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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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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慷慨激昂

那老頭兒聽了翠兒的話,臉色更是難看,指著方墨道:“合著你說的那些什麽被奸人陷害,家破人亡,不得已背井離鄉的話都是哄騙老頭子的。”

方墨忙道:“不,不是哄您的,是真的,真的,就是這萬五郎害我的。”

萬五郎害你的?那老頭兒給他的話氣笑了:“摘星樓夜宴,若非萬五郎智退北國使臣,北國的學生已經進祁州書院了,他雖頑劣不受教,卻心有大義,乃是個磊落之人,怎會害你,你哪裏值得他害,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五娘摸了摸鼻子,心道,這老頭兒不是誇自己呢吧。

方墨臉色煞白:“我,我……”我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叢適時開口:“如此敗德之人,怎可入我沈氏族學,來人把他給我趕出去。”

沈叢話音一落,便上來兩個小廝就要把方墨拖出去,翠兒道:“朱老夫子的家人已經遞了狀子去衙門,因沒找著人,案子才暫且擱置,他身上背著人命官司呢,光趕出去可不成,這人壞的很,回頭被他跑了不定又去禍害誰家的孫女去了。”

翠兒的話一出,剛那老頭兒臉色僵了僵,咬著牙道:“如此惡徒,還不捆了送去衙門好好審問。”

老頭子說話了,沈叢便又叫了兩個護院進來,不由分說把方墨綁了,送去了應天府衙。

出了方墨這樣的事兒,剛那老頭兒就算臉皮再厚也待不住了,尋個頭暈的由頭走了,走了一個老頭,卻還有幾個老頭兒。

便又開始圍著五娘,忠孝仁義之乎者也的論了起來,聽得五娘一個頭兩個大,就她肚子這點墨水,哪能跟這些老頭子比啊,剛才那一段完全是昨兒晚上臨陣磨槍,找來硬背的,因為知道這些人必然會從這方面下手,有針對的背了那麽一段,也只有那一段,再論下去可就露餡兒了。

所以,必須讓這些老頭子剎車,想到此便道:“你幾位都是老師的故交好友,想必知道老師對小子的評價,就像剛那位老先生說的,頑劣不受教,最喜與銅臭為伍,於學問一道小子差太遠了,至今那些經史子集,更是一概不通,您幾位跟小子說這些,好比對牛彈琴,您幾位就是對著小子說上三天三夜,也沒半點用處,萬一累著您幾位,豈不是五郎的罪過,回頭老師追究起來,弄不好五郎還要挨老師的手板。”

五娘這些話,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耍無賴了,意思是我老師都放棄了,您幾位在這兒好為人師,豈不是多管閑事。

五娘若是正兒八經跟這些老先生辯論,自然是辯不過,可她仗著年紀小又是晚輩耍無賴,這些老先生可就沒轍了,畢竟山長對他這個關門弟子的評價跟他萬才子的名聲一樣人盡皆知,舉凡知道萬才子之名的,便知道他如何的頑劣不受教,萬五郎屬於這個朝代最真實的草根逆襲典範,算是一個傳奇,他的事兒不管大小都會被人津津樂道,故此他才這麽有名。

她幹過什麽事兒,她身上的優點缺點,大家也都知道,所謂的缺點是別人覺著是缺點,可她自己一點兒不在意,還能拿這個自嘲耍賴,別人還能說什麽。

有道是殺人不過頭點地,人家都說經史子集一概不通了,還非得詰問,豈非強人所難,傳出去,他們這些江南仕林遺老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一時間幾個老頭兒都不說話了,耳邊終於清凈了不少,可惜沒清凈一會兒,便有個老頭兒又開口道:“既你不通經史子集,那我們來論詩賦總可以吧。”語氣已經由剛才的咄咄逼人變成了商量。

翠兒掩著嘴笑,五郎公子仗著年紀小耍賴這一招還真管用,這些老頭子都無計可施,從之乎者也改成作詩了。

不等五娘同意,這些老頭子便開始你一首我一首的作起詩來,毫無例外都是忠君愛國慷慨激昂的主題,意圖勸五娘這個亂臣賊子的大舅哥,迷途知返。

五娘就不明白了,這些人是傻還是天真,真的以為就憑他們做幾首詩就能讓楚越放棄皇位嗎,就算有用,他們難道不該去對著楚越作詩嗎,在這兒圍著自己碎碎念有個屁用。

五娘忽然想起昨兒扇子上出現的那首有些古怪的詩,以前那些詩,雖說自己也不會,可念出來還能有幾分熟悉,知道都是膾炙人口的詩,可是昨兒出現在扇子上的詩,自己真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不,應該說一點兒熟悉的感覺都沒有,不知道是誰做的,也不知是哪朝的。

不過,這會兒聽這些老頭子們輪番轟炸,開口都是明君啊,仁德啊,忠義什麽的,忽然明白了扇子上那首詩的用處,也找到了自己今兒的定位,她今兒不是代表萬五郎來作詩的,她是代表定北侯,這些老頭子如此唾沫橫飛的對著自己狂噴,也不是為了說服自己,而是想通過自己,讓定北侯做一個擁立四皇子的所謂忠臣,而他們所謂的忠是愚忠,他們根本不管皇帝是昏庸無道還是兩歲的奶娃子,更不會管天下是不是太平,老百姓的日子能不能過下去,他們要的是名聲。

想到此五娘開口道:“真不愧是江南仕林的遺老,論起經史子集旁征博引,皆是聖人之言,做起詩來更是句句仁德忠義,那五郎倒要問問,仁德帝在位七年行了什麽仁政,有何德行?”

水榭中人聽了她的話,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雖都知道仁德帝已經薨逝,如今是定北侯掌權,可仁德帝終究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即便薨逝也是先帝,誰能論先帝的功過,尤其還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一個老頭皺眉道:“豈不知,子不言父過,臣不彰君惡,只聞以德感君,未聞以下而伐上者,萬五郎你大膽。”

五娘卻不怕:“什麽子不言父過,臣不彰君惡,根本就是愚孝愚忠,若父親殺人越貨作惡多端,難道兒子也不能說一句,如此,豈不是包庇惡人,臣不彰君惡更是狗屁不通,七年前我大唐將士為了大唐,為了百姓,奮勇殺敵,血戰北疆,仁德帝幹了什麽,暗中授意當時的戶部侍郎羅煥斷了大軍糧草,即便如此,我大唐的將士依舊打了勝仗,只不過是慘勝,十萬大唐兒郎歸來不過數千人,何等慘烈,而此時仁德帝又幹了什麽,為了穩固他的皇位,竟然去跟北人議和,簽下了喪權辱國的白城之盟,把白城之外六州拱手送與北人,在座的都是江南仕林的文人名仕,江南富庶,並不受戰火波及,可知這些年來那白城六州的百姓是如何的水深火熱,那些北人根本不把唐人當人,男子為奴,女子為妓,在白城一個唐人的姑娘甚至不如一頭羊值錢,他們甚至把那些妙齡女子烹煮了作為待客的珍饈。”

五娘說的極為憤慨:“而且仁德帝竟然讓羅煥這樣一個北國的細作坐上了六部大臣的高位,不覺著可笑嗎,他還為了續命把個心懷不良的胡僧弄進宮,由著那胡僧穢亂宮闈,眾位可知,當兵部侍郎劉大人帶人闖進宮的時候,那個胡僧仍在□□宮妃,劉大人這才大怒之下斬了那胡僧的腦袋,而羅煥父子卻不知去向,羅煥掌控戶部多年,國庫已被他掏空,以至於這次江南水患,朝廷都拿不出賑災的銀子,是眾位大臣們捐銀捐物方勉強湊了這二十船。”

翠兒道:“那麽多大臣也才湊了一船,其他可都是我們公子掏了自己的銀子置辦的。”

五娘道:“這就是眾位所說的仁德之君。”

有個老頭道:“仁德帝已然薨逝,若四皇子繼位,遴選有德行之人為帝師,悉心教導,日後自會成為愛民如子的一代名君。”

五娘笑了,只不過笑的頗為諷刺:“敢問仁德帝當年太子師是何人?”

這……眾人神色皆是一滯,眾所周知,王珪正是前首輔太傅,若是有德行的老師便能教出有德行的弟子,那麽仁德帝為何如此昏庸,是老王珪沒有德行嗎,可老王珪不止是仁德帝的老師,也是定北侯的老師,更是這個萬五郎的。

五娘的目光掃過眾人道:“可見有德行老師一定能教授出愛民如子的明君,是悖論,若一個普通人無德,至多也就左鄰右舍倒黴,若當官的無德,或許所轄州府的百姓會遭殃,若是為君者無德,那禍害的便是整個一國的百姓。”

眾人震動,齊齊看向她,沈叢忍不住嘆道:“萬五郎的確不虧才子之名。”

方思誠看著站在哪兒口若懸河,慷慨激昂的五郎,忽覺有些陌生,這還是自己認識的萬五郎嗎,還以為這小子就知道掙銀子吃花酒呢,原來他這麽厲害,簡直比那些禦史臺的禦史都厲害。

眾人以為萬五郎會繼續慷慨激昂的歷數仁德帝的罪行,誰知,他話音一轉道:“故此,為君者不止要仁德,更要知民生疾苦。”說著低聲吟詠出一首詩來:“耕夫碌碌,多無隔夜之糧;織女波波,少有禦寒之衣。日食三餐,當思農夫之苦;身穿一縷,每念織女之勞。寸絲千命,匙飯百鞭。無功受祿,寢食不安。”

眾人楞楞看著他,都不知道剛才還那麽慷慨激昂的怎麽忽然就開始吟詩了,卻有個小子問道:“萬五郎,這是你作的詩嗎?”

五娘搖頭:“不,這是掛在定北侯府書房的一首詩,五郎只是有感而發想起來而已。”

定北侯府書房,有人問:“那麽這是定北侯作的了?”

五娘:“大概是吧。”五娘說的含糊,只有含糊,以後萬一被人看出破綻,才好往回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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