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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這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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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這是心病

掌櫃的一聽臉色沈了下來:“你這是想耍賴,好,你給我等著。”

老鴇子想起他是如意樓的掌櫃,如意樓又是蘇家的產業,得罪了掌櫃倒沒什麽,可得罪了蘇家,卻沒自己的好果子吃,忙上前拉住掌櫃:“哎呦,我這不是跟掌櫃說笑呢嗎,掌櫃還真惱了不成。只不過,這些日子你也知道,春柳一病,柳香院沒什麽客人,先頭攢下的那點兒銀子也都給春柳治病花沒了,這會兒真不湊手。不然咱們打個商量,拿別的償怎麽樣?”

掌櫃的哼了一聲:“拿什麽償?”

老鴇子:“往後只要你來我這柳香院,姑娘隨便挑,一個大子都不用掏,如何?”

掌櫃的給她氣樂了:“你閨女都得了臟病,還想用她還債啊,想的美。”

老鴇子:“我這柳香院又不止她一個,十幾個姑娘呢。雖說摸樣身子比不上她,可女人嗎吹了燈還不都一樣,你們男人不就圖個樂子,一百兩銀子能嫖後半輩兒,怎麽都值吧。”

掌櫃的真被她說動了,這老鴇子就是屬母狗的只進不出,找她要一百兩銀子是沒戲了。

若是往後能隨便來她這柳香院找樂子,倒也是一樁美事兒。雖說別的姑娘跟春柳沒法比,可比自家的糙婆娘還是強多了,尤其幹起那檔子事兒來更是銷魂,不跟家裏的婆娘似的就知道跟死豬一樣躺著,哼都不哼一聲。

想到此便道:“既然你手頭緊,那我就勉強應了吧。不過,裏面這個可不能留,如今外面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你這兒的姑娘得了臟病,誰還上門。”

老鴇子神色陰冷:“我知道。”

把掌櫃哄走了,方進屋,床上的春柳雖然發著燒,卻還算清醒,看見老鴇子進來,沖她嚷嚷:“你還不快去玉虛觀找老神仙給我治病,沒有我誰給你賺銀子。”

老鴇子這會兒哪還有耐心,哼了一聲:“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能讓人家老神仙來給你個婊子治病。”

床上的春柳聽了以為老鴇子不舍得掏銀子忙道:“如意樓那幾個江南來的行商,喜歡我,還答應了幫我贖身,你去找他們,讓他們掏銀子幫我治病。”

老鴇子:“說起來你也是吃過虧的,怎麽還信男人的話,男人到了榻上只要能爽快什麽話說不出口。

就算讓他喊你親娘,都不叫事兒,可那都是騙人的,爽快過了,就丟脖子後頭了,誰還當真。

更何況,那幾個都從你這兒染了臟病,沒來找你的麻煩都是好的,你還想讓人家掏銀子給你治病,做夢吧。”

春柳:“他們也病了?”

老鴇子:“你身上帶著病,他們能不染上嗎,不過已經治好了。”

治好了?春柳頓時來了精神:“他們請了老神仙來?”

老鴇子:“老神仙倒是沒請來,請來了萬大才子。”

春柳楞了楞:“哪個萬才子?”

老鴇子:“咱們京裏還有幾個萬才子,不就那位五郎公子。說起來,剛他也來了柳香院,是我托如意樓掌櫃請過來的,本想著,他一個風流才子,沒準兒瞧見你,一惜香憐玉就給你治了,誰知,在外面聽見你喊叫,便說你是他的熟人,就算他給你治,你也不敢讓他治。”

春柳面如死灰,閉上了眼,像是死了一般,老鴇子恨的不行,指著她: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得罪誰不好,得罪這樣的貴人,你自己上趕著找死,可別連累我這柳香院。”

跟婆子道:“把她弄到後面去免得臟了我這好屋子,記得堵上嘴,省的瞎嚷嚷。”

春柳到底沒死,求生的本能張嘴想喊叫,只可惜還沒出聲就被一塊破布堵上了,那婆子這些日子受夠了春柳的氣,終於有了出氣的機會,哪還能讓她好過,堵上嘴用被子一裹直接拖了出去,像拖死豬一般。

再說五娘從柳香院出去,便去了花市街,她今兒來柳香院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春柳。

若不是自己便幫她治病,若是,那對不住,自己不是聖母。對於春柳這種人,救了她就等於給自己埋雷。

即便春柳之於現在的自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人物。

但往往很多人都是折在這樣的小人物手裏,蠢不可怕,可怕的是從骨子裏的壞。

花市街上的青雲堂分號的架子已經搭了起來,蓋得如火如荼,看進程再有兩個月差不多就能完工,柴景真正在工地監工,身上還是穿著過往的襕衫,頭上戴著讀書人的巾帽。

但那張白凈的臉已經黢黑,畢竟天天在外面,大日頭曬著,不黑才奇怪。

卻意氣風發,比起當初自己在豆腐腦攤上見他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人也爽朗了,看見五娘笑著讓到了臨時搭建的工棚裏,拿了個大碗先用水涮了涮倒了茶遞給五娘:“工地上也沒好茶,公子將就著解解渴吧。”

五娘接過喝了一口點點頭:“這可是青雲堂的藥茶,你倒是好本事,分號還沒蓋起來呢,藥茶都喝上了。”

柴景真:“這是石記藥行送來的。”

五娘看了看他黑黢黢的臉:“工地上的事兒有工頭負責,你偶爾來看看就好,怎麽天天往這兒跑。”

柴景真:“咱們這分號蓋得急,找的工匠多,不盯著些,怕他們偷工減料,劉太醫哪兒著急呢,得趕緊蓋好開張。”

五娘哭笑不得:“蓋房子又不是吹氣兒哪這麽快。”

說著看了看正在幹活的工人道:“與其你這麽眼巴巴盯著倒不如給他們加些工錢。”

柴景真:“可咱們給的工錢已經不少了。”

五娘:“你不是想縮短工期嗎,那就多給工錢,有了錢就有動力,人家才會加班加點的幹,蓋得越快開張也就越快,早一天開張,便能早一天營利,營利所得的銀子,難道不比這些加的工錢多。”

柴景真一拍桌子:“對啊,那公子坐著,我這就去找工頭商量。”

說著風風火火的去了。

五娘見他也顧不上自己,便跟燒水的說了一聲,去了對面的天合園。

沒從前面走,而是繞到後面,一不想進院迎頭就撞上了桂兒,這丫頭正風風火火的往外跑,也不看路,眼看就撞到五娘身上了,付七下意識上前一擋,桂兒一頭撞進了付七懷裏。

付七是練家子,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可不是假的,桂兒這一頭撞上來就跟撞到墻上差不多,腦袋都蒙了,半天才緩過來,以為是誰不長眼呢,擡頭剛要罵,卻對上付七的臉,忙閉了嘴,往後退,退的有些急,腳下一個不穩眼看就要摔跤,付七一伸手把她拽了回來,付七的力氣大,桂兒瘦巴巴的,一下又撲倒了付七懷裏,付七也不推她,就這麽由著她貼在自己懷裏,等桂兒站穩,一張臉已經紅的快滴血了。

五娘看的樂開了花,這兩人一來一回的明顯是有意思啊,至少付七對桂兒應該有意思,要知道付七可不是會惜香憐玉的男人,若沒意思,就算桂兒摔個半死都不會瞄一眼。

不過這兩人倒挺合適,就是不知道桂兒怎麽想,回頭找機會探探她的口風,若也有意思,豈不正好成就一段良緣。

桂兒紅著臉問:“公,公子怎麽來了?”

五娘挑眉:“我來看看你們,倒是你這麽風風火火的往外跑做什麽?”

桂兒這才想起正事:“翠兒病了,我去找大夫。”

五娘:“病了,上回見不還好好的,怎麽就病了?”

桂兒看了看付七,拉著五娘到一邊小聲道:“前些日子翠兒偷著去了一趟西郊大營,回來不知怎了,在這院子裏吹了一宿風,轉過天就發燒了,她也沒在意,以為著了涼,也不吃藥,說躺幾天就好,誰知今兒燒的更厲害,都說胡話了,我著急想去找大夫,沒顧上看路,才撞到了……”說著臉又紅了。

五娘無語,這有什麽可臉紅的,搖搖頭道:“我去看看。”

進了翠兒的屋子,往床上看了看,翠兒閉著眼,臉色潮紅,嘴裏正喃喃的叨咕著什麽,五娘略湊近聽了聽,叨咕的是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話,也不知去西郊看見了什麽。

五娘給她診了診脈,手腕都燙手,微微蹙眉,好在自己今兒帶了藥箱子,藥箱子裏還有備用的青黴素,打開先給翠兒做了皮試,等了一會兒,見沒有過敏反應,才給了她打了一針。

合上藥箱子對旁邊的如翠道:“等燒退了人醒過來,給她多喝水。”如翠忙點頭應了。

五娘出來到桂兒屋裏坐了道:“病了怎麽不去找我。”

桂兒:“公子這麽忙,不過著了風寒的小病,怎能去勞煩公子。”

五娘知道,即便自己待她們如朋友一般。但她們始終覺得自己是東家是主子,這是已經浸到骨子裏的尊卑觀念,不是自己能改過來的,勉強反倒不好。

桂兒:“等對面青雲堂分號開張就好多了。”

五娘失笑:“你還盼著自己得病不成。”

桂兒道:“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病的,不過翠兒到底怎麽了,她自來身子好,怎麽一病就病的這麽厲害。”

五娘:“她是心裏有火,又染了風寒,內外交加,說到底是心病,想是去西郊大營看見胖子練兵,心疼又自責,才病的這樣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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