“比如，他們怎麽看不慣你？”
費文許嘆氣，“那可就多了，看不慣我現在讀的大學，即便我已經考到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學裏面，看不慣我的專業，看不慣我平時的生活作風…嗯，反正不順他們意的就都看不慣。”
對方像是絲毫不在乎一般繼續道：“不過起碼沒讓我直接餓死，也算不錯了。”
江明波安安靜靜聽著對方敘述，他再討厭費文許這個人，這時候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甚至沒辦法產生任何幸災樂禍的想法。
他自認為和父母算不上親密，可他還是喜歡自己那個溫馨的小家庭的。
“哪能啊，餓死也太誇張了吧…”
在江明波的認知裏，費文許是有錢人的小孩，對方從指甲縫裏摳一點出來都能讓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活一倆月了。
費文許卻正經道：“我高考那幾個月，他們為了讓我去國外，斷了我快三個月的生活費。”
江明波頓住，緊緊擰著眉頭，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那你怎麽辦啊？”
“就自己做飯啊，保姆離開前留在家裏的米油那些也夠我活了，菜其實花不了多少錢，只是當時沒有存錢的概念，日子確實有點緊巴巴的，但是也能活，後來就開始有意識自己存點錢在身上了，不過後來我就成年了，現在跟他們相處得還挺好，他們大概是覺得…沒必要再那麽逼我了吧。”
他說得輕飄飄的，江明波卻聽得心情覆雜，他安慰對方，“那你現在不是挺優秀的嘛…他們也該認可你了。”
優秀兩個字他停頓了兩秒，還是很不願意承認。
費文許感慨，“優秀就能被人認可嗎？是人就會有妒忌心的，看不慣我的人可多了去了，不過恰好，我不需要他們的認可。”
江明波尷尬地接話，“是嗎…”
費文許以為對方不信，嘆氣道：“你不信嗎？”
江明波沒吭聲，他惡意地想，你手機對面的人就看不慣你…
“我有個室友，就看不慣我。”
江明波瞬間呼吸都頓住了，他盡量讓自己聽起來不在乎，“啊？為什麽這麽說啊？”
“他的眼神。”
江明波下意識轉頭，他瞥見廚房的透明反光的門上，自己一如往常的模樣。
“什麽眼神啊？”
“嫉妒又羨慕的眼神。”費文許不甚在意，“不過他表現得和別人有一點不一樣。”
江明波的聲音有點僵，“什麽不一樣？”
“其他人看不慣就看不慣，罵我二世祖的人很多，可偏偏我這個室友他還虛偽，他非要偽裝一下，偽裝成自己心地善良開朗向上。”費文許的聲音就好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得江明波腦子嗡嗡作響，把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可憐扇了個幹幹凈凈。
他指尖泛白地拽著筷子，腦袋一片空白。
對面卻還在繼續。
“但是嫉妒是會溢出來的。”
江明波猛地關掉通話，他聽不下去了。
這種直白的評價，就好像把自己扒光了站在費文許面前，他知道對方也看不慣自己，卻不知道對方如此看待自己。
虛偽嗎…
Fish：[怎麽掛斷了？]
江明波定定地看著消息，機械地回覆。
小魚兒：[我這邊有點事]
費文許沒起疑，[那待會兒忙完記得回覆我哦]
江明波心中的難堪逐漸散去，他長長吸了口氣。
放心，費文許，你很快就不用覺得江明波看不慣你了，就該輪到你去嫉妒對方了。
江明波盯著面前的飯菜，盛了碗飯一股腦全部吃了個幹凈，他給對方發了張照片。
小魚兒：[吃幹凈了，味道還是不錯的]
對面回覆很快，[小魚兒真好養活啊]
江明波冷哼一聲，關了手機沒再理會消息，他沈默地打掃幹凈廚房再拿起手機。
Fish：[？]
Fish：[又玩失蹤？]
Fish：[我也吃完了]
Fish：[圖片]
圖片是剛才裝那兩道菜的空盤子。
原本江明波打算趁著這幾天空閑的時間好好休息幾天徹底擺爛，但是現在他沒了這個想法，點開手機軟件開始檢索化妝工作室的越妝，江明波憤憤地開始挑選。
嫉妒是會溢出來的是吧？
那就溢得遍地都是好了。
轉頭的一天他找了個評分巨高返圖巨優秀的工作室，提前約了化妝。
有之前的前車之鑒，江明波這次找了個完美的借口，他開門見山說自己要去出cos，還特意在頭一晚上找了示例的妝。
化妝師技術果然不是蓋的，評論區的評價沒一個刷的，加上江明波建模不錯化妝師也甚是滿意，兩人雙向奔赴結束，化妝師比江明波本人還要滿意自己的成果。
江明波頂著假發和妝容大著膽子出門去，好在是大夏天的，他直接打了把傘假裝遮太陽，一路上埋頭趕路也沒人覺得異常。
等到了家裏，江明波直接換了裝備，今天他甚至用不著開美顏特效了。
這該是他最後一次和費文許這個傻叉視頻通話，等回家過後的二十來天就每天嘴上撩騷吊著對方，開學前直接提分手。
做好打算，江明波確認自己沒露出破綻，直接撥通對面的視頻通話。
費文許此時正好在打沙包，他聽見手機聲音停下動作，想著今天的訓練任務還沒結束打算看一眼是誰的電話，不著急就之後再說。
因為兩人雖說戀愛，可是出了正常的消息，小魚兒幾乎從不主動給他打語音電話，費文許並沒有第一時間聯想到對方。
他拿上手機，發現是對方的視頻邀請。
費文許反應了一秒，擡手將自己手上緊緊纏著的繃帶取下接通電話。
首先把屏幕占滿的是一張他莫名熟悉的精致的臉，對面的人唇紅齒白，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翹，鼻梁挺拔不失英氣卻又線條柔和，整個人笑意盈盈地盯著他，費文許一時間楞住。
江明波滿意地盯著對方傻不楞登的表情，他回到家的第一瞬間也是如此懵逼，不禁感慨今天這化妝師技術杠杠的，化的那叫一個正點，他甚至覺得自己都能頂著這妝容去當網紅掙錢了。
他壓低聲音笑了笑，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到了費文許那頭，“怎麽，看傻眼了？”
費文許不是沒見過美女，可總是說不出小魚兒身上的感覺，他很喜歡，著了迷一樣的喜歡。
費文許勾唇笑道：“是啊，被你迷了眼了，今天這個妝容比上次那個好看。”
江明波詫異，“你還能看出區別來啊？”
實際上費文許並沒有看出區別，無非是上一次的美顏特效模糊了一部分江明波的五官導致畫面中的人沒了本來的特征，而今天的妝是實打實化妝師根據江明波五官手搓的妝容，那叫一個服帖。
費文許：“更好看就是區別唄。”
江明波努努嘴壞笑道：“那你喜歡嗎？”
小魚兒很少會主動在連線的時候說此類肉麻的話，費文許有點意外地點頭，“只要是你，我都喜歡，不過…”
江明波頓住等他的下文。
“小魚兒你以前來過我這邊的校區嗎？”
江明波搖頭，“為什麽這麽問啊？”
費文許收斂好疑惑，“我總是會覺得見過你啊，可是也不應該啊…”
江明波笑容凝固，“怎麽說？”
他沒想到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面孔費文許竟然還會覺得眼熟。
“我老婆這麽漂亮，如果真的見過，該是不會忘掉的。”
江明波默默松了口氣，“這樣啊…”
費文許言歸正傳，“怎麽突然主動給我打視頻了？”
江明波重新撿回自己的狀態，百分百投入演技，他挑眉道：“因為今天化了個新的好看的妝容，想跟你分享啊。”
費文許輕笑，“以後請記得多多分享。”
江明波頓住，他沖屏幕那頭眨眨眼，“費文許。”
難得聽對方叫自己全名，費文許下意識坐直，“怎麽了？”
江明波盯著對方屏幕的眼睛，“費文許，你喜歡我嗎？”
聽見這話，費文許收斂好笑容正色道：“喜歡，我很喜歡你。”
江明波滿意地笑笑，隨後他湊近屏幕一點，幽幽道：“那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對方湊近的瞬間費文許幾乎有一種被靠近的錯覺，他恍了恍心神，“會的…”
他覺得今天的小魚兒很不一樣，要說平時對方是單純，那今天這人就好像是一肚子壞水悄然靠近的妖精，打算讓自己狠狠栽個跟頭的那種。
費文許的直覺沒錯，江明波今天確實是卯足勁要想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專門進修了好幾篇高讚的帖子，江明波把度拿捏得死死的，一圈下來費文許竟然有種自己被玩弄的錯覺。
他蹙眉，“你今天不對勁。”
江明波笑，“哪裏不對勁了？”
費文許：“說不上來。”
江明波繼續笑，“想知道為什麽？”
“嗯。”
“因為我想你了啊。”
江明波把邊上平板上顯示的帖子上的內容看了兩眼，心一橫。
老公都叫了，說兩句騷話也不在話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臉面騙不了費文許。
江明波沖對方眨眨眼，“你想我嗎？”
“想。”費文許驚詫地回覆。
“想不想抱我？”
聞言費文許緩緩睜大眼，忘了該如何回覆，他慌亂地瞥了眼窗外，正是大中午的，差點要以為自己做夢了。
“想。”
江明波盯著帖子下面那個“想不想親我”頓住，牙齒是咬了又咬，幾乎快咬碎了也沒狠下心來問出口。
算了算了，不至於這麽犧牲自己，他一個大男人說不出這種話來！
但這也足夠讓費文許分神，後半程他時不時瞥小魚兒白凈的脖頸。
他不甚滿意地盯著那個領子咽了口唾沫，大夏天的為什麽會有豎領子的衣服售賣？
掛了電話，費文許楞在桌前半分鐘，心亂如麻過後他緩慢地扶住額頭，認命地嘆了口氣。
小魚兒大概是自己的克星，果然是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另一頭的江明波也不好受，他一通羞恥的撩撥把自己也整得面紅耳赤的，慌亂地扒下女裝找了垃圾袋裝好，直奔洗手間卸妝。
他盯著鏡子裏陌生的自己，狠狠閉上眼，幸好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甩掉費文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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