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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就穿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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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就穿這身

柴老太爺旁邊的一個官員道:“若果是真才子,以畫為題又何妨?”這話的語氣可不怎麽友善,五娘下意識看向那人,是個頗有些魁梧的中年人,來這裏自然不會穿官服,這位穿了一件煙褐色錦袍,從那袍子上的暗紋來看正是寸錦寸金的蜀錦,且身上的配飾雖不多,卻樣樣都是千金難求的寶貝,看得出來這人已經刻意低調,但低調中卻還是處處透出老子很有錢的感覺,這種感覺跟在座其他大佬頗為不同,而從他的長相看,五娘不免感嘆,羅三兒真挺像他爹的。

五娘倒是沒想到羅尚書也會來,畢竟不管從哪兒說,羅家跟定北侯都該是站在對立面的,若說羅尚書來清水鎮不是為了定北侯的成婚大禮,難道是來看羅三兒的不成,羅三兒是庶子,又是個草包,在羅家的子女中屬於最不受待見的一個,尤其還沒有自知之明,總惹麻煩,估摸羅尚書看著羅三兒都後悔當時為什麽一時沖動,在他娘肚子裏落了種,生下這麽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

不過呢雖然是廢物也是自己的種兒,自己能不待見,卻容不得別人欺負,羅尚書這時候諷刺自己,莫非是為了他那廢物兒子?

陸大人道:“羅大人說的是,故此,五郎當即便作了一首五言絕句,至今下官仍記憶猶新。”

主位上的慶王聽了道:“陸大人莫賣關子,既作了詩還不速速道來。”

陸大人拱手應是,搖頭吟道:“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

慶王擊掌稱讚:“妙啊妙,這首五言既寫了畫中之景還處處點出了詩題,萬家五郎真不愧才子之名,當真跟傳言的一般,能即興成詩,既破了春柳姑娘所出的詩題,想必當晚便抱得美人歸了吧,難怪本王一來清水鎮就聽聞梨香院的春柳姑娘已經摘了頭牌清倌人的牌子,原來這拔了頭籌的竟是你這個萬家五郎啊。”

這個鍋自己可不背,五娘當即站了起來對主位的慶王拱手:“殿下誤會了,五郎當日雖破了詩題,奈何春柳姑娘嫌棄在下是個白身,瞧不上在下,就下來唱了個曲兒便推說身上不舒服上樓去了,故此這拔了春柳姑娘頭籌的並非在下。”

慶王楞了一下:“哦,不是你,那還能是誰?”說著瞥了眼站在旁邊的幺娘:“幺娘,你可不是這麽沒眼光的,怎麽撂著五郎這樣的才子不理會,竟把你那精心教養國色天香的女兒給了別人。”這語氣,分明跟幺娘很是相熟啊,難怪,一來清水鎮就奔著梨香院來了呢,莫非這位慶王殿下跟幺娘還有點兒什麽香艷的過往?

五娘好奇的打量兩人,見兩人說話的時候的確有些眉眼官司,瞧著真不怎麽清白,再有,五娘還註意到,陸大人今日都沒看過幺娘一眼,明明是老相好,卻像是頭回來似的,看起來這幺娘在京裏也是一號人物啊,也別說,畢竟姿色在這兒擺著,人還風騷,估摸也是花樓的頭牌混出來的,怎可能沒幾個老相好,不過慶王殿下竟然也是她的入幕之賓,可見這幺娘的來歷也不簡單。

幺娘神色有些尷尬,這件事她也後悔啊,早知道當時就逼著春柳從了萬五郎了,雖說這萬五郎年紀是小些,可年紀小也是男人,尤其還有個風流的名聲在外,弄不好到了炕上就能把春柳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免得後面出那麽多事兒,跟這位結下了梁子不算,連帶侯爺也得罪了。

本還想趁著今兒慶王殿下跟侯爺各位大人都在,把春柳叫出來表現一番,雖說身子已經不多稀罕,可姿色在梨香院卻還是拔尖兒的,且下心思調教了這麽多年,好容易才教出一個有點兒樣兒的,本兒還沒賺回來呢,哪能就這麽廢了,若是趁著今兒搭上慶王殿下,誰還在乎以前跟過誰,這女子的身價是怎麽來的,不就是看男人嘛,尤其她們花樓裏混的,說白了,就看炕上的男人是什麽身份,身份越金貴,自己的身價也就跟著擡上去了。

伺候了王公大臣你就是個寶,接了販夫走卒你就是根兒草,只要慶王殿下能看上春柳,哪怕一回,春柳往後都能給自己賺大銀子。

誰想自己打算的再好,偏偏又碰上了萬五郎,這萬五郎簡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就不能讓自己踏實的賺幾個銀子嗎,怎麽今兒這樣的場合,他又在了,不光在,還成了焦點,幺娘發現這萬五郎是真有本事,明明就是個白身,連秀才都不是,卻能在這樣朝廷重臣雲集的席面上,備受矚目,且還應對的游刃有餘,這才十三就這樣,以後不得上天啊。

慶王見她神色卻誤會了,笑道:“聽聞梨香院的春柳姑娘,眼光頗高,非才子不能見,可五郎如此驚才絕艷的才子,你那女兒都瞧不上,本王實在好奇,是何等高才摘了這朵鮮花啊。”

“這個……”幺娘神色更是尷尬。

慶王:“怎麽,還藏著掖著不成。”說著看向旁邊的定北侯:“思齊可知此事?”

楚越:“倒是有所耳聞。”說著略湊近慶王說了一句,幺娘臉色變了變,知道今兒自己要把春柳推出來的想頭,徹底破滅了。

果然,慶王殿下聽了微微蹙眉對幺娘揮了揮手:“既如此,這個春柳就算了,換別的姑娘來吧,對了,五郎剛點的那個叫春香的別忘了叫出來,本王著實好奇,讓咱們這位五郎才子念念不忘,癡心一片,還作了藏頭詩表白心意的,是怎樣一位美人兒。”

陸大人是知道底細的,聽了這話忍不住看了五娘一眼,想笑又覺得不怎麽厚道,只能咳嗽一聲別過頭去,心道,那春香的確是個美人兒,卻是個會唱十八摸的美人,而且,五郎那天擡舉春香是為了給她黃金屋的掌櫃隨喜兒找場子,根本不是看上了春香,更遑論心心念念癡心一片了,不過剛那首藏頭詩的確是點了春香的名兒。

這會兒最高興的自然是春香了,本來上回之後,幺娘就對她好了許多,伺候的席面,接的客人,都比以前更有身份,隱隱已經成了紅姑娘,距離頭牌就差一步,昨兒還想著要是那位五郎公子再來一趟就好了,那位愛聽自己唱十八摸,到時候自己用心唱給那位五郎公子聽,說不準以後就會常來了。

春香可不傻,雖說那天自己陪的是常掌櫃,卻知道誰才是主客,因為誰,幺娘才對自己好起來的,所以心心念念盼著五娘再來,今兒還真讓她盼著了,剛聽小丫頭來給自己報信兒說,五郎公子跟一幫世家公子來了梨香院,把春香可給高興壞了,忙著梳洗打扮,讓丫頭把自己箱子裏最好的衣裳首飾都翻出來穿戴上,誰知這還沒打扮好呢,卻又傳來了消息,說那些世家公子一聽說家裏的長輩也在,都跑了,萬五郎倒是留下了,卻被侯爺叫了過去。

春香知道,今日主院的席不是自己能上去的,那些貴人,縱然幺娘見了都得打疊起一百個小心伺候著,這還是因為幺娘跟那位慶王殿下有些舊日的情分在,不然,那樣的貴人根本就不會來梨香院。

沒了想頭,正無精打采的卸頭上的簪子,管事的卻來了,見了春香便笑的見牙不見眼:“我這兒先給姑娘道喜了,姑娘算是熬出來了,五郎公子點了姑娘過去陪席呢,不光如此,還給姑娘作了詩,說是一首藏頭詩,詩上點著名說,我愛春香,哎喲,我說春香你這可是行了大運,入了五郎公子的眼,媽媽已經吩咐了,從今兒起,你春香就是我們梨香院的頭牌姑娘,別楞著了,趕緊好生打扮了過去伺候五郎公子罷。”

說著看了看春香的打扮微微皺眉:“姑娘別嫌我多嘴,上回姑娘陪的是常掌櫃,穿的艷些倒沒什麽,今兒姑娘陪的可是五郎公子,那可是咱們清水鎮有名的風流才子,一肚子詩文,這讀書人都喜歡什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姑娘打扮的越清爽越好。”說完又想起幺娘的吩咐,忙道:“我就是隨口一說,怎麽打扮還是由著姑娘自己喜歡,就是得快些,前面可等著呢。”說著退了出去。

小丫鬟道:“要不換那身淺綠的。”

春香搖頭:“不,就穿這身。”說著還往鬢邊上插一支艷紅的芍藥花,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的站起來道:“走吧。”

管事的見春香的打扮,微微搖頭,卻沒說什麽,反正自己好心提醒了,她不聽是她的事兒,過後別後悔就成。

因梨香院從一開始便走的高端路線,打出去的名頭便是春柳這個詩畫雙絕的頭牌清倌人,故此,梨香院的頭牌姑娘,都是清一水兒走的才女氣質一掛,就是管事的說的,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穿戴都是以淡色為主,妝容也都力圖簡單,覺著這樣才高級,才配得上席上這些貴人們的身份。

其實在五娘看來這就是矯情,弄得再高端不還是花樓嗎,都來花樓了還追求什麽天然去雕飾,不是扯嗎,自然怎麽刺激怎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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