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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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陛下?”蘇文瀾不解。

陸玄珍:“先前用那東西也是怕意外有孕,如今你情蠱未解,倒也不必擔心這個。”

“可——”

蘇文瀾猶豫。

他從未這樣過,擔心自己萬一激動發揮不好,到時候再掃了陸玄珍的興。

陸玄珍繼續道:“朕也想試試。”

“想試什麽?”蘇文瀾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她頓了頓:“……就是不用那個啊。”

陸玄珍快記不清那種感覺了。

醉心湖中央、搖晃的小舟、蘇太傅溫暖的身體……

那種熾熱幾乎是刻進靈魂深處。

從前她顧忌太多。

眼下蘇文瀾身上這情蠱,倒是提供了別樣方便。

“陛下,臣不敢。”蘇文瀾垂眸。

陸玄珍挑眉,毫不忌諱打量著他,低聲問:“嗯?怎就不敢了?”

蘇文瀾頭埋得更低了。

“臣怕冒犯到您。”

“冒犯?”陸玄珍笑出聲,“要是這算冒犯,那你之前冒犯的還少嗎?”

“臣、臣……”

蘇文瀾的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可那裏早已空無一物。

從前他常吃的壯陽藥,自打他種下情蠱後,便早就都處理掉了。

而幫他做這些的小梁子,現在墳頭草估計都能有三尺高了。

陸玄珍盯著蘇文瀾的手看。

見他把手停在腰後發楞,她嘴角微揚,順勢就幫他把腰帶抽了下來。

“陛、陛下?”蘇文瀾驚訝。

陸玄珍俯身壓下來,兩手撐在軟榻上面,居高臨下看著蘇文瀾。

蘇文瀾生了一副好容貌。

單是與已故蘇太傅有幾分相似,就足以保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況且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俊朗的容顏、出色的才情、溫順的脾性,盡管偶爾會因敏感鬧些小脾氣,但那都無傷大雅。

還有就是他肯花心思討好她。

陸玄珍目光落在他眼尾。

那顆小痣此時和它的主人一樣,呆呆停住。

她伸手撥開了他臉上的碎發。

“怎麽害羞了?”

此話一落,蘇文瀾臉頰肉眼可見變得通紅,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臣還是第一次這樣。”

陸玄珍盯著他看:“嗯?”

“……第一次難免都會緊張些。”蘇文瀾紅著臉小聲解釋。

聽到他這樣說。

陸玄珍突然忍俊不禁,玩味拍拍他臉:“朕記得之前你第一次自薦枕席,好像也沒怎麽緊張啊?”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蘇文瀾咬了咬下唇。

陸玄珍笑:“當時和現在,又有什麽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蘇文瀾道。

陸玄珍問:“怎麽不一樣?”

蘇文瀾把臉扭到一旁,不說話了。

陸玄珍不依,用手把他掰回來,蘇文瀾又把臉往另一邊扭,陸玄珍又繼續掰。

兩人有來有回,倒是玩了一會。

直到陸玄珍沒了耐心。

她用手牢牢鉗住蘇文瀾下巴,讓他無法動彈,不得不與她對視。

“好了,告訴朕,怎麽不一樣了?”

陸玄珍看著他的眼。

蘇文瀾見好就收。

老老實實回答:“臣現在更愛您了,雖然當時也愛慕您,但一心想著能離您更近些,便沒有功夫去緊張什麽。”

“你啊。”

陸玄珍眸色溫柔,低下頭親昵地蹭了蹭他鼻尖。

蘇文瀾順勢吻了上她。

他溫溫柔柔笑著,仿若春風輕撫,又像一只乖巧的貓,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人心上輕輕撓了撓。

這次的吻和初次侍寢時截然不同。

那晚蘇文瀾使勁渾身解數,只為博取陸玄珍一分喜歡,那個吻,處處帶著小心和討好。

而現在這個吻。

很純粹。

不帶一絲情欲,就只是一個蜻蜓點水式的吻。

蘇文瀾垂下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讓人無法看清其中情緒,此刻只有他一個人知曉,自己的心跳是何等震耳欲聾。

他原諒這個世界了。

原諒了從前所有吃過的苦、受過的罪,還有那些曾對他滿懷惡意的人。

同時蘇文瀾忍不住想。

或許在陸玄珍心裏,他和蘇太傅是一樣的了。

就算不是完完全全一樣。

想來他也不比蘇太傅差些什麽。

蘇太傅雖然被封為皇夫。

可他也被封為了賢德侯。

長春宮是蘇太傅在宮中的住所,可他在宮中也有摘星臺,況且這還是皇帝專門為他而建的。

陛下允許蘇太傅同她親近。

現在也同樣恩準他這般親近。

陛下還答應讓未來儲君尊他為亞父。

這一樁樁細數,蘇文瀾難免得意。

他甚至覺得自己比蘇太傅還要好。

因為他還活著。

所以每晚躺在陸玄珍枕邊的那個是他,而不是蘇辭!

蘇文瀾這樣想完,心裏說不出的高興,連陸玄珍盯他看了好一會都沒發現。

直到他嘴上一痛。

“想什麽呢?這麽不專心!”

陸玄珍重重咬了他一口,語氣有些不滿。

蘇文瀾傻傻笑了一下:“臣在想您,臣好愛您呀!”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意。

陸玄珍揚唇柔聲道:“朕也愛你。”

說完,她感到下面那人身體僵了僵,隨後一雙手臂抱住了她,力氣之大似乎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熾熱的吻如雨點般落在耳邊。

低啞的輕喃回蕩在安靜的室內,宛若天籟。

陸玄珍也用力抱住蘇文瀾。

這一刻,密不可分的不僅是兩具凡體肉身,還有兩個無處安放的靈魂。

陸玄珍突然有點想哭。

她想試著重新去愛一個人了。

蘇文瀾把頭埋在她脖頸,一滴清澈的淚順著眼角劃落。

從前以為不會有人走進他心裏。

今日才知,那顆空了許久的心,原來只為等一人。

與君星月,皎潔輝映。

願如此日,朝暮相伴。

兩人有些日子沒有行過敦倫之禮,今日又是前所未有的親近。

陸玄珍稍不留神,便到了後半夜。

夜深露重,窗外北風呼嘯。

陸玄珍懶得再叫水起來沐浴。

蘇文瀾看出她的疲憊,用屋裏備著的濕帕子給她擦拭幹凈,也將自己簡單收拾了下。

然後他從櫃子裏抱出一床被子。

兩人摟著一塊昏昏睡了過去。

陸玄珍靠在蘇文瀾身上,一覺好夢,等再醒來,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驚得坐起身:“什麽時辰了?”

旁邊蘇文瀾幽幽醒來,瞇眼看了看窗戶,一臉迷茫。

陸玄珍沖外面喊:“青歌!青歌!”

青歌從外面推開一道門縫進來了。

陸玄珍忙問:“青歌,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青歌答:“回陛下的話,現在是巳時了。”

“什麽?巳時?”

陸玄珍聲音立馬高起來,忍不住責怪:“你們怎麽不喊朕,今日有早朝!”

青歌立馬跪下去。

“是奴婢失職,請陛下責罰。”

蘇文瀾回過神,也欲起身請罪,身上蓋著的被子瞬間滑落半截,露出布滿旖旎痕跡的上半身。

他不由自主往上拽了拽被子。

陸玄珍臉色沈了沈。

她扯開身上被子,全都裹到蘇文瀾身上,隨即從軟榻上跳下來,踩上鞋站到了地上。

“快給朕洗漱更衣。”

她黑著臉命令道。

-

等陸玄珍匆匆趕到宣政殿,眾朝臣已在此等候多時。

眾人對此多是心有不滿。

可就算其中有眼尖者瞥見她脖上吻痕,也是敢怒不敢言。

陸玄珍在龍椅上坐下。

“咳咳,今日朕起晚了,辛苦眾位愛卿等朕了,現在時候不早了,朕就直接開始了,各位大人有要事上奏嗎?”

話落,一位文官出列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本啟奏。”

“講。”陸玄珍擡手示意。

禮部尚書道:“陛下,北狄王來信,估計明日午時便能進京。”

陸玄珍詫異:“這麽快?”

“是,根據沿途官府來信,他們一行人日夜趕路,不曾在驛站歇息,向來是為了早日面聖。”禮部尚書答。

“新王倒是有心。”陸玄珍隨口道。

禮部尚書拱手:“臣今日便安排好相關事宜。”

陸玄珍點頭,隨後又看向其他臣子:“還有其他事嗎?”

下面沈默了會,無人出列。

就在將要宣布退朝時。

蘇丞相突然往前走了幾步,他無視旁人目光,坦蕩直言。

“陛下,臣有事。”

陸玄珍沈了沈眼:“蘇丞相講。”

“陛下今日來遲,可是因為蘇文瀾?”蘇丞相問。

“你這是在質問朕?”她冷聲反問。

蘇丞相垂眼:“臣不敢。”

“不敢?蘇丞相這可不像是不敢的樣子,朕看你很有膽識。”

陸玄珍眼底蒙上一層寒霜。

蘇丞相聲音依舊洪亮。

“陛下若要治臣的罪,盡管治,但今日這些話,臣一定要講。”

“好啊,蘇丞相你講,朕也要聽聽,到底是什麽讓蘇丞相這麽激動。”

陸玄珍盯著他看。

蘇丞相道:“藍顏禍水,亦可誤國,蘇文瀾雖是臣的兒子,但臣不能容忍他這般禍亂朝政。修建摘星臺,大興土木,已是勞民傷財,如今您為了他連早朝都不想來了。臣不敢想,若是這樣下去,我大周以後又該如何?”

“臣鬥膽,想請陛下廣納後宮,不再獨寵一人,前朝後宮息息相關,這也是為了大周穩定。”

陸玄珍微笑著陰陽怪氣。

“倒是朕不好,沒有關心到這些年丞相身邊沒有一個人。聽說這次與北狄王同來的,還有幾位公主,若是公主能與丞相兩情相悅,倒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眾臣瞬間安靜。

自從陛下處罰了蘇氏,眾人對蘇家人的態度暗暗變了不少,全然不似從前那般打心底恭敬。

因此,他們都敢打量起蘇丞相。

雖說蘇丞相年紀是有些大了。

但仔細看看,倒還真有幾分姿色尚存。

眾臣再一琢磨,蘇丞相獨子蘇太傅容貌出眾,如今得寵的這個兒子,從血脈上論,也是蘇丞相的親侄子。

所以蘇丞相好容顏也不是什麽令人意外的事。

這樣看,蘇丞相還真可能被看中,可若是蘇丞相真的被看中,那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是蘇丞相將公主娶進來?

還是將蘇丞相贅給公主?

眾臣心中難免好奇。

對明日午時即將到來的北狄王一行人,不由暗暗期待起來。

蘇丞相還未受過這等委屈。

尤其是那些往日對他畢恭畢敬的官員,此時竟都用那種隱晦的目光盯著他看。

看得蘇丞相渾身難受。

“陛下說笑了,臣都這般年歲了。”

蘇丞相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陸玄珍一本正經反比。

“丞相此言差矣,這般年歲又怎麽了,難道就沒有追求愛情的權利了嗎?就算丞相對夫人情根深種,守了這些年也已足夠,若夫人泉下有知,想來也想看到丞相身邊多個知冷暖的人。”

“臣、臣……”

蘇丞相有苦難言,突然就後悔自己為什麽非要給蘇文瀾上眼藥。

現在倒好了,偷雞不成反噬把米。

明知道蘇文瀾現在是皇帝眼前的紅人,偏他還不信那個邪,想著要把對方拉下來。

他真是糊塗了!沖動了!

現在好了,萬一再把自己搭上。

蘇丞相可不認為陸玄珍有那麽好心,若真要讓他與公主成婚,必定會把他贅到北狄去。

他這一把老骨頭。

還要受這個罪嗎?

陸玄珍看著蘇丞相臉上苦色,滿意得不得了。她都是皇帝了,還有人敢對她說三道四?

她想對誰好就對誰好。

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好了,時候不早了,眾位愛卿若是無事,就退朝吧。”

陸玄珍說完,率先離開。

眾臣朝她離去方向跪拜。

“恭送陛下——”

-

次日正午。

北狄王等人抵達京城,大周皇帝在金鑾殿接見他們,並舉行宮宴以示歡迎。

北狄王耶律駿坐在最前。

與他同來的還有他的姑母善妠公主,胞妹雅蓉公主。

善妠公主性情直率,又爽朗健談,不過幾杯酒的功夫,便已將陸玄珍哄得龍顏大悅。

陸玄珍只覺與她相見恨晚。

“善妠公主,朕代表大周,來與你飲一杯!”

陸玄珍舉起酒杯。

善妠並不推辭,擡手一飲而盡。

隨後大笑道:“早聞陛下英名,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慕堯,你過來敬陛下一杯。”

陸玄珍這才註意到坐在善妠手邊的年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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