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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幾個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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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幾個表哥

看著下面答題的學生,不是緊皺眉頭就是對著卷子相面,有的甚至還緊張的一個勁兒抹汗,山長微微搖頭道:“如此簡單的丙卷,都為難至此,真不知來考書院作甚?”

五娘道:“就是說,我瞧著有好幾個眼熟的,像是祁州學堂的,這幾個可是見天兒去吃花酒,哪有心思進學啊,且不說程度如何,這態度也是要不得的。”

吃花酒?旁邊的老夫子聽了,臉色都沈了下去問五娘:“哪個是見天兒去吃花酒的。”

五娘忙湊到老夫子跟前兒低聲道:“就是中間第三排從左數坐第三第四的,還有他們後面那兩個都是。”

老夫子一伸手:“名冊拿來我看。”

五娘急忙從管事手裏接了名冊捧到老夫子面前,還貼心的磨墨,潤筆,遞了過去,老夫子接過,按照五娘說的位次,對照著名冊挨個劃了過去,只要老夫子的劃過的名字,都不用閱卷,直接就歸在落榜裏面了。

五娘在旁邊眼睜睜看著老夫子劃到白承運的時候,朱老夫子卻開口道:“白承運的資質雖不算出挑,比起其他幾個卻還過得去,且讀書也算用功,也不怎麽跟其他人一起胡鬧,若是就此劃了下去,未免不公,不若給他一個機會,待閱卷之後,再定。”

老夫子點點頭,筆頭從白承運的名字挪了過去,五娘心裏這個氣啊,這眼瞅就成功了,誰知半道殺出個朱老頭兒,看起來白承運裝的還挺成功,至少把朱老頭兒蒙騙了過去,這老頭兒雖說有些迂腐,卻是個眼裏不揉沙子,不然也不會賽龍舟的時候大罵羅三兒,還差點兒把自己氣死。

想到此,五娘道:“老夫子您莫不是看走了眼吧,這個姓白的我記得,上回跟羅府三兒少爺一塊兒吃花酒的就有他。”

朱老夫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偶爾吃一回花酒也沒什麽,只要肯讀書便好。”說著瞥了五娘一眼道:“你不也常去吃花酒嗎,還作了憶江南贈於哪位桂兒姑娘,如今都傳為佳話了。”

五娘語塞,半晌兒才道:“我跟他們可不一樣。”

朱老夫子:“都是找姑娘吃花酒有什麽不一樣的?”

“這個……反正就是不一樣。”五娘答不出只能仗著年紀小耍無賴。

幾個老夫子見她這樣,都笑了起來,山長道:“怎麽,你與這個叫白承運的有過節。”

果然是自己的老師啊,就算沒當多少日子,卻已經非常了解自己了,這可有點不妙,即便被老師說中也絕不能認,認了可就坐實了公報私仇。

想到此,嘿嘿一笑:“您老這可是冤枉學生了,我跟這位不光沒過節,還是親戚呢。”

幾位老夫子同時看向她,表情明顯質疑。

五娘道:“他是我舅舅家的大表兄,夫子們若不信,一會兒可以問他。”

山長:“哦,這就是你先頭說的,一直想進書院,奈何身體不好,你舅舅舍得花一萬兩銀子束脩的那個表哥。”

五娘忙搖頭:“不是,我先頭說的是二表哥白承遠,我二表哥今兒也報考了咱們書院,只不過考的甲等卷,這個白承運是大表哥。”五娘順便還幫著承遠刷了一下好感,畢竟敢考甲等卷絕對得有真才實學,可不跟這裏來撞大運的一樣。

果然,幾位夫子一聽考甲等卷,立馬態度就變了,朱老夫子道:“倒未聽白承運提過他還有一個弟弟,既能考甲等卷,想必已過了童試。”

五娘:“二表哥跟大表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今年不過才十三,又因一直病著,錯過了童試,趕上咱們書院擴招,便直接來考書院了,雖說病著,卻一直沒耽誤課業,天天悶在屋子裏苦讀呢。”

朱老夫子點頭:“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如此苦讀方敢來考甲卷,這一點的確比他兄長要強的多。”

五娘:“不止用功,天賦也高,最要緊人品好,表裏如一。”五娘說著目光還若有若無往下面的白承運那邊瞟了瞟。

這內涵的不要太明顯,老夫子便再迂腐也瞧出端倪了,蹙眉看了眼下面正在答題的白承運,提起筆,把對應的名字劃了下去。

五娘高興了,忙換了新茶遞到老夫子手裏:“您老喝茶。”狗腿的樣子,逗得老夫子搖頭失笑,伸手點了點她,接過茶喝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下面考試的白承運眼裏,心裏更下了決心,必須把五娘娶到手,就憑五娘這手段,這關系,只要娶了她,就算不考科舉,也不用愁前程,父親也已經答應自己,只要自己考進書院,就去提親,而考書院,這丙卷的難度,絕對十拿九穩,越想越覺著自己往後的前途一片光明,忙著低下頭更用心的答題。

上午兩場考過之後,有書院供應的午飯,標準的四菜一湯,按照人頭每人一份,憑著自己的木牌排隊去飯堂領。

甲等卷考場這邊,鐘聲響過,收了卷子,考生都收拾著往飯堂去了,只有承運坐在位子上沒動,方墨目光閃了閃,走過來道:“今兒考生多,雖書院供應飯食,若去晚了怕也排不上。”

承遠道:“可是五郎讓我在這兒等他。”

方墨:“他今兒來書院,應是山長叫他來幫忙的,這會兒正忙著呢,哪裏過得來,說讓你等,估摸就是隨口說的,你若在這兒等她,怕是要餓肚子了,下午豈能考的好,還是隨我去飯堂吧,而且,這裏是考場,交了卷便不能在這兒待了。”

承遠被他說動,往窗外看了看,沒看見五娘的影兒,有些猶豫,忽前面的杜夫子道:“若是等人,可隨我去旁邊。”

白承遠忙收拾了書包背上,跟著杜夫子出了考場,方墨只能自己走了。

白承遠跟著夫子進了旁邊的廂房,杜夫子看了他一眼問:“剛哪個考生你認識?”

白承遠:“不算認識,就是剛在外面見過一面。”

杜老夫子搖搖頭:“只見過一面便要跟他走?”

白承遠:“雖只見過一面,但他是我大哥祁州學堂的同學。”

杜老夫子一聽這祁州學堂,眉頭都皺了起來:“你不是五郎的表哥嗎,怎麽又冒出來個大哥。”

白承遠:“五郎是我表弟,但我也有大哥,今兒也來書院考試了,只是不在這個考場。”

杜老夫子點點頭忽道:“下午考詩賦,可有把握……”

五娘提著食盒來的時候,就見一老一少聊得正歡,看見五娘,杜老夫子頗為不滿的道:“石頭記的新章,明兒記得給我帶過來,不然罰你抄書。”撂下話氣哼哼的走了。

不用說,也知道承遠跟老夫子聊什麽了,承遠自知闖了禍,有些心虛的道:“夫子問我看沒看過石頭記,我說看過,然後就說了起來。”

五娘太知道夫子們對石頭記的狂熱了,一聊起來就沒完,偏偏二表哥是個實心眼的孩子,這一聊還能不露餡嗎,好在時間不長,估計也沒洩露太多,回頭再給杜老頭兒幾章應該能應付過去。

見承遠一副愧疚的表情搖搖頭道:“不妨事,吃飯。”

承遠:“在這兒吃?不去飯堂嗎?”

五娘:“今兒來了那麽多考生,去飯堂可排不上,就算排上了也沒地兒坐,還不如就在這兒吃呢。”說著打開食盒的蓋子,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兩碗煮好的龍須面,旁邊是一盤切得細細的蘿蔔絲跟蔥花,還有一個酒囊。

承遠道:“下午還有一場考試呢,不能喝酒。”

五娘:“這裏面裝的可不是酒。”說著拔了酒囊的塞子,把裏面的魚湯倒進碗裏,放上蘿蔔絲跟蔥花,就是兩碗熱騰騰的魚湯面。

把筷子遞給承遠:“這可是瑞姑昨兒熬了一宿的鯽魚湯,特意讓來順兒送來的,既好吃又補惱,趕緊趁熱吃吧。”

考了一上午,是真餓了,不一會兒一大碗面就下去了,連湯都喝幹凈了。

五娘笑道:“可見考試費腦子,飯量都長了。”

承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瑞姑廚藝高。”

吃了面,五娘倒了碗梨湯給他,看著他喝下去,又說了會兒話,直到杜老夫子回來了,五娘才走。

下午就一場詩賦的考試,便輕松的多了,不一會兒就考完了,一考完,不等夫子們走,白承運便快步過來道:“五郎,我們一起下山。”語氣極是親近。

夫子們齊齊看向白承運,白承運躬身行禮,謙恭的姿態無可指摘。

等夫子們走了,白承運一張臉都紅了,也不知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太激動,跟五娘道:“五,郎,等我進了書院,我們就可以天天一處上下學了。”

五娘:“書院規定,除非休沐假期,學生是不能下山的,當然,我這個旁聽生除外。”

白承運卻不氣餒,而是接著道:“那今兒總可以一起走吧。”這是打定主意要死纏爛打了。

五娘道:“今兒倒是行。”

見五娘答應了,白承運眼裏閃過得意,就說憑自己的魅力,五娘怎麽可能不答應,正得意的時候,卻聽五娘喊了句:“二表哥。”白承運神色微僵,回頭,果見承遠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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