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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走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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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走後門

今兒祁州書院首次擴招大考,即便從貼告示到考試,統共也沒一個月,可趕來赴考的卻一點兒不少,加上陪考的,簡直人山人海。

人太多,書院只能在山下兩邊搭了數個棚子,用來登記考生,登記之後,只有考生能上山,其餘人都只能在山下等著,以至於今兒山下都是人,馬車都排了老遠。

舅老爺一行人,便是步行,都費了半天勁兒才擠到前面,五娘左右看了看,找了個人少些的棚子讓承遠的小廝長壽先去排隊,其他人在旁邊等著,一堆人都過去排,一個是沒必要,二一個也太亂。

長壽是上個月二夫人給承遠親自挑的小廝,年紀不大卻很機靈,做事也穩妥,比白承運身邊哪個餘慶強太多了。

舅老爺道:“得虧聽了你的,沒坐馬車,不然還不知得多久才能進來呢。”

二夫人:“是五郎特意囑咐的,說今兒人多,坐馬車不方便。”

舅老爺四下望了望:“我有些內急,去方便方便。”說著走了。

薛媽媽道:“老爺怎麽這時候去方便。”

二夫人哼了一聲:“他哪是去方便,是去找人了。”

承遠道:“娘,考試時間是定好的,遲了就進不去了,既然大哥報了名,錯過豈不可惜。”

二夫人不好跟兒子說什麽,只能暗暗嘆氣,承遠哪兒都好,就是這性子太軟,人太善,也是自己把他護的太好,不知人心險惡,即便是親兄弟為了家產也是什麽事兒都幹得出的,譬如白承運,到如今,自己都疑心兩年前承遠掉進池塘,白承遠脫不開幹系,畢竟當時他就在旁邊,只是沒證據,也正因那件事,二夫人生了戒心,絕不能讓白承運靠近承遠。

五娘道:“二表哥,今兒的大考跟以往一樣,上午經史策論,下午詩賦,經史二表哥應該沒問題,策論可得好好想想。”

承遠道:“季先生說,策論只要不偏離題目,言之有物便可。”

五娘點頭:“的確如此,不過呢,我教你個乖兒,策論題其實考的就是你的觀點,而題目據以往的來看,離不開民生民情,書院是為朝廷甄選人才所設,所以你的觀點便尤為重要,老師平生最恨的不是貪官,而是那些屍位素餐庸碌無為混日子的,所以,你寫的策論,辭藻可以不華麗,也沒必要引用太多典故,只要觀點明確就好。”

二夫人忙道:“承遠,五郎的話你可記住了,一會兒就照他說的寫。”說著感激的看向五娘道:“幸虧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五娘:“我就是亂說的,不一定有用,論做學問,我比二表哥可差遠了。”說著指了指那邊:“舅老爺回來了。”意思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二夫人肯定也不想白承運考上書院。

果然,舅老爺帶著白承運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五娘的老冤家方墨,方墨身邊哪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還狠狠瞪了五娘一眼,這是還記著上回的仇呢。

方墨倒是能屈能伸,看見五娘雖說臉色有些不好看,卻仍拱了拱手,站到一邊不言語,他心裏門清,如今的五娘可不是他能招惹的,即便心裏再恨,也沒法拿五娘怎麽樣。

白承運倒是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先是給二夫人見了禮,接著對五娘一笑:“五郎也在啊。”語氣甚為親近。

五娘一陣惡寒忙道:“長壽那邊快排到了,趕緊過去登記吧。”

三人依次過去登了記,領了個考試的木牌,木牌上標註著考場,考場按照試卷的等級,分為甲乙丙等,另外再加一個甲上。

白承運拿的是丙等木牌,方墨跟承遠拿的都是甲等木牌,白承運貌似好心的勸承遠:“聽說甲等卷極難,方兄是安樂縣的童試案首,上次是因疏忽沒考進書院,所以這次才選甲等,你這兩年一直病著未進學,貿然考甲等卷,豈非自不量力,不如跟大哥一樣考丙卷,或許還有機會。”

方墨剛才看見白承遠手裏的木牌也是楞了一下,這會兒聽了白承運的話,不僅擡了擡下巴:“這可是祁州書院的甲等卷,即便不如正經考試的難度也差不多少,你連童試都沒過,考甲等卷,豈不是白費功夫嗎,還是聽承運的勸,換成丙等吧,反正你家也不在乎那一萬兩的束脩,這會兒要面子,等落了榜,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這方墨說話夾槍帶棒的不好聽,五娘笑瞇瞇的道:“方案首這話也不盡然,本公子別說童試了,童生都不是,學還沒正經上過幾天兒,這不也進了書院嗎,雖說是旁聽生,到底也是書院的學子,且一個大子兒都不用交,這襕衫,在書院的飯食,都是免費的。”

方墨後面的小丫頭道:“你還不是運氣好,不然就憑你能考進書院,做夢吧。”

五娘眨眨眼:“運氣也是本事啊,怎麽你家公子沒我這樣的運氣呢,所以,二表哥幹嘛聽別人胡咧咧,想考甲等就考甲等,說不得今兒就輪到你走運了,一下便能考上。”

承遠點頭:“嗯。”

舅老爺有些憂慮,想勸兒子一句,被二夫人拽住小聲道:“莫非你比五郎還懂。”

一句話噎住了舅老爺,是啊,誰能比五郎知道書院怎麽回兒事呢,五郎的成功可就在眼前擺著呢,自己記得,當初來清水鎮,他就是陪讀的,誰能想到,不過幾個月的功夫,他不光進了書院,還混成了山長的關門弟子,所以,五郎說的話才是最靠譜的。

白承運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劃過五娘跟承遠,倒是沒再說話。

五娘可不想搭理白承運,跟承遠道:“我們上去吧。”說著拉了承遠步上山道,往書院去了。白承運跟方墨忙跟了過去。

有五娘帶著,自是一路暢通,畢竟整個書院現在沒有不認識山長這個關門弟子的,尤其她現在還管著書院擴建的事兒,雖頂著外舍旁聽生的名兒,實際卻比那些老夫子們話語權還大,要不然,劉方也不會疑心山長想把書院傳給五娘了。

五娘把承遠帶到了甲等卷的考場,讓他上午考完別亂跑,等著自己過來找他,承遠老實的點頭應了,五娘去旁邊屋裏,看看誰是甲等卷的監考老師,竟是杜老頭兒。

看見五娘,老夫子道:“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山長正找你呢。”

五娘:“我這不是送我表哥過來考試嗎,一會兒就去老師哪兒。”

你表哥?老夫子挑了挑眉:“哦,我想起來了,就是上回你跟我說過一直想考書院,奈何身體不好的哪個。”

五娘點頭:“是啊,就是哪個坐在窗邊,穿著天藍袍子的。”

老夫子瞪了她一眼:“怎麽著,想在我這兒走後門不成。”

五娘嘻嘻笑:“您老可是最鐵面無私的,在您這兒走後門,能走的通嗎,就是我表哥身體不大好,您老看顧著些,萬一要是考半截兒暈了,您好歹遣小子給我送個信兒。”

老夫子下意識看了眼考場裏哪個靠窗坐的少年,是挺瘦的,不過也不像五郎說的,隨時會暈倒吧:“我怎麽記得,你上回說,你這表哥如果能上書院,情願一年交一萬兩束脩,按理說該去考丙等卷,怎麽來這兒了?莫非你舅舅的生意不好,破產了。”

五娘:“您老可真是,我舅舅的生意好著呢,也想表哥考丙卷,畢竟穩妥,但我這表哥不願意,他說既然報了名就得往高裏考,不然,情願不考。”

老夫子點頭:“倒是個有志氣的。”

五娘:“那是,我表哥雖說身子不好,卻有大志向,若能進書院就讀,日後必是國之棟梁。”

老夫子樂了:“少跟老夫玩你那心眼子,是不是棟梁可不是你用嘴說的,先考進書院再看吧,別跟我這兒裹亂了,趕緊著該幹嘛幹嘛去。”說著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意思是讓五娘趕緊滾。

五娘早習慣這些老頭兒們的做派了,就是越喜歡你,越不會好好說話,這種表達喜歡的方式,實在讓人無語,好在,自己理解能力在線,不然,真以為這些老頭子討厭自己呢。

從老夫子這兒出來,直接去了前面丙等卷的考場,考丙等卷的考生最多,就算書院最大的院子也著不開,故此,只能露天考了,就在書院一進門那片空地上,上面搭了簡易的遮陽棚,下面是一排排桌椅,中間用屏風隔開,就是臨時考場了,這還是五娘想出的主意呢。

考生多,監考的也多,除了山長外,還有上回侯府別院那兩個老頭兒,如今已經是書院的夫子了,另外還有一個朱老頭兒,也是熟人,就是端午賽龍舟的時候,怒斥羅三兒的哪個祁州學堂的老山長,後來也被老師請到了書院來任教,平常這三老頭兒有事兒沒事兒就去找老師下棋,跟五娘早熟的不能再熟了。

看見五娘過來,這個要茶,哪個要水的,把五娘使喚的半天都沒閑下來,直到考試的鐘敲響了,幾個老頭子才算消停。

五娘終於得空看看下面的考生,這一看不禁樂了,還真有幾個眼熟的,上回在畫舫跟羅三兒幹架的,差不多都來了。

看起來,就算草包也想上好學校啊,可惜就算不差錢兒,這些草包也進不了祁州書院,這一點兒五娘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書院擴招是為了解決經費緊張,持續為大唐培養人才,這是老師當年建書院的初心亦是底線,這個底線上,可以稍作讓步,但絕不會讓草包混進來,不過,白承運雖然不是個東西,但真不是草包,自己得想個法子,把他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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