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誤會誤會

關燈
第218章 誤會誤會

葉掌櫃羞愧的道:“公子,是文勝對不住你。”

五娘攔住他的話:“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轉身看向太師椅上的幺娘:“幺娘,有日子沒見了。”

看見五娘,幺娘楞了一下道:“五郎公子怎麽來了?”

五娘:“不是你幺娘發了話,讓找個管事兒的來嗎?”

幺娘上下打量五娘一遭,忽然笑的花枝亂顫,裊裊婷婷的站了起來:“哎呦,上回倒是幺娘眼拙了,不知道公子竟是黃金屋的東家,還只當公子是書院那些整日裏舞文弄墨吟詩作畫的學生呢,原來是真人不露相啊。”

五娘:“幺娘,事兒都到這兒了,咱們就別整這些虛頭巴腦了,痛快點兒,想怎麽樣?”

幺娘眸光閃了閃:“哎呦,瞧公子這話說的,哪是我想怎樣,我梨香院可是無妄之災啊,常掌櫃酒後起了色心,把春柳的身子破了,春柳雖是梨香院的頭牌清倌人,卻自小養的身嬌肉貴,說句實在話,便比那些世家大族裏的千金小姐也不差什麽,這麽多年,我只當她是親閨女一樣,不指望她給我賺多少銀子,就想著給她找個合意的郎君嫁出去,也不枉我疼她一場。”

說著還頗動情的,掏出帕子抹了抹並不存在眼淚:“誰知大過年的卻飛來橫禍,昨兒常掌櫃來院裏吃花酒,點名要春柳作陪,公子也知道我們春柳不陪客的,誰知常掌櫃卻拿出了,新出來還沒對外賣的石頭記圖冊,說只要春柳出來喝酒,那圖冊便送給春柳,春柳可是最稀罕那石頭記,天天有事兒沒事兒就看,尤其圖冊,恨不能擱在枕頭底下,哪裏禁得住誘惑,便答應出來坐坐,誰想這一坐就坐出禍事兒來了,常掌櫃借著酒勁兒就把春柳給強了,春柳回屋便栓繩子上了吊,不是救得快,這會兒身子都涼了。”說著又假模假式的抹眼淚。

五娘懶得看她演戲,虧得上回來還覺得她不像花樓的老鴇子,原來不是不像,是會演戲,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道:“隨喜兒呢。”

幺娘一楞:“公子不是這麽就想把隨喜兒領走吧,不是幺娘不給公子面子,實在是我那苦命的閨女,遭此橫禍,得有個說法。”

五娘:“隨喜兒強沒強春柳,可不是憑你一張嘴說,就算隨喜兒真做了什麽,也是官府衙門羈拿審問,你梨香院憑什麽扣人。”

幺娘笑了:“我不把他扣住,回頭要是跑了,到時候我去哪兒找人去。”

五娘:“幺娘,我現在跟你商量,是給你留面子,你要是非不兜著,那我就不客氣了。”

幺娘:“怎麽著,我不放人,你還能硬搶不成。”

五娘點頭:“幺娘真聰明。”五娘話音剛落,就聽見梨香院裏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接著,付七就提溜著隨喜兒走了出來,到了門口,把隨喜兒給了葉叔,葉叔一把想扶住隨喜兒,誰知這小子竟好像全身沒了骨頭,堆在了地上。

葉叔大驚,急忙伸手探他的鼻息,好在還有氣兒,付七冷聲道:“他是被人灌了軟骨散,軟骨散的藥力至少一天。”說完就站到了五娘身後。

幺娘後面的龜奴打手,剛要上前,被幺娘喝住,幺娘的目光落在付七身上,看了一會兒,陡然想起什麽,打了寒顫。

後面的打手道:“那個黑臉的漢子可是打傷了我們十幾個兄弟,這場子要是找不回來,咱們梨香院以後還怎麽在清水鎮立……”

打手話沒說完,就挨了一巴掌,正是幺娘打的:“找什麽場子,還不趕緊給老娘滾進去。”

後面的龜奴打手們面面相覷,什麽意思,折騰了一天一宿,眼瞅這黃金屋主事兒也來了,下面就該提要求訛銀子了,怎麽臨門一腳卻撤了,那前頭不白折騰了。

可是幺娘的話又不敢不聽,便紛紛退了進去,幺娘也要走,五娘卻叫住了她:“幺娘,不說得要說法嗎,這說法還沒要呢,走了哪成?”

幺娘立馬換上了個諂媚的笑:“哎呀,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幺娘的話一出口梨香院的龜奴打手都傻了,心道,幺娘這是抽什麽風,剛還死咬著要說法呢,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就成誤會了。

周圍看熱鬧的忍不住道:“幺娘,你不是氣糊塗了吧,不說你閨女被常掌櫃破了身子,要把常掌櫃送去衙門蹲大獄嗎,怎麽又成誤會了。”

幺娘:“我說誤會就是誤會,你們跟著瞎裹什麽亂,有這閑工夫不如家去跟婆娘努力努力,多生幾個孩子,不比在這兒看熱鬧強。”說完也不管人群裏一片罵娘,徑自走到五娘跟前兒道:“是幺娘有眼不識泰山,公子大人大量,千萬莫跟幺娘計較。”

五娘:“這麽說,隨喜兒並未對你閨女用強了。”

幺娘擺手:“沒有,沒有,都是誤會。”

五娘:“既如此,那就是你誣陷隨喜兒了?”

幺娘忙道:“我也是聽春柳那死丫頭說的,她回房就上了吊,救下來後,又哭又鬧的非說常掌櫃用了強,我不就信了嗎。”

五娘:“那怎麽現在又說是誤會了?”

幺娘:“常掌櫃喝的這麽醉,站都站不起來,哪裏能用強啊,肯定是春柳那死丫頭胡說的,總之是一場誤會,公子就莫追究了,這事兒就這麽翻篇兒揭過去成不成。”

五娘冷笑了一聲:“若這麽稀裏糊塗的翻了篇兒,隨喜兒的名聲怎麽辦?”

幺娘一楞低聲道:“這小子說到底不就是你黃金屋的夥計嗎,誰在乎一個夥計的名聲?”幺娘的聲音雖是壓低了說的,但葉叔抱著隨喜兒,後面小六兒來順兒就連柳青都聽得一清二楚,還有沒回家過年的夥計也都聽見了。

一個個臉色都有些暗淡,是啊,誰會在乎一個夥計的名聲呢,夥計天生就該被輕視,被打罵,被看不起,即便是黃金屋的夥計也一樣嗎?他們忍不住看向最前面穿著白狐貍披風的五郎公子,目光透著殷切,透著渴盼,透著希望,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渴盼什麽,希望什麽,或許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想。

於是他們聽見了東家少爺說出了三個字:“我在乎。”聽見這三個字,他們頓時覺得心裏熱熱的,然後好像有一股熱血從身子裏直竄到了腦瓜頂,渾身都熱了起來。

幺娘怎麽也沒想到五娘如此強硬,看起來今兒的事是不能善了了,她若有若無瞄了五娘身後鐵塔一樣的付七一眼,腸子都悔青了,她知道萬五郎是山長的關門弟子,跟侯爺算是同門師兄弟,可即便如此,以侯爺的性子,也就是個面兒上的事兒,但付七卻站在了這兒,付七可是侯爺身邊的護衛頭子,平常是寸步不離侯爺左右的,怎麽今兒跟著萬五郎來了,不光來了,剛才還打傷了梨香院十幾個人,把隨喜兒提溜了出來,侯爺的護衛頭子都亦步亦趨的跟著萬五郎,那萬五郎跟侯爺能是一般關系嗎。

換句話說,自己得罪的起這位嗎,敢得罪這位嗎?既然得罪不起,幺娘便想著說幾句好話兒糊弄過去了事,誰知這位不依不饒,還非給常隨喜兒正名,這小子現在雖是掌櫃,之前不就是方家書鋪裏打雜的小夥計兒嗎,一個夥計要什麽名聲啊,這萬五郎今兒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較真兒了。

幺娘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公子打算如何?”

五娘:“不如何,既是誤會,當然要還隨喜兒的清白才行。”

幺娘:“怎麽還?”

五娘:“讓春柳出來,讓她當著大家的面兒,把事情說清楚。”

幺娘臉色一變忽的湊近五娘小聲道:“公子就拿準了隨喜兒是冤枉的?昨兒他可就是沖著春柳來的。”

五娘:“你閨女這樣的美人,誰不喜歡,當日若非你家閨女瞧不上我,說不準幾個月前本公子就是你幺娘的乘龍快婿了,也輪不到隨喜兒了。”

五娘的話,真是妥妥是破了幺娘剛才的洗腦包啊,剛才幺娘可是一句一個我閨女,養的如何金貴,怎麽用心,不知道的都以為是什麽千金小姐了,說到底不就是花樓的姑娘嗎,清倌人那也是掛了牌的,不是良家女子。

果然五娘的話一出口,周圍看熱鬧的便開始議論起來,就是說,明明是花樓的姑娘裝什麽千金小姐啊,這梨香院做的不就是皮肉生意嗎,還上吊,演戲吧,也不知演給誰看呢,都掛盤接客了,誰上不是一樣,真當自己是貞潔烈女了,人家可是黃金屋的大掌櫃,聽說黃金屋的除了每個月的月例銀子,還有分紅呢,打雜的年底都能分不少銀子更何況大掌櫃了,人常大掌櫃辛苦一年,放假了上花樓吃個花酒找個姑娘松快松快怎麽了,別說沒睡,就算睡了不也是應該的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的熱火朝天,都是給隨喜兒鳴不平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