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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到底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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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到底比什麽?

摘星樓夜宴,庫莫奚帶著北國使團上前行禮,劉成首先開口發難:“庫大人這是上了年紀,記性不好了,連怎麽行禮都忘了,外邦朝見我皇當行叩拜之禮。”

庫莫奚:“去年庫某出使貴國行的便是此禮。”

劉成:“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去年坐在上面的是昏君,如今卻是聖君臨朝,萬國歸心,自然要行叩拜之禮。”

庫莫奚:“劉大人如今升了尚書,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劉成:“少扯這些沒用的,外邦朝見歷來行的便是叩拜之禮。”

庫莫奚後面的桑德忍不住開口道:“便在我北國見了大單於也是行躬禮,我北人從不屈…”話未說完哎呦一聲,腿一彎跪在地上。

桑德大怒:“是誰。”

從劉成後面探出個小腦袋來:“太醫院的劉爺爺說,我們唐人的膝蓋若是打對地方,自己便會打彎,你說你們從不屈膝,我就是想試試你們北人的膝蓋是不是跟我們唐人不一樣。”

桑德:“你是誰家的小孩,竟敢跑到摘星樓來鬧事,不怕牽連你家人丟官罷職嗎。”

小朗兒眨眨眼:“我家沒有當官的,何來丟官罷職一說。”

一句說的周圍忍不住低笑,庫莫奚打量他一遭道:“小公子莫非姓袁。”

小朗兒:“還是你聰明,這麽說你就是去年敗在我老師手裏的那個庫莫奚了。”

庫莫奚唇角抽了抽,這小子說自己聰明還得帶上他老師,卻也只能道:“正是。”

小朗兒出來圍著他轉了兩圈:“你這次來是要跟我比算學嗎?”

庫莫奚:“皇後娘娘的算學獨步天下,袁公子是娘娘的親傳弟子,跟公子比算學,豈非必敗。”

小朗兒:“既然不比算學,那就沒我什麽事兒了,我去喝果子露去。”說著從地上撿起剛打在桑德膝蓋的玻璃珠子塞到自己腰上的書包裏,去了一邊兒,拿起桌子上玻璃罐子狠狠吸了一大口。

把跪在地上的桑德氣的七竅生煙,站起來就要沖過去,卻被庫莫奚攔下了:“不可放肆。”

庫莫奚朝上面故作不知的帝後二人道:“若讓我北國使團行叩拜之禮也並非不可,只要貴國有人贏過桑德,日後我北國只要來大唐,便行叩拜之禮,斷不會再有二話,若貴國贏不了桑德,便只能行我北國之禮了,除此之外還要把羅家的兩位少爺一並讓庫某帶回去。”

周禦史道:“庫大人你這條件好像不公平吧,本來外邦使節朝見我皇便要行叩拜之禮,只是去年被你們耍無賴混了過去,今年卻用這個做賭豈非可笑,我們贏了,你們就跟以前一樣磕頭,要是你們贏了不光不用行叩拜之禮還要帶走羅家的人質,合著這便宜都讓你們北國占了。”

庫莫奚卻不理會周奎而是繼續跟上面的五娘道:“去年在這摘星樓跟萬才子比試,實是庫莫的造化,本來今年也想比試一番,可惜如今娘娘的身份,不好再與庫莫比試了,既然老師不能比,那不如就比學生好了。”

五娘開口道:“庫大人剛說了不比算學,難道是比經史嗎?”

庫莫奚:“娘娘說笑了,聽聞謝家子美拜在了娘娘門下,若論經史我北人哪能比得過謝家人。”

五娘:“不比算學,不比經史,莫非你想比騎射不成?”

庫莫奚:“此處是摘星樓,比騎射不妥,況如此良宵夜宴,舞刀弄槍的也不風雅。”

劉成哼了一聲:“你們北人在北地燒殺搶掠,這會兒跑來講什麽風雅,真真可笑。”

庫莫奚卻不理會劉成,而是繼續道:“今日只比一項,若是我們贏了就照剛才說的條件,若是你們大唐贏了,我們使團的財物可任取。”

五娘:“看來庫大人今日是有備而來啊,只不過,你北國使團那點兒財物,就算打包都算上,又能值幾個錢。”

庫莫奚:“娘娘是不敢賭嗎?”

五娘笑了:“庫大人你我熟悉的緊,這激將法就沒必要了吧,不是不敢賭,屬實是瞧不上你使團那點兒東西,不過庫大人若非賭不可的話,本宮也不好拒絕,不如這樣,你使團的財物就算了,倒是你們的馬匹本宮瞧著不錯,就賭你們的馬好了。”

別說庫莫奚就算在場的大臣聽了都是一楞,心道,皇後娘娘還真是獅子大張口啊,使團的財物能有多少,可馬匹就不一樣了,這次北國因要拉將士們的屍骨,來的人多馬匹也多,怎麽也有上百匹,兩國大戰在即,馬匹是最緊缺的,比什麽財物都金貴,皇後娘娘既然敢這麽說,是有必勝的把握還是嚇唬庫莫奚的?

庫莫奚的確有些猶豫了,去年他就沒看透這位,本以為自己必勝,不想卻慘敗,無論經史典籍還是算學詩賦,這位都太強了,就像桑德說的,她就是個妖孽。

去年沒從她手上討到好處,今年就行了嗎,若是輸了的話,難道自己這些人要走回北國不成。

五娘看他的神色便知想的什麽,開口道:“庫大人不用發愁回不了北國,來者是客,雖說庫大人是來下戰書的,也是使節,我大唐禮治天下,並非那等不知禮數的蠻夷之邦,就算沒了馬匹,我大唐也會全須全影兒的把各位送回北國。”

五娘的話一語雙關,若非場合不對,下面的群臣非得笑出來不可,皇後娘娘的話也太損了。

庫莫奚看向桑德,桑德顯然對自己頗有信心道:“老師跟他們賭了,不過我還要加一個條件,如果我們北國贏了,我還要那小子的命。”說著擡手指向那邊的正抱著罐子喝著果子露一臉萌的袁朗,神色陰沈。

桑德對小朗兒的恨意猶勝劉方,劉方雖然揍了他,但卻是在官驛外,這小子卻讓自己當著這麽多唐國的大臣跪下,比挨揍更讓他接受不了,若非這裏是大唐的摘星樓,恨不能立刻就把那小子砍死。

五娘臉色一沈:“如此,若是你們北國輸了,你的命也要留在摘星樓嗎?”

桑德卻道:“我們北國怎會輸。”

庫莫奚暗道不好,去年跟萬五郎沒少打交道,自認非常了解這位,別看平時笑瞇瞇人畜無害,一旦動怒,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尤其那個袁朗別看年紀小,卻是她第一個弟子,就算謝子美都是謝家硬塞給她的,只有這個袁朗是她自己收的,可想而知多喜歡,桑德用袁朗的性命做賭是觸了她的逆鱗,能有好兒嗎。

即便兩國勢必要有一戰,庫莫奚也不想跟大唐鬧的太僵了,事實上在庫莫奚看來,這一仗不用打也知道北國必敗,當年那樣的境況下都沒贏,更何況如今大唐兵強馬壯,即便建元帝禦駕親征,京城有萬五郎坐鎮,大軍的糧草供給也不用愁,糧草充足,將士們憋著勁兒的想報仇,天時地利人和,唐人都占了,北國豈有勝算。

自己都能看清的事,大單於如何能不知,只是不甘心罷了,這一仗後,兩國才會迎來真正的和平,北國的百姓想過上不愁衣食的日子,靠打仗是不行的,越打越窮,需得像唐人一樣教化民眾,開民智,去愚昧,方是正道。

若想教化民眾,便需大唐的幫助,鬧太僵了,以後豈不麻煩,想到此,厲聲道:“桑德,不可放肆。”桑德還是很怕他這個老師的,見庫莫奚神色嚴厲,遂不敢再多言。

庫莫奚道:“是庫莫教導不利,娘娘勿怪,我們就照剛才說的若我們北國勝了,還請讓庫莫把羅家父子三人一並帶回,並準許我等行北國之禮,若我們輸了便大禮參拜,官驛內的馬匹也盡數送與貴國。”

庫莫奚說的如此鏗鏘有力,下面的大臣們不免有些嘀咕,周禦史忍不住問旁邊的禮部尚書趙鴻:“看這庫莫奚的意思,像是極有把握,這不比算學,不比經史詩賦,也不比騎射,還能比什麽?你們禮部是負責接待這些北國使節的,你知不知道他們要比什麽?”

趙尚書搖頭:“他們既這時候提出來,就是為了押寶,豈會提前透露,不過,不用擔心,若是比騎射,或許他們還有勝算,比別的更沒有贏面了。”

方孝仁卻有些擔心:“庫莫奚既如此說了,必是有些把握的,聽聞庫莫奚府上常有奇人出入,說不得就做出什麽奇巧之物,拿來做賭。”

劉成撇嘴:“算了吧,若論奇巧之物,什麽人能比的過娘娘啊。”

幾人對視了一眼,暗暗點頭,是啊,要論弄奇巧之物,誰能比的過皇後娘娘,現如今他們誰書房的窗戶沒換成玻璃的。

以前糊個明紙就覺著亮堂,可跟玻璃一比,明紙算什麽,還有玻璃暖房,如今都在琉璃坊排著隊呢,誰不想在自家府裏弄一個,冬底下種花種菜,能吃能看,擱以前想都不敢想,這些可都是皇後娘娘鼓搗出來的。

還有宮裏那些玩意兒,家裏的孩子好歹是富貴窩裏長起來的,什麽沒見過,可一進宮伴讀看什麽都新鮮,家來就沒完沒了的嘚啵,說的那些稀罕玩意,別說孩子,就是他們這些大人都沒聽過。

想到此,頓覺有了底氣,若是比騎射比經史,子美朗兒幾個畢竟是孩子,這些北人興許還有一絲絲贏面,若比奇巧玩意兒,那真是半點希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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