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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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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同凡響

合作談的過於順利,五娘都覺有些不真實,開口道:“既然侯爺同意了,那侯爺看看契約,我已簽名兒按了手印,若侯爺無異議,簽好了,回頭拿去官府備案就成了。”說著從自己腰上跨的布袋裏拿了兩張契約出來攤在桌上推了過去。”

男人拿起來看了看道:“你這契約倒寫的細致。”

五娘心道,那是當然,這是打工人必須掌握的基本技能,不然怎麽在公司混,要知道她那老板可是恨不能一個人當八個人使喚的,嘴裏卻道:“為了避免以後麻煩,契約條款寫清楚才好。”

男人點點頭指了指最下面五娘簽名按手印的地兒道:“為何不用印?”

五娘沒刻印,是覺得沒必要,畢竟自己又不是什麽了不得人物,簽名按手印也挺方便,遂道:“我沒有印鑒,侯爺可以用印。”

男人點點頭,伸手拿了桌旁的銀鈴搖了一下,不一會兒,譚掌櫃端著托盤進來,托盤裏放著朱砂印泥,男人從懷裏拿住一方印鑒,沾了印泥按在契約上,弄好,遞給五娘。

五娘接過,竟然是篆字,五娘認了好一會兒,就認出了一個楚字,還是因為這個字是定北候府馬車上的徽記,自己見過,至於另外兩個,卻是怎麽也認不得了,最丟臉的是,她還念了出來,卻只念了一個楚字就念不下去了,尷尬非常。

男人輕笑了一聲,吐出兩個字:“思齊。”頓了頓又道:“這是私印,刻的是我的字。”

五娘尷尬的笑了笑:“哦,原來是侯爺的字啊,果真不同凡響。”

男人挑眉:“哦,怎麽個不同反響。”

五娘就是隨口說的,自己哪知道怎麽不同反響啊,可要是瞎編的話,估計忽悠不過去,索性非常光棍的道:“其實,我沒念過幾年書,肚子裏屬實沒多少墨水,剛就是隨口一說。”

旁邊的譚掌櫃忍不住想笑,卻在侯爺跟前又不能失禮,忍得胡子一顫一顫的。

男人開口道:“《思齊》出自《詩經·大雅·文王之什》,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婦。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

一頓之乎者也,五娘頓覺腦子都不靈光了,只能不懂裝懂的點頭,這種粗淺的伎倆自然蒙騙不了精明的定北候,但他也並未嘲笑五娘,還好心提醒了一句:“作為老師的弟子,這些勢必要背熟弄通的,不然可是會挨罰的。”

不過,五娘不想領他的好心就是了,而是道:“我可沒說要當山長的弟子。”

男人:“你可知,只有弟子,方能隨侍老師身側。”意思是,五娘今日宴席上往山長身邊一站,這師徒的名分就算落實了,根本沒人會問自己答不答應,因為整個大唐除了自己,大概找不出第二個不願意的,畢竟能成為山長的弟子,就相當於一步登天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所以五娘才更郁悶,她哪知道,就往老頭兒後面站了站,就成弟子了,這收徒弟還能這麽強買強賣的嗎,這種事兒,如果自己拒絕,好像很不給山長面子啊,可要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答應了,以後便要背這些之乎者的東西,那不得水深火熱啊。

若是能找個合適的人跟山長說項說項就好了,對啊,眼前不就有一個嗎,定北候位高權重,既是皇上的發小,又是山長的學生,他若肯出面幫自己說說,沒準兒山長就打消收弟子的念頭了。

想到此,伸手拿起他剛沖好的茶,倒了一盞,雙手奉了過去:“五郎借花獻佛,侯爺請吃茶。”態度諂媚的,五娘自己都有點兒不好意思,得虧臉皮厚,不然真幹不出這麽狗腿的事兒來。

男人似笑非笑的接過去啜了一口,把玩著手裏的茶盞道:“你莫不是想讓我幫你說項。”

就知道這是個聰明人,五娘忙點頭:“侯爺是知道的,五郎不能作山長的弟子。”五娘的意思是定北候知道自己是女的,女的怎麽拜山長當老師,這不笑話嗎。

誰知男人卻道:“以老師的性子,他決定的事兒,是絕不會被旁人左右的,便是本侯也一樣,若果真有苦衷,為何你自己不去跟老師說清楚。”

五娘恍然,是啊,與其這種事兒麻煩別人說項,倒不如自己去說清楚的好,說不準,自己一說,連書院都不用上了,豈不自在。

想到此,頓覺大有希望,心情好轉,連帶覺得這生人勿進的男人都不像以前那麽冷冰冰了,五娘把兩份契約都交給了譚掌櫃,明兒他讓人去官府備了案,一份留下,一份給自己送去就算齊活了。

弄好契約,五娘便道:“那就不打擾侯爺了。”說著就要起身告辭,不想男人卻道:“這茶泡到此時,剛剛好,你嘗嘗。”說著伸手給五娘倒了一盞。

堂堂侯爺親自給自己倒茶,如果不喝的話,好像太不給人家面子了,於是五娘又坐了回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有些燙,一口幹就甭想了,只能慢慢的喝。

五娘本來以為會尷尬,雖說幫他作過清創手術,還清潔溜溜的被他看光過,但兩人屬實不算熟人,誰知卻沒有想象中的尷尬,男人雖不健談,卻不會冷場,至於說的什麽,今晚上說的就是他們喝的茶,是哪裏產的?幾月裏采摘?選取何種嫩芽?如何炒制?用什麽樣的水?該怎麽沖泡?甚至如何品茶?等等等,雖聽著像科普,卻並不讓人反感,反而覺得長了不少知識,頗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而且不光長了知識,臨走還得了兩罐好茶,雖是譚掌櫃拿給自己的,但五娘知道,肯定就是剛才她喝的那種,入口鮮甜的絕品好茶。

這又喝又拿的,饒是五娘這種厚臉皮的,心裏都有些過意不去,琢磨著是不是找機會給人家個回禮,畢竟如今已經是合夥人了,這有去有來的才能和諧長久。

到了花溪巷,五娘跳下馬車,謝了趕車的夥計,便見冬兒正站在門口,像是等自己呢,不禁道:“這麽晚了,你不回屋在這兒做什麽?”

冬兒急忙把五娘拉到一邊小聲道:“聽說山長要收小姐作關門弟子,把老爺夫人都驚著了,這會兒正在裏面等小姐呢,小姐可得好好想想怎麽說。”

五娘:“有什麽好說的,又不是我想拜山長當老師。”

冬兒:“老爺夫人可不會這麽想,加之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又在旁邊說了不少拱火的話,說不準就覺得您是故意作詩顯擺,想攀上山長這個高枝兒呢,小姐一會兒說話可得小心。”

其實萬老爺跟白氏的心理,很好理解,萬老爺跟白氏之所以讓自己扮成男裝來清水鎮陪讀,為的是便宜二哥的大好前程,誰知陰錯陽,自己混的比便宜二哥還更出彩,甚至山長都要收自己當關門弟子,這讓他們又驚又怕,驚不用說,畢竟在他們眼裏,五娘一直是萬府可有可無的存在,就連府裏的下人都不拿她這五小姐當回事兒,忽然一來清水鎮就變了,能不驚嗎,至於怕,大概是怕自己身份戳穿連累萬府吧。

當初可是他們非讓自己來的,現在又怕受牽連,早幹什麽去了,又想吃又怕燙的,天下哪有這樣兩邊都占的好事,而且,她萬五娘可不是萬府裏哪個受盡冷落,一心求死的受氣包,不管是萬老爺還是白氏都休想拿捏自己。

五娘大步進了前廳,果然除了季先生都在呢,五娘掃過旁邊的二娘三娘四娘,見三人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心裏就覺好笑,想看自己的樂子,那就讓她們看好了。

整個屋裏大概只有便宜二哥是真擔心五娘,卻又不知該說什麽,畢竟就算二郎也覺得,山長要收五娘當關門弟子這件事有些荒唐,她雖然扮成了五郎,但畢竟不是五郎,早晚得回歸女兒身,如果當了山長的弟子,勢必要去考科舉,就算這會兒瞞過去,到時也得露餡兒,弄不好還會獲罪,可這件事兒又不是五娘能決定的。

所以,二郎只能投給五娘一個眼色,讓她小心,五娘沖他點點頭,示意不用擔心。

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落在白氏眼裏,心裏越發不舒服,這才幾個月,二郎儼然已經把這丫頭當親妹子看待了,這麽下去,只怕自己這個親娘都得靠後了,偏偏還不能帶回萬府,果然這丫頭就是來膈應自己的。

四娘等了老半天,一見五娘哪還忍得住,立刻便開口道:“不說要作山長的關門弟子了嗎,都攀上這樣的高枝兒了,還回萬府來做什麽?”

五娘不搭理她,給萬老爺白氏行了禮,老神在在的站在旁邊,一聲不吭,二娘見她這樣,想起白天五娘出的風頭,心裏酸的不行,但仍不信山長會收五娘當弟子,遂問道:“就因為你作了幾首詩,山長便要收你當弟子?真的假的,不說這位祁州書院的山長曾任首輔嗎,那可是一品大員,什麽樣的奇才沒見過,怎會瞧上你。”

五娘就跟沒聽見她說話一般,仍是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哪兒。

二娘見她不說話,更氣上來:“你說話啊,山長是不是要收你當弟子?”

三娘推了四娘一下,四娘道:“母親您看,五娘來了清水鎮,都不把您放在眼裏了。”

二郎喝道:“四娘你少挑撥,五郎何時不把母親放在眼裏了。”

被二郎一喝,四娘往後縮了縮,卻小聲嘟囔道:“什麽五郎,就扮了幾天,還真以為自己是男人了不成,姑娘家拋頭露面,成日跟一群男人廝混,像什麽話。”

二郎再要呵斥,白氏卻開口道:“五娘你自己說,山長收你作弟子的事,是真是假?”

五娘這時方擡起頭來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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