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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又忽悠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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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又忽悠了一個

從豆腐腦攤子出來,老爺子道:“你那黃金屋還真找了個秀才當掌櫃啊。”

五娘:“秀才怎麽了,以後說不定進士都爭搶著來我鋪子裏當掌櫃呢。”

老爺子搖頭:“秀才還可能,進士只怕不甘心做個掌櫃吧。”

五娘:“朝廷三年一考,進士多了去了,都能當官不成,不說以後就現在吏部的冷板凳上坐著多少等著外放差事的,就算中了進士真正入仕的有幾個,出身好的靠門路,家底兒厚的靠錢財,那些寒門出身的既沒門路,也沒錢財。

若是生的好容貌,倒是能給那些有錢人家當女婿,靠著岳家興許能謀個一官半職。

若是長得尋常,冷板凳有的坐了,還不如給我鋪子做個掌櫃呢,既有銀子又有發展。”

老爺子:“什麽發展,從分號鋪子的掌櫃混成總號的掌櫃?”

五娘:“您老可別瞧不起總號的掌櫃,現如今隨喜兒若是去別的州府談生意,知府大人都得遠接高迎,就盼著能在轄下開個分號,比那些知縣都體面。”

老爺子:“照你這麽說,讀書人十年寒窗就是為了在你鋪子裏做個掌櫃不成。”

五娘:“我並不否認,舉試是跨越階級的通道,畢竟學而優則仕嗎,但天下需百業俱興,士農工商,都得有人幹才行,都想去當官,地誰種,工坊裏的活兒誰幹,國以民為本,這民是天下的黎民,可不是當官的,而且,我覺得人最要緊得有價值。”

老爺子疑惑的道:“價值?”

五娘點頭:就拿柴景真來說,他是有個秀才的功名在身,可他在學館裏都不算拔尖兒的那個,鄉試考過的幾率有多少,便僥幸過了鄉試,會試呢,就算他運氣爆棚考上了,又能謀個怎樣的官職,柴家視他為恥辱,恨不能抹殺他的存在,決計不會幫他,家裏又窮,需靠他娘數年如一日的給人洗衣裳,來維持娘倆的生計。

作為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還要考什麽沒影兒的科舉,豈不可笑。

若是做了黃金屋的掌櫃,下個月他們娘倆便能從大雜院搬到獨院裏去住,等拿到分紅,立刻就能在差不多的地段置辦一處兩進的宅院,還能給他娘雇個婆子丫鬟伺候,這就是柴景真現階段的最大價值。”

老爺子想了想道:“你們黃金屋一個掌櫃能掙這麽多銀子?”

五娘:“那是,不止掌櫃,黃金屋就算掃地的小夥計除了工錢都是有分紅拿的,分紅多少根據鋪子裏的利潤,也就是鋪子掙得越多,他們拿的分紅就越多,區別只是分紅比例,掌櫃的最高,掃地打雜的最低。

若是做出業績立刻便能晉升,晉升了,月例分紅也就拿的更多,京城的黃金屋本就經營的好,又有大觀園跟歌舞戲的加成,只會更好。

所以柴景真這時候做掌櫃,運氣實在好。若非他有個秀才的功名,其他的掌櫃都要有意見了。”

老爺子好奇的道:“你這分號的一個掌櫃都能拿這麽多分紅,那你這個東家豈不掙的更多?”

五娘嘿嘿樂:“是有點兒底兒,一會兒去榮寶齋,您老要是看中了什麽,只管跟小子說,算我孝敬您老的。”

老爺子瞥她:“榮寶齋的東西可不便宜,你這財迷舍得?”

五娘拍了怕胸膛:“只要您老高興,就算把榮寶齋都買下來都不叫事兒。”

老爺子:“你小子少忽悠,都買下來讓我老頭子給你當便宜掌櫃不成。”

一老一小說笑著到了榮寶齋,程掌櫃早早便在門外候著了,旁邊一塊兒站著的還有來順兒跟柴景真,見了老爺子紛紛上前行禮。

老爺子擺手:“行了,不用這些虛禮,把你的好茶拿出來給我老頭子嘗嘗比什麽都強。”

程掌櫃忙道:“不敢藏私,您老裏面請。”

老爺子沖五娘道:“知道你小子有事兒,只管忙你的去吧。”

說著跟著程掌櫃進了榮寶齋。

五娘看向柴景真:“你娘答應了?”

柴景真點頭:“答應了。”

來順兒道:“景真知道柳青有事兒走的急,天不亮就來了,黃金屋的事兒已交接妥當,今兒開始我只管大觀園就成了。

不過,昨兒柳青出去了一下午,晚上回來說了句得回安平縣一趟,便急巴巴的走了,還把他柳紅也帶走了,柳紅先頭不是在公子身邊伺候嗎,怎麽也回去了,是不是家裏出了急事,問他也不說。”

五娘:“他既然不說就不是什麽大事兒,而且,下個月他便要跟著和親隊伍去北國了,這一去不知幾年才能回來了,怎麽也得家去知會一聲。”

正說著,大觀園那邊的夥計來找來順兒,五娘讓他去了,自己跟著柴景真進了黃金屋,五娘去看了新刊印的石頭記畫冊,不覺感嘆:

“去年這時候我還為盤鋪面的本錢發愁呢,想都不敢想能把分號開到京城來?”

柴景真楞了楞:“你不是萬府的少爺嗎也會為本錢發愁?”

五娘:“誰告訴你萬府的少爺就得有銀子了。更何況,我這個萬府少爺又不受待見,跟我二哥去清水鎮就是陪讀的,一開始開鋪子做生意就是想手頭寬裕些,順道給我的丫頭掙點兒嫁妝罷了,不想折騰了這麽大,京裏都開了分號。”

柴景真頗為意外,他可是聽過萬家五郎不少風流韻事,憶江南就是這位寫給一個花樓姑娘的,後來還給那姑娘贖了身子,便是如今歌舞戲的臺柱子桂兒姑娘。

還有,去一趟花樓就贖一個姑娘,以至於清水鎮那些花樓對萬五郎又愛又恨,愛他是因他去了隨便做首詩就能捧紅一個姑娘,花樓的老鴇子自然高興,恨他又格外風流多情,沒準兒就把那姑娘贖了去,讓老鴇子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些事兒都是在學館裏,聽同學們說的,只要提起萬家五郎,沒有不知道的,他的風流韻事,他成了前首輔太傅現如今祁州書院的山長大人的關門弟子,一個鄉下土財主的兒子卻跟京城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們稱兄道弟,他甚至沒考過童試,卻能進祁州書院。在萬五郎來京之前,在他們學館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奇怪的是,即便他連童生都不是,卻無人質疑他的才能。即便他們學館的夫子也常提起他,說他驚才絕艷,世無其二。

也正因之前這些傳說,以至於那天他去家裏找自己的時候,自己根本沒往萬五郎身上想。

畢竟那天的他就是個普通的小子,跟傳說中驚才絕艷的萬五郎相差甚遠。

直到自己來了黃金屋,從掌櫃來順兒對自己的態度,漸漸猜測出,那天的小子就是萬五郎,也就是這黃金屋的東家,也想通了,他幫自己的原因,柴景之。

柴景之是柴府這一代最出挑的子弟,便是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以他馬首是瞻,柴景真還記得柴景之跟那些世家子弟騎著馬從街上飛奔而過的樣子,那樣的意氣風發,他們是大唐的天之驕子,高高在上目下無塵,同樣姓柴,同樣留著柴家的血。但柴景之是天上的星子,自己卻是地上的塵埃……

怨嗎,恨嗎,當然,但此時,面對萬五郎,柴景真忽然覺著自己的怨恨有些可笑,原來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切,便如萬五郎。

他雖然只輕飄飄的提了兩句,但柴景真卻很清楚,不受待見是什麽意思,尤其萬府那樣的土財主,家裏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但萬五郎卻為了開鋪子的本錢發愁,還要自己想法子掙自己丫鬟的嫁妝,從這幾句話裏,便能窺見他去年的處境,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可是,現在萬家的兩位少爺,萬家五郎可是比萬家二郎的名聲響亮的多,誰還敢因沒有功名就小瞧他,柴景真下決心來黃金屋做掌櫃,也是受了萬五郎的影響,覺得功名其實也沒自己想的那麽重要。

不過,他跟自己說這些,自然也不是無的放矢,他說這些應該是為了柴景之,想到此不禁道:“有少爺這樣的朋友,真是幸事。”

五娘便知他明白了,這小子果然比柴景之機靈多了,眨眨眼道:“我也這麽覺著。”

柴景真不覺失笑,萬五郎這個人實在奇怪,明明知道他算計你,而且他也明白的告訴你他算計了你,可你就是不會惱他。反而覺著他算計的對,算計的有道理。

想到此,柴景真嘆了口氣:“若不是我娘執意給我起了這個名兒,我情願跟柴家永無幹系。”

五娘:“你娘也是為了你著想,人總是要有個根底兒才好混,柴家如今那個老頭兒太過迂腐,別說你了,我他都看不順眼,時常告誡他孫子,離我遠點兒,免得跟我學壞了,其實他孫子比我壞多了,去清水鎮之前,我可沒去吃過花酒,都是柴景之帶著我去的,到頭來,我反倒成壞人了,往哪兒說理去啊。

不過,他那年紀,估計也活不了多少年,等以後柴景之成了家主,你再回柴家不就好了。”

柴景真愕然看著五娘,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半晌才道:“柴景之是柴府的四少爺應該不能繼承柴家的家主。”

五娘:“這可說不準,誰規定家主就得是家裏的老大做了,別說家主,就是皇位你讀的史書裏有幾個是嫡長子的。”

柴景真想了想,還真是,雖然都說嫡長乃正碩,但歷數各朝代,嫡長子繼位的簡直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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