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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破釜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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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破釜沈舟

萬老爺一拍桌子:“胡鬧,你是女子,如何能作山長的弟子?”

五娘:“是山長要收我作弟子,可不是我想作山長的弟子。”

二娘哼了一聲:“這不都一樣嗎。”

五娘:“當然不一樣,山長想收我作弟子,是山長的意思,我可沒這意思。”

白氏:“既不是你的意思,怎不跟山長說清楚。”

五娘:“夫人是讓我去跟山長說不想做他的弟子嗎?”

白氏眉頭一跳:“不能去。”白氏又不傻,五娘要是這麽去說了,豈不得罪了山長,那二郎的前程豈不完了。不能說清楚難道真讓五娘作山長的弟子?往後又該怎麽辦。

怎麽都為難,卻見五娘一絲著急的意思都沒有,說話都是安安穩穩的,仿佛這件事跟她沒什麽關系一般,頓時火氣上來,冷哼了一聲:“你倒是一點兒不著急,是不是一早就打定主意,想壞了二郎的前程。”

二郎急道:“母親,你說的什麽話,若不是五妹妹,怕是書院我都考不上的,五妹妹又怎會一早想壞我的前程。”

白氏:“你少替她說話,她要真為了你好,就不會顯擺自己的詩才,現如今外面誇的才子可都是她萬五郎,誰還想的起你這個萬家二郎,你父親白費盡了心思把你的名聲傳出去,如今卻成就了她,若不是一開始就按了心思,怎會如此?”

二郎:“母親,以五妹妹的才華,這些本就該是五妹妹的,五妹妹已經幫了我很多,從童試……”二郎話未說完,就被萬老爺打斷他的話道:“二娘三娘四娘先回屋吧,有二郎也回房讀書,這兒沒你們什麽事兒。”

萬老爺發了話,二娘三娘四娘自是不敢違逆,只能不情不願的退了下去。二郎卻執拗的道:“本就因為我,才有了這些事,我不走。”

五娘知道便宜二哥想幫自己,可這種境況,他留在這兒只會幫倒忙,畢竟他在的話,萬老爺兩口子多少有些忌諱,自己也一樣。遂道:“二哥不用擔心,我會跟父親夫人好好說明白的。”

二郎只得道:“那我先回屋,明兒一早我等你一塊兒去書院。”五娘笑著點頭:“好。”

便宜二哥一走,白氏便讓周媽媽去外面守著,屋裏就剩下萬老爺兩口子跟五娘。

萬老爺便再無顧忌,臉色一沈厲聲道:“上次來,我是怎麽跟你說的,你是拿我的話當耳旁風了不成。”

五娘卻不怕,而是淡聲道:“父親上回來跟我說,讓我進了書院後多跟夫子們交流詩賦,幫著二哥處好同學關系,五娘自認這些都做到了。”

萬老爺被她一句話噎住,有些氣急敗壞:“那也得掌握尺度,弄到現在這樣,不光你的名聲比二郎大,山長還非得收你做弟子,你說,這事兒怎麽辦?”

五娘笑了:“那父親來幫五娘定個尺度好了,如何能既幫到二哥,還得藏拙。”

這……萬老爺哪知道啊,當初就是覺得五娘能幫著二郎作詩,才讓她來清水鎮陪讀的,可誰能想到,短短兩個月,這丫頭就折騰出這麽大的場面。

白氏道:“不管怎麽說,都是你顯擺才弄到這種地步的。”

五娘:“當日可是夫人讓周媽媽去我的小院,那時候我正病著,冬兒求周媽媽等我病好些再作詩行不行,周媽媽說不成,說是為了二哥的童試,等我病好了,黃瓜菜都涼了,我只能掙紮著起來,隨便寫了首詩交差,因當時還暈暈沈沈的,詩名都沒寫,便是讓二哥中了童試案首,又被杜夫子看重,親贈了書院薦貼的那首春曉,這難道是我故意顯擺的嗎,二哥中了童詩後,夫人又讓周媽媽來我的小院送燕窩粥,不就是想讓我繼續幫著二哥作詩嗎,後來又讓我扮成男裝跟二哥來這清水鎮,莫非是讓我跟著二哥來游山玩水的不成,夫人嫌我顯擺詩才,那好,明兒我就去跟山長說,家中出了急事,想必山長不會阻攔,我便跟夫人回安平縣做我的萬府五小姐去,過後若山長問起,只說五郎回老家去了,也不會追究。”

白氏眉頭都皺了起來:“不行。”

五娘心裏當然知道不行,如果自己走了,往後誰幫便宜二哥作詩,要知道,如今便宜二哥雖被自己的名聲壓了一頭,但萬家二郎,還是遠近聞名的才子,畢竟前面有那麽多首膾炙人口的好詩佳句,不說別的,只那一首將進酒,就算便宜二哥以後再也作不出詩,這才子的帽子也掉不下去。

相比之下,自己白嫖的那幾首跟將進酒根本沒法比,之所以如今自己的名聲更大,是沾了紅樓的光,還有就是自己跟劉方幾個的確混得好,作為社畜,這方面自己可比便宜二哥強太多了。

至於山長要收自己當弟子這事兒,五娘覺得山長大概以為石頭記是自己寫的,還有先前自己跟他提過的擴招,正是山長想幹還沒幹的事兒,如果自己成了他的弟子,就不算外人了,有些話也就能直接說了,再有就是眾人推波助瀾。

這收弟子大概也跟賣東西似的,沒人買的時候,就是一坨臭狗屎,便路過都不會看一眼,一旦有人爭搶,行情立刻便跟著水漲船高,就像自己,先頭連書院都沒資格考,現在山長卻非要收自己作關門弟子,大概因為前面青雲觀的老道跟後面的劉太醫,都爭著要收自己當徒弟的緣故。

不過明白歸明白,卻還是開口問:“為什麽不行。”

白氏心裏知道,這丫頭是明著將自己的軍呢,以她的聰明怎可能不知道為什麽,卻非得問出來,就是讓自己無話可說。

想到以後還得讓她幫著二郎,若是這會兒就撕破臉,這丫頭如果想使壞,在山長跟前兒說二郎句什麽,或者她什麽都不說,只表現出在家受了委屈,說不得都會影響山長跟那些夫子對二郎的觀感。

想到此,即便心裏再氣也只能先壓下去,露出個假笑來道:“你這孩子,母親剛是跟你說笑呢,怎麽就當真了,你雖不是我生的,卻是我看著長起來的,什麽性子還能不知道嗎,自來便是個厚道的好孩子,在府裏的時候,也從不爭搶,哪可能到了清水鎮就改了性子,顯擺起來,母親就是怕山長真收你當了弟子,日後無法收拾。”

五娘在心裏冷笑,果然一旦涉及到她兒子的前程,翻臉就跟翻書一樣,好賴話兒都讓她說了,拉抽屜玩的爐火純青。

相比之下萬老爺反倒沒這麽多心眼,仍道:“說這麽多做什麽,山長還是要收她當弟子的。”

白氏道:“老爺急什麽,五娘這般聰明,想必心裏已有解決之法了?”

萬老爺看向五娘:“你有法子,那還不趕緊說。”

五娘道:“我的法子剛才已經說過了。”

白氏立刻便道:“那個法子不成,你是走了,讓你二哥如何交代?”

五娘:“除此外,便只能破釜沈舟了。”

萬老爺:“怎麽個破釜沈舟?”

五娘:“就是我明日去跟山長坦白自己的身份,如此,山長想必便不會收我作弟子了,或許書院也不用去了,不就跟以前一樣了嗎。”

萬老爺一琢磨,對啊,直接跟山長說明白五郎就是五娘不就好了,山長總不會收個女的當弟子吧,至於書院不去更好,免得這丫頭成天跟那些世家子弟混在一塊兒,想到此便道:“這個法子好,就這麽辦。”

白氏道:“可山長前面說收你當弟子,忽然又不收了,別人怎麽想?又該如何交代”

五娘道:“以山長的名望身份,豈會在乎別人怎麽想,更犯不著跟誰交代什麽?”

萬老爺道:“就是說,你莫不是忘了,山長曾任我朝首輔,又是太子太傅,當今聖上跟定北候都是他教過的學生,誰敢讓他交代啊”說著忽然想到,若是五娘真當了山長的關門弟子,不就等於跟當今聖上還有定北候成了同門嗎,只可惜五娘是女兒,要是兒子的話,這一下,自己就跟著一步登天了。

白氏目光閃了閃道:“山長不會為難你吧。”

五娘道:“山長德高望重,怎會跟我一個小丫頭計較,更不會因此事怪責二哥。”

白氏被她戳破心思,有些訕訕的道:“那就好,那就好,時辰不早了,明兒還得去書院呢,快著回屋歇息吧。”

五娘告退出來,周媽媽忙道:“我送五郎少爺回去。”五娘:“有冬兒在,就不麻煩媽媽了。”說著拉著等在一邊兒的冬兒回自己院去了。

剛進院就看見便宜二哥正在廊下踱步,看見五娘,幾步過來拉著她上下打量了一遭道:“你沒事兒吧。”

五娘笑了:“瞧二哥說的,那也是我的父親嫡母,還能打我不成。”

二郎愧疚的道:“你都是為了幫我才作詩的,父親母親卻怪責你顯擺詩才,二哥真是對不住你。”

五娘:“二哥說什麽,哪裏怪責了,就是說了幾句家常話兒罷了,這麽晚了,二哥別在這兒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兒早上第一堂是杜夫子的課,若遲了,可是要罰抄書的。”

好說歹說把便宜二哥勸走了,主仆倆一進屋,冬兒便道:“本就是老爺夫人不講理,非得怪您,您幹嘛不跟二少爺說實話。”

五娘:“說實話有什麽用,二哥是能幫我拔份兒還是解恨,還不如這樣,二哥心裏懷著愧疚,以後有什麽事便好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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