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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雨 兩人中間的距離寬的像一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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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雨 兩人中間的距離寬的像一條河。

馬上又自己給自己打氣, 她們遇到的總不會全都是不講理的人。

和村委會說完,苗副鎮長過來拍了拍明斐的肩膀,對她笑了笑, 笑容很是親切隨和, 明斐無法確定其中的意味。

苗副鎮長從黨群服務大廳搬出一摞塑料凳子,分開擺開,“來阿姨, 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有話咱們坐下來慢慢說。您放心, 肯定給你們兩邊都滿意的結果。”

“事情說覆雜也不覆雜, 歸根結底, 就是房子的事兒嘛。來之前我特意去住建辦公室查了您家現在的居住情況,您家一共八口人,之前集中測繪的結果是上下兩層一共一百六十九平,住起來的確有點擁擠。先跟您確認一下, 目前這八口人都是住一起的吧?沒有分開到城裏或者新建自建房居住的情況?”

老太太趕緊說:“沒有, 都住一起的,擠的很, 這才想把我兒子的房子勻出來給我孫子住。那本來就是他老子的房子, 兒子住老子的房子,天經地義。”

自己住的擠就能把別人從房子裏趕走?

明斐激動地上前一步。

她是林紅帶來的女兒,不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兒,對繼父留下的自建房沒有發言權,她認了;可傅芝溯呢,傅芝溯是老太太的嫡親孫女,是她孫輩的第一個孩子,傅興豪住傅餘亮的房子天經地義, 傅芝溯住就不天經地義了?

苗副鎮長趕在她前頭開口:“阿姨,您家這種情況,其實更適合報建,在您現在住的二層樓的基礎上再加一層。這樣,您孫女也有地方住,您自己家也寬敞,還不會超出每戶三百平的規定。新建的房子多氣派啊,左鄰右舍都得羨慕您羨慕的不得了,您出去臉上也有面兒,是不?這,一舉好幾得。”

村兩委的在後面附和。

明斐睜圓了眼睛。

咦?

苗副鎮長,好像是在幫她和姐姐說話?

老太太這下急了:“那那那蓋房子得多少錢!得多慢啊!”

苗副鎮長一下子列舉了好幾個好處,情急之下,她只能先想出這一個點來反駁。

嬸子跟著說:“就是啊,聽說光往上報建就得個把月,還得來人測繪……我們不蓋!”

苗副鎮長笑瞇瞇的:“您二位先別急,我來就是給您解決問題的。現在雖然是春節假期,但咱們村兩委都在,鎮政府負責審核報建的工作人員更是隨叫隨到。這樣,您要是決定報,這事兒我親自幫您盯著辦,從申請到測繪再到審批,保證四十八小時內辦結。”

“我們家又沒錢蓋房子。”

“哎呀阿姨,您家要是還沒錢,您叫村裏那些脫貧戶聽了怎麽想?工作隊都跟我說啦,您大兒子在外面跟人包工程,一年掙二三十萬沒問題,平均到一個人身上都兩三萬了,完全超過咱們鎮的居民平均收入。就算再退一萬步,您把孫女兒趕出去了,那個小房子誰來住?您帶著孫子住?孫子小學沒畢業,您都快七十啦,都是需要照顧的人。您別嫌我說話難聽,咱也別不服老,萬一您要是自己住出了什麽事兒,麻煩的不還得是您自家孩子嘛。隔壁村張姨洗澡摔跤摔斷腿的事兒您聽說過吧……”

老太太神色變了又變,態度不似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但還是堅持要替傅興豪要回房子。

家裏住的擠本來就是借口,沒想到被人家三句兩句給說穿了,老太太臉色沈的發綠。

傅餘亮就傅興豪這一個兒子,不給他還能給誰?

明斐道:“姐姐也是子女,也有繼承權。”

老太太嗤之以鼻,還給她整上法律了,家裏是講法律的嗎?女兒早晚有一天是別人家的,她活了這麽多年,就沒見過誰家把房子留給女兒的。

苗副鎮長正色道:“阿姨,這兒我就得給您再講一下了,父母、配偶、子女,包括女兒,都合法享有繼承權。如果咱們調解不通,非得走法律途徑,您也拿不走整套。”

同樣的話出自明斐之口,和出自副鎮長之口,對老太太來說效果天差地別。

她被迫接受傅芝溯也有繼承權的事實:“那我們這兒占兩份兒,她那只占一份,我們占的多,還是我們說了算。”

“阿姨,這不是投票表決,少數服從多數,財產是可以分割的。更何況,我不太建議您走法律途徑起訴。實不相瞞,鎮上選擇讓我來協調這事兒,也是看中了我十年前在咱們村有過基層經驗,對一些情況比較了解。據我所知,您在自己兒子去世之後,沒有給過孫女撫養費,沒有盡過撫養義務……法律不是冰冷的機器,法律也有溫度,情況對您孫女更為有利。再說,真一家人鬧到法院,回來之後,街坊鄰居會怎麽說?”

……

苗副鎮長花了大半個上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老太太一家意識到這事兒好像沒想象中簡單,尤其是在上級領導下場的情況下。

他們甚至有點兒後悔把事情鬧到上級了,還不如就讓村兩委解決。

老太天一家走後,明斐好奇地望著苗副鎮長。

心裏有點後悔,苗副剛進來的時候,她還以為對方會和村兩委一樣,勸說她放棄,息事寧人。

“謝謝副鎮長。”她朝對方鞠了一躬。

苗副說:“時間過的真快,你都長這麽大了。”

明斐一楞。

她們認識?

記憶中卻完全沒有這張臉。

看她的反應,苗副頓了頓,含笑道:“不認識正常,要不是提前知道名字,我剛才也沒認出來你……之前和你姐接觸多一些,你姐來可能認出我……不過t也說不定,一晃過去這麽多年,我又長胖了不少……”

明斐一頭霧水。她想打電話叫傅芝溯過來,被按下手機,苗副說她還要去別的村檢查巡視,反正這件事兒還沒完,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說完,便匆匆開著公車走了。

明斐又疑惑,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告訴傅芝溯這個好消息。

一想到傅芝溯,頓時蔫巴下去。

她還不知道怎樣面對傅芝溯。

喜歡傅芝溯,她不認為自己真的有錯。

但假裝別人騙傅芝溯約音,的確是她錯了。

那個雨夜,將她們的關系送上一個搖搖欲墜的新高點。

如果她們的耳機不是那麽的相像,如果她沒有將兩個人的物品混在一起,如果她能在打開耳機盒之後仔細觀察一下,如果她們沒有同時打開耳機進行藍牙連接,哪怕前後錯開一分鐘,如果她沒這麽著急忙慌的去聽語音,而是先去刷刷別的視頻……

但凡以上任何一個“如果”沒有成立,都不會讓巧合發生。

雨夜不會降臨,她能繼續厚顏無恥的賴在姐姐身邊。

她在這邊忐忑不安,傅芝溯看起來卻若無其事。

好像錯拿耳機的事件不曾發生,好像那場雨只淋在了明斐心裏。

方逸芮在那晚過後就離開了嶺城。

走之前,她給明斐發來消息:“Echo,荔市有急事,我改簽了今天下午的航班,先走一步。回見。”

說好要去酒吧告訴她的事,自然而然被遺忘在嶺城的芒果樹下。

走到半路,她看到傅芝溯出現在路對面。

撐著一把傘,手裏還握著一把。

原來天又開始飄小雨了。難怪一路都顯得霧蒙蒙的。

她朝傅芝溯走過去,乖乖喊了聲“姐姐”。

“下雨了,我早晨忘記提醒你帶傘了。”

傅芝溯把自己撐著的那把放到她手裏,隨後打開另一把。

她們是即便對彼此感到尷尬,下雨天也還是會出來給對方送傘的關系。

“哦……雨不大。”

明斐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握緊手中的傘。

上次打傘還是在荔市。她和傅芝溯撐一把傘,因為傘下空間有限,不得不緊緊依偎在一起。

現在兩人中間的距離寬的像一條河。

“姐姐。”

“嗯?”

“你……發燒徹底好了嗎?”

“好了。”

對搬回來睡的事情,只字不提。

“姐姐。”

“嗯。”

“你和那個男的,徹底說清楚了嗎?”

“說清楚了。”

“他有沒有刁難你,有沒有說難聽的話?”

“沒有。奶奶她們要房子的事,他們家也聽說了,不願意了。”

其實有的。但那些不入耳的話,沒必要讓小斐知道。

明斐悶悶不樂地“哦”了聲。

似乎實在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沒想過有朝一日,她和傅芝溯之間也能無話可說。

壓抑的、綿長的痛苦一圈圈纏繞,心成了一顆被繭包裹起來的蛹。

還是等到了荔市,再找機會坦白吧。

她跟傅芝溯談起正事,問她認不認識姓苗的領導。

傅芝溯聽了,擰緊眉頭,還真從記憶中翻找出一個姓苗的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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