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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冰河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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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冰河之水

茶能喝出好來,水如何一口能喝出是哪兒的,那得多好的舌頭?反正她是喝不出來,便不錯眼珠的盯著楚越,想看他是怎麽辨別出水的出處?

誰知楚越輕啜了兩口搖頭:“倒要請教老神仙?”

五娘很有些失望,卻聽老道兒道:“此是冰河之水。”

老道兒這四個字吐出來,五娘覺得茶室裏的溫度都好像降了下來,而降溫的源頭便是楚越,這冰河難道是空調開關嗎,怎麽老道一說出來,這男人渾身便似凝了冰霜,突突的冒寒氣兒。

這樣的他,令五娘想起了自己剛來清水鎮,在羅家店第一次遇上他的時候,他就是這麽渾身冒著寒氣兒,好像隨時都會給自己一刀子似的,但那時是他夜探羅府別院被發現,怕自己喊叫曝露行跡,還說的過去,這會兒是為什麽,就是因為冰河嗎?

冰河在哪兒?有什麽故事?為什麽他一聽到這個名字,一直隱藏在骨子裏的戾氣便好像要迸發出來一樣,這時候的他真像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好像隨時便會沖過去把敵人撕成碎片,既是敵人,難道這冰河在北地?

正想著,便聽冒寒氣的男人道:“當真?”

老道兒點點頭:“前幾日,一個北地來的香客,來青雲觀燒香,捐了一萬兩香火錢,不求道法亦不作法事,只求我為他蔔上一卦?”

楚越:“他問什麽?”

老道兒:“凡來尋我蔔卦,問的大都是吉兇運勢或姻緣,這位香客問的卻是戰事。”

五娘眼睛瞪了老大,忍不住道:“為什麽問戰事?這香客莫非是軍伍中人?”

老道搖頭:“此人生的頭圓項短,頗為富態,且出手闊綽,應是商賈之流。”

五娘:“商賈為何問戰事?”

楚越眼睛微瞇:“他是北人?”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侯爺,白城可是北地?”

五娘心裏真是無比佩服老道兒,以前真沒發現,這老道兒如此擅長紮心,自己雖不喜歡經史,奈何老師喜歡,且有事兒沒事兒就跟自己叨叨,一邊說自己是朽木,一邊又非給自己科普,自己不想聽都不行。

故此,即便五娘這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在書院旁聽,依舊對這個大唐的歷史人文甚至戰事有了一些了解,當年的白城之盟,是當今皇上親自簽下的,說是喪權辱國的條約也毫不誇張,那時皇上登記不久,為了穩住自己的皇權,立主與北人議合,強令休戰並下旨召回定北侯,把白城之外的六個州借與北人,說是借實則就是送,白送,以這六個州換取北人對大唐新皇的支持。

老師那樣的涵養,每每說起此事,都忍不住怒意,更何況身在其中的定北候,那麽多將士馬革裹屍,血戰到底,是為了是什麽,在新皇簽下白城之盟的那一刻,這一切都成了笑話。

不過,這大過年的,老道抽什麽風,這倒是喝茶還是添堵呢。

楚越沈默良久問:“這個人可是叫白通。”

老道兒:“正是,侯爺認得他?”

楚越冷哼:“鼎鼎大名的白半城,本侯倒是想不認得。”

五娘:“為什麽叫白半城?“

老道兒:“聽說,白城有半個城的買賣都是他的,當地百姓便送了他這麽個綽號。”

楚越:“他的買賣鋪子可不止半城,白城下面六個州裏,他的買賣鋪子更多。”

從老道兒這兒出來的時候,五娘懷裏抱了個老大一個布袋子,是找老道配的藥,本來以為得現做,誰知老道有存貨,說這東西容易做的很,就讓下面配藥的小道士索性多做了一大袋子出來,今兒正好讓她拎走,省的自己有事沒事兒就去煩他。

當然,最後這句是五娘自己的理解,畢竟自己每次來找老道兒配藥,老道兒都是一副不勝其煩的樣兒,五娘明明記得之前,老道兒可不是這個態度,逮著自己就問東問西,是從什麽時候變了呢,大概是老道發現自己肚子裏其實沒幾兩存貨開始吧,畢竟自己知道的那點兒醫學知識,一開始或許還能糊弄一下,日子長了就不成了,這就是真行家跟只知道一點兒皮毛的區別。

世態炎涼啊,老道兒這個出家人真是比石大戶都現實,石大戶好歹還知道做做表面功夫,老道兒直接掉臉子。

這回去倒是沒再打擾石大戶,不過卻抄了一條更近的道,原來青雲觀後面有個小門,只要邁過小門,就是侯府的別院。

五娘跟著邁過去,往後看了看道:“上次你是不是就走的這個門兒。”見他點頭,五娘這個氣啊:“那你怎麽沒告訴我?”

楚越:“你沒問。”

五娘無語,的確,自己沒問,人家憑什麽主動告訴自己,自己又不是他侯府的人。

楚越:“下次你可以走這邊。”

五娘沒好氣的道:“那我可得多謝師兄了,讓我少走那麽多道兒。”

楚越:“不用謝。”又指了指她懷裏的布袋子道:“這個藥,為什麽明天送?”

五娘知道他想問什麽,先頭以為要現配所以才說明天送,如今有了現成的,應該立刻送走才對,但自己卻要推到明天。

五娘道:“婆婆以前一直跟著老師在京裏多年,如今難得回去一趟,又趕上過年,免不得有些以前交好的老姐們要走動走動,既要走動總得帶些伴手禮,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楚越指了指她懷裏的布袋子:“你讓孫婆婆拿這藥丸子送人?”

五娘點頭:“怎麽了,你別瞧著這藥丸子不起眼,可著靈呢,專治老年人腰酸背痛,腿腳不好。”

楚越:“既如此,那直接送過去便是,為何要等到明天?”

五娘眨了眨眼:“送禮嗎,自然得讓收禮的覺著是好東西才行,所以得包裝一下,反正一會兒你就知道啦。”

一回屋,五娘就讓梁媽媽去黃金屋找隨喜兒,讓他去庫房給自己拿些錦盒過來,不大會兒功夫,來順兒帶著兩個小夥計來了,擡了個老大的箱子,給五娘見了禮道:“這裏頭是三十個錦盒,要是不夠使,再回去拿。”

五娘擺手:“夠了。”說著看了他一眼問:“隨喜兒不在?”

來順兒撓撓腦袋:“哪個,常掌櫃昨兒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來順兒是個老實性子,不像隨喜兒小六兒那樣滑溜,即便已經成了管事,依舊不大能說謊,就看他這樣兒,用腳後跟都能猜到,隨喜兒幹什麽去了,遂道:“是去了春華樓還是倚翠坊?”

來順兒尷尬:“常掌櫃好像去了梨香院。”

五娘微微蹙眉,不用說,肯定是年會那天,被美人迷了眼,才跑去梨香院,不過,梨香院那個春柳勢利的很,他去了只怕見不著美人,而且,從那天的情形來看,春柳跟羅三兒關系匪淺,既然都帶出來大喇喇的參加宴席了,就相當於是羅三兒的人,隨喜兒要是去找別的姑娘也還罷了,若是去找春柳,只怕有麻煩,畢竟那天自己可是讓付七當著那麽多人把羅三兒丟了出去,這口氣羅三兒能咽的下去嗎。

側頭看了看外面:“你剛說隨喜兒什麽時候去的梨香院?”

來順兒:“昨兒天一擦黑便去了。”

昨兒去了,今兒還沒回來,不用想肯定出事兒了,五娘蹭的站了起來,拿了鬥篷便要往外走,卻被進來的楚越攔下道:“讓葉掌櫃去。”

五娘:“若遇上羅三兒怎麽辦”

楚越:“不是去梨香院嗎,先讓葉掌櫃去看看,知道出了什麽事你再出面也不晚。”

五娘楞了一下,不得不承認,的確葉叔去更妥當,一來,雖然不少人知道黃金屋跟自己有關系,可明面兒上卻一直是劉方出頭,具體事務也都是葉叔管,而且葉叔,既是大管事,又是隨喜兒的師傅,他去正合適。

來順兒也知道不好,忙著去找他師傅了,等了有一個多時辰,也沒見有回信兒,五娘心有些沈,這麽久沒音兒,肯定是出事兒了,正想著,來順兒回來了,臉色極其難看,五娘抓住他問:“隨喜兒呢,有沒有事兒?”

來順兒:“人倒是沒事兒,就是讓梨香院扣住了,說常掌櫃吃醉了酒強了那位春柳姑娘,哪個老鴇子叫幺娘的說,說……”

五娘神色冰冷:“她說什麽?”

來順兒:“那個幺娘說,要是沒個說法,她就一紙訴狀告到官府衙門,讓常掌櫃下大獄。”

五娘:“她還說了什麽?”

來順兒:“幺娘說,我師傅做不了主,讓找個管事兒的去。”

五娘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倒要看看她一個開花樓的老鴇子想做什麽?”說著披上鬥篷走了出去,楚越這次倒沒攔她,只是吩咐付七跟著。

五娘到梨香院的時候,已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臘月裏,落晚起了北風,把梨香院外面的大紅燈籠刮的東搖西蕩,五娘頭上的狐貍毛風帽都擋不住寒風,刮在臉上生疼。

這麽冷的天,又是大年下,梨香院外卻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門前放了一把太師椅,幺娘裹著一件火紅的狐貍皮裘大喇喇的坐在哪兒,手上捧著一個鎏金的手爐,腳下也放了一個蓋著銅篦子的炭火盆,也難怪她能坐得住。

而葉叔站在她對面,兩人都沒說話,五娘到了跟前兒輕輕喊了聲:“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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