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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富貴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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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富貴險中求

庫莫奚豈會不明白謝仲禮話裏的意思,是想告訴自己那個劉校尉有皇後娘娘撐腰,這件事最好到此為止,若是鬧起來沒自己的好果子吃。

只不過這口氣實在有些難以下咽,哼了一聲:“我說他一個校尉怎的如此膽大包天,原來是仗勢欺人。”

謝仲禮沈聲道:“在我們大唐京城都敢公然行兇,不知桑大人又仗了誰的勢。”

庫莫奚語塞,半晌才道:“謝大人切莫小看了桑德。”

謝仲禮:“庫大人的弟子,下官豈敢小視。”

庫莫奚:“去年萬才子在摘星樓的風采,庫某至今難忘,如今萬才子身份不同,再與庫某比試只怕不妥,既老師不能下場,不如就讓學生比試一番,也算延續一段去年的佳話。”

謝仲禮似笑非笑的道:“庫大人,娘娘的弟子,最大的也不過才九歲。”

庫莫奚:“本事跟年紀有什麽幹系,去年萬五郎跟我比試的時候,年紀也不大啊。”

謝仲禮點頭:“說的是,不過去年比試的時候,萬五郎便已是我大唐聲名遠播的才子,贏了庫大人並不稀奇,但今年這些弟子年紀小不說,還名不見經傳,輸了倒沒什麽,若是贏了只怕庫大人臉上更不好看吧。”

庫莫奚目光一閃:“我北人自來服有真本事的,只要能贏了我們,自然心服口服,從不在意什麽臉面好不好看。”

謝仲禮:“說得好,但願貴弟子也如庫大人一般幹脆。”

一時劉太醫來給桑德治了傷,謝仲禮方出了官驛,囑咐外面小心守著的,不要再跟北人起沖突,若有事速來報於自己,兵士點頭應著,心裏明白謝大人就是囑咐一句,誰都知道,北國那個叫桑德的,今兒被頭兒抽成了豬頭,再給他八百個膽兒也不敢鬧事了,雖說他們頭兒從不會仗勢欺人,可不代表他們頭兒就是軟柿子,任人拿捏,不出手則以,出手就把你打服了,還是單打獨鬥,挨揍了都說不出話,畢竟那個桑德自己說的切磋。

甘露殿,楚越進來的時候,見五娘正裁衣裳,炕桌挪了下去,布料鋪在炕上,她拿著剪刀比量著小心的剪著,動作有些生疏笨拙,一看就是沒做過活兒的。

難得有她不擅長的,楚越覺著新鮮,在一邊兒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五娘把一片剪下來,擡頭才看見他站在哪兒眼裏似有笑意流淌,沒好氣的道:“你看什麽?”

楚越:“難得有我家楚楚不會的,瞧著新鮮。”

五娘翻了白眼:“哪有人是一生下來就什麽都會的,不會學就是了。”

楚越過來看了看炕上的衣裳:“這就是你要給我做的棉袍子。”

五娘搖頭:“我想過了,你要穿盔甲,棉袍子不合適,我打算給你做馬甲,正好可以穿在裏面。”說完見他笑微微的看著自己,不禁道:“我可不是嫌棉袍子麻煩,是馬甲更好穿。”說完又覺著這個理由好像沒什麽說服力,幹脆老實的道:“我的針線還得練練,等練好了再給你做外面穿的袍子。”

楚越倒是沒笑她點頭道:“你做什麽我穿什麽。”

五娘把炕上的布料卷起來,放到一邊兒,反正也不著急慢慢做便好,梁媽媽讓人把炕桌放了回去,二人坐下,小太監上了茶。

五娘道:“可是北人哪兒出了什麽事兒?”

楚越:“倒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你那好兄弟把庫莫奚的弟子桑德狠揍了一頓,謝仲禮去安撫過了,他說看庫莫奚的意思,只怕這次比試並不簡單。”

五娘:“胖子可不會平白無故的就揍人,肯定是那個桑德惹到他了。”

即便知道他們同窗之間跟哥們一樣,作為她的男人也忍不住泛酸:“你還真是了解他。”

五娘瞥他:“你不會連胖子的醋都吃吧。”

楚越更是不滿:“胖子,胖子,叫的這麽親熱。”

五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若是羨慕,那以後我也這麽叫你好了。”

楚越:“我可不是胖子。”

五娘從炕桌探了半個身子過去道:“那我叫你夫君如何?”說完還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迅速退了回來吩咐了一聲:“傳飯。”

楚越咬牙看她,那樣子好像再說,你等著,看晚上怎麽收拾你。

想起晚上這男人的雄風,五娘忽然有些後悔,惹他做什麽,不惹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了,忙岔開話題道:“你罰劉方了?”

算這丫頭識相,楚越稍稍滿意了些,搖搖頭:“你不是說他不會平白無故揍人嗎,既揍了必是占著理的,朕罰他做什麽?”說著頓了頓道:“況,那桑德的確該教訓,竟然公然在官驛門口動刀,便是朕在場也要教訓他一番。”

五娘:“這個桑德是庫莫奚的學生,身為老師豈會不知自己學生什麽德行,他這次帶這個桑德來大唐,一是這個桑德的確有真本事,再一個大概也是想讓這個桑德長長教訓,畢竟聽聞這個桑德出身貴族,又有些才名,在北國貴族中頗受追捧,一向高傲慣了,以至於目下無塵。”

楚越點頭:“庫莫奚是想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過,劉方倒是真長進了,今兒這種境況竟然還能冷靜以對,若照他以前的性子,可不會如此有度。”

五娘知道他說的有度是指胖子揍桑德的力度,拿捏的恰恰好,既把桑德揍成了豬頭,又沒傷他分毫,如此,就算庫莫奚心中不忿告到皇上跟前兒,也不能罰他,畢竟不過是皮肉傷,還是事先說好的切磋。

五娘道:“到底是在西山大營歷練過,哪還能跟以前一樣。”

楚越:“劉成來請求朕想讓劉方隨軍出征,朕卻有所顧慮,他雖非劉成獨子,卻是劉成最看重的兒子,也是劉氏一族最出息的,劉成那個長子立不起來,以後劉家一門就得指望劉方,讓他隨軍出征若是有個閃失,只怕劉家便後繼無人了。”

五娘:“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真是新鮮,當年定北侯府難道不是一脈單傳,不一樣代代上陣殺敵嗎,若是顧慮這個,哪有如今的赫赫軍功,況從軍是劉方的夢想,從小立下的志向,即便當初在清水鎮沒有從軍希望的時候,都不曾放下騎射功夫,你看他自從進了西山大營,整個人都好像有了魂兒,好容易有了上陣殺敵的機會,豈會放過,劉成深知自己的兒子,就是怕你顧慮這些留下劉方,才來請求你的。”

說著頓了頓道:“你等這一戰等了快十年,他們又何嘗不是,當年的白城之盟可不止是紮在將士們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大唐百姓的,不止劉方,據我所知,我那些書院的同窗都打算著報名從軍呢。”

楚越皺眉:“他們並非軍武中人,又都是世家子弟,哪裏受的住征戰之苦。”

五娘:“你這就是偏見了,難道你當初就不是世家子弟,若是世家子弟都是想著安逸享福,那大唐還有什麽未來,其實我早就想跟老師說,讓書院學生都去軍營裏歷練歷練,比書院開騎射課有用的多,再軟趴趴的小子到了軍營也能練出來。”

楚越:“就如你在江南倡導的那個學農一樣。”

五娘點頭:“差不多,死讀書可成不了才,就算中了科舉,入仕為官,靠著那些經史子集能做什麽,得書本跟實踐相結合,讓他們知道民生疾苦,掌握實在有用的本事,才能做有用的官,而不是混功名利祿,不過,這件事一時半會兒辦不成,怎麽也得這一仗打完了再說。”

楚越:“看來你支持書院的學生從軍。”

五娘:“當然,在書院學的再多也不如親身去體會一次,就如學農,體會了農人的辛苦才知道糧食的可貴,便不會浪費,讓他們親眼去看看戰爭的殘酷,才會知道天下太平來之不易。”

楚越:“此事還需再議。”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自己那些同窗倒是摩拳擦掌想去戰場歷練,可他們家裏絕對會極力阻止,畢竟都知道戰場有多兇險,這一點兒胖子爹真是拎的清,那些人光看見別人高官厚祿風光的時候了,卻忘了富貴險中求,這世上就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靠著祖上餘蔭能有什麽大出息,說到底還得靠自己,反正機會擺在那兒,就看你抓不抓的住了。

楚越道:“你真讓子美朗兒他們去跟庫莫奚的學生比試嗎?”

五娘:“庫莫奚既然帶了他的學生來不就打的這個主意嗎,自然要成全他。”

楚越:“你對那幾個小家夥倒有信心,就不怕他們輸給北人?”

五娘:“輸就輸了唄,有什麽,既是比試自然有輸有贏,誰能保證一直贏的,只要他們贏了不驕傲,輸了不氣餒便好。”

楚越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有把握呢。”

五娘:“比試這種事兒,誰說得準,況,庫莫奚既然帶了那個桑德來,必有隱藏的招數,他沒出招之前,誰能斷定輸贏,只能拭目以待嘍。”

這些話五娘跟子美幾個也說過,雖然不打無準備之仗,但只要做到他們所能做的最好,結果如何不用太在意,年紀小就是最大的優勢,即便這次輸了,以後也能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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