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六十五只妖

關燈
第65章 六十五只妖

籌備宮宴的第一天在陪同沈小湘試菜的過程中很快過去了, 而第二天三人跟著宮裏的老禦廚們選好菜品,整理出各類食材,該提前腌制的就腌制, 提前泡好的就放在水裏。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幸親眼見到老禦廚們的刀工大比拼。

禦廚的氛圍自然又融洽, 沒什麽宮心計, 也沒有老前輩壓榨新人一類的職場危機, 相反, 這些上了年紀的大廚們很願意和戚拾霧等人分享自己的做菜心得,頗有一種老人帶新人的傳承感。

戚拾霧也非常虛心好學, 在一邊靜靜地觀摩著老前輩們行雲流水的刀工。

明日便是期待已久的宮宴了。

禦廚裏的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 不僅要準備好已經定下的菜品所需要的所有東西, 還要檢驗待定菜品是否合格, 哪裏需要重做。

他們三人除了要一起做一道龍井蝦仁以外,還各自跟了一位老禦廚幫忙打下手。雖然做的都是些雜事,但一整天忙碌下來卻也覺得很是充實,而且和前輩交流了各種從前自己並不了解的事情, 收獲頗多。

待到夜深,禦廚裏人都走完了,戚拾霧將最後的菜單再確認清楚後, 也收拾著熄燈離開。

進入宵禁時分的宮裏一片靜寂,不僅一個人也沒有,就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只聽見她自己踩在夜裏的腳步聲, 在此刻尤顯得十分詭異。

“早知道就叫羅大廚他倆等等我了。”戚拾霧抱緊自己, 加快步伐, 在這種氣氛裏總覺得身後會突然出現什麽東西, 好比恐怖片裏的主角一回頭就對上血淋淋的怪物。

【宿主,你放心,現在應該是安全的。當然一會兒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後面一句話不會說可以不說……”戚拾霧狠狠翻了個白眼,一邊小心翼翼地註意著身邊的動靜,一邊小跑起來。

很快,她回到了自己住的寢殿。他們每個人都被分到一間自己獨居的小房間,不大但清凈而且又是單獨居住,擁有足夠的私人空間。戚拾霧的房間在寢殿的最角落,這裏本來就比較阻礙視線,而此時沒有人出來,所以也沒人註意到她門口躺了一個人。

戚拾霧看到時嚇了一跳。

“你不會說中了吧?”她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和系統確認。

月色之下,門前那人側躺著,只能見到一個背影,看起來似乎是很虛弱。

系統也沒料想到這一場面,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話:“要不……上去看看?”

倒在門口也阻擋了去處,戚拾霧不得不壯著膽子上前,蹲下,扒拉了對方一下,將他翻了個身。

“司酒?!”

司酒緊閉著雙眼,眉頭緊皺,額間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知道是經歷了些什麽,看起來狀態是極其不好。戚拾霧辨認出來,就立馬扶住他的胳膊,將他帶到屋子裏,放到地上,靠著墻,查看他的情況。

他呼吸很弱,腰腹間有一道傷口,但看起來不像是被人惡意中傷,而是從哪裏墜落後被什麽刺中。

“司酒?你怎麽了?”戚拾霧找來一塊布,捂上他的傷口,緊緊按住止血。她的一聲聲呼喚總算讓他清醒了些,眼神迷離,但也說不出話來。

戚拾霧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搬到床上安置好:“你在等著,我去找找太醫。”

宵禁之後宮裏一般還會留一兩位太醫在太醫院當值,以防宮中這些貴人在夜裏突發意外。雖然拿不準這些人會不會願意這個時間去救治他們這種暫時居住在宮裏的人。

陸塵景的父親是太醫院的老大,報上他的名字,應該不會拒絕她的求救。

但她在夜色裏慌裏慌張尋找去太醫府的路時,卻不知道闖進了哪裏,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到底要做什麽?!”

盡管說話者壓低著聲音,但在這角落的寂靜中還是讓人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戚拾霧停住腳步,躲在一棵大槐樹背後,心裏思索著自己該往哪走才好。

“我已經把東西給你了,你還想怎樣?”她探著身子,一看,那角落裏藏著的人被墻面遮擋住看不清楚,但是說話者卻能透過樹影看得真切。

是她前日才見過的貴妃。

戚拾霧楞在原地,凝神偷聽起來。

貴妃臉上是她未曾見過的憤恨與不安,好似那日在宮殿裏外溫柔大方的貴妃完全換了一個人,此刻竟對著她面前的人控訴著,眼神裏盡是無聲的恨意,卻又無可奈何地低頭,好像被人威脅了一般。

她面前那人伸出手露出一截黃色的衣袖,想要拉扯她,卻被貴妃無情地用力甩開,那人也不惱怒,只冷笑一聲道:“明日你便知道了。”

戚拾霧心中猶疑,不知道何去何從,她的本意並非撞見這一幕,但此刻卻被迫聽到些奇怪的交流,正想轉身離開,卻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樹杈,發出極為清晰的動靜。

“誰?!”

靜謐之中這點聲音很難不讓人註意到,那邊兩人警惕地往這邊走來,就在戚拾霧驚慌著捂住嘴,盡可能往裏面躲,害怕自己被發現,企圖讓自己被大樹盡可能遮擋住。

但是對方並沒有卸下防備,繼續往這邊走。

戚拾霧絞盡腦汁,不知道要怎麽解釋自己的出現。萬一是撞破了什麽大秘密,說不定是要被殺人滅口的。

她正心慌時,嘴巴忽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噓。”

她剛想掙紮就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知曉身後的人是司酒,立馬安心下來。司酒將手拿開,變成原形,竄了出去,從走過來的兩人面前跑走,吸引了註意力。

“是只黑貓。”走在貴妃前面那人松了口氣,接著又拽著還在疑心的貴妃離開了這裏。

危機總算解除。

等腳步聲走遠之後,戚拾霧才敢探出腦袋來,正巧對上恢覆人形的司酒。他雖然較之剛才稍微好點,至少能直立行走了,但依然唇色蒼白,手緊緊捂住腰腹的傷口。

“你怎麽出來了?”戚拾霧趕緊扶住他,讓他的身子壓在自己肩膀上借力。

“我再不出來,你怕是小命不保。”司酒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輕輕嗤笑。

戚拾霧扶著他往前走:“我還不是為了去太醫院給你找藥治傷。”

結果司酒一用力直接將她翻了個轉,帶過她的身子往反方向走回去:“你忘了我是誰?”

“啊?”戚拾霧狼狽地轉了一百八十度,暈乎乎地接過司酒的胳膊,踉踉蹌蹌地帶他回去,恍然大悟,“哦對,你是妖,你會妖術。”

她也是見他剛才要死不活的樣子,一時心急,忘了這茬。

回到房間之後,司酒坐到床上,開始運氣療傷。妖氣集結在他手心慢慢往傷口處送。

“你怎麽受傷了?你為啥在宮裏啊?還有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皇宮不都已經宵禁了嗎?”戚拾霧一連串好幾個問題拋出來,然後自己又把自己給繞了進去,“不對,你是小黑貓,所以一開始你就跑進來跟著我。那我不是讓朱大哥把你帶回去了麽?你怎麽又變成了這副樣子?”

方才處於緊急狀況,司酒又受了傷,不適合問這些事。現在倒是可以好好盤盤掉馬甲的事了。

司酒被她問得頭疼,但還是伸出手,將袖子撩起,露出上面已經過了發作時期的咒印:

“看到這個了嗎?每到月圓之夜,就會發作,不僅會禁錮我的妖力,還劇痛無比。”

“月圓?”戚拾霧看向窗外,那輪殘月還掛在那裏。

司酒自然也看見了:“嗯。最近這幾次不知為何離月圓還有些日子卻提前發作了。可能……下咒之人離我不遠。”

“那你知道是誰嗎?”戚拾霧打了些溫水,用毛巾打濕後遞給他擦汗。

司酒接過來,搖搖頭:“不知。我一直在找。”

方才他被朱二帶走時抓住機會跑了進來,結果沒想到咒印突然發作,一下子沒受住滾落在石子堆上,大概是那時候被尖銳的東西刺傷了腹部。咒印稍微平靜下來之後,他掙紮著跟著那群禦廚出來的人到這裏,直接昏睡了過去。

剛剛受了傷,又受咒印的吞噬,司酒只覺精疲力盡,他按按太陽穴,一臉疲憊。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戚拾霧察覺到他此刻的狀態不好,將床鋪收拾出來,讓他躺下。

司酒卻一直看著她,遲遲不肯入睡。

“你離那個貴妃遠點。”

“為什麽?”

“她有問題。”

但司酒也說不上來。他只是方才在樹那裏感受到一絲妖氣,但因他現在自身都難保,無法像往常那樣感受得真切。

“好吧。那你快睡。”戚拾霧想哄小孩一樣,把臉枕在手上,趴在床邊,能夠清晰看見司酒臉上的一絲一毫,“你再不睡就來講講你當貓咪的那些事吧。”

“……”

司酒幹脆地翻過身,背對她:“我睡了。”

戚拾霧沒再管他,給自己打了個地鋪,熄了燭火,也安然入睡。

一早被外面的動靜吵醒時,屋子裏只剩她一個人。她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司酒連帶著地鋪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擡起手,遮了遮刺眼的太陽,感嘆今日的天氣真是給宮宴添了個好彩頭。她迅速起身洗漱完,不知怎地手一揮,桌上放得好好的茶杯卻被掃到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碎成一地。

看著地上的碎片,戚拾霧心中沒來由地忽然產生一種直覺。

今天怕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